第238章 1926(1/2)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数字:9297 吐槽:106 更新日期:2022-10-27 18:04:02
饶漱石沉默稍许,然后说道,“对河南省下一步发展,你说得比较清楚,观点理由说得很透彻,但是对于农村合作经济的发展,根据你的报告,可以看出你并不看好合作经济的未来。
但是李锡文同志,你要知道毛泽东同志正在河南南部搞社会主义试点区,其核心工作是大规模推广农村合作经济,而社会主义是我党,是谷雨同志未来的发展目标!”
饶漱石的说法也是在试探李锡文,他知道李锡文的父亲搞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钢铁合作社,他自然有理由怀疑李锡文的立场,你是站在资本主义的立场说话,还是站在未来社会主义发展的角度说话?这是原则问题!
李锡文自然是听懂了饶漱石的问题,他立刻感到相当紧张,他微微定神,思考了一番措辞然后说道,“梁书记,去年中央党校培训时,我曾经当面问过谷书记,苏俄的社会主义真的是社会主义吗?当时谷书记给我解释了一番……”
饶漱石质疑李锡文的立场,李锡文则搬出谷雨的讲话作为回应,谷书记说了,现在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发展生产力是首要目标,同时也允许做社会主义的探索。
既然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不断提升生产力水平,那就必须正视问题,现在农村合作社经济在农村有些打不过私营经济,越是规模小的,越打不过,他有数据为证,你应该就事论事,而不是跟我讲政治立场。
打着领导的话反驳之后,李锡文接着也要剖析自身,“梁书记,我们家发展钢铁合作社纯属偶然,是当地基层干部推动的结果!”
李锡文把自己在澳洲拼杀,寄了一些钱给父母,然后被乡干部惦记推动搞了一个小炼铁作坊,然后一步步发展壮大,到现在全县集资上一个日产100吨的小高炉。
整个过程,李锡文的父亲和弟弟虽然负责经营,但事实上也就是拿正常的工资,各种分红都砸进去了,而且随着这个钢铁合作社在全县集资,规模上去之后,事实上已经是县属集体企业,李家顶破天有些分红权,而且他们还没有拿到多少分红。
最后,李锡文说他的父亲和弟弟也对厂子做大之后复杂的内部利益关系相当头疼,觉得力不从心,他们正在和县政府商量将合作社经营权转给县委县政府领导……
饶漱石听到这里,笑着摇摇头,“锡文同志,你父亲的钢铁合作社能一步步做大,他的贡献很大嘛,为什么要转让经营权?
中央文件说的很清楚嘛,农村合作经济要明晰分红权,并且让广大社员们认可的同志负责经营,你们家要带头执行中央文件精神嘛!”
如果说之前,李锡文还没这个想法,经过饶漱石这一问之后,他已经坚定了立场,他的父亲和弟弟不能再领导合作社了,李家那些分红,数量比较多,还是捐赠出去比较好,避免被人以此为理由攻击,今天梁书记的询问很可能就是提醒……
父亲那边还好办,毕竟岁数大了,没必要劳心劳力,完全可以颐养天年,而弟弟怎么办?李锡文觉得弟弟做事认真负责,搞冶金还是很有一套,而现在小钢铁遍地开花,他完全可以做出去,带外省搞一搞小钢铁。
李锡文战友众多,退役之后分布在全国各地,相互之间各种来信不断,有些在地方工作的同志最头疼的就是手下没多少人,完全可以把弟弟介绍到其他省份做一做小钢铁的负责人,他有这个能力。
就在李锡文打定主意时,对面的饶漱石也在头疼,李锡文今天这番话揭露了一个他早就隐隐知道,但不愿意承认的事情,那就是在目前的体系下,集体合作社搞小工业,迟早要被私营企业干趴下!
这一点目前已经有很明显的征兆,要不然中央也不会发文要求地方清晰农作合作社的产权,再三强调要进出自由,说白了,就是想从分配上解决问题,但扪心自问,但分配制度的改革,真得能解决企业主要经营者、技工和销售人员的私心作祟吗?
李锡文总结的几点原因,也说到了点子上,但问题是这样一来,农村合作社哪里还有什么未来?中国人多地少,要想解决三农问题,只能走以工济农这条路,农村合作社一定要鼓励搞工业的,但如果被私营企业打垮,岂不是意味着农村的未来必然是走向资本主义?
作为一名忠诚的共产党员,饶漱石自然坚信共产主义和社会主义必然会实现,他虽然支持谷雨以经济为中心的现行政治经济路线,但对农村搞集体经济,城市搞国有经济,一向比较热衷,但形势的发展却让他充满了怀疑。
另个两个四年计划到一五计划,走的是战时经济,也可以说是计划经济,国有经济刚刚发展了十三年,但那些已经成熟的国有工厂已经开始出现问题。
一开始国企的发展是好的,随着人吃人的生产关系被调整,生产效率得到了不小的提升,一个个劳动模范横空出世,许多企业劳动生产率得到了很大地增长,有力地支援了解放战争和抗日战争。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国企的管理问题慢慢冒了出来,同样是造机枪的,明明国企人才底子厚,但私企更有生产积极性,可以花大价钱邀请熟练工人,可以想办法改进,到最后同一款机枪,技术实力不够的私企竟然比国企还搞得好。
甚至一些干部把民国官场那些破毛病带进来的,什么多做多错,少做少错,不做不错,工建委怎么指挥,我们就怎么做,有些问题明显的产品,他们也不管,我完成生产任务了呀,质量,大家不都这么用吗?要节约,缝缝补补又三年不懂吗?
所以从一开始的允许私企发展,到后来的的给国企放权,搞独立核算,然后搞有计划的新民主主义市场经济,说白了都是在解决效率的问题,想通过竞争对手和市场的刺激,逼迫企业提升效率。
但问题是国企手脚放开了,毛病立刻多了,人浮于事,搞小金库,与私营企业勾勾搭搭,输送利益已经发生了很多起。
作为国家督巡委的主任,饶漱石看到的黑暗面远超过李锡文,比如这一次河南之行,对河南省内的国企进行的审核,让饶漱石大为头疼,这才几年,竟然就有不少乱象了。
现在的他对很多国企的未来相当不安,若是大大小小的国企在市场经济中不断衰退,那还搞什么社会主义?
谷雨推行股份制,搞出了多个代表不同利益的董事,应该说有一定的作用,但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他也不是很看好,大家都是吃公家饭的,哪有那么容易互相揭短?
所以下一步方案已经在酝酿,那就是在不断入股私企的同时,也允许私企、华侨或者香港经合组织国家的企业参股国企,以此规范国企的管理。
但这一套方案目前阻力很大,国家入股私企是天经地义,是走向社会主义的必然;但私企入股国企,那是什么?是走向资本主义吗?再怎么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也不能走回头路吧,资本主义是一条不归路呀!
饶漱石知道谷雨同志提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全心全意发展生产力,就是想法设法提高效率,但效率提高的同时,却又离资本主义越来越近。
若是哪一天农民是小农经济,农村集体企业被私营企业取代,国有企业又打不过私营工商业企业,经济基础被动摇,甚至颠覆后,新民主主义走向资本主义就是必然,所以中央对毛泽东同志搞得社会主义试点区非常在意,希望他能找到一条新路……
对于毛泽东同志的方案能不能成功,饶漱石从谷雨的反应中就看的出来,谷书记不看好,熟悉地方乱象的饶漱石也不看好。
国企折腾,党政机关更折腾,如果说河南的省属国企只是让饶漱石头疼的话,这一次事件中暴露出来的河南地方乱象简直就是骇人听闻,兰考绝不是孤例!
国企还可以搞不同利益的董事监督,能够尽量改变一些,而党政机关干部靠什么监督?人民群众事实上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频繁的整风。
整风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后遗症比较大,一个不小心,整风失控,变成苏俄的大清洗,那麻烦就大了,作为局中人的饶漱石非常赞同谷雨的看法,搞运动要适度。
饶漱石隐隐已经意识到生产力水平上不去,盲目追求社会主义,希望是美好的,但很可能收获的是一地的跳蚤,但为了革命出生入死多年,饶漱石根本不希望走回头路。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发展新民主主义经济的同时,党内要更加纯洁,把那些屁股不干净的人赶出去,最起码不能出现在最核心的领导机关,他对李锡文的试探也是基于此,而李锡文的反应也让他挺满意,就应该这样……
就在饶漱石感到困惑、头疼时,毛泽东同志在社会主义试点区对粮库的种种调查中也遇到了一大堆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革命成功时间不长,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问题?
一向喜欢为人师的毛泽东同志觉得是教育问题,他决定在大规模的集体化启动前,先发动一波社会主义教育活动,派出工作队,前往地方教育群众,发动群众,揪出一些不老实的投机分子,驱逐出党。
这一点也是谷雨惯常的做法,他每做大事前,总要把原来的利益集团清理一番,好在白纸上作画,阻力也会小一些。
根据他和谷雨的约定,毛泽东同志把自己的想法报告给中央,同时也希望谷雨配合他,抽调一批干部作为工作队下乡,社会主义试点区成立时间不长,并没有足够的干部队伍。
在北京的谷雨在看到毛泽东同志的电报后,圈阅同意,让组织部长邓康同志处理,老邓很在意老李的试点,谷雨也知道他的心结,很给他面子,由着他操作,让他担任组织部长,就是给他机会做这样的操作。
至于他们担心的问题,谷雨也没办法,只能一步步走下去,相比于左右,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之争,谷雨更在意国力的增长。
后世来客的他甚至都不知道中国未来有没有能力摆脱周期律,既然不知道,那也只能为争取更长时间的寿命而战了……
谷雨把注意力更多的放在李锡文那份报告中,他对李锡文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满意之余,又觉得这个年青人的走向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李锡文是按照党务干部培养的,但现在看来,这个年青人似乎更适合搞经济,虽说未来的干部要求全面,既要懂政治,又要懂发展,但不同的干部特点也不太一样,他必须看清楚,不能放错了位置。
前世苏俄灭亡前,戈地图和酒鬼那一对卧龙凤雏,如果颠倒了位置,酒鬼被安德罗波夫看中,谷雨相信苏俄根本就不会亡党亡国,酒鬼关键时刻豁得出去,而戈地图就不行了,甭管酒鬼是不是为了个人私利,但关键时刻敢下手,就是好样的!
所以谷雨对接班人的要求其中一条就是关键时刻敢下狠手,甚至有冒险精神,这样的干部才是一把手该有的样子,但现在看来,李锡文似乎不是这样的人,虽然他是军人出身,不过这样的性子倒也不算是坏事,因为他那个年龄段就不可能有接班人……
虽然口口声声要在70岁前后退休,但谷雨非常清楚,只要他脑子还不糊涂,他都是这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即便是让出了一切职务,他也是一把手,关键事务和重大人事安排还得他把关,这不是他的主观愿望能够改变的。
谷雨的想法是如果到了70岁,他的身体还很健康,他虽然退休,但接班的同志事实上并不是真正的一把手,这就需要挑选一位人品厚重,擅长妥协的同志,说白了,就是找一个脾气不错,甘心做小媳妇的人!
这样的人非常难找,前世八十年代的混乱说到底就是没有找对人,一个蠢,一个坏,各个都想提前接班,都不愿意当小媳妇,才搞出来那么多破事。
而真正的接班人则应该等到谷雨觉得身体不太行时,才会让他浮出水面,这个时候应该是80年代中后期,到时候世界局势很可能出现惊涛骇浪,需要一个狠人才能震慑得住!
虽然前世某同志不错,但谷雨也不能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的身上,时代变了,很多东西都会变化,锻炼也不同,他能不能顺利得杀出重围,谷雨也不知道。
谷雨虽然是第一书记,但他能够干预的事实上很有限,而他在这个时代,未必有机会突破天花板,他甚至没办法干预,而且也不准备干预。
前世中国最高层培养接班人有一个很明显的特征,凡是刻意培养的,基本上都玩完,唯一一个也被架空,最后很狼狈的退出了政治舞台;反而是那种自己拼杀或者是意外捡到宝的,却非常有能力,最起码可以震慑住场面。
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教训,谷雨对接班人的选择采取的是广撒网,谁能冒出头,那就看谁的命,他不会早早拘泥于某一个人。
当然了,这一次都建立在他到了70岁还很健康的前提,若是他活不到70,或者70岁左右时,身体已经不太行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选择的那对国务院搭档都是身体极好的主,更不要说还有蹲了好几次大牢却活到一百岁的某同志,有着三位大爷,他就算他早早立下了接班人,面对他们时,也别想说话算数。
既然如此,他又何必想着找接班人呢?还不如把权力交给他们三人,让他们在八十年代中后期挑选,至少这三个人的眼光,他是信得过的,不过在此之前,谷雨就不得不立下一个白马之盟,限制他们的私心,而负责执行的人他早就找好了……
就在谷雨若有所思之际,秘书敲门告诉他时间差不多了,要接见来自于全国的劳动模范,谷雨稍稍收拾了一下,走了出来。
李思明很紧张,从进入中南海的那一刻起,他就非常紧张,他总觉得心脏怦怦跳,为了平复心情,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全身上下,唯恐哪一点做得不好,让谷书记看到了不舒服。
不过等到傍晚时分,李思明随着人群来到怀仁堂前门前,看着彩色气球上悬着墨绿色的飘带,门两侧彩旗迎风招展,会场之内上百盏宫灯、日光灯、水银灯交相辉映,使整个现场显得庄严瑰丽,光彩夺目时,紧张的心情却慢慢平静下来。
主席台的上方,悬着巨幅会标“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主席台的后幕上悬着巨幅国徽,两侧都是红旗。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