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回国(2/2)
谷景生告诉他,昆仑省虽然打好了很好地根基,但距国太远,人口太少,又深处大陆内部,交通不便,自然环境恶劣,困难重重。
为了昆仑省的发展,国家这些年前前后后投入了几十个亿,而且每年还在增加,可昆仑省的产出却很有限,必须想办法减少赤字,让国家有得赚,不能长期亏损,绝不能成为国家的负担,短时间还可以,时间一长,绝对不行。
“老高,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的,你搞经济还是很有一套的,接下来就要看你得了,必须想办法搞到更多的资金,就算搞不到钱,也要搞到足够的人,没人,昆仑省根本发展不起来!”
“政委,我说过很多次了,昆仑省都是烂地,虽然比我们陕北好很多,但想发展得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几十年都未必能搞利索,现在要想账上不亏损,要么有足够的人,要么就是想办法往外打,没第三条路……”
“你说得我何尝不知,但英法开发得比较好的地盘不能碰,刚果铀矿又太敏感,中央不让,虽然说国家允许采金,来了一些人,但咱们离国内太远,敢于过来的人还是太少!”
“政委,光坐等不是办法!我做辽宁书记时,面对各种移民时,就相当头疼,我们干部动员移民,送到火车站,还要给吃给喝,整个过程都是亏得,需要省里补贴,所以多送一个人我都不愿意!
咱们要想多移民,得想办法让各地政府赚到钱,若是他们能够搞到钱,自然就愿意多移民了!”
“我们自己都亏,哪有钱给他们?”
“咱们没钱,可咱们有地有矿有树林呀!”高岗显得成竹在胸,“上海、天津这样的工业强市和大省咱们没办法,可隔三差五发洪水的淮海省、人口众多的山东省,他们的日子肯定不好过,还是可以谈得。
我们把昆仑省的林场、金矿等等周边多少公里拿出来,告诉他们,这些地方由着他们开发,他们砍树、挖金子、开矿搞到的钱,我们和他们对半分成!
另外每多拉一万人过来,我们给他们多少棉花、罐头和花生!既有眼前好处,又有长远好处,我就不信了,他们会不动心,他们靠海,又有铁路,送人根本就不难,他们不愿意多送人,是不愿意花钱,不是没能力!
还有咱们的石油,都知道潜力不少,可为什么一直没办法开发,就是因为我们只有一条米轨铁路,就算想运油回国,铁路也没办法拉!
若是修建一条复线,各种投资要好几个亿,还要有各种外交谈判,费时费力,中石油自然不乐意,但书记,您不要忘了,还有一个用油大户,而且手里很有钱,而且修铁路还是他们的老本行……”
“你说的是铁道部?”
“铁道部部长骆畅同志,我跟他打过交道,精明得很,若是他知道把铁路修好了,他们可以在石油这一块插一脚,以后油料这一块,不再看中石油的脸色,还可以沿着各个铁路线卖油,每年躺着赚钱,他肯定会乐意的!
我听说谷书记鼓励各家企业到国外发展,赚外汇,咱们修好苏丹这一条路,虽然未必能够赚到外汇,但名气打出去,其他国家搞不好就有生意,这可是赚大钱的生意!
另外还有中航运,他们也有钱,但油料这一块同样要看中石油的眼色,他们肯定也希望搞一个油料公司,让他们多赚钱,咱们把油田划出来给他们开发……”
谷景生倒吸了一口气,“中石油能答应?”
“中石油可以得罪谁,但就是没办法得罪这两家,要不然他们的油怎么运?咱们先拿手里的油田开发说服这两家,中石油不满,我们三家跟他们一起吵。
就算杨毅是谷书记秘书出身,也别想吵过我们三家,手心手背都是肉,谷书记不会站队的,而我们后面还有邓大帅、张书记,他们都在中央局,杨毅还能比他们厉害!”
谷景生对高岗刮目相看,这一手借力打力玩得溜呀,一下子就破局了,若是米轨铁路,变成标轨铁路,运速提升,货运量会成倍增加,一下子增加这么多运量,困扰昆仑省发展的最大问题就迎刃而解了顺便还实现了昆仑省资源的大开发!
至于让出来的东西,谷景生压根不在意,不开发等于没有,可一旦得到很好地开发,光荣油田这一块收税就够昆仑省吃饱的,中石油说了,这个油田绝对有几亿吨的希望!
谷景生得到了这个主意,心情大好,不过接下来讨论的内容,就有些搞不清楚是好是坏了,兵团宣传部门和上海宣传系统对调,上海那边一口气送来了好几百号人,各个有名头,这些人肯定怨气满腹,怎么安排这帮子大爷,绝对考验人。
高岗嘿嘿笑了笑,“政委,我听李书记说起过这帮大爷的德行,咱们也别客气,等人过来了,先杀杀他们的傲气,既然是下基层,自然要去最艰苦的地方。
这帮人先在艰苦的地方干一年,表现好的同志再调到好地方,表现不好,那就留着呗,都被赶到咱们这边了,还能翻天不成?”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大爷脾气!”谷景生想了想,点点头,“张来兴同志是大作家,又是主动报名过来的,他肯定对这些同志比较了解,你要多听取他的意见!”
高岗点点头,“政委,您就放心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当天下午,谷景生和高岗一起接见了李思明一行人,鼓励了他们一番,而李思明也没有汇报他的想法,他很清楚有些事可以问,有些事不可以问,还是看看等回来跟高政委说更好一些,看顾政委的意思,他应该可以回来。
次日李思明在瓦乌做了一个报告,能说会道的他赢得了满堂喝彩,而到了第三天,谷景生带着李思明一行人,乘坐美制C-54运输机前往天方省的多哈机场,然后通过特拉凡科尔、缅甸中转后,到达昆明。
与大英研发的彗星飞机,飞行在平流层不同,此时的螺旋桨飞机飞行高度不够,乘客在里面很不舒服,而且速度不快,飞行时间很长,所以大家伙都颠簸得不轻,不过能够这么快回到国内,大家伙还是非常乐意的。
不过李思明并没有获得回老家的机会,飞机再次检查,加油之后,再次起飞,经武汉中转后,终于来到了北京。
来到北京后,谷景生带着他们前往中宣部报告,接下来李思明等人将在全国范围内进行巡回演讲,以鼓励更多的同志前往边疆战斗。
而谷景生则不同,他迅速被叫到了谷雨的住处,原来从七月开始,淮河中游雨下得没完没了,豫东、皖北地区水患严重,虽然过去十几年各种水利修个不停,但也只能做到大灾减灾,小灾免灾,想完全解决问题,根本就不可能。
眼看着淮河和各个支流水位不断上涨,河南、山东、淮海三省都知道又要抗洪救灾了,谷雨在北京也捏着一把汗。
他首先给物税委打电话,要求核实蚌埠物资中心储备的各种物资,并做好发放工作,同时根据不同的灾情标准,准备相应的物资调配。
然后决定派几位领导同志过去指导抗衡,见到谷景生,谷雨也不废话,“淮河发大水,我不放心,可中央局的同志不让我离开北京,正好你回国了,你陪同邓总理一起视察灾区,然后留在蚌埠做一些协调工作,若是遇到难以处理的事情,直接向我报告!”
谷雨选择谷景生前往考察淮河灾区,并不是随便抓丁,而是因为他有丰富的治水经验,这跟昆仑省特殊的地形有关。
昆仑省的地形呈槽型,东部、南部、西部边境地区为丘陵与山地,中部地区平坦开阔,多为粘土质平原,有大片草原、湿地。
粘土质平原一旦开发好了,可以种植水稻、小麦这些粮食作物,但这种平原不利于吸纳水分,一旦遇到水灾,那麻烦就大了。
所以每年到了雨季,中部广大地区基本都会发洪水,在这些地区放牧耕种的同志自然就比较痛苦,要想办法转移,这自然严重影响了生产发展,一开始大家不知道,甚至还吃了不少亏……
所以谷景生对治水比较在意,虽说现在昆仑省人口少,短时间内不可能治水,但他一直在做这方面的准备工作,他先是要求国内抽调水利人员,筹备起昆仑省水利研究院,对各个河流进行了长期考察,积累各种地质和水文数据。
谷景生亲自带着兵团上下听课,还要求编纂各种教材,向各个移民点传授,避免选点不当,遇到大的损失,与此同时,对一些关键地区,比如瓦乌,比如油田区的河道进行了一些疏浚,也修建了一些小型水利工程,几年下来,谷景生对水利建设自然相当了解。
谷景生想了想,答应下来,然后开始汇报昆仑省的工作,把他和高岗商量的办法汇报了一番,谷雨听完之后,笑着说道,“这个高岗还真有一套,只要你们能够把人搞到昆仑省,中石油吃点亏也没什么,先试试,效果好,我会出面说话的……”
谷雨这番话自然就是赞同,谷景生很高兴,谷雨笑了笑,“这一次大水不小,陇海线和津浦线都有影响,骆畅同志也会跟你们一起下去,你正好和他谈谈!”
谷景生迅速跟随邓绍齐出发,当然了,为了方便他的工作,跟其他几位领导干部协商后,谷雨直接给了谷景生中央督巡委副书记的职务,很明显这是一个钦差大臣的职务……
这一次淮河中游大水,社会主义试点区所在的淮河上游同样也有不少雨水,虽然影响不大,但抗洪救灾也是跑不掉的。
驻在信阳的毛泽东同志自然有些坐不住,听到中央安排时,他微微摇了摇头,对老部下何坤同志说道,“谷雨同志别的都好,就是心思太重了,总把同志们想得太坏!”
要想做事,最重要的就是两样,人事和财政,毛泽东同志自然深知这一点,为了做好社会主义设点区的建设,他自然要争取绝对的人事权和财政权。
社会主义设点区的挂牌是1950年1月1日,悄无声息,谷雨以国际形势不好为由,提出了这个要求,毛泽东同志想了想同意了,不过要求谷雨在财政上做一些补贴,毕竟要想做事,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谷雨倒也没有为难他,而是说服廖德华同志给他拆借了五千万胜利币,未来五年按照年息8%分期归还,这个要求并不过分,现在胜利币在贬值,利率比较高。
更重要的是,谷雨答应,试点区内的各家银行和分支,会按照毛泽东同志的要求进行了一番整合,重组为统一的试点区银行,未来如有必要,可以回收试点区的胜利币,发行对应的货币,换句话说,谷雨在经济上给了毛泽东同志绝对的行动自由。
而在人事上,谷雨无一不允,过去半年,社会主义试点区进行了一连串的人事调整,与毛泽东同志想法接近的多位同志调到了试点区,至此试点区有名有实,变成了一个独立性非常强的地区,甚至有人不满意说是国中之国。
毛泽东同志对此不屑一顾,香港不就是国中之国吗?允许资本主义搞国中之国,为什么不允许社会主义搞国中之国,这是什么道理?
谷雨如此支持,毛泽东同志心情很好,在他看来,按照他的计划,50年底将试点区三市农村变成高级社,然后再用2~3年的时间对搞得不好的高级社进行整顿,完成巩固后,就可以合并为一个个人民公社了。
对于人民公社的特点,毛泽东同志就是两个字,一日大,二曰公。我看,大,人多(几千户、一万户、乃至几万户),地多,综合经营,工农商学兵,农林牧副渔三大,人多势众,办不到的事情就可以办到;大,好管,好纳入计划。
公,就是比合作社更要社会主义,把资本主义残余(如自留地、自留牲口)都可以逐步搞掉。房屋鸡鸭,房前屋后的小树,还是自己的,将来也要公有,人民公社要兴办公共食堂、托儿所、缝纫组,全体劳动妇女都可以得到解放。
人民公社是政社合一,那里将逐步没有政权,人民公社实行供给制与工资相结合的分配制度。粮食多了可以搞供给制,吃饭不要钱……
而对城市,毛泽东同志并没有立刻进行改变,他去过苏俄,知道苏俄完成社会主义革命,也保留着一些资产阶级成分,现在私有,是有好处的,将来可以一步步公有……
而若干个人民公社簇拥着城市,又成为更大的社会主义公社,最终彻底消除城乡差别,工农差别,一步步走向社会主义以及更高级的共产主义。
事实上,毛泽东同志也知道这样做,有些理想主义,甚至有些乌托邦,但他还是忍不住尝试一番,他一直非常坚信,先进的生产关系对生产力具有极大的促进作用,而调研发现农村小农经济绝没有前途。
而一旦占主要人口的农村资产阶级化,整个国家变成资产阶级是迟早的,所以毛泽东同志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决心非常强烈。
为此,他甚至在政治上做出了不小的让步,在今年年中,谷雨就一些人事安排征询他意见,听到谷雨想把弟弟毛泽民安排为上海市委第一书记,毛泽东同志对谷雨的想法已经有所察觉。
此时的毛泽东同志精力充沛,并没有任何退休的想法,不过他本来权力欲望就不重,甚至曾经想过革命胜利后去大学教书,所以只要谷雨在社会主义试点区问题上全力配合,做一些让步,他还是可以接受的。
毛泽东同志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谷雨对他有恩,又支持他实现理想,他没有任何理由阻拦他在政治上的种种做法,即便他并不认可谷雨的一些做法,但他知道,谷雨的种种作为也是为了党,为了国家,他能够理解。
同时他也知道,弟弟这些年为了他牺牲了前程,如果再不把握住未来的九大,就要退休了,而谷雨又舍不得让他退休,但兄弟两人同在中央局,不要说谷雨接受不了,就是他也接受不了,这样的先例一开,以后就要出大事。
既然弟弟牺牲了这么多年,也该还他这个人情了,不过他还是希望中央局常委会必须至少有一位比较稳重、十分坚决的共产主义者,以保证中国共产党永远不变质,他总觉得邓绍齐不是很合适的人选。
虽然这些都是未来,但毛泽东同志觉得有必要做一些准备,在交谈的时候,毛泽东同志除了说清楚试点区的设想外,也含蓄得表达了自己在人事上的设想。
谷雨在人事问题上,坦诚他会考虑考虑,同时劝说不要那么急,高级社组建后,观察个五年,然后再组建若干个人民公社做试点,这样一步步来,更加稳妥一些。
毛泽东同志听完之后,考虑良久,还是摇摇头,“谷雨同志,当年我和老祝拉队伍,两三年间就拉起了三万人的队伍,这个时间足够了!”
谷雨听完,没有继续劝说,今天想到这些,毛泽东同志若有所思,或许谷雨的考虑也不算错,毕竟党内真正的共产主义者并不是很多,他小心一些也不算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