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筹资风波(2/2)
李锡文是董事长,必须要看账本,老婆是财务,对财务比较了解,在老婆的熏陶下,他对财务工作有比较深刻的理解。
洛车是重点央企,国家管得很严,为了多拿到一些钢材,花出去的钱,到底进了谁的腰包,谁能说的清楚?更麻烦的是,这些钱还没有办法入账,必须想办法对冲掉,这就等于搞小账本,既然搞了小账本,接下来要不要搞小金库?三反才结束几天呀!
李锡文27岁成为军政委,28岁进入中办,现在通过领导洛车集团证明他有能力管好大型央企,可以说前途无量,他自然不愿意搞这些东西,万一被连累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不仅仅李锡文如此,饶鸿希也是如此,他比李锡文也大不了几岁,同样前途无量,他们都不愿意搞出事情,万一再来一次三反,那些出主意的人,完全可以把黑锅推到他们头上……
可以说,李锡文、饶鸿希与本地一些目光短浅,更在乎眼前利益的同志,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所以当洛阳市的领导惦记上洛车的利润,他反而轻松了不少。
随着氧气顶吹转炉一步步推广,目前的中小钢铁厂搞一个高炉,配上转炉就差不多了,一般来说,三年就可以建成一个厂子,不仅成本降低了不少,而且也节约了时间。
售后系统推迟三年建设,问题倒也不是太大,钢铁厂建成后,还可以购买大小几款电炉,可以解决一些技术难度不大的合金钢生产,也就不用再去求人。
而洛车研究院承担的一部分科研任务,也可以在钢铁厂进行,不用再去协调扯皮,可以说一举多得,这样一来,就基本形成了完整的产业链,可以说根本上解决了问题,不用再跟孙子一样到处求人!
至于钱从哪里来,企业自筹一部分,另外一部分走贷款,洛车利润连连上涨,卡车量产速度越来越快,小轿车也快出来了,各个银行十分清楚,他们提供一些贷款一点都不难,虽然这样做会增加债务,但搞一搞钢铁厂,大家的意见一致,不至于再起矛盾。
问题是,钢铁厂如果是市属企业,真得会听洛车的话,不可能的,所以李饶两人一算账,觉得既然要出钱,而且肯定要出大头,那就要控股权,要不然就是冤大头!
不过黄文秋很吃惊,“你要控股?”
“不控股,鬼知道钢铁厂搞出来了,钢材会卖给谁?我不能出了大钱,却管不到,还要去求爹爹拜奶奶,这样的冤大头我不做!”
“你们现在是有钱,但上一个钢铁厂应该不够吧?”
“就算资金不够,你们银行肯定也会给我贷款,你们银行有我们的账户,洛车有多少资金,你应该知道呀!”
“洛车是洛阳经济的半壁江山,比洛阳市政府有钱多了,银行巴不得你多贷一些,如果挂在洛车名下,贷款确实不用担心。
不过洛阳市委怎么也不会同意吧,你们本来就占据了洛阳将近一半的GNP,再多一个钢铁厂,那还了得!”
“呵呵,是不容易,可你也说了,洛阳市委也管不到我们呀,另外你不要忘了,我们还有一个持股5%的股东,虽然股份少,但谁敢忍视他们?”
“你虽然有不少老战友,但并不代表军抚中心就站在你一边!”
“我和军抚中心的老邵很谈得来,他也支持我稳扎稳打的思路,只不过他最近去了北京,要是有他在,我也不至于这么为难!”
“那你赶紧把他请回来呀!”
“他过几天就回来了,到时候我们会商量一番,再做一轮人事调整,一些人真是不知所谓,刚刚松了两年,就跳出来了,不打不行!”
“老李,你要调整人事,就不能得罪了王书记,不要再想着控股钢铁厂,可以搞一搞借款嘛!”
“文秋,有些事你不懂!”
黄文秋知道丈夫受气了,不过却有些担心,王书记的资历那么老,很多人都说他未来有望更进一步,丈夫却这么不服管,不会惹出什么事情吧!
不过黄文秋也知道,丈夫是外柔内刚的性格,一旦下定了决心,就很难劝,所以她也没有继续,而是准备等到合适的时候再劝说。
事实上,黄文秋确实不懂,搞市场经济也是一场革命,只不过这一次革命的对象是党政机关,战争期间,他们所获得的无限权力将不断被压缩,最终向服务型政府转型。
但这个转型的过程,绝不是容易的事情,党政机关绝不可能轻易放权,尤其是那些已经转变为官僚的党政干部,他们更是舍不得丢失一点一滴的权力。
偏偏权势滔天的谷雨与前世八十年代不同,压根不准备收买官僚体系,对这一段调整期的腐败现象非常严厉不给好处,还要不断收权,矛盾自然比较大,这就需要在不断的碰撞中,产生新的平衡。
李锡文是国企利益代表,他想获得更多自主权,就必须与官僚体系碰撞,而他敢这么直接碰撞老资格的省部级干部也是有底气的!
随着中国逐渐退出战时经济,并向市场经济转型,中央不断给国企放权,一步步取消对国企的微观控制,国企的自主权大增,过去党政机关可以随便下命令,但现在就要和他们商量。
而谷雨的讲话又给他们提供了足够的凭据,谷书记都说了,你地方凭什么管我管得这么厉害,你得把手收回去。
而此时国企还不仅仅是自主权大增那么简单,国企手里的钱非常多,国家对国企只收税,税收与民企、外企完全一致,同时为了弥补国企的社会职能所造成的损失,国家还不断给国企补贴。
此时除烟酒一类的的企业,其他国企利润上缴财政的比例极低,加之此时此刻的国企生产出来的产品也供不应求,所以这会国企与前世八十年代紧缺期时期的国企比较类似,日子相当好过,财力非常强。
洛车在汽车厂落地过程中,学习了丰田的路数,半路调整了方案,对流水线进行了调整,因为一批设备不需要进口,节省了不少钱。
加之这两年效益不错,手里钱越来越多,GNP更是占到了全市的将近一半,洛车旗下都是优质资产,很容易获得贷款,而洛阳市就不同了,中央拿走了大批财源,洛阳市本来就没多少钱,可以说,李锡文手中控制的资金比洛阳市还要多,而且多不少!
洛车既是央企,本来就不归地方管,能够撬动的资金比市政府还多,怎么可能对市委各种要求言听计从,偏偏两家还有不少矛盾,这也就不奇怪李锡文给洛阳市出难题了。
而且李锡文这样做,背后也有足够的支撑,在洛车集团的发展过程中,获得了全国的支援,洛阳本土干部什么都不懂,一开始只是打下手的角色。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些外地支援的干部,却逐渐被边缘化,一大批革命干部占据着重要职务,搞出了不少事情,各项任务完成的不好,这也引起了财经委和工建委的强烈不满,两方推动,导致了洛阳政坛大地覆。
李锡文和饶鸿希上任后,自然要进行调整,过去两年,在工建委和国资委的支持下,调整得还算顺利,但与市里的矛盾不小,不断有人说他们不服管。
王书记过来后,这种声音越来越大,这一次这么大的反对声音,李锡文认为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搞事,心里很恼火,他必须反击!
他既有谷雨的讲话支持,又有丰田的先例,背后还站着财经委和工建委,而市委书记王芳林虽然资历老,但却出身南方,是南方革命干部的典型代表,在很多人看来,这些干部的脑门子上就刻着三个字,不懂行。
如果战胜了他,李锡文领导的洛车集团就可以获得更多的自主权,当然这只是表面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也将是一起标志性事件,代表着一个全新时代的到来!
对李锡文而言,则可以宣告洛阳上下,他虽然年轻,但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你们不要三天两头的瞎掺和,干涉洛车的事务,而从前途来说,他必须拼杀在前,要不然他凭什么可以获得全新势力的青睐呢?
他并不担心失败,他还年轻,就算失败了,顶破天就是离开洛车集团,凭借着这几年在洛车的功劳,他哪里去不得?他都见过好几次谷书记了,只要谷书记住他,他根本不在乎王芳林是怎么想的!
带着这样的思考,李锡文在洛阳党政干部联席会议上发表了一番慷慨陈词,引起了满座哗然,什么?让你们出钱,你们竟然要喧宾夺主,这怎么可能?
洛阳市长段成伊都觉得李锡文在扯淡,让你出钱,你要控股,合着洛阳市在为洛车集团忙活呢?这位技术出身的干部此时并不清楚李锡文这番话背后的深意,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要失控了!
想了想,段成伊同志出来说话了,“小李,你们洛车集团愿意出这么多钱,洛阳钢铁厂只要建成,你们就是首功;但洛车集团是央企,洛阳钢铁厂是市属企业,你们控股,管理上肯定会有不少麻烦……”
段成伊同志这番话事实上就是给李锡文一个就坡下台的机会,不过李锡文并不买账,他微笑着说道,“段市长,央企控股地方国企,乃至于私企并不奇怪,也有类似的管理办法,洛阳钢铁厂可以是市属国企,但按照出资比例,我们洛车集团就应该是控股股东,这并不冲突!”
段成伊同志不高兴了,很干脆的说道,“控股不现实,你们可以作为大股东,你们出资的钱一半作为股份,一半作为借款,这样你总可以满意了吧!
既然成了大股东,未来洛车集团所需钢铁也不用担心,你们想搞一些科学实验,钢铁厂也可以配合……”
李锡文还是不让步,“段市长,安阳钢铁厂也曾经说过类似的话,但结果呢?吃了一次亏之后,我们不敢再冒险了!”
“小李,你不要胡搅蛮缠了,安阳钢铁厂不归洛阳市管,能一样吗?”
李锡文摇摇头,“段市长,我并不是不讲理,问题是安阳钢铁厂对长协尚且拖拖拉拉,谁敢相信三年之后才能建成的洛阳钢铁厂不会拖延,需要钢材的人不止我们一家!
谁也没办法保证洛阳钢铁厂的钢材可以优先供应洛车集团,同样也没有谁能保证洛车集团的投资可以不断获得分红,而我们控股就不同了……”
李锡文刚刚说完,坐在中间位置的王芳林同志联系到这段时间的一些见闻,觉得应该是李锡文有意提高要价,偏偏洛阳市又没办法,他想了想说道,“小李,控股是不可能的,你可以提一提其他要求,我们都是共产党员,没有什么不能谈的!”
组织部长梁国忠同志很不满意,“王书记,市里定下来的东西,如果下面的企业可以随便讨价还价,那市委市政府的权威何在?”
副市长戴德辅也不喜欢李锡文的态度,他也说道,“中央给企业放权不假,但并不是放纵不管,一些同志还是年轻了一些,对政策的把握还是有问题的!”
李锡文本来还想发言的,现在干脆不做声,既然都被认为太年轻了,那还扯什么犊子,会议气氛有些尴尬,段成伊同志皱着眉头说道,“洛车集团虽然级别低一些,但却是直属中央的企业,不算是我们下面的企业,我们还是要好好商量的!”
即便段成伊打圆场,王芳林同志也已经看出来了,洛车与市委市政府一些同志矛盾不小,怎么变成这样子了,他想了想,并没有立刻讨论洛阳钢铁厂的归属问题,而是笑着说道,“洛阳钢铁厂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我们需要先把厂子拉起来,其他事情可以慢慢谈。
小李,你刚才承诺的资金什么时候能够到位?能不能给个准话呀,你是军队下来的同志,部队同志是最讲纪律的,你又做了很长时间的政委,肯定把握得很好!”
王芳林同志这番话表面客气,但他不断提纪律,事实上也是给李锡文压力,小伙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狮子大开口,但只要你把钱在规定的时间内拿出来,其他事情还是好谈的,我还是很好说话的!
不过今天的会议,王芳林注定失望了,李锡文微微考虑了一番,他很坚定的摇了摇头,“王书记,资金问题虽然有些困难,但我们还是可以解决了,这一块我刚才已经报告过了,您不需要太多担心。
我们洛车是央企,每年需要向国资委报告各项投资,也要接受国资委和中央督巡委的检查,对各项投资的核查是重中之重,那些日本财务人员一个个鬼精得很,查得特别仔细,我要求控股,也是没办法……”
“小李,你绕来绕去,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拿不到控股权,就不愿意出钱了?”
梁国忠同志的口气显得很骄横,李锡文心里更加窝火,他不怒反笑道,“梁部长,如果您这么认为,也未尝不可,洛车账上有资金,也能够获得贷款是不假,但我们是直属中央的企业,我们每一项投资都必须见到实效……”
市长段成伊也火了,他直接打断李锡文所说的话,“李锡文同志,你们拿不到控股权,就不算有实效吗?我刚才跟你怎么说的,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吗?”
既然话越说越直白,李锡文也不客气了,“段市长,您能保证一直留在洛阳或者河南吗?如果您的后任不认账,我们洛车怎么办?是能够卖出股份,还是能够收回借款?
铁厂只有放在洛车旗下,接受洛车的管辖,我们才敢拿出钱!要不然国资委问罪下来,谁能承担这个责任?我们从银行借的钱是要还的!”
王芳林后悔无比,他本来以为李锡文年轻,压力之下也好说话,只要把这个出钱的大头摆平了,其他几个单位自然也会掏钱,没想到李锡文竟然是个硬茬子,软硬兼施都不买账,这下子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