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筹资风波（1/2）

作者：大白菜的苦逼 数字：9708 吐槽：5 更新日期：2022-10-10 23:24:56

李锡文有些疲惫的回到家中，他的妻子黄文秋去年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咿咿呀呀刚刚会说话，家乡的岳母就过来帮助照顾。

看到李锡文回来，黄文秋有些吃惊，“老李，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饭还没有做好呢！”

“一言难尽呀！”

还没等黄文秋询问，儿子就巴巴喊了起来，黄文秋想了想没有继续问，两口子陪着儿子玩了一会，此时保姆已经准备好饭菜，李锡文一家人会同服务员、警卫员、保姆一起坐下来吃饭。

李锡文的岳母看到保姆大大咧咧的坐下来，摇摇头，本来想嘀咕两句，不过看到李锡文的警卫员走过来，立刻想起了女婿的前程，把满腹的牢骚吞了回去。

党内反封建教育非常严格，对干部，尤其是高级干部，有一个很明确的要求，家里吃饭的时候必须与服务人员一起吃饭，不要搞三六九等。

李锡文是破落地主家庭出身，他的妻子是大家闺秀，这样的出身在革命队伍中并不算稀奇，但他心里很清楚，党内左倾思想还是有一些的，他对这些事情自然很关注。

不过丈母娘就有些不习惯了，什么时候保姆都能和她坐在一起了？但没办法，中管干部身边的警卫员、服务员都是中央秘书处配置的，正部级干部都没什么话语权，更不要说副部级干部了。

这些贴身的工作人缘也会定期轮换，如果高级干部们不注意这些，这些同志心里不舒服，调离时向上级报告一下，高级干部很可能要被处罚。

前两年三反运动因为这个简单的吃饭问题，被警告的高级干部不在少数，甚至有传言，谷书记让中办秘书处调出了一份吃饭搞三六九等的干部名单，而后续的八大，这些干部很多折戟沉沙，仕途受损。

这个消息传出后，再也没人敢公开搞三六九等，虽然这样的做法有些形式主义，表面的公平背后还是有着很明显的不公平，不过人人都知道，如果首长和家里的保姆坐在一起吃饭，人人平等，人民公仆的理念才可能深入人心……

而一旦高层都形成了这样的理念，中层和基层自然更能够接受，或许是知道下面干部不满意，为了说服全党全国，人民报纸上甚至公开报道过谷雨同志的生活细节，说他一日三餐都很朴素，也都和身边同志一起吃饭，并无特殊。

只不过谷雨身边的人太多，秘书好些个，卫士长、保健医生、护士、管理员、厨师、保姆、服务员，司机、锅炉工一应俱全，每个人职责又不同，所以只能轮流和谷雨一起吃饭。

不过即便如此，李家吃饭也有一些讲究，那就是遵从古训食不言，吃饭时，孩子闹腾，大人会安抚两句以外，其他时候都是默默得吃着饭……

吃完饭，夫妻俩有机会谈心，李锡文叹了一口气，把最近发生的种种告诉了黄文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你说得很对，我那一套引发了不小的争议！”

“你们集团的东西现在供不应求，就算大家知道你加强售后的思路没错，也不愿意太早做，这就是人性，能躺着赚钱，没有人会愿意辛辛苦苦折腾，你的思路有些超前了！”

李锡文倒也没有反驳，而是无奈的点点头，“我也知道超前了，也没有指望现在就能办成，但现在不能不提！我是董事长、党委书记，提了总要搞几个点试验一下，有一就有二，可以一边总结经验，一边慢慢铺开！”

“哈哈，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想一开始就把摊子铺得很大呢！”

“不瞒你说，如果可能的话，我还真有这个想法！” 李锡文笑着解释道，“现在我们国家发展这么快，躺着赚钱的好日子，又能有几年？

二五计划制定了30万辆汽车的目标，但我计算过，二五期间，全国的汽车总产能已经突破了50万辆，到时候各种车辆一多，买谁不是谁，要是没有售后支持，我们的车子真那么好卖吗？天晓得！”

“一般人怎么可能想那么远，老李，我总觉得你有些杞人忧天了，这么多汽车厂，也不可能全部饱和生产，发动机、钢材等等供应未必跟得上，你不是说过，你们虽然实现了量产，但还有不少问题吗？你们都这样，其他厂子能好到哪里去？”

“你说得没错，以卡车为例，去年只有长沙一汽、重庆二汽、中汽通用和丰田可以真正量产，我们虽然号称实现了量产，但还有不少问题。

1948年下半年只出产了一千多辆车，今年有了明显改善，前四个月已经生产了三千辆车，四月份终于产量上干，但也只是预定产能的40％，要想达到预计的3万辆产能，怎么也要等到1950年。

但你不要忘了，在我们进步的同时，华侨汽车、民生汽车、武汉汽车、芜湖汽车、昆明汽车也不甘示弱，一个接着一个出了样车，今年，最迟不超过明年就可以尝试批量生产。

是，他们和我们一样，他们一开始的产量会很低，甚至还时不时停产检修，但就算一年两年不行，三年五年总可以达到预定产能吧！

你要知道，汽车这一块的利润太高了，我们头四个月3千辆车，按照4万一辆，这就是一个多亿的销售额，交完税，我们能够落下四千万利润。

为了提升产量，我们不断把其他厂子一部分技术比较好的师傅调到汽车厂，现在每个月的产量都在提升，今年光卡车这一块，我们搞到两个亿的利润都是有可能的，这么多钱，谁不眼红？

天津那边，丰田本来只想扩产到四万辆产能，到了天津市委那边，就变成了8万辆，报告到了中央，被计发委拦住了，只准搞6万辆，就这样，天津市还不满意。

为了丰田的发展，天津市政府现在是全市动员，想方设法的筹资、担保，方书记还三天两头跑北京，还去了几趟香港与华侨见面，帮着筹资！

丰田如此，一汽、二汽还有其他家都在想办法扩张，二五计划末，肯定不止30万辆，搞不好就是40万辆，50万辆！

汽车如此，手扶拖拉机、自行车也是如此，自行车、拖拉机技术简单，江南省和上海市直属国企上了好几个厂子，而且规模都不小，表面上看是搞拖拉机厂，实际上两省市也在为上汽车厂做准备，我得到消息，这两家复印了大批汽车资料，中汽总公司并没有阻拦……

就连洛阳市也想让我们增加产能，不过我以没有消化完成，拒绝了他们的提议，我想的是先打好基础，把奔驰轿车搞好，让谷书记坐上，顺便搞好售后体系。

奔驰E100那么漂亮，国内各个厂都比不上，谷书记只要坐上了，价格一定能卖上去，到时候就算卡车卖不动，小轿车也能赚到钱，甚至还可以出口到周边国家，东方不亮西方亮，我们风险就小多了！

若是盲目扩产，把筹码都压在卡车一边，卡车卖不动，小轿车没搞好，巨额银行贷款、各种设备折旧、新招收的工人工资奖金这些东西一起涌过来，日子就不好过了！”

说到这里，李锡文吐槽道，“洛阳就算和河南省合并了，也远远比不上天津呀，天津不仅不管丰田，还帮着他们筹资，我们这边呢，帮不上多少忙就算了，还变着法子，问我们要钱，找我们麻烦，真是活见鬼！”

“谁让你们不服管！”

“我们是央企，洛阳市本来就没有权力管！” 李锡文阴沉着脸说道，“我和老饶不是河南人，以前也没有在河南工作过，洛阳这边不少干部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这些人总觉得我们待不长，对我们不是很支持，若是换一个河南人当一把手，他们的态度也许就不一样了！可就算我们是过路财神，那也是中央派来的，本地干部凭什么抱团不服管，真是欺人太甚！”

黄文秋点点头，有些同情的说道，“老李，你想想看，你这么年轻，就做到了董事长，人家不服气也不奇怪的，耐心一点，你在部队那会，也遇到过类似问题，你不也挺过来了嘛！”

“你说的我知道，可就是心里不舒服呀！” 李锡文无奈的摇摇头，“谷书记今年有一个讲话，他把国企分成了两大块，认为要区别管理。

第一块是垄断和公共事业领域的国企，具有极强的社会责任，经济活动具有非营利性，国家要通过直接或者同接控制，管理要严格，企业不得拥有很强的自主权。

第二块是竞争性国企，国家要尽量减少直接控制，要运用经济手段搞间接控制，主要集中在人事任命和财务监管上，让企业拥有更多的自主权，经营方式与私人企业要相同。”

说到这里，李锡文微微顿了顿，这才有些不甘心的说道，“我们洛车和你们工行不一样，是纯粹的竞争性国企，又是央企，地方政府虽然是大股东，但怎么也不应该指手画脚……”

黄文秋听完，呵呵笑了起来，“老李，谷书记的讲话我也看过，不过里面还有一句，要分阶段放开对竞争性国企的限制，中央可没有说一下子放开呀！”

“谷书记的讲话难道不应该执行吗？洛阳市委总要有一些执行的姿态吧！对谷书记的讲话，有些地方就执行得比较好，天津那边根本就不管丰田，由着他们操作……”

“丰田是丰田，洛车是洛车，不是一回事，丰田情况特殊，本来是特殊待遇，不是洛车可比的！”

“洛车的实力、影响力都比丰田大，洛阳市的政治地位远不如天津市……”

“老李，你也不想想，为了建设洛车集团，洛阳市吃了多少苦头？连市长都被撤了，好不容易你们这个金鸡开始下蛋了，现在你想不给管，现实吗？不要说你只是副部级待遇，你就算是副部级干部，王书记、段市长也绝不可能答应！”

“呵呵，文秋，你想多了，我也不是不服管，我获得的支持不够不说，手脚还被束缚得不轻，想撤销几个不合格干部，就有人冒出来说话，真是莫名其妙，我们是独立性很强的央企，有些人怎么就不明白呢……”

“前两年，你和老饶的动作不小，赶走了不少人，人家对你不满意呗，现在乘着王书记刚过来不熟悉，不断给你上眼药，想开了就那么回事，反正洛阳又管不到你头上，你也别太在意了！”

黄文秋安慰了两句，然后问道，“你怎么答复王书记？”

“我支持再上一个钢铁厂，不过洛车要控股，要保证钢铁厂出产的钢材优先为洛车所用，这是我们出钱的前提！

当然了，要搞钢铁厂，我们的售后体系建设只能推迟，只能先搞几个试点，摸索经验，算是达到了我的最低目标！”

洛车集团是央企，赚到了钱，会拿出一部分提升后勤，战时国家拨款有限，地方财力也不够，就算盖了一些宿舍楼，数量很有限，这会好不容易有些家底了，大大小小的单位都在想办法修房子，顺便再给职工提高一些待遇……

不过国资委对他们有相应的考核指标，赚到钱，大头必须用来扩大再生产，完成不了那是要倒霉的，上钢铁厂也算是扩大再生产，现在搞这个绝对亏不了。

洛车集团也有其特殊性，该集团投资规模空前，不过目前还处在消化期，现有的设备产能利用度还比较低。

所以洛车集团的扩大再生产，首要任务是完成各项技术的消化，可以大批量生产出卡车和轿车，二五计划期间必须迅速达到预定产能。

李锡文不愿意扩张，打的旗号就是保质保量完成二五计划目标，别人也没有办法，不过他考核任务很重，他也不可能止步不前，这两年他充分利用那些闲散的设备一批技术含量一般，但比较受市场欢迎的产品。

配上不同的配件之后，既能拉货拉人，又能耕地播种，用途广泛的小功率拖拉机，各地需求量极大，是洛车的拳头产品，技术难度不大，只要生产出来就能赚到钱。

但想大规模扩大再生产，也有问题，小功率拖拉机这一类因应市场的产品，不属于国家重点产品，所需要的原材料并不能得到有效地保暲。

目前最大的麻烦就是钢材，洛阳市并无钢铁厂，洛车所需的钢铁必须跨省，从山西、河北和河南的安阳钢铁厂调货。

虽然洛车规模巨大，钢铁需求量大，在计发委的协调下，已经和几个大型钢铁厂签署了长期供货协议，但这会大家都在搞建设，钢材给谁不是给，你有长期供货协议又怎么样？一边待着去，什么时候想起来，才有你的份！

当然了，为了保证重点企业的生产，这些长期协议的执行情况，每半年都要上报一次，若是供货除了问题，饶漱石领导的中央督巡委和刘兴昌领导的中央工建小组办公室就要找茬，谁都不想把他们招惹过来，但发货拖拖拉拉是必然的。

而且就算买到了原料，外省运输钢铁需要看人眼色，铁路部门运力紧张，拖延时间是常有的事情，这个过程中，任何一家使一个绊子，洛车的生产就会受到影响。

有时候闹腾厉害了，李锡文即便是托关系找老战友说情，都不一定扛得住，还要洛阳市长，甚至于市委书记出面打电话，出公函联络，保证供应。

李锡文把钱花在搞研发，搞售后，对扩大在生产不是很感冒，也跟原料供应时不时出问题有关，你想扩大再生产，也需要配套，配套跟不上，钱放在账上，只会被人惦记，还不如多修炼内功。

而一些同志则认为，原料还是有办法的，关键是我们管得比较死，完全可以与其他单位抢夺原料，很多地方都这么干，眼睁睁的看着别人赚钱，自己却搞什么售后，简直是瞎扯淡！

我们的拖拉机利润还是比较高的，就算原料价格高一些，产量上去了也能赚到不少钱，产值的权重虽然不如利润大，但也是考核目标呀！甚至还有一些同志认为，我们的产品也供不应求，完全也可以涨价嘛！

不过李锡文总觉得小拖拉机又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产品，不少厂子能生产，你涨价了，口碑坏了，卖不动怎么办？至于托关系抢原料，李锡文更不愿意做，这里面问题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