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刘少奇在莫斯科（2/2）
而且各种拨款也复杂得多，以前命令一下，第一笔资金就到位了，保证可以生产;但现在不同了，很多时候财经委配套资金没那么快，这就需要企业拿着标单去银行贷款生产，凭白又被银行割了一刀，利润大为降低。
除了招标以外，国家也开始鼓励企业对国内外销售，尤其是出口创汇，只要有外汇流入，还会给予企业奖励，汽车配件的推荐高达15%
李锡文虽然不太懂行，但他敏感得意识到不太对劲，随着工厂越来越多，原来各种物资供不应求的局面肯定会一步步缓解，那些搞得好的企业会抢到越来越多的国家标单和市场，搞得不好的企业日子只会越来越难过。
一旦企业撑不下去，那是什么结果?必然是中央文件中所指出的优胜劣汰，经营不善的企业被好的企业吃下，甚至破产，而原来的企业领导层也会被追究责任，若是发现有贪腐行为，就有可能进大牢......
李锡文在倒吸一口气的同时，对旗下各个企业进行了分析，汽车厂还在建设中，自然不提，首先是摊子最大的二拖，现在刚刚恢复生产，但二拖主要产品坦克订单数量很有限。
负责军工生产和研发的科工委甚至明言，现在二战剩余物资太多，国家不会采购太多的军火，要想搞到钱，那就想办法到国外销售，怎么往国外卖武器，李锡文也不清楚，他不得不打了一个问号。
而二拖从苏俄引进的拖拉机属于大型拖拉机，国内目前只有大型农场有需求，广大农村的需求量很好，不管是普通农户，还是中小合作社，都没有必要使用大型拖拉机，反倒是那种小马力的手扶拖拉机需求量更大。
想到这里，李锡文擦了擦额头上冷汗，觉得二拖即便解决了生产问题，未来的日子也不乐观，要想活下去，除了保证军工生产任务外，还要想办法转型生产小型拖拉机。
但二拖从来没有生产过小型拖拉机，不过大的能生产，小的肯定没问题，可以问一问德国专家，有没有德国小型拖拉机现成的图纸，这样也节省了研发的时间。
必须加快转型，要不然这么一个大厂好几千人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一直靠国家拨款吧!说起国家拨款，现在也不靠谱，已经有风声，说已建成企业，国家只给科研专项资金，其他资金不再是拨款，而是贷款，企业需要赚钱归还.......
李锡文又擦了擦汗，想到了矿山机器厂，该厂目前效益是不错，但是矿山机器厂属于一四计划的老厂，总体技术含量不高。
这一次国内也得到了不少德国机械厂，据说精密度更高，矿山机器厂也得到了一些设备，但毕竟老设备多，老设备肯定不如新设备好，等那些德国和日本过来的新厂建成后，矿山机器厂能不能竞争得过?
这就需要设备更新，问题是现在国家不管已建成企业了，想进行设备更新，就得想办法赚钱，或者是贷款，这又要想办法赚钱。
想到这里，李锡文再一次擦了擦汗，矿山机器厂现在不错，但未来还真不一定，得想办法控制开销,要积累一些家底，搞技术革新。
唯一好过的可能就是柴油机厂，拥有多种柴油机生产技术，又从德国搞来了不少先进设备，属于国内独一档，生产出来的各种柴油机供不应求，应该可以支撑多少年。
但李锡文是个聪明人，柴油机厂现在是国内独一档，不代表在国际上独一档，若是国外的企业跑到中国设厂，洛阳柴油机厂能不能斗得过?
另外一点，现在国家鼓励出口，洛阳柴油机厂生产的柴油机能不能出口创汇，一台柴油机可以返还15%的所得税，这比国内销售划来多了!
这么一番研究之后，李锡文发现自己要做的事情非常多，他把自己想到的，列了一个条纲与集团领导班子交流了一番。
事实上，已经不仅仅是他觉得不对劲，财务经理也早已经察觉不对，洛车集团建设规模巨大，各种开支有增无减,但是财经委给钱，比以前抠门多了，动不动就要求企业自行贷款，这实质上减少了企业的利润。
洛车集团摊子比较大，整个集团目前亏损得很严重，虽然国家每年在注资，对冲了不少亏损，但等到各个工厂建设完成了，国家减少注资了，到时候怎么办?要知道国内造汽车的，可不是洛车一家，谁知道汽车能不能卖得动。
研究一番之后，李锡文认为必须想法设法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开支，三反时期，后勤出现了一大堆问题，必须继续严抓到底，减少不必要的开支，要把力量向生产一线倾斜，缩减后勤人员数量等等。
当然了，该有的福利还是要给，但那种擦边球的能不搞，就不搞，现在日子不好过，搞这些不合适，比如作为企业文化活动的电影院，足球比赛这些，要想办法收钱，不能白白养着，这一块就算得罪人也要干。
除了节约以外，就要想办法开流，洛车都是大型机械，搞出口并不容易，不过李锡文也有想法，国外暂时不行，先搞国内的。
咱们的矿山设备、拖拉机、柴油机卖出去了，各个矿山、企业、农场是什么反应，好不好用，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新需求，也不知道;有没有新的矿山要开放，咱们也不知道。
咱们得派人过去问一问，有新需求的，咱们就拿下来;没有新需求的，如果有设备不能用，咱们帮着修理,既能赚━笔修理费，还能打好关系，以后他们有新需求，肯定第一个想到我们呀!
李锡文的说法得到了一致认可，而李锡文的设想，自己生产汽车设备，而不是采购也得到了支持，如果成本低于国家拨款,不就又省下了一笔钱吗?
但矿山机器厂并没有搞过汽车设备，设备精度又不一样，集团安排德日专家们进行了一次评估，发现有15%左右可以生产;有24%左右，约莫可以生产，但大家伙心里没底;而剩余61%精度不够，需要引进新设备。
可以生产的，那就交给矿山机器厂生产;精度不够，需要引进新设备，那就四处找找看，有没有那些工厂有相应的设备，如果价格便宜，那就买下来，这也提升了洛车的实力，如果价格昂贵，那就租借或者是联合生产。
那些模棱两可的，还有洛车的主要客户们，李锡文决定亲自带队跑一跑，一来是进一步了解工业口，以尽快熟悉;二来也是因为这些大厂大多都有退伍专业干部，他上阵方便交流;
三则是因为李锡文懂英文，而德日专家或多或少也知道一些英语，他可以与他们交流，这也省了一个翻译的名额，洛车的困难还没有结束，能节省一些也是好的。
此时此刻，各个国企脑子灵活的干部当然有，但相当一部分干部还比较淳朴，市场观念淡薄，谁也想不到李锡文一肚子坏水。
几顿老酒一喝，那些有需求的单位，就向洛车下了订单;洛车希望别人帮着生产的东西，生产工艺，设计图纸，设备需求等等，都能问一遍。
一些管理松懈的工厂，虽然制度上不允许外借，不过李锡文跟美国人打过交道，早就锻炼出来了，他总是有办法获得这样那样的关键资料。
李锡文带队连续跑了多个工厂，收获颇丰，他甚至还利用某地急于开矿的机会，说服地方领导干部帮忙，用十几台精度一般的采矿设备，交换到了几台精度比较高的德国机床，解决了多款精密配件的生产问题.......
而此时属于工业化初期，各地都在建设，李锡文以董事长之尊亲自跑销售，跑采购，加之级别高，各家厂矿企业都很给面子，一路下来，拿到了不少订单，也对自家的产品、竞争对手的产品多有了解。
而洛车要采购的设备，经过研究，如果自己生产，甚至有可能节约一半左右的资金，这就相当不得了，更重要的是，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矿山机器厂就可以向其他机械制造行业进军。
洛车集团不少人，本来对这个年轻的军转干部不以为然，但现在发现他确实有一套，能搞来更多的订单，能想办法解决部分自产设备问题，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洛车汽车有更多的自有资金，谁不愿意自己过得好一些?
在国内尝到了甜头之后，李锡文胆子就更大了，他又瞄向了老毛子，国内企业界都在说，老毛子的企业浪费的很,很多好东西只是一点点地方坏了，就淘汰不管了，甚至于有些设备并没有坏，只是因为有了更好的设备，也淘汰了，正好我们可以淘一些回来。
不过李锡文想顺利前往苏俄并不容易，洛车集团并无进出口权，不过战友遍天下的李锡文早就打听过了，现在各大企业的进出口，虽然要通过国有的外贸公司进行，但大型设备采购，往往需要企业自己先看，搞清楚需要的东西，外贸公司才会介入。
这样一来，他就有了出国的理由，不过李锡文级别比较高，又曾经在中办工作过，想出国并不容易，一直拖延了几个月，才获准随同一个陆军考察团前往苏俄。
此时苏俄陆军的决战神器IS-3重型坦克已经在1946年对外公开,引起了中国陆军的兴趣,看看能不能引进，李锡文作为生产坦克的洛车集团董事长，作为团员过来，倒也不算新鲜。
接下来李锡文将带着手下的同志前往苏俄的大型工厂考察，顺便再看一看有没有捡宝的机会，他听说老毛子很喜欢喝酒，这一趟特意拉了不少酒水过来...
李锡文将自己过去一年多的经历娓娓道来，刘少奇同志饶有兴趣的听着，不断发问，聊了一会，刘少奇同志就问了，“你跑过来，肯定有所求，说吧?”
李锡文先是表示感谢，然后就说了起来，一是想参观T54坦克的生产厂哈尔科夫坦克厂，看一看这个战后重建的全新坦克厂到底是什么样子?好学习一番。
如果有机会，也希望碰一碰T54坦克，国产的044A实战中出了不少问题，作为军人，他想搞清楚老毛子的坦克怎么解决那些问题的。
二是继续想法设法的淘宝，不仅要解决自家汽车厂所需的部分设备，还想看一看能否搞到一些好东西，而要淘宝，自然是关系越硬越好，李锡文这才找上了刘少奇。
“小李，你想淘宝，你用什么淘，光光那些酒水和国家给你们的那些卢布可不够呀!”
李锡文信心满满的说道，“陶书记，出门前,我和洛阳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谈过了，只要能够搞到设备，洛阳市可以用农产品交换，我们市不够，也可以从河南省调换一些!”
不过刘少奇同志笑着摇摇头，“小李，你真得来晚了，你要是去年过来，搞不好还真能换到好东西，今年就不行了，苏俄1947年农业大丰收，他们现在不缺农产品。”
李锡文一愣，想了想，问道，“那苏俄缺少什么? ”
“现在的苏俄缺的东西不多,要个然他1的腰似也不至于那么硬，对我们提出这个要求，那个要求!
李锡文若有所思,知道错过了时机，过了一会，这才试探得问道，“官方交易不行，民间交易行不行? ”
“民间交易倒有一些渠道,但那些渠道不会轻易用!”
听到这里，李锡文有些失望，不过他还是笑着说道，“陶书记，不管成不成，试一试总是好的，这次不成，下一次也许有机会呢!“
刘少奇满意的点点头，他觉得这个年青人的韧性不错，革命工作就应该如此，想了想，就指点了一番，最后还告诉他，就算苏俄不行，东德和捷克也是有希望的，都可以试一试，而要前往两地，就需要交好苏俄高层......
说到这里，刘少奇同志微微摇头，“你没有去过东线，也不会说俄语，交流起来，会困难一些!”
不过李锡文却信心满满，“陶书记，我能和美国人交朋友，就一定可以与苏俄同志交朋友，办法总归比困难好!”
“好，要的就是这个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