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刘少奇在莫斯科(1/2)
正如廖德华同志所想,此时此刻的刘少奇同志确实想回国了,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回国。就在昨天,钢铁同志得知杜鲁门政府把中国和周边国家列入到马歇尔复苏贷款中,又把他叫到了克里姆林宫,狂喷了一顿。
钢铁同志认为中国为了点钱简直疯了,宁愿丧失经济主权,宁愿被美国干涉内政,也要接纳美国的援助,你们就真得缺少那八亿美元吧,为了这么一点钱,竟然连社会主义都不要了吗?
刘少奇同志事先已经得到中央的通知,他准备仔细解释一番,但没说几句,就被恼火的钢铁同志挡了回去,又对他喷,刘少奇同志索性不说了,我们是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我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你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见到他如此,钢铁同志更加恼火,在这个苏俄与美国较力的关键时刻,中国和周边国家接受战后复苏法案(因为亚洲国家的加入,历史上的马歇尔计划正式名称由欧洲复苏法案变成了战后复苏方案),苏俄立刻就尴尬了。
通过图4展出和爆炸原子弹所获得的威名,在中国靠拢西方之后,立刻变成了极其严重的地缘压力,今天中国可以接受战后复苏法案,明天就可以封锁边界,后天就可以在中苏边界驻军百万,苏俄的压力该有多大,可想而知。
另外中国也给苏俄出了一个大难题,中国可以接受战后复苏法案,凭什么苏俄禁止东欧国家接受,苏俄要想让这些国家满意,只能投入血本加快他们的恢复,这必然严重损害中国的利益。
但钢铁同志对中国又没有太好的办法,除非苏俄给予中国8亿美元,不,8亿美元还不够,这只是美国第一年给的资金,还有第二年、第三年,苏俄哪里给得了这么多......
此时此刻,钢铁同志才发现,死拉硬拽,把中国当成社会主义阵营的一员,一旦中国不买账,苏俄就非常尴尬,可不这么干,苏俄就更加没有底气,对他现行的对抗政策的不满只会加深。
怪不得去年八月,他邀请中国派要员访苏,参加图-4的展出,谷雨二话没说就同意了,估计那会与美国的谈判,已经持续很久了,所以他才并不在意这些。
而中国这一手一出,可以想见,英美在伊朗问题上只会更加强硬,而他只是想打打伊朗牌,逼迫英美在巴尔干地区让步,并不是真想继续对抗。
钢铁同志烦躁无比,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取消中苏两国的各种往来,可是钢铁同志也清楚苏俄现在元气大伤,不可能和中国闹翻,而且两国关系一旦断了,想再重新牵线连在一起难度就更大了。
但如果什么都不做,苏俄原子弹爆炸,刚刚烧旺的一把火就白烧了,东欧那帮子家伙又容易离心,而且此时四五计划已经完成大半,对中国帮助的需要已经不那么迫切,现在看来,必须做点事情,给中国一些压力,让他们知道轻重。
钢铁同志想了想,又把住在苏俄使馆的阿共领导人霍查的电报拿了出来,中国同志必须给予南共、阿共和希共一些支援,一些军事支援,说到这里,钢铁同志强调道,“刘同志,这不是请求,中国共产党需要证明自己对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的忠诚!”
刘少奇同志勃然大怒,他强压着怒火,并没有和他硬扛,“钢铁同志,我会把您今天所说如实转达给我党中央书记处!”
钢铁同志盯着他,缓缓说道,“那就请您立刻向贵党中央汇报吧!”
刘少奇同志转身离开,回到中国大使馆后,他立刻向中国汇报这一次钢铁同志的霸凌行为,三个小时后,他接到了中央书记处的指示,以正式公文的行文通报苏俄党,
“中国共产党一向认为,革命是每一个民族自己的事情,工人阶级只能自己解放自己,而某一个国家人民的解放,要依靠自己国内人民的觉悟,自己国内革命成熟的条件。
革命不能输出,也不能输入,谁也不能不许别国人民进行革命,也不能用堰苗助长的方法去制造别国的革命。
中国共产党一向愿意支持被压迫人民和被压迫民族争取自由、解放的斗争,但我们的支持必须是自愿的,必须是力所能及的,其首要条件必须是符合中国革命和发展需要的!
中国共产党首先是中国的政党,然后才是信仰共产主义的政党,中国共产党只需要向中国人民证明自己的忠诚,任何人、任何势力都没有资格要求中国共产党的忠诚!”
同时,中央书记处的指令中要求刘少奇同志在处理中苏两国各种交流时,以坚决的态度驳斥苏俄任何不合理的要求,不得再模糊其辞。
但同样也要注意,政治上可以疏远,经济上的交流尽量保证,但经济交流得到保证的前提是互惠互利,经济利益上可以稍作让步,但不得损害在苏群众的个人利益。
看到这封电报,刘少奇嘴角露出了一丝苦笑,他就猜到会这样,中国接受美援,必然要向美国证明他们钱给得值,怎么办,自然要和苏俄疏远距离。
但中苏合作对中国还是有好处的,谷雨同志又想保住这份好处,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愿意给,这怎么谈?幸运的是,谷雨同志也知道困难,用的是尽量保证,意思就是有些谈不拢也可以接受。
不过谷雨同志把保证在苏群众的个人利益放在第一位,刘少奇多少有些不以为然,他总觉得谷雨做事有些矛盾。
搞工业化需要积累,现在仗打完了,从国外也搞不来东西,只能通过工农业剪刀差搞东西,他明明知道这一点,但在具体执行时,却又小心翼翼,也就不奇怪被人说成是小脚老太婆。
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谷雨搞外交确实有一套,身段非常灵活,总能从外部获得资金,这也弥补了国内建设的不足。
但通过这一次事件,刘少奇同志发现随着东西方两个阵营成型,留给中国的空间越来越小了,现在是苏俄逼着中国二选一,也许过不了多久,美国也会逼着中国二选一,到那个时候,谷雨同志又该怎么办?
从这一次谷雨同志的回复来看,他的想法应该是与苏俄政冷经热,同时通过不断开放,与美国保持友好的关系,通过招商引资和外贸等手段获得更多的建设资金。
说到底,还是想着左右逢源,真能成功吗?刘少奇同志内心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在苏俄留过学,又在苏俄多年,对苏俄有所了解,苏俄做事比较燥,喜欢非此即彼,要么和他们靠拢,要么和他们是敌人,没有第三个选择。
想和这样的国家搞政冷经热这一套,难度非常大,可问题在于,现在负责中苏经贸往来的是他,未来若是中苏关系越闹越僵,党内同志不可能去指责谷雨,只会指责他......
刘少奇同志越想越头疼,可他也暂时也没什么解套的办法,唯一的办法只能是把这份工作推给其他同志,但现在他想推也推不掉,他人还在苏俄,而且中央也没有任何让他回国的意思。
刘少奇去年七月底前往苏俄时,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在苏俄待上半年时间,他本来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事活动,但到了苏俄之后,中央却指示他坐镇负责中苏各种合作的落实,就这样,他陷在苏俄,没办法回国。
这样下去不行呀,刘少奇想来想去,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顾虑说清楚,绝不能背锅,同时还要用八大筹备作为借口,早日回国,夜长梦多,万一中苏关系在1948年闹僵,他作为直接责任人,搞不好要吃大亏。
一直待在国外,国内发生了什么都不清楚,就算出现了机会,也只能干瞪眼,没办法争取,最近任弼时同志重病,却是朱德同志接替的位置,不应该是饶漱石或者刘天章同志吗?就算两同志不行,难道就不能考虑他吗?
刘少奇同志又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多年的政治生涯让他敏感得意识到情况非常不对劲,必须早一点回国,所以他很快拟定了一份给中央的回电,一是表明自己的顾虑;二是提到了八大的筹备,委婉的指出他这个筹备组副组长长期待在苏俄不合适。
想了想,刘少奇同志删除了第二点,这两点同志发给中央,岂不是一让中央觉得他有畏难情绪,二是他的心态不正常,只想升官不想干活。
想了想,刘少奇同志又接着写道,苏俄局面目前不太正常,希望可以向中央当面汇报,然后再想办法留在国内,不用再回苏俄,这样应该能够回去。
光发电报不行,还对想办法联系国内的同志,让他们帮忙游说一番,问题上让谁去呢?说来也巧,就在刘少奇同志为难之际,秘书向他汇报,有一位名叫李锡文的同志初到苏俄,来大使馆报到,听说他在大使馆内,想和您见一面。
李锡文?刘少奇立刻想起了一张有些憨厚的国字脸,那个和他一起去台湾考察,一路上勤勤恳恳跑来跑去的军政委,是个做事的人,后来被安排到哪里了?
想起来了,他去了新成立的洛阳汽车集团当董事长了,咦,这就奇怪了,这个年青人怎么跑到莫斯科来了?
刘少奇同志想了想,站起身,戴上帽子,围上围巾,穿上大衣,这才说道,“嗯,请他到会客室!”
来到会客室之后,刘少奇同志与李锡文握手,看着裹成一团的李锡文,一向不苟言笑的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小李,看你这样子,有些不适应呀!”
“陶书记,我知道苏俄冷,但这么冷,实在有些想不到,有些准备不足!”
刘少奇同志回头看了一眼秘书,秘书会意,准备拿一件大衣交给这位陶书记器重的同志,两人坐下来聊了起来,刘少奇首先问了起来,“小李,你怎么跑到苏俄来了?”
“陶书记,我这一趟是带队过来采购设备的!”李锡文担任洛车集团董事长已经一年多了,他上任之后,运气不错,没用多久,各路专家就解决了洛阳拖拉机厂的设备趴窝问题,然后又找到了那些德国设备。
到了1947年,洛阳第二拖拉机厂开始了军转民,将大部分产能用于生产拖拉机,坦克生产问题解决了,再搞拖拉机就容易多了。
而此时各种工程和农业发展都要求拖拉机,产品生产出来就有销路,就这样,二拖的日子一步步挺过了难关。
另外一个大问题,洛阳汽车厂的各项建设,在德国专家的指导下,也在有条不紊的建设当中,不过洛阳汽车厂所获得的设备并不完善,经过评估,还需要再进口一些设备,才能满足需求。
一五计划投资巨大,外汇十分紧张,工建委计划局的德日专家非常内行,又非常挑剔,他们打回了洛车集团很多设备配件的进口要求。
有的要求从国内订购,有的则要求前往苏俄购买,从苏俄购买虽然也需要外汇,但在苏劳工提供了不少卢布,自然要优先使用。
按照计划,这些资金将会分批打给洛车集团,不过听说很多设备配件国内可以生产,脑子灵活的李锡文就琢磨上了。
咱们自己也有矿山机器厂,为什么不尝试自己生产这些东西,自己内部解决,总比购买节省的多,而且一旦搞定了,以后矿山机器厂也可以向汽车设备这一块进军,而不是局限于矿山设备。
李锡文级别比较高,能够看到各种文件,他发现国家不断给企业放权,在过去,各种生产需要向上汇报,矿山机器厂想自产汽车设备是不允许的。
不过从战争结束后的1946年开始,工建委不断放权,国家不再干预企业生产,反而鼓励企业自己根据市场需求安排生产。
看起来企业的自主权增加,但麻烦也不少,过去是指令型任务,要你生产什么就是什么,拨钱也爽快,但现在不同了,除了一些特殊的产品会指定工厂生产,但大部分普通产品开始进行招标
招标不仅要看技术指标,还要看价格,对产品质量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若是生产出来的设备没有达到标书要求,工建委还要索赔,可见难度比以前的指令型生产要求高多了。
更麻烦的是,招标不认企业,同一产品过去约定俗成行业内几家分享,但现在不行了,一大堆人跑过来捞食,只要生产出来的东西合格,国家不管企业的身份,甚至于民企、华侨企业都可以参与招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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