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图穷匕见（1/2）

共产党中央书记周恩来看着眼前的报纸，有些头疼。谁也没想到，一向独裁无胆，民主无量的蒋介石到了武汉之后，竟然开始大喊着民主自由，公开表示要撤销特务组织，两个特务组织中央组织部党务调查科和复兴社特务处都将取消。

又承诺要开放党禁、报禁，释放被关押的民主人士，并表示要邀请这个人，那个人到中央任职，他甚至还指着翁文灏说，翁文灏可以担任行政院副院长，实际负责行政院的各项工作云云。

今天一早，多家报纸一个又一个的大谈民主自由，有好几人写文章评价共产党以数理化评价知识分子，公开斥责共产党不尊重知识分子，不懂得思想的重要性，云云，还有人写了好几篇评论秦始皇的文章，讽刺谷雨同志。

而私下里胡适的一个谈话则流传甚广，在国民党治理下，是民主自由多少的问题，而在共产党治下，是民主自由有没有的问题……

很明显，谷雨刻意冷谈相当一部分民主人士，已经引起了极大的反弹，蒋介石特意拉拢他们，希望借此在政协中占据主导地位，以对共产党形成限制。

蒋介石在军事上处在劣势的同时，开始拙劣得玩起民主把戏，本来他是很难有效果的，可谷雨同志的做法却让不少人对共产党心存疑虑，偏偏谷雨同志又要求宣传系统的同志把重点放在宣传共产党的工商和科技政策上，不要与这些人辩论，以至于现在妖风不断，真是让人担心得很。

谷雨的考虑他是知道的，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有些担心，很多民主人士还是很有影响力的，这么做不是让蒋介石的力量不断增大吗？但再怎么不安，他也不会做什么，组织原则他比谁都清楚。

就在周恩来同志低头思考之际，秘书过来了，“周书记，有几位先生过来，他们指名要见您！”

“都有谁？”

“沈钧儒，黄炎培，陈叔通，彭泽民，张奚若……”

一一听完，周恩来先生叹了一口气，“都过来了，也好，见一见吧！”

对中国的民主人士而言，过去的几天如同坐了一趟过山车，他们本来对谷雨的到来有着极大的期望，希望这位共产党的军政天才能够为中国的民主事业开一个好头，可结果却让所有人失望了。

谷雨重视民族资本，重视科技工作者都无话无说，甚至把他们排在最前面接待，大家也都能接受，毕竟谷雨是政治人物，为了发展，把民族资本和科技工作者排在前面，无可厚非。

可是谷雨公开说出共产党的知识分子的划分标准，却让所有人都震惊了，无论是中外古今，就没有人搞出这一套东西，即便是苏俄，对高尔基也非常重视，谷雨本人对人文学科的蔑视可见一斑。

更恐怖的是，谷雨是党和国家的名义制定这样的规章制度，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国家在干赤裸裸的干预学术，还把知识分子划为了三六九等，这直接侵犯了他们在学术上的权威。

事实上，这些人也早就知道共产党有这些东西，但是共产党在党内实行，谁也没办法，只要他们不搞到社会上，大家可以装成不知道。

但有些事可以做，但不可以说，而一旦说出来之后，就完全没有了回旋余地，谷雨已经摆明了立场，你们这些搞哲学的，搞政治学的，搞社会学的，搞经济学的，搞文学的，我不感兴趣，你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在否定这些人文学科的同时，谷雨必然在思想上采用一套极其严格的政治控制措施，社会上把这个年轻人比作秦始皇一点都没有说错，他甚至比秦始皇还过分，他竟然连一丝掩饰都没有，而且还理直气壮，简直不可思议！

众多民主人士陷入到了极大的尴尬之中，他们反对蒋介石的黑暗统治，反独裁，要民主，结果他们最重要的盟友共产党在崛起之后，显露出的苗头很可能比蒋介石还要过，最起码蒋介石还会说说好话，糊弄一把大家伙……

虽然这样的比较有些过，但谷雨此举却让民主人士们感受到了浓浓的欺骗感，即便潘光旦说谷雨会留下香港作为试验田，各种人文学科可以去香港，可民主人士们哪里敢相信，日本鬼子什么时候被打跑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收回香港了。

再说了，香港和内地是一回事吗？共产党的陆军是强，可共产党不也拿缅甸沿海地区没办法呀，大英帝国横行四大洋的战列舰哪有那么容易对付！

所以这才有各路民主人士不约而同，准备见一见周恩来，当初你是怎么说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你们共产党到底以后想怎么干？

性格耿直、经常对社会问题发声，有名的炮手张奚若首先说话，“恩来，贵党的谷百生先生在做革命成功后的种种安排，他要走社会主义道路，我们可以理解；他用不上我们这些老朽，也可以理解；但他对人文类知识分子的态度，是我们绝不能接受的……”

随着张奚若开炮，一个又一个民主人士发言表示不满，虽然表面上是针对共产党对人文类知识分子的态度，但更多的是对共产党好话说尽，现在形势好了，翻脸不认账的愤怒。

梁簌溟先生更是说出了，共产党治下学理工的是在九天之上，但学文的是在九天之下这样的话，就在梁簌溟先生说完的同时，一个声音出现了，

“自汉武帝罢黜百家，独尊儒术之后，学文的就在九天之上，把学科技的比成是奇淫技巧，如此偏废了两千年，科学技术才没有进步，国家才到了这个地步！

现在我只是鼓励知识分子多学一些理工知识，就有这么多不满？看到各位先生出现了，我更加坚定了我的判断，要想鼓励全民族学科学，练技术，非矫枉过正不可，现在的我做得不是太多了，而是太少了！”

说话的人正是谷雨，现场乱糟糟的气氛立刻变得鸦雀无声，所有人都震惊于谷雨的强硬，这么多人过来，他竟然还这么说！

只听谷雨继续说道，“既然各位先生质疑这个，我也不妨明言，这项知识分子评价制度，现在已经在共产党根据地全面推行，共产党各大学学院已经在执行这个评判标准！未来我党革命胜利了，也会在全国范围内推行！

未来没有足够的数理知识，就是当世圣人，他也是小知识分子！在座的各位，但凡是未来在共产党治理下，也要过考试，没有谁有特权！

非如此，各种封建迷信还会统治国人的头脑；非如此，德先生和赛先生没办法深入人心！非如此，中国还会一直堕落，迟早有一天要亡国灭种！”

把学习科学技术上升到这一步，把这些人的嘴巴堵住之后，谷雨微微顿了顿，接着说道，“为了让五四精神，被更多的中国人理解和接受，我党除了讲科学以外，还要坚决讲民主，坚决讲德先生！

但我党的民主，讲得是人民当家作主，讲得是绝大部分人民的民主，而不是欧美资本主义国家那种虚伪的所谓民主……”

在这个时代，苏俄式民主是无数人崇拜的对象，与资本主义制度下，狭隘的、残缺不全的、虚伪的、骗人的民主，对夫人是天堂，对被剥削者对穷人是陷阱和骗局不同，苏维埃民主在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把民主给了广大人民，给了劳动者，给了工人和小农。

而在此之前，西方各国的所谓民主选举都跟财产、性别乃至于人种挂钩，所以苏俄民主有着巨大的号召力，而为了贯彻苏俄式民主，苏俄配套推出了一连串制度，比如义务教育制度，职业培训制度、公民教育等等，尽可能做到机会平等。

在介绍了苏俄式民主的之后，谷雨冷冷的说道，“为了做到人民当家作主，从中国共产党登上中国的历史舞台的那一天开始，我们都在尽最大可能普及知识，让更多的人得到受教育的机会。

从今而后，受教育将不再是一种特权，而是一种义务，拥有知识的人也将不再是少数，而是大部分，甚至是绝大部分人！

随着教育的普及，人人都将有知识，学科也将进一步细化，未来的知识分子不管是受过几年义务教育，还是读到博士，成为教授，本身只是工人阶级的一部分，所有人在人格、法律地位和工作性质上都是完全一致的！

那种思想上总觉得自己胸怀安邦之策，腹有经济之才，众人皆醉我独醒，什么都不深入学习，却总把问题推给社会一副怀才不遇的人；

那种行动上喜欢对他人讲法律，对自己讲自由的人；

那种认为社会理所应当包容自己，理所应当制裁自己不喜欢的人和物的人；

那种自认为应该和泥腿子划清界限，保持高高在上的范儿，甚至和各类具体学科的专家学者、技术精英都不该是一个阶层，自认为应该高于他们，应该俯视他们，最多怜悯他们的人；

这四类人不是未来的中国和共产党所需要的，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也省得各位产生误解！如果想和我党一起，共同建设新中国，我们非常欢迎；但也请对照上面四条，好好的改造一下自己，做不到的人，在未来的新中国，根本没有立足的地方！

如果觉得自己达不到，也不要勉强自己，更不要勉强我党，大家好合好散，以后碰面了，还是朋友！天大地大，我党没有你们，天塌不下来；你们没有我党，天同样塌不下来！纵观青史，上下五千年，就没有谁是不可以替代的！”

谷雨这番话说完，这些民主人士自然是待不下去了，纷纷脸色难看的告辞离开，很多人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人，共产党都公开赶人了，他们该有多少不要脸，才会继续和共产党凑近乎。

看着人人离开，周恩来同志有些发愣，谷雨走到他的身边，拍了拍周恩来同志，“恩来同志，人文类知识分子，研究的人和组织，他们本来就应该是藤萝，攀附在我们这样的大树上，为大树服务，看不清楚这一点，妄图代替大树思考，本来就应该被砍伐。

但怎么砍伐是有讲究的！若是不加选择，什么藤萝都接纳，未来建国之后，很容易出现各种矛盾，不砍伐，解决不了问题；砍伐了，又很容易误伤到那些真心靠拢我党的藤萝。

我们已经拥有较强的实力，有没有他们，事实上影响不到大局，乘机把话说清楚，把一些有侥幸心理的藤萝赶到蒋介石一边，对这些人无论怎么砍伐，我们都没有任何道义损失；而剩下的那部分人，我们丑话说在先，他们以后若是不老实，被收拾也无话可说！”

周恩来默默得考虑了一会，这才说道，“谷雨同志，你考虑的更加深远，是我想歪了，我不应该被人情所干扰！”

“我知道你早就想通了！”谷雨点点头，想了想，又叹了一口气，“我真正害怕的从来不是他们，而是咱们党内的同志呀，革命成功了，肯定会有无数人会产生功臣思想，你看着吧，麻烦才刚刚开始！

你是秘书长，负责党内各项工作的执行，以后呀，这样那样的麻烦肯定会遇到无数，你一定要做好准备！”

周恩来听完，微微有些诧异，但想了想，又觉得谷雨考虑的在理，所以微微点点头，表态了一番，然后两人默默的一起离开招待室。

过了一会，周恩来同志主动问了起来，“谷雨同志，北线战场，现在情况怎么样？”

“段德昌想来一把大的，试图围歼日军一个师团！不过日本人比较小心，双方还在试探！”

周恩来听完，有些担心，“胃口是不是大了一些？”

“我们确实有打围歼战的能力，但围歼万人以上的日寇，这是第一次！会打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

如果能打成围歼战，当然是好的，打不成，就算打成消耗战，也没什么，我们现在对日作战的基本想法就是尽可能的拼人力，就算两个换一个，我们也是赚得！”

周恩来同志想了想说道，“我们在北线打得越好，接下来的行动，就更具正义性！要不要再增加一些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