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毒计(1/2)
陈镜湖在赤峰的活跃,同样也被报告给了汤玉麟,汤玉麟立刻就骂了起来,“妈了个巴子,小六子怂蛋一个,奉天吉林丢了,现在热河的牛鬼蛇神也跟着冒出来了!”
“爹,儿子现在就带人把陈镜湖那个王八蛋抓起来!”
“啪!”
汤玉麟一巴掌就打在儿子脸上,“你这个蠢货!
除了吃喝嫖赌,你还能干什么!
你这头把陈镜湖抓起来,那头热河人就要联合起来倒我们老汤家了!
到时候,刚刚丢了地盘的小六子还不得顺水推舟,赶老子下台!”
东北奉系军阀内部实际上很复杂,张学良父子更多的是董事长的角色,张作相汤玉麟冯德麟这些人相当于一个个中小股东,内部一直勾心斗角。
张学良没有经历过父辈的创业史,为人又比较新潮,自然与汤玉麟这帮子老人搞不好关系,当然这也跟汤玉麟在热河糟糕的统治有很大的关系。
汤玉麟在热河,横征暴敛,到处种植鸦片,搞得热河民不聊生,到处都是土匪。
不仅仅热河老百姓不干,热河的士绅名流也很不满意,不断向张学良告状,含着金钥匙,家财亿万的张学良自然看不惯汤玉麟。
汤玉麟也看不上小六子那股子纨绔劲,一天到晚不务正业玩女人,玩玩女人也就把了,连杨宇霆这样的智囊,他也敢随便杀掉,简直瞎乱来。
此时的汤玉麟已经年老体衰,心思都放在敛财和玩弄女人上,现在他的想法很简单,谁都不要给老子闹事,让老子安安心心得在热河捞钱。
所以原热河民政厅长廖汝湘这样有能力的热河人,妨碍汤玉麟捞钱,就被他想尽办法赶走了,然后换上了他的乡党和亲信,通过这些人变着法子的捞钱。
热河是一个较穷的省份,汤玉麟为了扭转财政上的危机,竟采取扩大种植鸦片面积,大幅度增加税收的办法来缓解财政危机,危害国家民族。
他以其大儿子为禁烟局长,每年收烟税几百万元,多数私吞,省里其他官员同样腐败堕落,大刮民财,行贿受贿,根本就不管百姓死活。
更夸张的是,汤玉麟虽然养着三个骑兵旅,三个步兵旅,却不愿意给这些将士发放足额的军饷,武器弹药也不怎么样,军费都被他私吞了。
但汤玉麟不愿意多事,并不代表事情不找到他的头上,九一八一爆发,汤玉麟就知道麻烦了,东三省丢了,下一步热河必然首当其冲,日本鬼子肯定要打过来。
汤玉麟气得在家里破口大骂,二哥一世英名,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败家玩意,那么大一块家业竟然就便宜了日本人,简直猪都不如。
小六子这个废物,自己废物也就罢了,还把他这个老叔给坑死了,这下子热河麻烦了!
日本人这个外患,迟早要打过来!
而外患一起,内忧就一定会发生!
果然,这才过了几天呀,陈镜湖这样的内忧就开始折腾了!
陈镜湖叫嚣着要组建抗日义勇军,汤玉麟不用鼻子嗅,就知道他打得什么算盘。
报告说这段时间一大帮子操着各种口音的人,陆续从关内来到了赤峰,被陈镜湖安排到赤峰城内外,这帮人什么来头,不用猜,肯定和当代吕布-冯玉祥有关系。
新军阀大战失败之后的冯玉祥,是什么货色,北洋的人就没有不知道的。
冯玉祥肯定不甘心继续下野,他这是想打着抗日的旗号,在热河重新起家呀!
前几天,驻扎在山西的宋哲元刚刚联名七位将领通电全国要与日本作战,宁为战死鬼,不为亡国奴;这头老西北陈镜湖就叫着要在热河组建抗日义勇军,这不是明摆着,在呼应宋哲元吗?
这一招,冯玉祥几年前就玩弄过,当年他在五原誓师时,就让陈镜湖在热河招兵买马,两个月就招揽了一千多人,还赶走了当时直系出身的热河都统;现在老花招又一次上演了,看来老子的地盘这一次被当代吕布盯上了呀!
汤玉麟愤怒之下,确实想过,立刻派人把陈镜湖抓起来,不过汤玉麟虽然已经衰老,但是多年的军政经验告诉他,光靠抓人解决不了问题。
现在把高喊着抗日的陈镜湖等人抓起来,除了得罪热河本地人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好处;再说了,西北军这帮子家伙打着抗日的旗号,自己把陈镜湖抓起来,岂不是坐实了汉奸卖国贼的身份!
汤玉麟岂能上这个当!
所以肯定不能抓人,不仅仅不能抓,还要好言商量,你不是要抗日吗,老子就派你到抗日第一线去。
对了,陈镜湖做过陕西的县长,老子也委任他做一个县长,让他带着手下西北军那帮子王八蛋,去给老子守边去。
汤玉麟想了想,叫着说道,“梁用臣,你去一趟赤峰,告诉陈镜湖,老子任命他为阜新县长,让他带着那帮子家伙,去阜新抗日去!
不允许再留在赤峰,要是敢不听话,老子灭了他的满门!”
阜新煤矿资源丰富,每年的收入相当多,汤玉麟此时可以说忍痛割爱,当然了汤玉麟这么做,也是有充分理由的。
阜新处在热河的最东边,向东就是彰武,向西是朝阳,向南就是义县锦州,战略意义重大,更麻烦的是,日本通过满铁控制了阜新大部分煤矿,该地日本人的力量十分强大。
不管是为了掠夺阜新的煤矿资源,还是为了控制锦州这个东北的陆上大门,鬼子一定会想法设法控制阜新,就让陈镜湖那帮子人与日本鬼子去拼命吧,不管谁死谁活,便宜的都是他汤三虎!
不过梁用臣毕竟是民政厅长,多少也知道一些阜新的情况,“大帅,要是陈镜湖在阜新乱来,招惹了日本了,咱们可就不妙了!”
汤玉麟脸上似笑非笑,“用臣,你以为陈镜湖不去阜新,鬼子就不乱来吗?
挡不住的,让陈镜湖这个刺头过去,正好可以吸引鬼子的目光!”
微微顿了顿,汤玉麟露出了一丝狞笑,“等到陈镜湖那帮子人到了阜新,再电令三十八旅,把驻扎在阜新义县的那个团撤走;回撤到朝阳,同时给老子封住公路,不允许陈镜湖那帮人回朝阳!
不是想打鬼子嘛,就让这帮子家伙有命去,没命回来!
以后要是还有人喊着抗日,就把他们往阜新一代送!”
梁用臣听完,眼前一亮,立刻大喊着,“大帅英明!”
汤玉麟得意得摸了摸胡须,然后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个月的军费按照三成比例发,以后就按照这个比例!”
“三,三成?
大帅,这,将士们也就刚够吃饭呀!”
“这帮子酒囊饭袋,能让他们吃饱饭,已经是我这个大帅慈悲了!”
汤玉麟做出了一个相当阴狠的决定,朝阳的位置摆在那里,汤玉麟把一个主力旅卡在了朝阳,又断绝了交通。
一方面向日本人表明了态度,阜新这个东北大煤矿,义县这个锦州的外围重镇,他不要了,这样自然可以方便日本人的进攻,可以与日本人相安无事。
最起码在完全控制了东三省局势之前,日本人根本没有必要盯着热河的东南部不放;当然了北方的通辽地区,汤玉麟没有办法。
不过通辽一代属于科尔沁左旗蒙古人的地盘,只是名义上属于热河都统管理,但实际上汤玉麟从来也没有管过这一块地区,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另一方面,自然就是把省内陈镜湖这样的反对派送到了绝路当中,断绝了通往朝阳这条路,陈镜湖等人除非翻越阜新北面的大山,从科尔沁沙漠中穿过,否则他们自然就没有了退路。
而汤玉麟之所以不愿意发放军饷,原因太简单不过了,汤玉麟手下虽然有六个旅的兵力,但战斗力有多少,再没有比汤玉麟更清楚得了。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只要日本进攻,他就带着家产逃出热河,既然这样,只要军队不造反,也就足够了,何必给他们更多的钱,那简直就是浪费!
就在汤玉麟算计陈镜湖同志的同时,陈镜湖同志正快马加鞭,赶往北平,他要代表热河的民众向张学良请愿抗日,并组建抗日义勇军。
而就在陈镜湖同志前往北平之际,陈原道同志和夫人已经被张学良放了出来,陈原道和岳父刘少白同志一起被邀请到张学良的府邸。
刚刚被释放,陈镜湖同志自然骨瘦如柴,老丈人刘少白看着心疼不已,不过他也知道陈镜湖运气很不错了,挺到了被释放的那一天;大部分同志进去了,要么叛变脱党,要么牺牲,很多人都瘐毙于牢狱之中,没有几个人能够完好无整的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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