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爆发(2/2)
更让李立三愤怒的是,其他几人是在理论上找麻烦,最后一个发言的何子述更过头,他竟然彻底否认了决议,严厉驳斥了“新的革命高潮论”他认为红军力量还不够强大,红色根据地还不够巩固,党的全国性群众基础还没有完全建立。
因此,党在现阶段的主要任务应是继续发动群众,巩固和发展红色根据地,壮大红军力量,发展党的组织。
如果冒险行动,就会断送党已取得的胜利果实,断送革命前程。
五个打一个,李立三吵不过,搞得狼狈不堪,不过第一书记向忠发在这个关键时刻说话了,虽然向忠发对这些理论纷争不感兴趣,但绝对不能容忍王明等一班留苏学生与李立三唱对台戏,组织纪律哪里去了?
向忠发宣称李立三的意见就是自己的意见,并当场宣布,撤销王明中宣部秘书职务,无法无天,反了都是,必须撤职。
在最后做结论时,向忠发说,王明不了解中国革命的胜利要比十月革命在俄国的胜利影响更大,有了一个苏俄已使帝国主义难以招架,何况再来一个中国?
因此,中国革命胜利,帝国主义必然下死命进攻,中国革命掀动世界革命是必然的。
王明等五人完全无视中央决议,站在另一条路线上来反对中央路线是非常错误的。
在临近夺取政权阶段,一切均转入军事化,党的决议即是命令,谁也不能表示反对。
向忠发本想以理服人,实则在以势压人,不过谷雨并不在乎,别人我不知道,你向忠发我还不知道,节操还不如一个妓女,我怕你个鬼!
所以当天的政治讨论会刚刚结束,谷雨就给中央写信,声明保留个人意见,服从中央决议,不过在这封信的最后,他竟然说了一番什么请中央一定要保留好今天的会议记录,留作历史的证明。
不仅仅谷雨给中央写信,王明也给中央写信,声明保留个人意见,服从中央决议,当然他没有谷雨那么过头,什么历史的证明这番话倒是没说。
秀才们竟然还不服气,向忠发自然勃然大怒,几位中央局的领导商量了一番,认为有必要狠狠批评一番,尤其是谷雨和王明,这两个家伙,一个是起头闹事的,一个则是长篇大论,事后又分别写信给中央,一唱一和,很明显是搞宗派主义小团体,绝不能容忍。
次日,向忠发和项英代表中央与五人谈话,宣布五人在中央机关工作人员政治讨论会上的发言是反对中央决议和中央领导人的,把谷雨和王明骂得狗血淋头,尤其是谷雨,你小子什么意思,不服气是吧,想保留历史记录,和中央秋后算账是不是?
向忠发要求五人在规定时间内发表声明,承认错误,服从中央决定,要不然一定会给予他们十分严重的组织处理。
到了这一步,确实不适合再闹下去了,项英在一边又不断劝说,五人无奈之下,只能退下来搞了一个声明,承认错误。
五人除了何子述都是小年轻,二十多岁,自然不服气中央以势压人,所以你一言,我一语,就搞出了一个皮里阳秋的声明,交上去之后,上面更是恼火,决定给他们以纪律处分。
几天之后,中央的决定下来了,王明、谷雨留党察看六个月,博古、何子述、王稼祥受到最严重警告处分,同时将他们分别调出中央机关。
调王明去中共江苏省委另行分配工作,博古去总工会担任,王稼祥去香港党报作记者,何子述去中共北方局。
谷雨最惨,向忠发对他那封信的结尾意见很大,竟然准备发配他到鄂豫皖。
如果说在此之前,谷雨闹腾是为了政治前途,那么到了此时此刻,他已经感觉到彻骨的寒冷,那个谁,张国焘后来去鄂豫皖,据说凡是戴眼镜的都杀掉了!
这个时候被丢到鄂豫皖,那就是取死之道,他可不想被马牵着活活拖死,所以谷雨开始搏命了,他当场抗命,表示在这份决议的问题没有搞清楚之前,他绝不会离开上海,前往鄂豫皖工作!
谷雨跳脚,带头闹腾,王明微微一愣,反应很快,立刻也表态不干,向忠发气得要死,不过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挥挥袖子离开了,临走前告诉他们,必须立刻前往新单位报道,要不然后果自负!
离开中央所在地之后,谷雨一路阴沉着脸,等来到几人秘密聚会的地点,谷雨对着王明和其他三位同志说道,“同志们,这件事绝不能这么算了,我们必须找国际代表那里上访,除非国际给我们一个正式结论,否则我们绝不服从中央的决定!
我坚信有人在打压正确的革命者!”
王明同样怒气冲冲,“谷雨同志说得对,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妥协,写什么狗屁声明!
我们都不要走,一起去找罗伯特同志说理去!”
博古比较年轻,同样不服气,他应和道,“好,就这么办!
我就不信了,某些人还能一手遮天!”
王稼祥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样不好吧,毕竟是中央的决定!”
谷雨盯着王稼祥,“大哥,你听我的,这一次我们站在真理的一边!
有斯大林和国际作为我们的后盾,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王稼祥有些犹豫的点了点头,此时此刻,他不知不觉间想到了几年前,谷雨疯狂反托的情景,和现在何其相像!
不知道为什么,王稼祥总觉得谷雨这个老小弟,有些陌生,也搞不清楚到底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不过他还是习惯性得听从了谷雨的意见,就如同那一次一般。
年轻人好劝说,何子述就不那么容易了,他认为,组织的决定,作为一名党员应无条件地服从,所以表示会去中组部接受调令。
谷雨立刻说道,“老何,你身体不好,患有肺病,不宜到寒冷的北方工作!”
何子述听完,并没有回复,考虑了一会,这才缓缓得坚定得摇了摇头,谷雨见状,大失所望,他现在终于明白闹腾得几人为什么只有他后世寂寂无名了!
坚持原则没错,但也要分时候,现在党并不成熟,要是一味遵守向忠发李立三的原则,那就是取死之道!
听完了何子述这番话,王稼祥想了想,表示组织既然处分了,我们抗命不从,已经是很严重了,没必要硬扛,还是等一等,看看中央怎么说。
周恩来同志和别的领导干部过段时间可能会回到上海,也许就有转机了。
博古立刻愤怒的指责何子述是逃跑主义,王稼祥是调和主义,王明气呼呼得又要长篇大论,不过谷雨连忙阻拦,劝说道大家各有所志,没必要勉强,我们三个人告状也足够了!
谷雨这么一说,王明才压制住了怒火,五人不欢而散,谷雨当晚回去,告诉容强,你不要想调动,和我一起鄂豫皖,鄂豫皖我是绝对不会去的,你我安心留在上海,中央要是不管我们,你就回娘家,看着幼稚园的孩子,等着我回来接你。
容强怎么也想不到,事情闹得这么大,不过谷雨警告在前,她又无比相信谷雨,所以咬咬牙,就按照谷雨的吩咐,继续留在团中央做干事!
团中央几个领导干部对谷雨的倔强相当头疼,私下里甚至埋怨李立三太过头了,人家都写了服软的声明信了,你还把他们赶出中央干什么!
次日王谷博三人约好时间,开始商议对策。
三人在中央也有一段时间了,向忠发和李立三的种种事情,自然知道不少。
你一言,我一语,说了一通,王明更加激进,他想连同向忠发和李立三的状都要告,谷雨想了想,摇摇头,“向忠发是第一书记,名义上的负责人,反对他,可以等同于反对党,我们不能这么干!
必须各个击破!
要不然打击面就太大了,搞不好国际反而会批评我们闹事!
我的意见就是盯着李立三告状,他是实际负责人,这一次事情也起源于他,告他的状一告一个准!
我们这一次也别纠缠什么理论了,就告李立三反对国际,反对苏俄,是潜藏在党内的叛徒,帝国主义走狗,要不然他策动帝国主义进攻苏俄干什么!”
谷雨这番话一出,王明这个时候反而有些退缩了,这个状一旦告出来,可就没有回旋余地了,万一国际不站在我们一边,回头李立三还不得开除我们的党籍!
谷雨眼睛里满是怒火,他恶狠狠地说道,“我现在怕得就是事情不闹大,只有事情闹大了,国际才会重视我们的正义诉求!
同志们,不要怕,我们告状之后,哪里也不要去,就赖在罗伯特同志那里不走,什么时候给我们结论,我们什么时候离开!
李立三本事再大,也伸不到东方局同志的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