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爆发(1/2)
要和中央唱对台戏,公然反对中央的决议,难度之大,可想而知;更何况目前领导中央的李立三同志气革命之坚决与脾气之暴烈,尽人皆知。
李立三同志赴法国勤工俭学时,别人不愿干炉前翻砂工,他干,出大力流大汗。
他积极参加到学生运动和争取华工权利的斗争之中,而且演讲时情绪激昂,感染力极强。
提到反动势力,就喊:“推翻!打倒!杀掉!”
因敢闯敢拼,留法学生送他个绰号叫“坦克”与人下围棋不爽了,把棋盘和棋子一口气全部推到了大海,后来想下,再也没得下了,可见脾气之暴烈。
李立三同志,大革命时期是个有闯劲、有干劲、头脑清醒的人,他成功组织了安源煤矿大罢工,使党的组织得到很大发展,1924年末中国共产党只有党员900人,其中安源煤矿的党员就达300人,三分天下有其一。
后来,李立三到武汉领导工人运动时,向忠发只是名义领袖,实际主持工作的是李立三,当时人们说,只要两一声令下,武汉三镇30万工人要进可进,要退可退。
这样的同志能有今天,凭借的是实实在在的工运功劳。
也正是因为他的功劳大,他也把这幅臭脾气带到了中央,李立三的家长制作风和数一不二,大家都怕他,整个中央机关都很清楚,谁也不敢招惹他。
所以谷雨就告诉王明,跟这样的革命先辈做斗争,对自己的定位一定要清楚,我们资历不够,但是理论水平谁也比不上,所以我们只在理论上找茬,但不要盯着实践操作的问题,这一块我们不擅长,要让擅长的同志说。
王明深以为然,搞理论正好是他的特长,所以两人商量了一番,由谷雨第一个唱反调,谷雨性格温和,与人为善,他这样好脾气的同志都不满意,闹腾了,自然很容易激起同志们的共感。
接着王明这个理论家出马,引经据典,和李立三来一次学院式的大辩论,用我们丰富的理论知识击溃李立三,把李立三拉到我们最擅长的地方。
其他几位同志也要帮腔,这样显得人多势众,不过听到这里,王明有一个担心,那就是他们职务太低,根本没机会让他们在会议上说话。
谷雨笑着说道,“所以要给中央写信呀!
我准备给项英同志写信反应,在沪东区委期间,我和他见过几次,对他有所了解,他比李立三好打交道!
他也许会支持李立三,但对李立三与国际的矛盾肯定有些不安,我会在信中提议召开一次中央机关政治讨论会议,对项英不过是举手之劳,由他来提议,就比较好办了!
李立三一向霸道,对我们这些机关工作人员一向不太当回事,也许在他看来,正好可以乘着这个机会,把我们训斥一顿,好压制争议,而一旦这样的会议召开了,也就由不得他了!”
王明抚掌大笑,“不错,不错,咱们就这么干!”
两人商量一番,就开始分头行动。
谷雨首先托人把他那封信交给了项英,信中重点提到了反对国际这一条,希望他能够深刻理解这一点,并请项英给他一个机会,向中央阐述他的观点,这就引出了中央机关工作人员会议。
项英看完之后,并没有回信,作为中央局常委,他和李立三一起去见国际代表,亲眼看见李立三和国际代表的激烈争吵。
项英虽然是著名的工人领袖,但其貌不扬,生性低调,他对李立三那一套虽然支持,但多少有些不安,万一失败了,革命的大好局面被破坏了,那损失就大了!
再说了,他也担心李立三这么强硬,和国际代表闹得不可开交,影响了党和国际的关系,反对国际的帽子,谁也不好戴!
关键是谷雨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请他帮忙提议召开一个机关工作人员会议,让谷雨有发言权,让年轻人冲在前面,劝一劝,似乎也不是坏事。
李立三最近也很烦,这么大的行动,国际反对不说,江苏省委那个彭国正领头反对,还给《红旗》写信反应问题;总工会那边老罗这个资深执行委员也反对,嗓门比谁都大,现在倒好,机关的秘书们都敢反对,反了天了!
大怒之下,李立三没怎么细想,果然同意召开一次机关工作人员会议,好好批评一下这些个无法无天的小年轻,读过几本书就知道革命了?
不骂一骂这帮子小家伙还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
见李立三果然同意召开会议,会议日期定在七月初,王明和谷雨高兴得不得了,而在这段时间,两人也顺利得完成了串联,博古和王明一拍即合,立刻表态同意。
谷雨首先找到了老大哥王稼祥,王稼祥是谷雨的领路人,入团介绍人,谷雨的俄语能够说得那么好,也离不开王稼祥的辅导,所以两人的感情很好。
谷雨很轻松的说服了王稼祥,这份决议里面的问题确实比较明显,王稼祥作为著名的红色教授,理论知识非常丰富,自然早就看出来了……
接下来就轮到了中组部的孔夫子,本来谷雨还以为自己还要多费口舌,但没想到一聊起此事,何子述就皱起了眉头。
何子述同志虽然回国时间不长,对各方面情况了解不多,虽然他赞赏李立三的斗争精神和雄辩才能,但对其思想观点的科学性又表示怀疑。
特别在工作中不断获悉各地在执行党中央决议时,连续遭到严重失败,进攻中心城市的红军部队不是攻击受挫,就是中途受阻,被迫转移;城市的轻率罢工斗争,既暴露了党的地下组织,又导致敌人的残酷镇压,致使他对决议和李立三的思想观点由怀疑而感到不安 。
所以当谷雨跟他联络时,他直言不讳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和建议,知道有会议,也爽快得答应了,大家一起提出意见。
五人又找了个机会,聚在一起交谈了一番,等到王明把国际代表的不满说出来之后,众人终于下定了决心,在理论上好好碰一碰党的实际负责人。
就在七月九日会议召开前一天晚上,谷雨辗转反复,怎么也睡不着,容强伸出胳膊,环住了谷雨,“老谷,你怎么了?”
谷雨轻轻拉开电灯,房间中立刻稍微亮了起来,谷雨把枕头你起来,起身靠在枕头上,望着妻子,一字一句的问道,“小容,如果我被开除党籍,你会怎么选择?”
“开,开除党籍,这怎么可能?”
“一个基层工作人员,在党的会议上和党的领导人,公开唱反调,绝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很容易被人认为是反党;为了革命事业,不至于遭受重大挫折,我已经做好了被开除党籍的准备!”
容强沉默了一会,然后把头枕在谷雨身上,轻轻的说道,“老谷,我相信你!
你肯定没有错!
我也相信组织上不会开除你的党籍!”
谷雨伸出胳膊,环住妻子的腰,然后幽幽的说道,“革命不会那么一帆风顺,上级领导的决定也不会都对,未来我们的人生可能会有起伏,我们要做的是宠辱不惊!”
说完,谷雨给容强说了一个故事,那是后世和尚很有名的故事,当他犯了错误,被党关押时,他的妻子写信骂他,要和他离婚;但是不久之后,和尚被领袖放了出来,这个时候和尚坚决要和妻子离婚,无论谁说情都不行。
谷雨把这个故事改头换面,说了一番,一位红军将领被诬陷为托派,然后被关押,再然后被纠正错误的上级领导放了出来,云云,谷雨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这个故事的双方事实上都是上级错误决定的牺牲品,但是我却认为两个人离婚是必须的。
如果妻子都不相信丈夫,那还有谁会相信丈夫呢?
既然夫妻两人都不相信彼此,再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所以那位红军将领的决定虽然有些绝情,但却非常理智!”
容强并没有说话,而是紧紧得搂着谷雨的腰,年轻人火气重,再加上两人都有心事,自然就酣畅淋漓得亲热了一番,亲热接受后,容强这才凑在谷雨的耳边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样的妻子!
我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谷雨没在说话,而是在搂着妻子美美得睡了一觉,次日一早,谷雨抖擞精神,在次日的会议上开始兴风作浪。
次日的会议,李立三同志刚刚发表主题讲话,还没等他喘口气、喝口水,谷雨就第一个站了出来,高声说道,“李立三同志,我个人认为中央局六月十一日的决议有十分严重的问题,理论根据不足,有必要重新讨论一下!”
李立三气得半死,还不等他开口反驳,王明紧接着站了起来,引经据典,开始了长篇大论。
事先王明做了充分的准备,各种马列著作,还有能够证明他的观点的国际决议,都准备好了,一边说,一边搬了出来,以佐证他的观点。
以无备算有备,以无心算有心,李立三本来理论水平就差了一筹,虽然他讲演水平很高,说话很有激情,但激情的人往往说话容易有错漏,自然比不过。
他不顾身份,几次插话辩论,结果辩论不过,自然十分恼火;不仅仅谷雨和王明折腾,博古、王稼祥,也冒了出来,但凡李立三说完,四人之中就有人立刻站出来,连连责问他,与他围绕着理论问题不断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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