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密谋(2/2)
而任弼时同志、刘少奇同志,这些苏俄培养出来的年轻干部则在执行委员、省委书记这一级别的位置上不断锻炼,随时等待进入高层。
即便这些同志的思路与中央有些不同,比如刘少奇同志在沪东区搞得那一套,中央不是不知道,最后怎么样,也只能把他调到别的地方,还给他提拔了一级,成为满洲省委书记,虽然满洲在中央的省一级单位中,并不重要,但毕竟靠近苏俄,也是省委书记呀!
对周恩来同志,很多同志都认为他完全不可或缺,但是不是真得不可或缺,需要客观的分析。
虽然周恩来同志的能力和资历无可置疑,但蔡和森同志的能力和资历同样无可置疑,他为什么不能一直留在中枢指导革命,恐怕就是因为他缺乏苏俄的镀金吧!
李立三这位本土出身的著名工人领袖,为什么赌得这么大,除了自己犯浑以外,左倾激进以外,未必不是这个原因,他应该对自己的位置不稳有很深的焦虑。
谷雨相信不仅仅李立三很焦虑,向忠发也同样非常焦虑,他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码头工人,要不是因为苏俄指示要从工人中选拔领导干部,怎么也轮不上他。
同样的,这两人的部下们比如中组部秘书长康生,那个见过一面之后,谷雨就不想再见第二次的大书法家;又比如关向应同志,他们会不会也同样很焦虑?
虽然大家都是革命者,但是革命者也是分层次的,也是有私心杂念的,这是人性,谁也改变不了。
他们基于自己的政治理想和对现状的看法,所做出的种种决策,里面多多少少也有对个人前途的担心。
真正毫无畏惧,大公无私的人自然也有,但谷雨相信这几位大概率不是,要不然这份决议绝不可能这么混,混得甚至让人觉得可笑,让人觉得难以理解。
国际是什么?
本质上不过是苏俄为了摆脱困境的政治工具,国际必然要为苏俄的国家利益服务,稍微有一点政治常识的人,都应该有清楚的认识。
中国党不过是国际下面一个分部,中国党一些人竟然自高自大到觉得中国革命比苏俄还重要?
中国革命是世界革命的中心?
还要诱导帝国主义国家进攻苏俄,从而帮助中国革命迅速成功?
怎么会想得出来的,而且还公开出了中央局的决议,要求全党执行,太可笑了,实在太笑了。
要么就是极度的自大狂,要么就是病急乱投医,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敢想,都敢做,相比于前者,谷雨更相信后者。
而国际东方局的那些代表,要是敢同意这样的文件,他们立刻就会被调回国判处死刑,斯大林眼睛揉不得沙子,所以谷雨断定李立三、向忠发是自作主张。
既然如此,谷雨当然十分坚决得反对,至于关向应同志到底怎么想,他已经尽到了责任,都提醒他直接询问国际东方局的代表了,绝对对得起他了,后面怎么选择,他就顾不上了,跟他无关。
反正老关只是部下,闭着眼执行上级决策,执行力也是杠杠的,板子也不会完全打到他的身上,甚至于谷雨未来也绝不会提到今天他的劝说,多种花,少种刺,这位同志后来的名声不小,他也不愿意得罪……
事实上,谷雨内心对国际也不感冒,也知道国际不能依仗多久,他真正追求的是成为毛泽东同志那样的权力;但在哪座山唱哪首歌,立场绝不能错,宁愿犯路线错误,绝不能犯组织错误,所以在李立三必然完蛋的情况下,谁反对他越厉害,谁才能成为后李立三时代 的收获者。
历史上这个人是王明,所以谷雨才会跟紧他,但党不是陈家祠堂,王明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谷雨想要成为收获者之一,也必须立下大功,要不然凭什么提拔他。
所以其后的几天,谷雨认真准备,按照苏俄学到的理论知识一条条批驳了那份中央局决议,然后认真修改了一番,他准备按照组织程序,给中央局写信,同时写信给《红旗》杂志,公开反对,老子跟你杠上了。
当然了,谷雨这么坚决,最根本的原因是李立三这一套瞎几把的做法,必然会造成极大的损失,无论怎么反对都是正确的。
对于谷雨此举,他年轻稚嫩的妻子容强根本不懂,不过再不懂,她也明白这件事的分量,这可是给中央局写信,反对中央决议,真得可以吗?
你可要想清楚了。
不过当谷雨那些反驳的理由拿出来之后,容强自然也就被说服了,毕竟这份决议一眼看去,就是一堆的问题,虽然看起来热血沸腾,但细细一权衡,里面确实有很多说不通的地方,看起来确实应该反对,那就没什么,党内本来就有民主,党员合情合理得表达意见并 没有错,对此谷雨并没有说什么。
谷雨记忆中,从李立三到王明这个过程似乎并不那么容易,整个过程跌宕起伏,风波迭起,具体过程他记不清楚了,只是知道出了不少事情,不过现在于公于私,他都必须站出来,根本没有选择,那就奋力一搏吧!
事实上,不仅仅谷雨立刻跳出来反对,王明看到这份决议后,也是吃惊得无以复加,他立刻意识到他等待良久的机会终于重现了!
与不爱说话,不怎么喜欢走动,朋友不多的谷雨不同,王明很会拉帮结派,他和俄国人的关系非常好,甚至也知道国际东方局的代表罗伯特的位置。
为了以防万一,王明首先悄悄的看望了罗伯特,罗伯特自然把内心的不满完全告诉了俄语很好的王明,甚至大骂李立三向忠发两人;这两人然在他明确反对的情况下,硬生生得发了这份决议,根本不把他这个国际代表放在眼里,更夸张的是,两人还给国际发报,指 责罗伯特右倾,要求撤销他的职务!
王明弄明白之后,立刻找到了谷雨商议,毕竟都在中央机关工作,虽然住在不同的地方,宣传和团委这两个部门几乎天天都要跟中央打交道,调来最新的文件,所以两人自然多有接触,也早就制定了接头的暗号。
谷雨这段时间还是住在茶馆边上,他跟茶馆的人也早就混熟了,对于他总是早出晚出,有些诡异的行踪,谷雨搞出了一个解释。
作为记者的他,曾经写文章批评了青红帮,没办法只好小心翼翼,躲着到处都有的青红帮;对于青红帮肆虐,上海老百姓早就敢怒不敢言,所以都十分同情,也没把这件事当回事;谷雨又给了茶馆的小二们几块大洋,请他们吃了一顿饭,你们进出,周边的马路小巷 ,一旦看到有陌生人,一定要提醒我们夫妻,小二们自然很满意,自然尽心尽责。
每次他离开或者回来,都会告诉谷雨,周边有什么情况,所以这半年多以来,谷雨夫妻很安全,并没有受到特务等人的惊扰。
不过谷雨还是很小心,自己住的地方,只和团中央的通讯员保持单线联络,其他人一概不告知,即便是王明也不行,所以两人接头之后,就找了另一个围棋茶舍,摆上了围棋,谷雨打了一阵谱,搞出下棋的样子,然后两人才开始密谈。
听完了王明打听来的消息,谷雨暗中暗自叹息,果然猜得没错,向忠发李立三他娘的太操蛋了,要是他们稍稍听听劝,也不至于捅出这么大的篓子,所以他当然同意和王明大干一场。
除了分头给中央写信以外,自然就是联络中大的同学,博古王明去游说,王稼祥自然是谷雨去游说,另外还有中组部的干事何子述,也是坚决的反托分子,算是王明谷雨的战友。
但何子述有一个雅号,“孔夫子”是个典型的书呆子,当其他同学在课余饭后或浏览大街或漫步公园的时候,他总是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孜孜不倦地读书,因此才得了这个雅号。
事实上,谷雨也有一个雅号,叫作张三疯,一疯就是他公开贴大字报反对校长;二疯就是他背诵斯大林文章的狠劲;三疯就是他一有闲工夫,就跟中大的军事教官套近乎,经常被人高马大的毛子教官打得鼻青脸肿。
不过谷雨自知,这番辛苦也是值得的,在中大期间,谷雨得到了相对比较系统的军事培训。
他临走回国时,跟教官告别,教官告诉他,他可以有能力做一个连长了;当然了,要想成为一个合格的连长,他还需要实践锻炼,对此谷雨相当满意,因为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做一个有一定军事基础的政委,有一定的指挥能力,也就足够了。
想了想,谷雨说道,“孔夫子嘛,还是我来吧,我在团委的工作,隔三差五的要跟中组部打交道,见过他好些次了!”
王明一拍手,“好,这一次我们有了国际的支持,绝对会赢,到那个时候,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