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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烽火烟波楼】第八卷:冰雪渐融神女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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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冰雪渐融神女泣

第一章:再相遇

夜八荒步伐沉重的在军营之中巡视着,此刻的后唐军营士气低沉,夜八荒所到之处,唉声叹气之音此起彼伏,夜八荒每每扫视,都觉着这群兵卒都在用愤怒的目光望着自己,似乎自己便是带领他们走向死亡的恶魔,甚至连夜八荒自己都觉着是对的。他是恶魔,是带领着这群将士走向死亡的恶魔,更是一只失败的恶魔。

他被誉为摩尼教百年难遇的奇才,为报兄仇入魔东渡,却被伤势未愈的慕竹所败,败得彻彻底底,毫无一丝希望。今番他领着一路攻城破敌的鬼兵南下,以自己平生所精研的战阵之法及高深幻术为基,誓要与那神兵“饮血”一较高下,然而这一次,他又败了,这一次,又是惨败,败到他精心培育多年的鬼兵全军覆没,没有从寿春城中逃出一人。当他见着那群双目还在流着鲜红血丝的野兽扑来,他只觉着自己浑身颤抖,毫无战意,更不用说那群平日惯常吓唬别人的鬼兵,攻守之势逆转,“饮血”仅用了双眼,便将他的鬼兵屠戮得一干二净,他亲眼看到“饮血”精兵撕开那重金打造的玄铁重甲,一口便咬在鬼兵脖颈之上时的眼神,这已然不是一群军人,更不是一群武林高手,他们是闻血而动的群狼,是以嗜血为生的真正的魔鬼。

“老师。”李孝广缓缓走来,亦是面色不愉,声音低沉,他恼火于登基第一战便是如此结果,可他毕竟是依靠摩尼教而起势,虽然老师无心国事,可他并非蠢人,若没有了摩尼教,没有了眼前这位老师相助,只怕他连陕北一地都走不出来,当下虽是大败,但也只能温言细语:“老师,此战伤亡统计已经出来了,除了您那支鬼兵,我们带来的十万大军伤亡过半,目前只剩近四万人了,不过好在折损的大多数是那群鬼方人与江北府兵,咱们的老底子还在。我们…”

“没用的,”夜八荒抬手制止了他的言语:“莫说寿春城中还有近万守军,即便没有,只要‘饮血’还在,我们便没有任何办法。”

“可他们已经瞎了,他们…”李孝广话一出口便觉连自己都说服不了,所有人都知道“饮血”全军都瞎了,可却没有人会怀疑“饮血”的战意,瞎了眼的“饮血”还是饮血,岂能以常理而度。

“传令全军,退兵三十里,于淮河一带驻扎十日,若无异变,便退兵吧。”夜八荒低头叹道,心中依旧有些不甘。可那句“若无异变”却是让李孝广眼前一亮:“老师是说,还有异变的可能?”

夜八荒不禁眉头紧锁,他抬起头来,眺望着南方天际的漫天星辰,沉思半晌才道:“南明粮草被劫,既非我等手笔,便是有心之人了,既然有第一次,那便有第二次的可能,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真想把那婊子给绑了。”李孝广回忆起大战之时惊雪的那一番惊人举动,只觉那近乎完美的胴体近在眼前却自己偏偏又得不到,心中难免愤慨。

“报!”一声急报传来,一名小卒隔着老远通报道:“陛下,有一男二女自称教主弟子,在营外求见。”

“哦?”夜八荒一阵惊疑:“他这么快就出关了?”眼见着萧逸龙行虎步步入营中,那身上的气质已然有些改变,虽然离着他的目标还有些距离,可这身修为已然超越了他身后的两位护法。

萧逸径直上前,朝着李孝广微微行了一礼后便跪倒在夜八荒的跟前:“徒儿拜见师傅。”

萧逸此刻目露精光,神采奕奕,自跟随夜八荒修习以来,夜八荒便将摩尼教功法倾囊相授,并让他在摩尼教总坛中闭关修行,但令所有人未曾想到的是,他体内的逆龙血脉似乎天生就与摩尼教功法相合,每招每式,但凡看上一眼,用过一次,他便已牢记于心,短短三日,他便将摩尼教功法尽皆贯通,原本胸腹之内四股黑气冲撞不止,可眼下却是尽皆平复,四股黑气操控自如,稍一取用便是威势无穷,其后两日,他虽继续修炼,但总觉心中尚有一处气息未通,故而再闭关下去意义不大,便破关而出,径直来到这寿春军营,看看这当下局势。

“你能有此进益,当真难得,我没有看错人。”夜八荒微微点头,心中甚是满意。

“师傅,惊雪修为应当在您之下,加上徒儿与两位护法,不如我们趁夜偷袭,入城将她擒住?”萧逸此刻修为大进,自是觉着合他几人之力,要入城擒下惊雪并非难事。

“她是三军主帅,岂会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且不说她自身修为卓绝不弱于我,战阵之上尤不可敌,更何况是在她的地盘,届时她以‘饮血’为棋,随意在城中摆出几道阵法,为师或许还能逃出,你们几人,怕是只能束手就擒。”

“那,那咱们把她诱出城来…”萧逸虽是经历许多,见识涨了几分,可对这行军之事还是一窍不通,夜八荒不耐烦打断道:“一路辛苦,你先下去歇息吧。”

“是。”萧逸无奈低头,行了一礼便要退去,夜八荒见他面色不愉,不由笑道:“切莫灰心,明日我有一桩要事托付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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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的车轮行走在庐江官道之上,却是并不轻松,因为马车长龙上押送的便是紧急运送的第二批军粮了,他们虽是押运军粮的普通将士,可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只因临行之前,那位貌若天仙的素月小姐曾有嘱托,此一行有些凶险,但却事关重大,每一位押粮军卒都心中缀缀,但却并未有一人请辞。

落雁山乃庐江北道之上的必经之地,却不是说这山体似那沉鱼落雁的美女一般窈窕多姿,而是指着这官道两侧均是崇山峻岭,便是连孤雁坠落都难以起身,故而有了此名,军士们进入此山之中,只觉着阴风阵阵,一道弓弦之声响起,“咻”的一声,却是三箭,瞬间射入为首三人胸口,当即毙命。

“什么人!”

“保护粮草!”

众将士瞬间慌乱起来,四面八方竟是围出一群山贼模样的人马,各个凶神恶煞,自两山腰间奔来,运粮军士还未反应过来,这伙贼人便已将前后路尽皆堵死。

运粮队参军当即拔刀而出,护在粮车之前,厉声喝道:“什么人?官家的粮草也敢打主意。”这参军倒还有几分胆魄,惊吓之余已然分清形势,自己这路运粮队足有千人,而对方这支山匪最多不过三百人,只要自己军心不乱,倒是有一战的资本。

“将军,上次也是他们干的!”一位小卒忽然大喊道,前次水上运粮,在江边遭遇悍匪袭击,他水性极好才得以逃脱,却不料此次在这落雁山脚之下他竟是再度遇见这伙劫匪。

“看来他们不是山匪,而是专程而来。”这参军心中暗自警惕起来,只觉着心头压力越来越大。

“噗”的一声,参军猛然回头,便见刚刚叫喊的那位小卒脖颈之间已然插着一支飞箭,可他环顾四方山匪,却是未有一人弯弓搭箭,他竟是不知是何人所为。

苍生妒站在山头,居高而望,山下情景自是一目了然,与夜八荒夜十方等高手的曲高和寡不同,他自修为大成之后,却更喜欢欺凌这群在他眼中有如蝼蚁的普通人,山下这伙劫匪的确不是什么真正的山贼,而是沈家的一支私兵,那日素月的劝戒对沈琼而言却有触动,但终究敌不过苍生妒的一句话:“慕竹必死!”也就是这一句话,沈琼便坚定了决心,不但将这第二批军粮的时间打探清楚,更是主动分析,果真是算出了这支粮队的线路,苍生妒不急不慢的在此等了半日,便等到了这只猎物。

两头的“山贼”却是堵着路口不再有所异动,而他,便于这高山之上,长弓满月,一箭而下,便是射出一道如火焰一般的气浪,正中那人群之间的粮车之上,一时间这粮载满军粮的推车便炸裂开来,连带着周围的几名军士尽皆炸得四分五裂,一时间火星四溢,甚至溅射在周边的几辆车上,惊得运粮队上蹿下跳,不断呼喝着灭火扑救。

看着山下众人的反应,苍生妒越发满意,长弓再起,正欲再出一箭,忽然间,那满弦长弓骤然一抖,苍生妒只觉身后一股浓烈杀意扑来,当即长弓一偏,转身便朝着身后射出。“咻”的一声,长箭破空而出,直朝着一道红影飞去,可那红影却是纹丝不动,静候着长箭飞来,竟是只伸出两只手指,轻轻一夹,便将那飞箭牢牢定在手上。

苍生妒突感一阵压力,只觉着眼前女子是他生平所见除慕竹外最强之人,那股气息,即便是自己吸尽了紫衣剑神的修为,却依然觉着遥不可及。这女子一身红裙着地,身间也着一件红色内衫,面色红润,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艳丽至极的气息,可这股艳丽却完全不同于那勾栏之间的庸俗,这是透露着杀气的艳。

苍生妒突然间想到了琴桦,琴桦亦是惊艳无比,但那张烈焰红唇之中,那双白雪凝脂的玉手之中,随时都能飞出几样毒镖暗箭,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危险气息,而眼前这女子却是更甚几分,苍生妒不敢大意,提弓的手越发沉重,而另一手已是摸至箭壶,让自己随时都可出箭。

“素月说,此行能遇到个像样的对手,看来说得便是你了。”南宫迷离上下打量着苍生妒,却是根本不将他蓄势待发的样子放在眼里,忽然,她秀眉一挑,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你身上怎么会有‘紫衣剑’的气息。”

苍生妒不敢答话,虽是不知眼前之人是谁,可此刻这女子能说出‘紫衣剑’之事,看来是与烟波楼有关,而据以往摩尼教的情报中说烟波楼只有一位小姐四位侍女,那四位侍女除了惊雪他都见过,甚至还有两位都是被他的肥龙给破的身子,苍生妒微微点头,心中却已将他认作惊雪,一想着这四位侍女修为相近,自己此刻一身修为均来自琴枫,那要对付这位“惊雪”将军应是问题不大,故而放宽了心调笑道:“原来是惊雪将军,听闻你去了寿春,怎么却这般放心不下粮草,竟是亲自赶来。”

南宫迷离见他将自己认作惊雪,却也不点破,只是望着他的眼神变得有些狡谐:“看来你这胖子对自己的箭术很有信心。”

苍生妒哈哈一笑:“我这壶箭,既杀过这台下的运粮军卒,又杀过许多江湖中的绝世高手,它跟了我一辈子,你说,我该不该对它有信心。”

南宫迷离却是对这自己全身扫了一圈,这才笑道:“这么说来倒是有点意思,我不用兵刃,这浑身倒是没有个像你一般有信心的…”苍生妒见她如此一说,还以为她有服软之兆,却不料这“惊雪”却是忽然话音一转:“自今日起,你的弓箭我便要了,来日别人问起来,我便可以说它跟了我许久许久,杀了这个杀了那个…”

苍生妒登时一愕,却不料这女子竟是如此讥讽于他,当即大怒道:“贱人你找死!”右手一挥,便取出三支长箭,神弓再度拉满,三箭齐飞,直取那红衣女子。

南宫迷离轻哼一声,面色依旧不屑,双手朝着袖袍中一缩,身上两只红袖却突然间变得宽大几分,玉臂一甩,那袖袍之中已然飞出一条艳红绸带,绸带韧劲有力,顺着苍生妒所射飞箭而去,竟是将那三箭完全笼在其中,长袖一卷,那鲜红彩带飘回之际,已然将那三支飞箭卷在一团,南宫迷离伸出手来,正抓住这三支飞箭,朝着苍生妒咧嘴一笑:“嘿嘿,你看,我说了今日之后你的箭,你的弓,都得归我。”

苍生妒却不想自己全力射出的三箭竟是被他如此轻易化解,这份前所未见的修为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他有些畏惧的向后退了一步,怯声道:“你,你不是惊雪!”

他退一步,南宫迷离便朝前进一步:“也好叫你去了地下告知阎王爷,姑奶奶复姓南宫,乃是南疆神祭司的神女,你能死在我的手上,也算不冤了!”

“南疆神女?南宫迷离?”摩尼教曾经的情报却是对这位南疆神女知之甚少,却不想此女竟有如此实力,苍生妒立时放弃了抵抗心思,收起长弓便朝着山腰奔去,他虽体型肥胖,但轻功却是一绝,在曾经的五位摩尼护法之中都能排在第一,即便是昔日的紫衣剑在追拿他时都甚是费劲,可他从来未曾想到会有一个人以鬼魅步伐挡在他的眼前,他已不再敢觊觎眼前的红衣惊艳,他的心中只剩下惶恐。

南宫迷离红袖一挥,长袖不断朝着苍生妒伸展而去,苍生妒运起全力抵抗,却终究是不能抵御半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身红袖朝着自己涌来,“簌簌”几声丝织交错之声,那红袖已然将他紧紧裹住,活生生的被捆成了个粽子。南宫迷离右手一拉,那红袖便向着她身体卷来,直将苍生妒卷至眼前, 竟是离她只有不到一尺距离。

南宫迷离吐气如兰,呵呵笑道:“你这肥猪,为了卷你,还要多费我几圈衣料。”

苍生妒被捆得气息不顺,早已面如死灰,可偏偏这位红衣仙子却又是如此妩媚动人,那眉眼之间所展露的风情,却是令他心头火起,二人相距甚近,若是没有限制,只怕自己上前一步便能将这红裙神女抱入怀中尽情肆虐,可偏偏这神女修为太过诡异,自己不但无法一亲芳泽,反倒是连自身性命都保不住了。

“你有着如此修为,却不思进境,反倒是与这山下普通士卒为难,当真是习武之人的耻辱。”南宫迷离一声叱骂,却觉这么杀了他倒是太过便宜,不由长袖一甩,将其朝着山下一扔,那苍生妒立时被甩至空中,虽有红袖缠身,但难免不与那山间壁石相撞,若是平日里能运功抵御还好,可眼下被这般紧紧捆住,又哪里还能施展半点劲道,像那风中浮萍一般随着红袖飘荡,直撞得他哭爹喊娘。

“你不是喜欢欺凌弱小?在我眼里,你也不过是只蝼蚁,我南宫迷离要你何时死,便不会多留你片刻。”南宫迷离犹不尽兴,当即一个纵步跃起,直朝着天边飞去,而那长袖却是依旧拉扯着这只“肥粽子”,或凌空旋转,或故意砸向山石,苍生妒早被撞得头破血流,眼下又被如此晃荡,脑中只觉要爆炸一般痛苦,叫他只觉着还不如死了快活。

南宫迷离见他已经不再叫唤,也知他此时应当是受了些报应,心下暗道:“对此等恶人也不必手下留情,还是早些结果了他为好。”念及此处,南宫迷离却又是陡然想起她心间的剧痛,想起了她近几个月来悔恨最多的问题:“当初若是一掌拍死那人,不去种那劳什子子母蛊,她便不会受那三年之辱。”一念至此,她不再拖延,当下喝道:“死胖子,姑奶奶带你玩够了,现在,便送你早些上路!”她一声娇喝,红袖骤然一紧,苍生妒只觉全身紧锁,再难有一丝生气。

“我的神女娘娘,想不到几个月不见,脾气是越发暴躁了。”一声邪魅轻笑传来,立时让南宫迷离双手一颤,那用力紧勒的红袖骤然松弛,她双拳紧握,捏得“咯咯”作响,她顺着声音目光一转,一眼便瞧见了正向她飞来的几道人影,当中一人,正是她心中最不可提及的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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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王府门口突然出现一队军卒,各个甲胄加身,刀兵尽现,直吓得历王府的门人屁滚尿流的向着内宅跑去。

“老老老、老爷,不好了…”

历王闻讯而来,还以为是自己密谋大事有所暴露,登时心中一阵慌乱,连忙奔了出来,只见这群军卒已然闯进王府,历王虽是心中忌惮,但依然强撑面子斥道:“大胆,何人擅闯我历王府。”

“王爷,我们又见面了。”素月的声音总是那么的优雅恬静,即便是此刻从人群中缓缓走出,却依旧没有一丝威仪,可那股脱俗于众人的绝妙气质,又叫人不得不敬而畏之。

“你是…烟波楼…你是烟波楼的?”萧平印猛地一拍脑袋,这才想起眼前这位素衣仙子却是那日自己行动之时,与那位紫衣仙子一起阻碍自己的人,“难道她知道紫衣剑在府上了?”萧平印心中甚是焦急,眼见这素月率兵前来,只需朝着那后院一搜,立刻便能寻到那位被剥得精光整日躺在床上等着那位苍先生临幸的琴枫,这,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好记性,”素月恭敬的朝着历王行了一礼,语音淡然:“素月拜见王爷!”

萧平印心中微微盘算,打定主意只要不让她搜查自己府上即可,他虽是被软禁于此,可依旧是一地藩王,若是没有圣旨,也没有人胆敢搜查他的府宅,当下轻咳两声:“原来是烟波楼的素月小姐,却不知今日如此声势来我府上所为何事?”

素月应道:“前些日子天子在宫中遇刺,此事一直交由素月负责调查,素月一路寻访,却发现有可疑之人 似乎是潜入了王府之中,为了保证王爷的安全,素月这才带了人来查探一番。”

“素月小姐想必是误会了,本王在王府之中现在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府中来往家仆也均是一直跟随我的老人,哪里会有什么刺客?”历王连声解释道,素月却是并未多与他纠缠,径直朝着身后的军士吩咐道:“你们去搜一遍,尽可能的小心一些。”

“是!”军士们立刻一拥而入,历王想阻拦都来不及,这群军士皆是来自惊雪与素月一起组建的“斩鬼”军,此刻惊雪不在,对素月更是言听计从,当下便分作两路,朝着后院左右各自奔去。

“你、你们!”历王还待再唤,素月却已然打断了他的思绪:“王爷,贵府之中可有琴?”

“琴?”萧平印稍稍一愕,旋即答道:“便在后宅、在东厢房处便有一间琴室。”

素月再度朝他轻轻一揖,便起身向着后宅行去,还未至后宅门口,便已然听得院中一阵喧嚣,素月秀眉一蹙,便有军士前来报讯:“后院发现一批可疑之人!”

素月也不理会心中慌乱无比的萧平印,径直朝着门中走去,却见得数十名军士正围着一名全身黑衣的女子,那女子身量不高,但姿色倒是不错,此刻的她正神色紧张的望着这群突然上门的军士,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敢问历王,这位女子是?”

历王当下也不好说出来历,只得尴尬笑道:“此女是本王近来寻得的一位妾室,还未多加管教,故而对这宫中礼仪不太熟悉,这才得罪了众位兄弟,”历王连连解释道一遍,便转过身来朝着那位清子女忍唤道:“清子,这些是我的大明的军士,莫要阻拦。还不快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虽是不愿理他,但此刻这群大明军士来者不善,倒也不好正面冲突,只好朝着素月勉强作揖,学着汉人的礼仪轻声换了句:“拜见素月小姐。”

“清子小姐不是中原人?”清子虽是汉语流利,可终究掩盖不了声色之中的些许特质,素月早已看出她修为不弱,故而有此一问。

“清子是东瀛人。”萧平印也知这等微末之事自也瞒不过素月的眼睛,只好如实答道。

“东瀛!”素月嘴上虽只是喃喃轻念,可眼中却是不经意间流露出一股杀意,“枫妹便是在东瀛失踪的,而小姐亦是在去东瀛回来之时被人暗算的。”素月妙目一凝,心中已然确定了这历王府不简单,当下亦是不再如先前一般彬彬有礼,她面色一板,冷声道:“你们继续搜查!”

杂乱无章的搜查很快结束,前院后院搜了个底朝天,却再未发现什么异常,素月静坐在后院琴房之中,听着一句又一句的“没有、没有…”心中也难免不畅,不由微微摇头。

琴房有琴,素月妙目一转,便沉下心来,素手轻捻,一曲《高山流水》便随手弹来。

“咳咳,咳咳…”琴枫缓缓睁开双眼,却只觉周身一片漆黑,她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耳中却能清晰的听到这股琴声。高山流水,知音难求,她姐妹四人自幼追随小姐,各有钻研,互有建树,而修行一道,最终便是像小姐那样道法自然,一通百通,故而琴声一响,她便能听出这是素月所奏。

“素月,我在这里。”琴枫开始微微呼唤,可却是终是徒劳,她四周回音响亮,显然是被关在了一处类似箱子的地方,外人却是难以听辨,而这箱子却又是被东瀛忍者们施以忍术藏匿于偏房之中,莫说寻常军士,即便是素月亲至,若不仔细查探也能以辨别。

忽然,素月曲风一变,那琴声立刻犹如闪电惊雷一般孤寂却又震人心扉,有若狂风呼啸,又好似冰雨连绵,旁人也许听不出来,可琴枫却是听得真切,这曲调饱含斗志,正是昔日小姐为琴枫所谱的一曲《风寒》,琴枫紧闭双眼细细聆听,不知觉间已然泪流满面:她们还在外面寻我,我虽修为尽失,但只要活着,便终究有报仇的机会!一念至此,琴枫缓缓坐起,虽是箱中狭小施展不开,可却已能令她侧身盘坐,随着素月所奏《风寒》而悟,须臾之间只觉周身杀气凝聚,显然有复起之势。琴枫心中不由一阵惊喜,若再坚持一会儿,她便能挣脱这口铁箱,只要素月还在,一定能发现她。

“素月小姐,素月小姐!”素月正自弹奏,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唤,素月微微蹙眉,心中虽是有些不悦,但眼见得来人是宫中侍卫,不由恢复平静之色,淡然问道:“何事?”

“素月小姐,快、快回去,公主,公主快顶不住了!”

“究竟发生了何事?”素月面色亦是不再平淡,着急问道。

“是孙总督,还有吴侍郎,他、他们带着百官堵在烟波府门口,声称要见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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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果真未死!”南宫迷离再不理会那眼看便要窒息的苍生妒,长袖落下,苍生妒摔倒在地,像一只架在火架之上的乳猪,只能任人宰割,动弹不得。

“是啊,我若是死了,我的神女娘娘岂不是要随我而去,那当真是暴殄天物,你可知道,这些日子,我可是多么的想你。”萧逸缓步向前,一边行走却又一边淫语不断的调笑着南宫迷离:“这些日子我可是肏了不少女人,便是我身边这两位摩尼教的护法都已被我调教得离不开我,可我却唯独牵挂着我那远在南疆的神女娘娘,每次肏弄女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起我们这三年来的好日子,嘿嘿,老天有眼啊,你居然又自己送上门来了。”

南宫迷离呼吸变得深邃许多,双拳紧握,双眼冒火,她强压住心头怒火,正色只道了一个字:“好!”

“哦?”萧逸继续调笑道:“莫非神女娘娘也觉着能与主人我再次相聚是好事一桩?”

“你没死便好,你,应该死在我的手上!”南宫迷离狠声狂啸,骤然间魅影一跃,顷刻间已至山巅,双手一撑,那身后艳红的披风就势扬起,红影消逝,南宫迷离从天而降,全力一掌,便朝着萧逸贯顶而来。

“还不快给我跪下!”萧逸见她如此强横,心中却是收起调笑之意,当即一声怒斥,按着这三年来以子母蛊调教的手段,口中命令即出。

但结果却令他大跌眼镜,南宫迷离未有半点停滞之意,她的双眼依旧冰冷,她的掌风已然近至眼前。

“主人小心!”萧逸恍惚当口,身后的贺若雪与陆祁玉二人却已是连忙上前一把将他起,朝着身后连退数步,可南宫迷离一掌之威岂是能轻易躲闪,虽是被她三人躲闪开来,可那雄浑一掌重击地面,顷刻间便是地动山摇,萧逸三人连站立都甚是困难,而那掌风所向,气浪翻滚,早将这临近的三人震成重伤。

“噗!”萧逸与贺若雪陆祁玉三人几乎同时吐出一口脓血,抬起头来望着眼前这位南宫神女,此时的他们才意识危险。

萧逸受夜八荒之命前来看看是否有机会对明军粮草做做文章,却不料见到了这位“老熟人”,萧逸先前已在南京城外碍于素月在场不敢暴露行踪,可此刻南宫迷离孤身一人近在咫尺,萧逸哪里还能忍耐,当即跳了出来要将南宫收入怀中,他自忖南宫迷离在自己身下为奴三年都未能想出破解之法,便认定了这子母蛊无懈可击,这一时大意,却是叫他忘记了眼前之人的绝顶修为,即便自己天赋异禀,这些日子突飞猛进,但离她终究还是差的太远,即便是此刻集自己三人之力都无法与之一战。他近日来一路奇遇连连,功力突飞猛进,这一次冒头却是有些大意了,大意到竟是未曾考虑到,若是子母蛊真的失效了,他们又该如何抵御这位含恨三年的南宫神女?

“你,你为何?”萧逸惶然问道,连连的向着身后爬行。

南宫迷离眼神冷峻,那先前还妩媚多姿的面容此刻已是比那雪山融水还要冰冷,她上前一步,萧逸便颤抖的向后退一步,南宫迷离不由轻蔑一笑:“你还是如此不堪!”

“你,你什么意思?”

“我见你修为大进,还以为你能有什么能耐,原来除了我的子母蛊,你依旧是只蝼蚁,不妨告诉你,‘子母蛊’已被慕竹用她的‘冰心诀’封印在我腹中,天可怜见,今日,我要叫你不得好死!”南宫迷离语音越来越激动,直至“不得好死”四字说完,她的身影再次跃起,凌空一掌,再次劈下。

“呀!”萧逸此时再不敢大意,当下运起全身修为,双掌齐出,极尽全力的向上顶出,而那身边两女亦是紧密配合,一左一右,各自兵刃相辅,只为缓解南宫迷离的惊人速度,好让萧逸有应对之机。

掌风冲撞,南宫迷离翩然落地,没有一丝急促,她的眼前,萧逸三人再次跌落,各个手抚胸口,这一掌醍醐灌顶,直入胸腔,即便是他三人近日来勤修苦练,但终究难免败倒在这神女跟前。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萧逸见南宫迷离杀气尽显,心中暗道此次再难有存活之望,不由出言威胁道:“你我‘子母蛊’相连日久,早已深入骨髓,即便是这封印能封住你一时,可若是我这母体身死,你难道还能活着?”

南宫迷离却是冷哼一声:“若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放过你,那我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简直是个疯子!”

“疯子?三年之前我便已经疯了!”南宫迷离袖手一抬,却是将那包裹在袖中的苍生妒就势甩出数米,红袖飘扬,这一次,却是将萧逸卷入其中。

“不,不要,不要!”萧逸刚刚才见过那苍生妒被折磨得有多惨,此刻骤然见得南宫迷离又要故技重施,当即连声讨饶。

“我不知你是如何活过来的,三年前乱神井中你能活下来,当日孤峰将你的胸膛一拳打穿,你也能活下来,今日,我倒要看看你这不死之身到底有什么厉害!”南宫迷离语音渐冷,袖手一扯,那包裹着萧逸的袖带忽然间紧缩一团,裹得萧逸甚是难受。

“疯子,你,你要做什么?”萧逸被夹得全身紧绷,脸上、手脚都被挤压得变了形,萧逸早已失去理智,疯狂谩骂起来。

“我听说古代有一种酷刑,叫做五马分尸,讲究的便是身体极致向外,爆体而亡,而今,我却要试试,你这不死之身极致向内,看看你是窒息而死,还是爆体而亡!”

“你,你这个疯子。”萧逸光是听听都觉着心中发毛,袖带勒得越来越近,身体也越来越紧的向内凝缩,“咯吱”几声脆响,身体最外的几处骨节已然断裂,萧逸心头一黯:“看来这次,我当真要交代于此了。”

第二章:冰心破

“念公主,即便是您身份尊崇,今日也莫要阻拦我等,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已是多日未曾现身,这闭关之期到底要多久她烟波楼也给不出个结果,我等臣子连探望都不能吗?”吴越一人位于百官之前,口齿伶俐,咬着只为探望圣上的目的,却让萧念不知该如何辩驳,素月早对她嘱托过此事,万不可说出萧启是为了救人而自愿“换心”,如今萧启与那位烟波楼主纷纷昏迷不醒已近十日,群臣急切也是情理之中,萧念虽是身为公主,可却也无权干涉百官举止,但素月姐姐的话她也不敢怠慢,便只好带人堵在门口,任凭吴越如何有理,总之便是不给放行。

“念公主,我劝你莫要执迷,我大明臣子,皆是忠肝义胆,岂会畏惧这眼前的棍棒刀斧,今日我吴越便当先一步,我看谁给拦我!”百官虽是由孙传旻纠集而来,可大都也没有如此强横心态,可偏偏吴越又是个煽风点火的高手,经他一激,群臣们只觉这眼前的烟波楼便是这大明的第一大权贵,莫说天子不在闭关,即便是天子真在此地闭关,他们强闯见驾,法不责众,想那少年天子也不会将他们如何,反而这不畏强权之名传出,倒可以成就一桩美谈。一时间群臣各个摩拳擦掌,纷纷叫嚷起来:“吴侍郎,我等今日共闯这烟波府,倒要看看内相究竟在耍什么花样。”

群情激涌,在场的都是朝中身居要职的官员,这些士卒也不敢真的持刀行凶,那那棍棒刀柄阻挡一阵,便被这群臣推搡后退,正要破门而入之时,却见得一阵洞萧之音传来,这笛声甚是诡异,明明笛声悠扬,似乎吹奏者相距甚远,可偏偏叫他们听得真切,仿佛身临其境一般,竟是令众位臣子停下脚步,驻足回首,只见南街之上,一道素衣丽影自天而降,手持一只碧玉萧,脚踏一双青莲靴,袅袅婷婷,翩翩而落,一时间竟是叫人看得痴了。

吴越有跟夜十方习过几年功夫,于百官之中却是最先清醒过来,见得素月前来,心中也算微微有底,他是接到沈家在历王府的眼线报讯,得知素月要带兵搜查历王府,这才想到了这一出围魏救赵之计,如今素月急切的赶来,想必那边也未出什么问题罢。吴越心中一阵计议之时,素月已行至百官跟前,她面色寡淡,看不出是喜是悲,可这神色却又与往日的淡然不同,寻常之人分辨不出,可与她相处日久的萧念却是知道:素月姐姐生气了!

“孙大人,今日当真要闯我烟波府?”素月不去辩说其他,只一眼便寻出百官之中的领军人物孙传旻,郑声问道。

“这…”孙传旻虽是这段日子与素月时常一起共事,可也觉着此事不好解释,可毕竟是吴相带着吴越亲自登门求他来聚集百官探望,而且陛下却是多日未见,一时之间,叫他着实两难起来,只得将目光投向吴越,嘴边却是连连应付道:“素月小姐息怒,我等,我等老臣也是思念陛下心切,想着进府探望,却不料素月小姐不在家,确实有些唐突。”

“孙大人不必如此畏她,”素月还未答话,吴越却是率先接过:“素月小姐固然是烟波楼德高望重的人物,但陛下身系一国安危,岂能整日闭关于此,且闭关一事皆由素月小姐一口而出,未有任何证词,非是在下怀疑,实是此事太过荒唐,‘闭关’这借口怕是难堵天下悠悠之口罢。”

素月双眼微凝,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正视吴越,自烟波楼把持朝政以来,朝臣们对她大多是毕恭毕敬,毕竟烟波楼有从龙拥立之功,又有戍守南京之荣耀,加之烟波楼众人各个武艺高强,即便是孙传旻见了她亦是不敢摆出架子,可如今这位吏部侍郎却是头一个站出来针对,而他身后的百官一时间也默不作声,素月不禁想到了一个她有些忽略的问题:“权力!朝中臣子虽大多是一心为国,可论及这手中权力,没有一人会浑不在意,小姐既为陛下老师,又是当朝内相,自己掌管国库财政,惊雪统兵在外,烟波楼权力之大若是换在平时,怕是早被御史言官说成是协天子以令诸侯,百官今日不过是被吴越孙传旻召集,借着‘闭关’之事来宣泄一通,若是继续如此,一旦南明北归,烟波楼将成为众矢之的,即便是萧启再如何宅心仁厚,烟波楼也将面临巨大压力。”

素月一时间想得远了,可眼下却是容不得她多想,素月沉思之际,群臣已是尽皆围拢过来,纷纷向她质问陛下下落。素月微微抬头,却是无视着众臣的非议,继续朝着孙传旻说道:“孙大人,今日素月只当什么事都未曾发生,还望大人领着百官迅速离去,莫要打扰了我家小姐清修。”

“岂有此理,素月,你莫要倚仗武艺高强便不将百官放在眼里,有本事今日便杀了我们,否则,我们今日绝不退去。”百官之中立时跳脱出一声清啸,却是一位中年言官跳了出来,此刻百官聚集,能于此脱颖而出,显然有显摆之意,这言官一脸尖嘴猴腮,说起话来摇头晃脑,但却言语逼人,一时间又将有意离去的百官给唤了回来。

素月朝他望了一眼,淡然道:“原来是李长安李大人,莫不是这昔日子春雨楼的‘春梅’小姐招待得不周了,将这身脾气发到我烟波府门前来了!”

“你,你怎知…”这位李长安大人立时捂嘴,满脸的不可置信,大明官员严禁嫖宿,可他却又是个自诩风流之人,近日来常常流连于春雨楼中,每每点选的正是那位娇俏可人的春梅儿小姐,却不知这素月又是如何知晓。

“素月小姐,你虽无官职,但我等敬你之大能,对你主掌国库一事想来也是认同的,可你竟用此等手段威胁李大人,着实令在下不耻,今日百官…”李长安怂着脑袋退下,却又有一人冒了出来,素月眉目轻凝,还不待他将话说完便打断道:“刘大人,你如今已是礼部侍郎,这些年来兢兢业业政绩斐然着实不错,但你在大明七十二年科考之时买通主考泄题一事,瞒得过天下人,却瞒不过我烟波楼,你这官儿连来路都是不正,又有何颜面来不耻于我。”

“啊!你!”这位刘侍郎却是不想尘封多年的密辛竟是被人当众道出,顿时气得双手颤抖,直指着素月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只得用求助的眼神望向身后的诸位同僚,可眼神一扫而过之间,他的同僚好友没有一人再敢出头辩难,这素月似是洞悉万事一般,对这百官琐碎之事都了解得清清楚楚,怎么不叫人害怕,此刻唯恐避之都来不及,又怎还敢主动招惹。

“素月小姐,你纠察百官,陷我等于不安局面,可是陛下交代的?”吴越这时又站了出来,双眼直视着素月,毫无畏惧之色。

素月眉目一转,便已猜到他的后话,果然,吴越根本没有等待她的答话,径直说道:“若无陛下旨意,如此纠察百官短处,难道是要以此胁迫百官,密谋造反不成!”

这一句“密谋造反”一时间激起千层浪来,若是寻常时候被人揪出毛病,百官自然无话可说,可此时吴越以胁迫为由,即便是有问题被人揪出,可只要不受“反贼”胁迫,这些短板自然也就不算什么了。

“吴越,你与摩尼教作恶三年,若不是于我烟波楼有恩,此刻你早已是死人了。”素月语声渐渐冷漠,手中的洞啸一个盘旋便置入嘴边,一曲轻音响起,顷刻间,吴越便觉大脑一片混队,似是有无数飞蛾在脑中盘旋交错,直疼得他跪倒在地,连连呼喊:“救命啊,素月,素月要杀人了,烟波楼反啦!”

“月儿,停手吧!”忽然,一阵熟悉的天籁传来,素月惊喜的放下手中洞箫,朝着身后的内宅一望,却见着一声雪白仙裙的小姐盈盈走来,步态轻盈,烟波流转,芳华再现,素月抿了抿嘴,眼眶之中早已忍不住湿濡一片了:“小姐!”

“拜见内相大人!”百官见得慕竹,自然是要行参拜之礼,慕竹淡然一笑,也是绕过众人直直走向孙传旻:“孙大人,我‘闭关’这段时日,朝中一切安好?”

“安好,安好,”孙传旻一时也被这位神女的气质所折服,当即问道:“内相真是与陛下在烟波府‘闭关’?”

慕竹微微点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届时孙大人一问便知,今日我也有些累了,就劳烦孙大人带着大家先回去吧。”

“好,好。”孙传旻慌乱应了两声,便朝着身边百官唤道:“诸位,今日既然已见到了内相,内相也说陛下明日便会出关,大家便先回去吧。”

“告退!”百官纷纷执手一拜,尽皆散去,吴越望着这位“破关而出”的内相大人,只觉心中一阵发毛:“该死的胖子,不是一口咬定慕竹必死吗?”若是早知慕竹还活着,他哪里敢鼓起勇气与之作对,可如今既然已经入了伙,此次还得罪了素月,何去何从,一时间吴越心中不由一阵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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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雁山巅,红裙曼舞,昔日摩尼教的“欲、妒、恨”三位护法以及夜八荒的新徒萧逸此刻尽皆败倒在她的红裙之下,长袖当空,紧紧将萧逸包裹其中,萧逸只觉浑身被箍得绑紧,随时都有窒息的可能。

“死!”南宫迷离厉声一斥,手中长袖又是紧了一分,萧逸痛苦的大喊起来,可天这身体倒是异于常人,如此紧捆之下竟还是只断了几根肋骨,但此刻心脉受损,只觉全身机能已然停止运转,再这样不出几息,自己很可能粉身碎骨,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体内的逆龙血脉究竟能否让他活下来,可即便是活着,南宫迷离如此手段,又岂会再一次让他逃脱。

“啊!”萧逸痛苦得已经难以忍受,疯狂的呼喊出声,南宫迷离闻得此声,不但没有半点停息之意,反而是右手一摆,那红衣袖带之上忽然之间燃起一丝火花,火花瞬间引燃壮大,宛若一条猩红火龙一般便朝着袖带最顶端的萧逸飞去,萧逸望着这来势汹涌的火龙,心中更是惶恐,感受着越来越热的灼烧之感,萧逸本能的闭上双眼,近乎绝望的大吼道:“不,不,不要…”吼声随着火焰包裹而逐渐暗淡,萧逸再也受不住这等痛苦,脑中一片混沌,终是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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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咳…”萧逸自昏睡中醒来,身上好似散架了一般,全身无一处完好,无论是脑袋还是四肢,甚至是体内五脏也是受伤极重,但万幸,他还活着。

萧逸试着动了动手指,觉着手上恢复得还不错,那被红袖带捏碎的指骨已然修复了些,相信再过几日就能好转,他这才强打起精神朝着四周探望,这显然是一间山涧民舍,却不知自己因何在此?难道是南宫迷离改了主意,没有杀了自己,反而是要继续折磨自己?

“主人,你醒了!”萧逸正自揣测,却听得门口一声轻吟,却是贺若雪端着汤药走了进来,见得贺若雪身姿挺拔,显然是没有受他太多的伤,萧逸心下放心许多,随即问道:“若雪,这是哪里?我们这是?”

“主人昨日晕倒当场,是我与祁玉姐姐将你给背了回来。这里是落雁山附近找的一处农居,正好给主人养伤修养。”贺若雪说来轻巧,可萧逸却无疑心头掀起滔天巨浪:“背了回来?那,那,那疯婆娘呢?”

贺若雪却是媚眼一转,忽然咧嘴笑道:“看来主人当真是怕了她了。”见萧逸眼神急切,贺若雪便也不好再过卖关子,当即道:“那日眼见得她便要将主人烧死,却不知怎的,她忽然双眼一黑便昏倒在地,连带着那火龙,那红袖尽皆散落于地,我与姐姐确认许久才觉着不似有假,便将主人给带了回来。”

“就这样?”萧逸有些不可置信。

“就是这样咯。”贺若雪连声道:“只可惜红袖散落之时,我与姐姐反应得慢了些,让那叛徒苍生妒给跑了,不然一并给主人抓回来,主人的功法又要精进了。”

“一并?”萧逸双眼闪出一丝光亮,竟是忍不住凑近了许多问道:“莫非你们将…”

“是啊,我们将那位南宫神女给带回来了,姐姐点了她身体诸多要穴,此刻也正在隔壁房中照看呢。”

“走,扶我过去。”

萧逸在贺若雪的搀扶下向着隔壁偏房走去,刚至门口,便见着一身红裙的南宫迷离安然的躺在小床之上,静谧而优雅,全然没有昨日的那般嗜杀冷血,萧逸心下稍定,稍稍步入房中,却见着床边的陆祁玉正神色疑惑的在南宫迷离的洁白手腕上微微摸索,似是在想些什么入了神,竟是连自己进来都未曾发觉。

“玉儿,怎么样了?”萧逸出声提醒,陆祁玉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见礼,这才道出心中疑惑:“主人,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哦?”

“这位南疆神女,有孕了!”

“有孕了!”萧逸猛地重复一声,一手抓起陆祁玉胸前衣襟,有些激动的质问道:“当真?”

“要说能探病问因可能还有些摸不准,可这简单的喜脉我还是有些把握的,而且,这位神女的孕期似乎已经很久了,我估计着,分娩之期就要到了。”

“什么?”萧逸又是一阵惊异:“分娩?不是说要怀胎十月吗?”

“依我估计,她体内似是有着一股极强的封印秘术,竟是连自己的胎气都给封了起来,因而这些日子不显山不露水,直到这分娩的当口,才打破这层封印而发作的。”

“莫非…”萧逸心中立刻联想起南宫迷离所说的慕竹所施的“冰心诀”,又想到这漫长的十月分娩,十个月前,不正是自己还与她同在南疆川蜀一带吗,这么说,她体内所怀的,正是自己的种。萧逸一念至此,又想着贺若雪所说的她昨日突然晕厥,显然便是这胎气惊动了封印所致,当即一阵狂喜:“哈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子种下的种子,居然这么快就能救我的命。”

“主人?”陆祁玉不知他在说些什么,但也隐隐猜到主人与这位南疆神女似乎有着什么过往,萧逸对她二人毫不避讳,便缓缓靠在床脚之处,双手各自将这两位摩尼护法搂入怀中,将自己在南疆之事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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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迷离于昏睡之中醒来,耳边却传来一阵稀碎闲散之语:“那位神女娘娘见我从那乱神井中逃脱,正要杀了我呢,却不料我临死关头喊了一句‘不要’,她立马变得乖乖听话,不敢动弹。”

“咦,怎会如此呢?难道主人在乱神井中得了什么奇遇?”

“哪里,在乱神井中,我好像便有了这‘逆龙血脉’,出得井来,开始还不觉有什么用,可直到这位南宫神女追杀我的时候我的随口一唤,却才发现,那昔日她刁难作弄我时所埋下的‘子母蛊’此时已然乾坤逆转,此时我成了母蛊,她反倒成了子蛊,这下子,我要她做什么,她就得做什么。”萧逸说着不由得意大笑起来,两位娇艳女护法自然也是跟着笑道:“想主人如此开怀,定是让这位南疆神女吃尽了苦头,在她身上好好发泄了一通。”

“哼,那是自然,我在南疆苟活,不敢再回中原,便将她作为我的肉奴,在南疆神殿的每个地方都肏过她,足足三年啊,哈哈…”萧逸越说越激动,仿佛又回到了那三年间畅快无比的日子:“三年啊,她的每处敏感地带我都知道该如何挑逗,什么姿势能让她最快高潮,什么速度能让她最快叫出声来,哈哈,她在人前是高高在上的神女,可到了没人的地方,便只是我一个人的肉奴。我想怎么肏她,她都不能拒绝,反而得跪下来求我。”

南宫迷离心中一片混沌,身上已被点了穴道,无法动弹,只能听着萧逸悠闲的向那两女吹嘘着那三年来自己的旖旎时光,体内气息渐渐流转,她屏气凝神,静候着冲开穴道的那一刻。

“我还记得她先前还十分抗拒,可后来也渐渐被我肏习惯了,每日到了时候便主动的宽衣解带,而且面色也是越来越好,不像先前那么冷漠,也不需要我再用子母蛊下令便已开始迎合,你们是不知道啊,这位南疆神女的这对儿大奶子…”萧逸说着说着竟是愈发得意,竟是双手故意的向后摸去,果真攀上了南宫迷离傲挺的双峰之上:“这对大奶子可谓是当世罕见,我摸了三年,都不知道该给揉成个什么形状才最合我意,哈哈。”

“嗯…”萧逸得意大笑之间,却听得耳边一声闷哼传来,萧逸连带着陆祁玉贺若雪瞬间警醒,当即跳下床来向后一望,果然见着南宫迷离双目怒睁,虽是卧床不动,但眼中杀意已然鼎盛,只看得他心里发毛。

“你,你…”萧逸语音还残留着一丝畏惧,可以想象昨日山巅之上的桎梏是多么难受,叫他心中仍有余悸,但据祁玉说已点了她的几处大穴,按理她应该不会对自己有威胁吧,萧逸如是想到,这才定下神来:“南宫,你,你可是我们给救起来的,你可别不知好歹。”

南宫迷离没有应答,只是憋着口气一门心思的朝着穴道冲去,陆祁玉当即惊道:“不好,主人,她,她在冲穴。”

“这…疯婆娘,你,你可别乱来啊。”萧逸心中登时紧张起来,甚至于出口威胁道:“你若再不罢手,我,我现在便杀了你。”

可南宫迷离心中只有杀意,即便是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更是咬紧牙关,全力冲穴,这可叫萧逸急红了眼,心中不由大怒,也不知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还是突然之间鼓起的勇气,萧逸大吼一声:“南宫迷离,你给我停下!”

南宫迷离只觉体内气血瞬间逆行,全力冲穴之力突然反噬而回,顷刻间便将她重伤五腑,满嘴鲜血渐渐溢出,此刻她再也无法运功冲穴了。而更令她绝望的是,她只觉腹中一阵异动,那体内的秘术封印顷刻间不复存在,她,再一次感受到了子母蛊的压力。

“哈哈,回来了,我的南宫小奴,你终究还是回来了!”萧逸见状不由狂喜,当下一把跳上床去,将这位身体不能动弹的神女扶起,将嘴凑至神女耳畔,轻笑道:“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过你了。”

“主人,你快看,她,她的肚子。”贺若雪与陆祁玉均是在旁观望,萧逸顺着她二人眼神望去,果见得南宫迷离的腹部开始不断向外鼓胀,不出片刻已然扩张成了一幅货真价实的十月孕肚,萧逸伸出淫手隔着那身红衣缓缓在她肚子上微微抚摸,一边又轻声的在南宫耳边笑道:“神女娘娘,你不但床上惹火撩人,想不到也是块生养的好料子,你可知道,再过不久,你便要做我们孩儿的母亲了。”

“什么!”南宫迷离双眼一懵,本是因子母蛊破印而出绝望的她眼中突然显出一股复杂之色,“孩儿、母亲?”南宫迷离不敢想象,此刻,她只恨不得一死了之,省了这世间几多烦恼。

萧逸朝着她打量半晌,见她已经彻底停止了运功,在得到自己命令后已然不再反抗,终是确定了这“子母蛊”的再度起效,当下吩咐道:“玉儿,去把她的穴道解了。”

“可是,主人…”见陆祁玉欲言又止,萧逸当即宽慰道:“放心,这子母蛊于我体内有感应,她现在逃不了了。”

穴道解开,南宫迷离果然没有异动,她面色平静的睡在那里,双眼无神的望着屋顶,双手缓缓的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孕肚,一时间百感交集,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我与她有几句话说。”萧逸支开这两女,心中早已有了计较,此回中原,得上天垂帘让他不但活了过来,反而奇遇连连,不但功力大进,更是得了摩尼教那两位女护法相侍,如今烟波楼楼主生死不明,这南宫迷离已然是世间第一等高手,又怀上了自己的骨血,若是能施以怀柔手段,让其从此离不开自己,那这天下江山,他曾经失去的东西都将重归他手,曾经阻碍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萧逸缓缓扣上房门,脸上变幻出一抹温柔之色,他轻手轻脚的走上床头,缓缓将南宫迷离抱在怀里,南宫迷离反抗不得,稍稍忸怩两下便也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萧逸将她的头抱在怀中,轻声道:“神女啊神女,在大明民间有句话叫做‘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按说三年前我可是凭着一股儿欲望强占了你,可如今时过境迁,你即将成为母亲,你说,咱们是不是得把关系缓和一下。”

南宫迷离默不作声,任由他的大手在自己的脸上刮来蹭去,依旧双目无神的望着屋顶,依旧轻柔的抚动着自己鼓胀的肚子。

“要说这三年来我确实对你不好,可那时咱们是敌人,眼下你临盆在即,那便是我萧逸的第一夫人,将来若我登基为帝,你便是皇后,这么想想,这三年来,咱们之间也不就是多行了几次房嘛,我虽有子母蛊限制你,可若得不到你的心,咱们的孩子就算是不幸的,若你我以后相互扶持,我不谈什么王侯霸业,就谈我们的孩子,你总不希望孩子生下来便总见着父母的深仇大恨吧。”

“我知道你心中牵念的还有你的南疆子民,我发誓,只要有朝一日我登上帝位,一定全力将他们内迁至中原,或划一片水草丰美之地,或化整为零与中原百姓混俗而居,总之,一定要让他们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知道你咽不下曾经的那口气,可在孩子面前,曾经的些许屈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若是你依旧接受不了,咱们先等孩子生下来以后,再慢慢适应,你看如何?”

任萧逸好说歹说,甚至违背心意曲意逢迎,南宫迷离依旧是未曾发出一言,但不发一言总好过出声叱骂,萧逸见状亦是无奈,只得起身吩咐道:“这段时日你便在此修养吧,我会安排人来照顾你,切不可寻短见,待你生产完了,我再回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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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轻响,琴枫稍稍惊醒过来,望着那虚掩着的门扉之后竟是走出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不由心中又是一楞,当即斥道:“你是何人?”

“四年前望岳庄一别,紫衣剑自然是记不起沈某人了,可沈某却是对您还念念不忘。”来人正是沈家的家长沈琼,此刻他缓缓走至床边,边走边道:“我说那历王萧平印一向胆小怕事,怎么会轻易的听了那位苍先生的意见,原来是有美色当前,这男人啊,都绕不开一个色字。”沈琼说着说着,面上早已显露出淫欲之色,那副贼眉鼠眼早已在琴枫的全身上下扫了又扫,终是忍不住啧啧叹道:“想不到啊想不到,四年前还是凛然一身傲气,与灵虚战得难分高低的紫衣剑,竟是一位如此窈窕动人的仙子,啧啧啧,你这双腿如此颀长,萧平印那不通武艺的老伙计没有被你给夹死?”

“你…”琴枫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身在何地,自那日素月搜查历王府后,苍生妒留下的清子与历王便商议着将她换个地方安置,抉择之下,自是与他们有过合作的沈家最为方便,故而便由沈琼将这位仙女儿给带了回去。那日素月抚琴而呼,将她心中点滴杀意再度聚集,她本以为有机会稍稍恢复些许修为,一举冲出樊笼,可却未料到素月竟是琴声未半便断了,琴枫不知原因,却是心中一阵遗憾,此番才出虎口,又如狼穴,望着这满脸淫态的沈琼不断的在她的双腿之上流连,琴枫连破口大骂的心思都淡了几分,“谩骂何用?挣扎何用?与其反抗与之周旋,倒不如多将心思放在如何恢复功力,眼下出得王府,东瀛的几位看守她的忍者未能跟来,只要自己修为恢复至这沈琼之上便可轻易逃出。”

此刻的琴枫上面穿着一件简单而净白的内衫,下身只着了一条青色的亵裤,那双修长笔直的玉腿便尽在沈琼的把控之中,沈琼双手游走几许还觉不够过瘾,便索性俯下了身子,将自己的那张满布皱纹的老脸贴在这双玉腿之上,一个劲儿的来回剐蹭,琴枫本是具有冰寒体质的肌肤经得苍生妒的多番调教,此刻早已没有了那骇人的寒气,可寒气虽除,那股净彻的清凉触感却又着实让人爱不释手,沈琼贴身许久依然未曾抬起头来,反而是将头稍稍向上移动,一只手熟练的自下而上解开琴枫的内衫的几粒小扣,好使得自己的脑袋能一直顺着那光滑如水的肌肤向上钻研,琴枫满脸厌恶之色的看着这位沈家家主,枉他还是曾经的江南第一富商,还是武林中的一大势力,此刻却是将脑袋钻入了她的内衫之中,不断的在她的胸口耸动着脑袋,实在是猥琐至极。

琴枫的内衫之中自然是未着亵衣,在王府中时她成日都要接受着苍生妒的调教肏弄,故而也再未给她穿过衣物,那日将她送来沈家,也是清子随意为她披了件内衫而已,“啊”,忽然她忍不住一声轻吟,却是恼火的望着自己内衫之内的那个依旧在耸动着的脑袋,她的胸口一阵酥麻,就在刚刚,这个可恼的脑袋竟是攀上了她的乳峰,在那最是敏感的小红豆上轻咬了一口。

“嘶啦”一声,琴枫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觉着胸间一阵清凉,那只被内衫所掩盖住的脑袋立时蹦脱出来,连带着他口中还咬着的胸前红酥,连带着他手中握着的弱柳纤腰,内衫被他撑破了,是他故意的,琴枫不愿见他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便别过头去,闭上双眼,面色沉静的等候着他的淫欲宣泄。

可她等了半晌也未能等到这位猥琐家主欺身上来,琴枫不由疑惑的睁开眼睛,却见得沈琼正脱光了自己的衣物,挺着那尊圆润的肚腩便走了过来。看到这尊摇摇欲坠的肚腩,琴枫竟是想起了苍生妒,沈琼自幼习武,在江湖上也算是一位高手,而其人又常年游走于生意场上,自然免不得诸多应酬,这人到中年,便免不了这堆横肉的堆叠,可苍生妒不同,他是因着练武,想让自己妒气更深,便用内功将自己改造成那副尊荣的,那副肚间横肉自是要比沈琼多上不少,加之其体态虽是如此,但根基扎实,虽是看似大腹便便,但一旦动起手来却又身轻如燕,一想到他用那根粗壮肥龙在自己体内肆意折腾的那般速度,琴枫当即便觉面红耳赤,不敢再想,可那眼神儿却是情不自禁的向着眼前沈琼的下身瞟去。

沈琼的下身虽比不得萧平印那般短小,可也强不了多少,毕竟如苍生妒那般的肥龙可以算是世间罕见了,只见一手磨搓着下身那根黑铁长枪,一手却是自床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只锦盒,锦盒打开,却是一颗黑色的小药丸,沈琼一口便将其吞入嘴中,稍稍咽下,便满面春风的走至琴枫的身边:“嘿嘿,枫仙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啊?”琴枫错愕之间,自己的身子已是被他拦腰抱起,沈琼到有着几分力气,抱起这位仙子便向着屋外疾步走去,一点也未有停歇之意。

“啊!”琴枫骤然出得房门,当即一声尖叫,她虽是知道自己贞洁不复,可若是如此赤身裸体坦露于人前,那她宁愿一死了之,可出乎意料的是,这间小屋外却并未有侍女把守,甚至于说这四周上下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仙子勿惊,这是我沈府后山的一处别院,我早已安排下人们在院门口儿候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会进来的,今天,咱们有一整天的时间!”琴枫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可旋即心中又涌起一阵悲意:又是如此,先前是历王府被那位王爷整整肏了三日,如今又要被这沈琼欺辱一天,当真是,当真是…琴枫不由想到了“人尽可夫”这一句词,不由狠狠的摇了摇头,她心中依旧不甘,她心中依然有残留的杀气,她依旧相信有一天她能走出去,她相信,这些碰过她的人,都会不得好死!

可如今的她却是有些“不得好死”了,这院中景色甚是怡人,江南田园别有的清新雅致,山水韵律应有尽有,沈琼寻得一处山石,山石的背面还流动着山涧清泉,湿润光滑,沈琼觉着此地合适,便将琴枫缓缓抱在山石之上,让她的柔美玉肌贴着山石躺下,自己便提抢跃马,借着那山涧清泉的润滑,轻而易举便叩关而入。

“嗯…”琴枫轻哼一声,声音不大,似是早已习惯了这股叩关而入的触感,较之苍生妒,这位沈家家主着实也不够看,即便是他身体健壮,但却也仅仅只比萧平印之流强上一点儿,肉棒深深插入,却是一股脑儿的稍稍向下抽插,虽是未至花芯,可却将她的柔滑玉道稍稍向下挤压,突然间一触及底,竟是顶在了那冰冷坚硬的山石之上。

“嘶…”二人几乎同时发出一阵轻嘶,沈琼是因为用力过猛触到山石而有些疼痛,而琴枫,却是因为突然如此贴靠在这山石之上,那股冰凉的感觉着实让她觉着一阵刺激,竟是忍不住轻吟起来。

“原来你喜欢这样…”琴枫的声音与面上表情却是瞒不过近在咫尺的沈琼,沈琼不由用手托住琴枫的肉臀儿,稍稍向下轻移,又是一记狠肏,这一回儿却是结结实实的顶在了花芯深处,可因着向下移动的关系,琴枫只觉那被顶得有些酥醉的花芯连带着自己小臀一股脑儿的贴在了山石背上,又是一阵舒爽清凉,又是一阵别样畅快,琴枫还未来得及回味这股感觉,沈琼的第三下重击又来了。

“啊…你,啊,你…你慢…啊啊…慢点儿…”琴枫还想出言叱责,可却是未料到这沈琼突然一阵加速,那胯下肉棒仿佛生了机似的一个劲儿的疯狂起来,狠狠的肏在琴枫的小穴之中,发出一阵阵急速的“啪啪啪”肉欲撞击之声,竟是顶得琴枫连一句话儿都说不太清楚。

“这才到哪儿呢,枫仙子,看见那边的凉亭了吗?看见那边的秋千了吗,这些可都是好地方咧,这所院子是我最喜欢的园林,今天,咱们加把劲儿,争取多在几个地方留些念想吧,哈哈。”沈琼越说越是得意,胯下的肉棒已然开始有序的挺动起来,深插猛抽,虽是比不得苍生妒那般生猛刚健,可借着这户外的山水助兴,琴枫总觉着心中有着一股可恼的羞耻感觉,可越是羞耻,那被顶入花芯的触感便越是强烈,羞耻混着酥麻,琴枫纵然是心中千般不愿,可依然遏制不在那穴间的一股颤意,沈琼正抽插着的小穴忽然一紧,一股溪流便开闸而出,甚是汹涌。

“哈哈,枫仙子不但杀人的剑快,想不到这高潮来得也快,过瘾啊,过瘾!”

第三章:军粮厄

“啊啊啊~”一阵急切的呻吟之语自沈家后院的一处小园之中响起,这小园之中空旷无比,除了那正在行欢作乐的二人之外便再无家从,琴枫几经折腾便再也忍耐不住,呼唤之声愈发响彻,倒是让沈琼听得如痴如醉。

“嘿,枫仙子在那苍胖子身下也是这般放浪吗?我听说历王也上过你,嘿嘿,真是便宜了那老小子了。”沈琼虽是与历王结为亲家,但作为一方家主,对这位不学无术的王爷倒是心中有些嫉妒,那他四人组成的这股暗流之中,吴越善权谋,苍生妒有修为,而他沈琼则有着充足的经济后盾,可唯独这位历王却是只有一个王爷身份,日后若是事成,恐怕还得拥护这样一位王爷登基为帝,一念至此,沈琼却又有些不忿,难免肏弄得力气又加大了几分,立时让琴枫又是一阵疾呼:

“啊,啊,你,你慢些,慢些,啊~”

“哼,若不是这位王爷容易控制,老子还真不愿意与他合作。”沈琼心中如是想到,既然上了贼船,便也没有回头的道理,日后的事当然是“日后”再说,沈琼渐渐又将心思收了回来,感受到肉棒抽插之间的那股极致紧夹,沈琼不由一阵心猿意马,脑中一个控制不稳

,便觉着胯下一阵急切膨胀,自己连收都来不及收,一股白精便喷薄而出,径直浇灌在了琴枫的花房之中。

“呼,呼…”沈琼喘着粗气,瘫软在琴枫身上,琴枫亦是从高潮的余韵之中缓缓醒过神来,被他如此压在身上,背上靠着的又是有些咯人的山石,琴枫不由心中气苦,当即勉强提起一丝力气,双手朝着沈琼的身子一推,轻声斥道:“弄完了没有,快起来。”

可沈琼的健壮身子岂是此刻修为尽失的琴枫所能推动,沈琼见她恢复清醒,不由深吸了一口粗气,故意作弄她一般的反将身子压得更近一些,让自己的胸口贴靠在琴枫的一对儿玉乳之上,轻轻挤压,口中戏谑道:“这就想敷衍了事?枫仙子怕是还不知道我的厉害吧?”

“你有什么厉害?”琴枫还嘴道,可提及“厉害”二字之时,心中不由又想起了那肏她最为汹涌的胖硕身影,不由猛地摇了摇头,更是不屑的望着沈琼。

沈琼便与她这不屑的眼神对视着,也不多动,似是胸有成足一般的看着琴枫,二人对视片刻,琴枫正诧异之间,却觉着那本该绵软无力退出体外的肉棒骤然间又传来一丝热度,顷刻之间,那肉棒仿佛巨龙抬头一般,再度坚硬起来,琴枫不由惊呼一声:“怎么、怎么可能?”

沈琼见她如此吃惊,当即笑道:“嘿嘿,枫仙子知道沈某的‘厉害’了?”

他二人自交合至射精时间不长,琴枫暗想着这位沈家家主也不过如此,稍稍折腾她几下便也罢了,可却并未想到他的恢复能力如此强大,自绵软到坚挺只用了不到几息时间,竟是比那头胖猪还要夸张,琴枫不由有些害怕,只觉着今日的折磨比她想象之中还要恐惧。

沈琼见她面露惧色,心中越发得意:想不到这西域的秘药真是厉害,虽是延长不了多少时间,可这恢复时间足以弥补先前的诸多不足,今日,定要将这位紫衣剑给肏得服服帖帖方才过瘾。一念至此,沈琼双手一抬,便一把搂起琴枫的玉臀儿向上,琴枫突然被他一抱,当即惊呼起来,可他二人胯下相连,她被这突然一抱一时弄得无所适从,那双玉手却是本能的搭在了沈琼的脖颈之间,一把搂住沈琼的脖子,任由着沈琼将她抱入怀中,时不时的下身轻挺,却是弄得琴枫连呼不止。

沈琼便这样搂着她而行走,这山水田园规模不小绕过这块儿山石,行走在池塘边上的鹅卵石小路,沈琼光着脚时不时的被这些石子儿给稍稍刺得扭曲,连带着他怀中的琴枫也只能跟着享受这股颠簸的刺激,左脚一步,琴枫便向着右边一颠,右脚一步,琴枫便向着左边一颠,这来来回回的颠簸着实让琴枫吃尽了苦头,那根硬塞在她玉穴之中的肉棒也不长驱直入,偏生只能跟着这位沈家家主的脚步而左右晃荡,直插得琴枫叫苦不迭。

“噢噢噢,啊,你,停下…”二人走了十几步,却是琴枫被这沈琼挂在胸前虽是不断颠簸,可终究身子还是在不断下垂,加之那肉棒一直挺立在小穴之内,琴枫的双手力道只觉越来越软,那环在沈琼脖颈的双手渐渐无力,身子也渐渐向下划去,沈琼见得此景,自然便是习惯性的向上狠狠一颠,似是要将这怀中佳人给抛上天去一般,一时间惊慌的尖叫起来,而那落下的一瞬又似是有着吸力一般直接将那根对准了的肉棒再度纳入穴中,这一次颠簸虽是让她挂得更上了几分,可这般用力的一顶,不但使她二人交合的更为紧密,甚至是撞得她的胯骨都有些生疼。

琴枫面朝着沈琼,根本看不见前路,经得几次颠簸,已然有些心力交瘁,忽然,她一个踉跄前顶,娇首撞在了沈琼的怀中,却见沈琼正戏谑的看着自己,原来是他已停下脚步,琴枫这才打量四周,却见着这块地儿是这小院的边角,地势较低,却在那凹处摆了一架比较怪异的秋千。

为何说这秋千怪异?只因寻常秋千的座椅一般设得比较短小,毕竟这是孩童或是妇人常玩的事物,可这架秋千的座椅却是设计得大了几倍,琴枫还未来得及细想,沈琼便将她向那秋千座椅上一带,两人便按着刚刚来时的姿势坐上了这架秋千,琴枫这才明白,原来这秋千便是用来二人如此坐定的。

沈琼修为不弱,待二人稍稍坐定,便垫起脚尖在地上狠狠一划,那秋千便顺着推力向着前方一阵猛荡,顺着这股冲力,那一直插在琴枫体内的肉棒向上狠狠一顶,琴枫只觉那肉棒顶得太过深邃,不但触及到了她的花芯至深,甚至恨不得要将那肉棒两侧的两团精球给塞进来一般,琴枫连连呼痛,可还未待她喊完,那秋千便向下回荡,逆着自身方向向后划去,这一次,却是琴枫在上,沈琼在下,琴枫只觉整个身子都压在了沈琼腰腹之间,小穴更是毫无保留的他的肉棒收入囊中,直顶得自己娇颜皱起,竟是忍不住将头埋在了沈琼的肩上,因着胯下疼痛,便狠狠的在沈琼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记口咬沈琼却并不觉痛,只当是这怀中仙子动情所致,沈琼继续加大力道,好让这秋千荡得更高,好让自己的肉棍儿插得更深,随着两人每一次的回荡在秋千至高空中,都觉着二人私处紧密相连,身体与性欲几乎同时达到顶峰,偏偏这股顶峰似是持续不断,自这边跌落又从那边升起,叫琴枫好不难受,仿佛一颗脆弱的芳心不断提起又不断落下,体内欲火久久不能平息,只能化作无边的呼喊,环绕在整座园林之中:

“啊…不要,不要在荡了,我,啊,我受不了,啊啊,我受不了了…”

沈琼得意的笑着,他只需要运起功力来催动这秋千有力晃荡便可享受着肉棒来回抽插的快感,而且似乎比自己亲自动手还要来得舒爽,能见着眼前这位紫衣仙子痛苦求饶,沈琼只觉心中快意无比,见琴枫服软,他好整以暇道:“仙子不喜欢这秋千?”

“不要,不要…”琴枫只觉每一次起伏都令她痛不欲生,那股被点燃着的欲火偏生又得不到发泄,自己仿佛一颗浮萍一般随着秋千不断晃荡,而自己全身被他搂在怀里,总觉着他稍稍松手,自己便会从秋千上飞出去一般,身体本能的刺激着实令她不太好受,见得沈琼停下问她,只得反复的说着这句“不要”。

“既然你不喜欢这个,那咱们再换个地儿,不过接下来,你可得听我的话。”沈琼梦魇一般的声音还缠绕在她的耳畔,琴枫迟疑未定之际,沈琼便又是一阵急荡,随着秋千再一次飞入高空,琴枫再也忍受不住这股高潮到痉挛的感受,连声求饶道:“我听,我听,你别荡了,别荡了…”

“好!”沈琼缓缓停下秋千,琴枫这才如软猫一般的趴在他的胸前,随着秋千慢慢静止不动,琴枫久经巅峰的欲望终是在沉默中爆发了出来,一股宛若山洪的涓流自小穴中喷射而出,冲力之大,竟是让沈琼都不得不抽出肉棒,好让她尽情的喷射。

“哈哈,仙子喷水了…”沈琼放肆调笑着怀中仙子,双手更是使坏,竟是将琴枫靠在他肩头的头给抬了起来,轻轻的吻了上去。

“呜呜…”琴枫下身还在连绵不绝的喷射着高潮余韵,而上面却还要接受着沈琼的大嘴轻薄,那缠绵悱恻的舌头趁着她愣神之际直接坠入嘴中,琴枫无法抵抗,香舌不断向后退缩却还是被沈琼轻松黏住,这一番舔吻持续不久,琴枫只觉着大脑空白,再也不去理会许多,任由着嘴中魔舌肆虐,任由着下身高潮潮喷,任由着自己被他再次抱起走向她的下一站。

“趴好。”沈琼将琴枫放倒在一块石桌之上,随着石桌之上的冰凉传入肌肤,琴枫这才渐渐恢复些许清明,她稍稍环顾,却见着这里便是池塘中心的凉亭,四周皆是池水莲花,风景宜人,倒是一处歇息的好地方。

可沈琼如何会让她有时间歇息,一把将她置于桌上,便用那冰冷的语言命令着,琴枫有些不愿,一来是心中仍有些许傲气,二来是她此刻确实太过辛劳,实在是有些全身乏力。

“怎么,刚答应的话就不听了?”沈琼声色巨厉道:“难道要我再当你荡次秋千?”

一想到先前荡秋千的折磨感觉,琴枫连连摇头,暂且压下心中的怒火,背过身去,依照他的吩咐趴在桌上。

“把你这肉臀儿给我撅着,老爷我要从后面好好肏你。”

“你…”琴枫猛地回头,眼中尽是愤怒,可沈琼却是丝毫不惧,反而轻笑道:“哼,怎么,还想抵抗?又想荡秋千了?”

琴枫眼中有泪痕滑过,被沈琼这般欺辱,她的心神再难坚定,终是惧怕那令她近乎晕厥的秋千更多,不得不慢慢将屁股向上撅了一些,虽是幅度不大,但也让沈琼得意连连:“嘿嘿,咱们的枫仙子可真听话,来,老爷我这便好好肏你。”

沈琼闷哼一声,便将肉棒轻松的插入了琴枫的玉穴之中,又因这仙子的肉臀一直撅着,那肉棒插入之后便可一直向下抽刺,令他插得更深,沈琼只觉畅快淋漓,当即双手扶住琴枫的腰肢,腹下猛地发力,一阵迅雷闪电般的抽插便接踵而来…

这一日才过了不过两个时辰,这一日还很漫长,琴枫趴在凉亭石桌之上,意识懵懂的扫视着这小院的淡雅美景,只觉这四季如春的小园林此刻与那黑夜之中的囚笼毫无区别,这一难,还不知要多久才能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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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粮车队滚滚如烟的向着寿春城行来,韩显居于城门之上,心中甚是宽慰,将士们浴血奋战坚守如此多天,终是将粮草给盼来了,粮队上下精神抖擞,城上一目了然,待得粮队近前来,韩显便下令开城。

韩显身为主将,自是不会去亲自操心分配粮草之类的军务,见粮草一事有了着落,便派了军需官与之交接,自己翻身上马,向着府衙行去,他迫不及待的将这消息告诉惊雪。

然而韩显并未能注意到,正与军需官交接的那位粮队校尉却是向他流露出一抹狡谐的眼神,而与此同时,这校尉身边侍立的小卒更是朝着那校尉双眼微眨,似是在用着什么暗语交流。

校尉一身明军制式铠甲,身材消瘦,在这满是大汉的军营之中但是有些弱不禁风的感觉,而他身边的小卒更是显得孱弱不堪,眉清目秀,倒是有几分像女人,这军营之中一向是强者为尊,军需官匆匆粗略的交代几句,见粮草尽数完好,也便省了许多步骤,将这伙运粮队安排在城西的驿馆。

众人来到驿馆,趁着四下再无明军,那小卒便凑至校尉身旁,低声道:“主人,看来一切如八荒教主所料,这南明新朝初立,各部门之间联系较少,他们对这接收审查松散许多,只待明日,这寿春便该换个主人了。”

这校尉自然便是萧逸所扮,按照夜八荒的计划,他顺利劫得粮草,并带着一群北军冒充起了明军,他身为大明昔日的二皇子,对这接收之时的审核过程倒是有些了解,趁着城中疏于防备,便带着陆祁玉混入城中,此刻既然已是十拿九稳,萧逸自然面露得意之色:“哼,惊雪仗着‘饮血’之威,早已不把天下男儿放在眼里,而今我倒要看看,当她知道了这新运来的粮草之中施了师傅的‘软骨符’,她会如何应对。”

“也不知这‘软骨符’威力如何?”陆祁玉在旁喃喃道。

萧逸摇了摇头,朝着四周军士看了一眼,便低声道:“师傅安排的东西自然不会有问题,当务之急,是寻一处能随时撤离的路。”

陆祁玉心领神会:“主人放心,来时路上我已留意了城门之处的云梯以及门闸所在,等明军吃饱喝足,我们便可趁机溜走。”

萧逸满意的点了点头,身旁这群正在铺床叠被的北军,自是不知她二人的密谋,运粮一队需要几百来人,若要撤离自是难如登天,从一开始,萧逸便只想着与陆祁玉二人撤离,至于这北军扮演的运粮队,自是留在这里来平息惊雪的怒火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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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波府内宅,慕竹悄然走向床檐,静静的望着床上躺着的萧启,心中却是有些五味杂陈。

她受南宫迷离“移心”之术,体内如今这颗心,便是眼前这位一向乖巧的徒儿的,这一次重伤痊愈,似乎也没什么大碍,可她总觉着,这个世界,变了。

她的修为还在,她的学识还在,可一旦用到这些,她的心中却是油然升起一股陌生感,她昨日耐心的将父亲留下的笔录看完,对南宫此次的施术过程已然完全了解,按照她的估计,萧启今日便会醒来了。

望着这个双眼紧闭着的毫无生气的傻徒儿,慕竹微微摇了摇头:“当真是个痴儿。”

她揣摩半晌,却是伸出一只玉手,微微的叹了叹萧启的鼻息,依旧是呼吸全无,这样的动作慕竹今日已是第三次了,她自己都难以想象,一向心如止水的她为何今日会有如此急切的心境,素手轻轻探过鼻息之后,慕竹并未急着收回,素手轻移,却是搭在了萧启白净的右脸上,萧启今年才满十五,但因体内圣龙血脉之故,萧启的发育已然接近成年之人,不但喉尖凸起,连那鼻唇之间也生出了些许黑须,慕竹抚在他脸上的手微微划过,竟还觉着有些刺手,可这股细微的触感却又让她觉着分外亲切,或许是有感于这痴儿竟能舍弃性命来救自己,或许又是因着体内这颗心原是他的缘故,慕竹只觉眼前这位徒儿亲切无比,竟是有些舍不得松开手来。

“痴儿,你究竟什么时候醒来啊?”慕竹摇了摇头,面上渐渐有了一丝温馨的笑意,灵澈的双眸一直盯着萧启这张俊俏的脸,越看越觉着心中满意:“启儿,该醒醒了!”

“启儿,该醒醒了!”这一声温柔而清澈的声音透过萧启尘封的耳朵,径直传入到萧启的脑海之中,萧启浑浑沌沌的度过了十余日毫无意识的时光,直至此刻,才觉着有一丝丝的感知,他的心渐渐恢复了过来,那一声天籁般的呼唤润物无声一般映入他的脑海之中,萧启微微睁开双眼,一睁眼便瞧见了慕竹那满是关怀的眼神。

慕竹见他真的醒来,倒是有些错愕,素手微微收回,倒也没有显得太过慌张,她依然盯着萧启,没有言语,只是微笑,较之曾经的淡漠表情,此刻的她仿佛春暖花开一般,令萧启心醉不已。

萧启感受着脸上的阵阵余温,他有些惊喜,却又有些黯然:老师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了母亲,那是一种长者对晚辈的关怀,萧启心中微微不知为何竟是升出些许失落,隐隐约约的他竟是期望着另一种情愫。但无论如何,萧启能感觉得到老师对他的关爱,当下清了清嗓子,气息微弱的唤道:“老师。”

慕竹见他语音诚恳,刚呼唤完便要起身行礼,连声斥道:“你刚刚醒来,何必拘泥于俗礼。”

“咳咳,”萧启闻得老师此言,当即一阵轻咳:“谢,谢老师,咳咳…”

慕竹见他咳得厉害,当即不顾许多,探下身来,素手轻轻搭在萧启的手腕之上许久,这才缓缓点头:“你体内真气运转自如,已然有了生气,很好。”

萧启听着老师如此说,心中亦是一喜,旋即又道:“只要老师没事,便是好的。”

“糊涂!”慕竹却是忍不住板起了脸,郑声斥道:“你当我费尽心力教辅于你是为了什么?”

萧启听她如此怒斥,登时缩了缩脑袋,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师如此生气,可既然老师问了,他却不由得想起自己在那日遇刺受伤之时所看到的画面,不由嘟着小嘴喃喃道:“弟子知道,弟子在梦中,都看到了。”

“哦?”这一回倒是让慕竹有些错愕,她缓缓打量着萧启这幅畏缩的模样,不由怒气消了许多,缓声道:“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素月老师的‘月牙’,看到了老师对我的肯定,看到了老师将我视作万民的希望…”萧启语声怯怯,但说着说着却是想起了老师平日里的期许,一经回味,萧启便忍不住道:“老师,我知错了。”

慕竹沉默不语,也不知她此时心中作何想法,萧启却又鼓起勇气道:“但是老师,弟子…若是再给弟子一次选择,弟子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换回老师的命。”

“你…”慕竹神色有些恼怒,可话至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叱责,见着萧启语声坚定,终是心中一软,淡然道:“你可知道这秘术风险极大,即便你有圣龙瞳,体内流转着圣龙血脉,这成功几率也不过五成,我教你一心为民,你便是这般轻贱自己性命的吗?”

萧启心中暗暗回味着慕竹的一言一语,亦是渐渐有了悔悟之心,不经意间低下头来,不敢再做争辩。

慕竹见他如此模样,心中又是一软,也不再过多呵斥,旋即起身道:“这几日你便在此修养,今日我会带百官前来探视,你便说你闭关操劳,修养一阵便可返朝。”

“是,老师。”萧启郑声应道,见慕竹离去,心中不由长舒一气,正欲躺下歇息,却听得门口传来一声轻柔之语——

“谢谢!”

萧启一时还有些懵懂,可已然走出房门的慕竹却是面色微微一红,仿佛像是偷偷尝了一口禁果一般,冰颜不复,刹那芳华。

“小姐?”恰巧素月正缓步走进,见得小姐这副模样,倒是有些错愕不解。

“咳,”慕竹微微一咳,旋即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淡雅:“素月,去把孙大人唤来吧,启儿刚出关有些操劳,不便多加叨扰。”

“是。”素月微微颔首应了一声,便向着府门外聚集的百官走去,边走边估摸着小姐刚刚的异样神采,却又始终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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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显端着一份食盒走入了寿春的府衙,战乱之时,寿春府衙官员尽皆退居二线坐镇,这府衙便成了惊雪一人的军帐,此刻的惊雪正独自站在一块沙盘前,似是在思索着什么。

“将军,吃饭了。”韩显轻唤了一声,好像是家仆一般将食盒放在了案前,小心翼翼的打开,取出其中的几道菜肴,他很喜欢这种感觉,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四年前的军旅生涯,那时他们大败匈奴,心情也如此时这般畅快,如今战局已定,粮草又至,想那后唐大军也撑不到几时便会退军吧。

惊雪应了一声,习以为常的扔下了沙盘小旗便向着桌案走来,行至近前才发觉今日的饭菜倒是丰盛,不但量多了几分,平面上还摆着两块鲜美的烧肉,惊雪笑道:“怎么,今天赶上过年了?”

能看见惊雪一笑,韩显自是幸福非常,他憨笑两声,摸了摸后脑勺笑道:“今天不是军粮运到了吗,兄弟们这些日子都没吃饱,前几日又大胜一场,理该庆祝一下,我就让伙夫张给杀了几头猪,好好让兄弟们开开口服。”

惊雪摇了摇头:“戒骄戒躁才是行军之道,如今后唐尚未退军,一切用度还是按照以往吧,待唐军一撤,再行庆功不迟。”

韩显有些尴尬,但他一向对惊雪唯命是从,此刻也只得硬着头皮道:“啊,那我让…”

惊雪又摇了摇头,脸上又是露出几分笑容:“既然做了便做了吧,你好歹也是将军,总不能朝令夕改吧。”

韩显当即像个受了表扬的孩子,大叫一声:“好嘞!”连忙将食盒碗碟扑开,拿出一副筷子递给惊雪,一边又道:“将军来尝尝这伙夫张的手艺,他做的烧肉可是咱军中一绝啊,我如今吃惯了他的手艺,南京府的大小酒楼可都瞧不上咯。”

惊雪轻轻一笑,拾起筷子便依他所言夹起一块烧肉朝着嘴边递去,正欲尝尝这韩显满心推崇的手艺,忽然,她眉心一皱,神色一紧,那夹在半空的烧肉却是并未向嘴中递去,而是转向了惊雪的鼻尖,惊雪轻嗅两声,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还不待韩显反应,便厉声问道:“将士们是否已经在用餐了?”

韩显却不知惊雪为何如此反应,连忙道:“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我这是提前端出来的,所以…”

韩显话音未落,惊雪已经向着府外奔去,恰如迅雷一般从韩显身旁闪过,韩显自问也是武艺高强,可比起这出神入化的惊雪那自是相去甚远,韩显连声问道:“将军,究竟发生了何事?”

却见惊雪猛地朝着府衙上空一跃,在那空中屋檐站定,当即使出内功扩开声域,大声喊道:“吾乃惊雪,全军即刻停餐,食中有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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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啊,给我将这里围起来!”韩显持刀在手,一声怒喝,身后士卒尽皆目露凶光,脚步齐整,不出片刻便将这驿馆给包得严严实实。

“鲍参军何在?”韩显一声暴喝,却是震得众人向后一缩,而那驿馆之中藏匿的士卒们也是皆被这阵仗吓破了但,他们一行伪军不过千人,而驿馆周边包围着的已然不下三千,更何况这城中还有上万兵马,这群伪军自然不敢与之为敌,当即有胆大之人跳脱出来言道:“我等愿降,愿降。”

“我等愿降!”挤在驿馆里的伪军双手抱头放下兵刃走了出来,各个神色慌张,韩显见着此状甚是恼火,喝道:“你们谁是领头人?那位鲍参军呢?”

一位看似年长的伪军上前答道:“回将军,那位运粮参军早已被护法给杀了,我们都是跟着护法与那位年轻少主而来的。”

“那他们人呢?”

“先前惊雪将军呼唤之时,他们便神色慌张的离开了,小的们也不知去了哪里。”

“混蛋!”韩显大骂一声,转身便要朝着城门追去,可他身后一名亲军却是上前小声问道:“将军,如何处置他们?”

“先押着吧!”韩显无暇理会这群降卒,随口应付一声,便要转身离去,而这时一声娇斥传来却是打断了他的思路:

“杀!”

“啊?”韩显错愕的望向御马而来的惊雪,却是不知她为何要施之如此雷霆手段,但见惊雪一脸冷漠,并未多做解释,而是转身向着城门方向疾驰而去,韩显当即咬了咬牙,喝道:“杀!一个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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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西城,这是离驿馆最近的城门,此刻正有两道黑影朝着这里奔来。

虽是城头有重兵把守,但此刻也顾及不了许多,惊雪毕竟是惊雪,这在军粮中投毒一事还不出片刻便被发觉,着实打乱了萧逸的计划,自惊雪于城头高呼之时,萧逸已与陆祁玉觉着不对,赶忙寻了个借口朝着西城奔来。

“主人,城头左侧有根绳索,拉下来便可开启城门,我先去将守军引开。”陆祁玉言辞果断,说完便是起身一跃,直朝着城头上的守军扑去,当先两名明军骤然见得这名黑衣女子扑面而来,还正欲嬉皮笑脸对这美艳女子盘问一二,却不料脖间一凉,双眼一黑,只觉着这女子手中不知何时掏出两把双刀锋刃,手起刀落,简洁干练。

“杀人了!”城头守军一时间尽皆吸引过来,楼道涌动,群情激涌,众人都是难以想象有人敢在这满是军队的城头闹事,但陆祁玉却不恋战,当即左冲右突,仗着轻功卓绝,一时间倒也应付自如。

萧逸不再多看,当下便朝着那城头绳索奔去,过见那绳索粗实,其尾端连带着城头上空,而四周被陆祁玉这么一闹,只剩下两三个士卒把守,萧逸此刻修为已然高出陆祁玉许多,当即跳出,轻松制服了这几名守军,旋即对握起绳索用力一扯,那城门发出一声轰响之声,接着便缓缓向上升起。

“快看,他们要逃!”守军这才注意到萧逸这边,不断有士卒朝着他反扑而来,可萧逸一手握住绳索,另一手或拳或掌,三尺之内,寻常军士莫能近身。

“走!”萧逸大喝一声,陆祁玉当即几个纵步跃过人堆,一头便钻出城去,萧逸见她已逃出,当即大手狠狠一扯,直将那城门拉得老高,自己深吸一气,双手同时撤开绳索,趁那城门未关之前一个翻身,便也顺利跃出。

“呼呼…”二人虽是修为高深,可面对着千军万马如此折腾倒也着实不易,终是逃出城来,二人也累的气喘吁吁,正欲朝着北方后唐军营逃窜之时,却是脚上一滑,只觉地上一阵颤抖,萧逸与陆祁玉对视一眼,均是有些不明所以,可随着这股震颤之声越来越近,萧逸脸色变得煞白无比,他不由得想起了四年前自己被烟波楼众女劫出燕京之时的场面。

一样的踏地而来,一样的千军胆寒,这样的震颤之势,这样的杀气凛然,这个世上,唯有“饮血!”

“饮血”出现了,井然有序的站成一排,将萧逸二人围在了城门口,一言不发,但其带来的压力却是世所罕见。他们瞳孔之处均是一片灰暗,萧逸知道那是前几日大战之时自毁双眼所故,他不难想象当日战局是如何惨烈,因为能让这群疯子做下如此举动的大战,这世间也再难出现第二次了,“饮血”双眼已失,但其战意却更为汹涌,萧逸心中一片死寂,只觉面对这支神兵,自己二人实在是没有任何胜算。

“轰轰”一声,萧逸猛地回头,面上神色更是变得恐惧起来,但见城门拉开,一名白衣银甲的女将单枪匹马一跃而出,而那支围靠在四周的“饮血”似乎是感受到了惊雪的气息,一个个群情激涌,嗷嗷直叫,更是听得萧逸毛骨悚然。

“主人快逃,我去拦住她。”陆祁玉当机立断,将萧逸朝着“饮血”一推,自己便转身向着惊雪扑来,惊雪双眼冷冷一撇,丝毫不将这位摩尼教排行第二的女护法放在眼里,长枪一挑,陆祁玉还未近身,她的双峰刃已然被挑至空中,萧逸心知逃出去的机会不大,也不多做挣扎,当即转身拦住陆祁玉自杀式的进攻,朝着惊雪呼道:“惊雪,可还认得我?”

惊雪稍稍打量起了萧逸,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你,你还未死?”

萧逸见她有叙旧之意,当下脑中连转,想着该如何说辞才能让惊雪暂时不杀了他俩,却不料他还未来得及说,惊雪便已是长枪直指:“即便以前未死,今日,你也该死了!”

长枪猛的朝萧逸刺来,萧逸与陆祁玉同时大骇,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无助的看着这绝命一枪,心中再无生志。

第四章:青徐坝

惊雪雷霆之势,枪若蚀龙一般刺来,直叫萧逸心中一片灰暗,自认必死之局。

可便在这千钧之际,陆祈玉却是突然站了出来,奔在了萧逸身前,一只手却是直直的朝着惊雪伸着,但惊雪枪势太猛,枪间临近,刹那光芒却是闪耀得两人纷纷双手护眼,不敢再看。周遭空气尽皆被吞噬殆尽,二人似已觉着近乎窒息起来。

然而光芒散尽,二人却是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均是有些不敢相信,惊雪依然毅立于白马之上,长枪直指,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虚幻一般,若不是长枪之上多出了一块儿红布证明了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事实,二人还沉浸在这股恐惧之中。

“说,她在哪里?”惊雪言语冰冷,杀气仍在。

“那地方只有我知道,我可以带你去寻她。”陆祈玉很快便从恐惧之中走了出来,她知道,这块红布便是他二人活命之机。

“那我便杀了他。”惊雪枪尖一转,似要再次朝着萧逸刺去。

“不可,”陆祈玉赶紧出声阻拦:“她的子母蛊已解封,你若杀了主人,她必死无疑。”

萧逸这才醒悟原来陆祈玉还留了这么一手,心中大为宽慰,当即上前道:“将军饶命,我等愿带将军寻人。”

惊雪面上古波不惊,一言不发的望着二人,寻思许久终是未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旋即朝着身边韩显道:“将他二人收押,好生看管,待唐军撤兵再做定夺。”

“是!”

惊雪心中主意已定,正欲率兵返程,却忽然一阵马蹄疾奔之声,不由眺目望去,却见着远方一名探马狂奔而来,神情似乎十分急切,惊雪不由驻足以待,待得那探马行至近前,喘着粗气道:“韩将军,韩将军何在,我有重大军情…”

韩显当即喝到:“吾便是韩显,你是哪路的探马,这位是惊雪将军,前方有何军情,速速报来!”

那探马稍稍朝惊雪看了一眼,不由面露喜色,心中有些激动,当即将手中一指信笺递上,只道了一句:“还请将军定夺!”旋即不待惊雪答复便一头栽倒,晕厥过去。

韩显立马安排人将他扶起,下去安置歇息,这才转过身来,只见惊雪双目如火的看着那封信笺,心中不由狐疑到底出了何事,却听得一向沉稳的惊雪突然破口大骂一声:“畜生!”

寿春以北便是徐州,寿春以南便是长江,而这片青徐之地有着一条极为重要的水脉——淮河,寿春东北角一处河口,这里修筑着一座保护了青徐之地上百年的堤坝,唤作“青徐坝”,此坝北筑下邳,南修寿春,实乃两地生存之屏障,而今徐州归后唐所有,寿春归南明所有,故而即便完备如惊雪也并未在意此地,只是安排了几支探马斥候盯着而已,可这信笺上写得分明:“唐军分兵东进,意指青徐坝!”

青徐坝若是被毁,整个青徐便要化成一片汪洋,不但寿春被淹没,下邳徐州一代也难以幸免,这李孝广莫非疯了不成?

惊雪不再犹豫,当即下令道:“全军集结,众将府衙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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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春府衙,惊雪白袍一甩,端坐于众将之前的帅椅上,众将林立左右,俱是军甲齐整,井然有序。

“白忠明!”

“末将在!”

“命你率五千人为前军,探清青徐坝敌情,如遇唐军,避战待援!”

“末将领命!”

“付玉良!”

“末将在!”

“命你负责修筑城中防水事宜,水袋、沙石一应物品筹措,不得有误!”

“末将领命!”

……

城中战唔巨细,惊雪一一安排妥当,众将吩咐已定,正待离去,惊雪却将目光投向了站在韩显身侧的一位江湖人士,惊雪沉吟许久,终是喊道:“赵乞儿!”

“啊?”赵乞儿莫名惊愕,他虽跟着韩显许久,可却从未有将自己当作朝廷将领,却不料惊雪却是突然于此时唤他,惊疑过后他立刻有所醒悟,想必此时情势危急,惊雪有需要他的地方,故而他肃然挺胸,郑重出列,答道:“赵乞儿听凭将军吩咐!”

惊雪微微点头:“城中军粮已竭,前线战局变幻无常,这一次,我需要一位信得过的人前去南京报讯,你,是最好的人选!”

在座之人俱是朝中将领,或人心各异不便全信,或此时又各有安排,而赵乞儿曾与琴枫有着一段三年之谊,安排他前去报讯却是再适合不过,赵乞儿想通此理,当即抱拳道:“赵乞儿,领命!”旋即又问道:“不知将军需要赵某所传何迅?”

惊雪微微一笑,却是云淡风轻的道出两个令人不敢相信的字来:“求-援!”

“将军?”韩显当即不可置信的望着惊雪。

惊雪朝他一望,又转向俱是惊愕一堂的众将道:“你们不必慌张,世上哪有常胜之理,唯有未虑胜先虑败尔,此战事涉寿春万千百姓安危,惊雪不得不慎!”

惊雪一面宽慰众将,一面朝着韩显道:“韩显,劳你整备全军,与我一同发兵青徐坝,但愿,还来得及!”

韩显见她如此,当下鼓起勇气道:“将军勿虑,此战必胜!”

“将军勿虑,此战必胜!”一时间众将群情激涌,一齐吼道。

惊雪微微凝目,心中已然开始盘算起此战可能发生的情况,尽管众将信心满满,可她,已然不再有绝对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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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军青徐坝,是你的主意?”夜八荒掀开营帐门帘,不顾营中的众位将领侧目相望,径直朝着李孝广问道。

“老师!老师息怒。”李孝广连连起身,朝着夜八荒施了一礼:“老师,此战已然耗去了太多国力,若是此战不靖,我们,我们怕是会一败涂地啊。”

“这便是你的理由?”夜八荒近乎咆哮道:“我当初是怎么教你兵法的?民心虽然不值一提,但却万不可失,你若决堤,青徐两州数十万人都将毁于一旦,届时你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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