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方糖（1/2）

苔从犬娘村回到马车那里时，迎接他的是这样一幅景象：阿柴披着雨衣，小腿与半边肩膀露在外面，跪在火堆旁边，认真地盯着锅里煮的东西。空气中弥漫着火腿与奶酪的香气。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两个酒杯，里面装着红酒，已经准备好了。

吃饭前，苔先把东西从包里拿了出来。先是他从大黄那里取回来的十几个小玻璃瓶，是阿柴的私人物品；一些从酒馆打包回来的零食，还有就是一条米黄色的长裙。只是一条很简单的裙子，阿柴却很喜欢，摇着尾巴，立刻到马车后面换上。等阿柴换衣服的时机，他想起那些瓶瓶罐罐，想起大黄提到过她“以前就跟着她老公做药，后来也经常跟着先知鼓鼓捣捣的”。

他又看向那两杯红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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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ohoof。”

盛好汤，掰好面包，苔进行祷告，阿柴便这么附和。她看着苔喝着汤，没什么吃相的样子，露出了微笑，之后拿起酒杯。

“明天就出发回犬娘郡了，对吧？”她这么确认。

“啊，对，这事，”苔随后咽下了嘴里的面包，“村里又出了点事情……我想明天先解决了之后再说。”

“什么事情？”

“那个酒馆老板……你应该认识吧？叫啥名字来着……”

“麦芽。”

“对，就是他。他女儿好像是怎么，尿了裤子，村里一帮人嚷嚷着也要把她驱逐出去。”

阿柴的耳朵垂了下来，思忖了一阵，“他的女儿叫晶晶……对，满十二岁了。是乐乐干的吗？”

“我看不像。我被麦芽找去之后，过了好一会，乐乐才到的，看上去像是刚刚听说的，来了之后也是到处问发生了什么事。我当然是跟她们说，就尿了裤子，小事而已，其他村里镇里小孩子尿裤子正常的很，结果，看在劳伦的份上啊，他们居然朝我丢石头？”

阿柴微笑，这个牧师实在是笨得可爱；如果有人当着他的面诅咒劳伦，他会是什么反应呢？“那么这件事……乐乐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苔叹了口气。“乐乐最后聚集村里人，宣布，明天早晨，对那个晶晶进行圣餐审判。”

“……那是什么？”

“她自己想出来的东西，我从来没听说过。”苔一口，喝下半杯酒，“就，你知道圣餐仪式吗？参加仪式者，每人领一小片无酵饼，纪念主为我们牺牲的肉体；每人领一小杯葡萄酒，纪念主为我们流的血。而乐乐她说的……她说，因为饮水是一种祝福，晶晶将接受全村人的祝福；每一个人都会领一小杯葡萄酒……给晶晶喝。而如果她拒绝了这样的祝福，就说明她真的是邪恶之人……就会被驱逐出村子。”

阿柴的拳头握紧。

“我和麦芽坦白了身份，麦芽求我让教会能收留她……”苔继续说，“这倒是小事……只是，我担心的是，谁会成为下一个受害者？这样的苦难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杀了乐乐。阿柴这么想着。“有什么好办法么？”

苔摇摇头：“没有，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随后举起酒杯，阿柴也与他干杯。

阿柴在喝下第一口的时候，突然发现不对劲。之前凑近鼻子的时候都闻不出来，一直到嘴里、喝了下去，才察觉到……是鸡爪草的味道。明明是加在苔喝的那杯里面的……

苔喝完了他的那杯，放下杯子，然后带着一些疑惑地看着她。

阿柴犹豫了一阵，终于下决心，一口气把手里的这杯酒喝完。

鸡爪草是女巫魔药的主要材料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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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吃完晚饭的时候，药效就开始发挥作用了。阿柴感觉身体发热，脑袋也开始晕乎乎的，路都走不太稳。苔发现了，立刻让她去休息。她于是抱着膝盖，坐在火边。夜间树林里的声音，苔收拾餐具的声音和脚步声，她自己的心跳与呼吸声，开始变得异常清晰；她开始有意地避免去看身边的篝火，那火光现在亮得刺眼。

没有关系的吧……药效马上会过去的吧……

她当然知道自己下的剂量，现在才只是开始而已……但她却仍然固执地这么想着。

当然没有用。她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已沁出了汗，手烦躁地捏着自己的裙摆。

“发烧了吗？是不是伤口感染了——”

“别碰我！”阿柴突然挥手，打到了苔的身上，自己也一个不稳，伏在地上，伸着舌头喘着气。

“阿柴，你冷静一下，我帮你检查一下伤口……”

什么笨蛋会以为嘴上说让别人冷静会有用啊！但是阿柴的心思立刻转移到了后面半段……他给我检查伤口……那衣服得脱掉……在他的面前……她感觉口水从嘴角滴了下来。现在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好浓郁……尤其是他的味道……他身上的汗味……阿柴感觉到有什么别的东西要滴下来了。

“呜……请、请帮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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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这个是蜂蜜吗？”

苔从阿柴的那些瓶子里找出一个，阿柴点了点头，苔于是把瓶子放在火边加热、融化蜂蜜。

他的脑海里却一遍遍重放着刚刚看到的那副场景：阿柴伸着舌头，趴在地上，翘着屁股……可惜看不见尾巴。他立刻咒骂自己怎么思想这么不纯洁。男女之间的爱只是小爱，主爱世人的爱才是大爱。是的，当然是这样。

空气中却传来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的第一反应，这是阿柴的味道。可却很奇怪，这不是汗味，也不是尿味，更加柔和、简直有点……甜。他当然知道甜不是一种气味，可这是他一下子能想到的最接近的形容。

他听到脱衣服的声音。他脑内，那恶魔的想法，期待着女孩露出肩膀的样子，期待着上药的时候能趁机再闻闻她的头发……

他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被扔在一边的一整条裙子，和少女盘腿坐着，被火光映照的身体。少女彤红的脸颊，颤抖着的耳朵，与身前挺立的乳峰。他愣了一秒种，等那恶魔看够了，理智才追上来，移开视线，来到女孩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