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魔（1/2）

麦芽找到那个外村来的狼族。

“请救救我的女儿。”他这么说道。

///

丰收祭典的第二天，村里有许多人类商人和伙计来来往往，与各家商量收购的事情。另一处热闹的地方则是村里的酒馆，早已过了午饭的时候，酒馆里的客人仍然熙熙攘攘。

“姑娘，结帐。”一个略有些富态的中年人类男性朝着服务生挥手。那服务生看起来分明是个孩子，金色的短发与长耳朵，随着她在人群中穿行而晃动着。与中年人同坐一桌的是一个少年男性人类，脸上还长着疮。他的眼神跟着那服务生，尤其是靠下的位置。那服务生不仅光着脚，棕色的连衣裙，裙摆直接高到接近膝盖的位置，这在人类当中，几乎是揽客妓女的程度。女孩察觉他的视线，朝他一笑，他才赶忙把视线移开。

中年人看着少年的样子，微笑，晃动着大半杯没有喝完的淡蜂蜜酒。

“两位先生，菜怎么样？”女孩来到桌边，一边收起空的餐盘，一边问起来。即使站在原地，女孩还是小小地蹦跳着，有着用不完的活力。

少年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中年人则说：“非常棒，尤其是你们这的酒，真的不错。说起来，小姑娘，你几岁了？”

“我十二岁了！”

“这么小就出来打工？”

“嘻嘻，我才不是打工呢。这店就是我家开的！”

中年人笑笑，等她把空盘子端走，但是示意让她先不要收自己手里的酒杯。

少年咽了一口口水，压低声音：“老大，怎么说？”

中年人略带轻蔑地瞟了他一眼：“急什么？货太值钱了，直接用掉太可惜了。”他看着少年略显失望的表情，又说，“不过摸摸还是可以的。”

少年笑了。

女孩走过来：“一共是八枚铜币，先生。”

男人掏出一枚银币：“不用找了，顺便，”他举起没怎么动过的酒杯，“这实在是好酒，你也尝尝吧？”

女孩面露难色，犹豫了一阵，还是作出笑容：“嗯……谢谢。”她接过酒杯，在客人面前一饮而尽，中年男人拍拍手：“豪爽！”

之后，少年背起两人的行囊。行囊很大，如果掏空了，足可以装下一只猪。

两名人类从酒馆出来以后，中年人说：“我去趟厕所。”

///

酒馆的后厨，三个炉子全都点了起来，好像整个后厨就是一个巨大的火炉。为了避免身体出问题，后厨里放了一大桶水，随时都可以喝，但在后厨工作的女子们除非太渴，饮水还是很节制。麦芽走到后厨，向好几个前来帮工的人道谢，安排大家等午餐时间结束后轮流休息，然后找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小女孩名叫小田，七岁，战争的时候父母双亡。一开始麦芽只是时不时把一些剩菜给她，久而久之，她就与酒馆的大家混熟了，这几天也在后厨做一些她能做的事情。现在她正踮着脚，拿着一把大得不成比例的刀在切面包。她的头上浸着汗，但是双腿不时地变换着姿势。切了几下，她就放下刀，用手在裆部捂了一下。

“快去休息吧。”麦芽来到她身边，低下头。小田的困境，他一下子就看了出来，但他不想破坏这个孩子的自尊。

小田见他来了，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只是脚还在扭动着，低着头踌躇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还不累。”

麦芽就也由着她。这个年纪，对什么时候能去上厕所，已经开始在意了。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双手抱上了他的腰。

“爸爸！”晶晶用脑袋蹭着他，“……我尿急。”

后厨里的大家听到了，好几个人都笑了笑。麦芽皱着眉头：“小声点！”然后凑近，“喏，乖，你去楼上休息吧。”

“爸！”晶晶皱着眉头，“……有人类欺负我，灌我水，我现在真的好急啊……”

“你都十二岁了，以后不准整天把这种话挂在嘴边上，听到没有？”麦芽不得不严肃起来，“再说了，村里的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怎么就不行？听话，回屋里去。”

“唔……”

晶晶泄气地垂着尾巴，离开了。看着女儿的样子，他自己又何尝不心疼。可是没有办法。晶晶的性格像她的母亲，天不怕地不怕。以前如果酒馆里有人闹事，人们不会拦着闹事的人，而是拦着提着刀就冲上来的晶晶她妈。战争期间，她也是冲在最前面。

麦芽不能让晶晶重蹈那样的覆辙。

至于晶晶，她当然没有回房间。她偷偷地溜到酒馆的门口。有时有客人过来，她就凑上去，招呼一下，“找个位子随便坐”。可她实际上关心的是另一件事情。

厕所在酒馆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是几个并排的小屋子。虽然客人大多是男性，但人太多，大家又都点了饮料，总是频繁地有人往厕所去。晶晶站在巷子口，低着头，摇着尾巴，不时走动几步，想等客人渐渐少下来，好找个机会去厕所。她当然明白村里的规矩，尤其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是让她明白下场有多严重。但在她的思维方式里——只要不被发现就没问题了嘛。

如果是去年，没满十二岁的时候，她尿急到现在这个程度，哪管得了那么多，跑到屋子后面，找个没人的地方就尿了。但犬族的嗅觉非常灵敏，不仅凭尿味就可以判断出是谁撒的，一泡尿下去，全村的人都能闻得到。她要偷偷小便，唯一的方法，就是在厕所里解决、用其他屎尿的味道把自己的尿味掩盖过去。反过来，如果被其他村里人看到，就前功尽弃了。

被人类看到自己去厕所也许不要紧，但又有另一个问题：他们大多是喝了酒的男性。晶晶再怎么大大咧咧，毕竟还小，要一个人去，多少有些害怕。但是叫其他人陪自己是不可能的。只有等客人走完了，真的没人的时候，才能去解决自己的急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