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公主的后继者们(1/2)
(一)
密集的脚步声,惊起了无数休憩的候鸟。
无数绿色的披风在暴风之中扬起,两对翅膀拼合而成,象征着人类向往自由飞翔,不受家畜般拘束的纹章纹在每一面披风的正中央。
“全员,全力突击!这次目标只有一人,一定要干掉他,作为我们弗雷姆人奔向自由的起点!”
为首少女叫娜蒂亚,她挥舞着手中的铁剑发出怒吼。一张张坚毅的脸庞越过她的身躯,冒着倾盆的大雨无畏而奋勇的向冲锋。
而在她们的对面,是一个仿佛钢铁构成的怪物。
“王国的怪物!今天是你为‘血税’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冲在最前的少女名叫萨莎,她双手握刀,双刀如同陀螺一般砍向她正面敌人的前胸,动作行云流水......
“当!”预想之中的鲜血并没有出现,在碰到盔甲的弧面之后仅仅蹦出一丝金属碰撞的火光,然后就滑开了刀刃,连凹口都没有留下。
全身板甲,作为冷兵器时代的巅峰造物,是一种由大块板状金属塑形制造而成的盔甲。将人体包裹在完整的板状结构之中,拥有远超锁子甲、鳞甲、札甲等传统盔甲的防御力的同时,还有着合理的重量与难以置信的灵活性。作为王国最新科技水力锻机的产物,这种新式装备几乎是所有常规武器都难以撼动的,王国的士兵在板甲的保护下,给予任何敢于挑战王国权威的背叛者无尽的绝望。
哪怕被数十倍于自己的敌人包围,全身被钢铁包裹的王国士兵依然不慌不忙的掏出了一个发射装置,随着鲜红色的信号弹升上天空,血腥的战斗才刚刚展开......
王国西境总督府,德拉库伯爵的宫殿正前方,有一座布置了巨大绞刑架的处刑场。这座巨大的绞刑架由三根五米高的木头柱子与一条超过十五米长的巨型横梁组成,在横梁的下方有多达十二个铁制绳勾组成,绳勾下有一次性的麻绳绞索,绞索下方两米处有一大块可用机关控制的木板,可供受刑人站立。
当今天正午的钟声响起时,正好十二名少女在士兵的押送下被驱赶到刑场之上,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满身伤痕的萨莎,跟在她身后的则是与她一同袭击王国卫兵的弗雷姆人抵抗者。
弗雷姆人是王国西部边境的一个聚居民族,与主流人种不同,他们有着偏黄色的皮肤,独特的信仰与生活习俗。
“弗雷姆人算不算人?”这样的问题在王国内部一直有所争论。
作为长期被欺压的对象,弗雷姆人几乎没有任何的权利。除了要负担两倍于普通国民的税收外,作为盛产美女的民族,弗雷姆人还要向王国贵族承担一项沉重的“血税”。王国的贵族会从小选择大批弗雷姆幼女,在当地总督管理的修道院饲养。当她们成年之后 ,则会像家畜一样被屠宰,成为贵族享用的美食。
有压迫就会有反抗,除了“极恶魔女”夏洛特公主主政的那几年外,弗雷姆人几乎年年都会造反与起义,造成大量王国士兵死亡,甚至一度逼迫王国上层考虑是否要施行更加宽松的政策。但是随着板甲量产技术的成熟,武力获得了压到性的优势后,这种妥协思考就自然而然的终止了。王国掌权者现在更加倾向进一步压榨,誓要榨干弗雷姆人最后一丝生命与油水。
萨莎与另外十一名少女像牲畜一样步履蹒跚的被卫兵驱赶到了绞架上,她们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了等待自己的绞索。一些人试图进行一些抵抗,但他们满身伤痕,双手被反绑且非常疲惫,无法对押送她们的卫兵造成任何威胁,最终只能一一任由卫兵为她们的脖子上套上绞索。
“今天,又一批王国的叛逆将受到正义的制裁!”德拉库伯爵在处刑台正中向所有被迫围观处刑的弗雷姆人宣言,享受着台下快要溢出的恐惧与愤怒,得意洋洋的拍了拍手掌,“但是王国是仁慈的,按照习俗,依然会给予每个少女最后的刑前安慰。”
随着伯爵的掌声,十二名面容姣好的弗雷姆少女走上处刑台,她们是总督在修道院中培养的弗雷姆肉畜,从小到大都受到了彻底的驯化,所有教育都只为了忠于主人,为了被食用而生。
她们一人站在一个即将被处死的反抗军面前,穿着华丽的丝绸外衣,光鲜而亮丽,皮肤细嫩如羊脂,浑身上下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而在她们对面的受刑人,全身上下被剥的只剩下那件绿色麻布披风,残破且污浊,全身都是鲜血的腥味与恶臭的气息。
“求求你,不要玷污我!”
不少受刑的少女发出呜咽的哀求,可惜她们的对面,从小被驯养的肉畜少女哪里管这么多?带着对罪犯的厌恶表情,将手指探入受刑人的花蕊,粗暴的夺取了少女的第一次。肉畜少女用被训练出来的高明手法爱摸受刑少女的下体与乳房,同时将舌头探入少女的嘴唇。这些反抗军少女哪里经过这种挑逗,很快一个又一个地情意迷乱。
每当一个受刑少女下体开始喷涌出花蜜后,她身边的肉畜少女就会用立刻放开她的娇躯,不等她品味最后的高潮,而是残酷的拉动控制木板的长杆。
随着“哐当”一声,少女就会消失在处刑台上,从脚下的小门落下,被绞索直接勒断脖子的脊椎,发出“咔啪”的声响,在少量不协调的挣扎和痉挛后,很快失去对膀胱的控制,随着一滴一滴的尿液顺着少女的大腿流下,她已经干净利落的处决了,变成一具只会来回晃荡的女尸。
“哐当,咔啪。”
“哐当,咔啪。”
“哐当,咔啪。”
代表少女失去生命的声响连续响动了十一声。除了萨莎,她的所有同伴都已经在绞索上失去了生命。其他肉畜少女的目光纷纷看了过来,似乎在询问负责挑逗她的少女,为何还没有结束处刑?
挑逗萨莎的少女似乎是一个混血儿,她拥有着高贵得不似普通肉畜的气质,相对白皙的皮肤,以及暗金色的秀发。与其他少女不同,她是唯一一个不以应付的态度来完成当前任务的肉畜女孩。
她老老实实为即将受刑的萨莎整套的服务,从前戏,到挑逗,每个步骤一丝不苟。当感觉到自己服务的少女达到高潮之时,她主动亲吻了一下萨莎满是血污的脸庞,舔食了她如烈焰一般灼热的鲜血,然后扯下她胸口佩戴的木头雕像,最终扣动扳手。
“哐当,咔啪。”
萨莎安静的落下,绞索咬进了她脖子上柔软的肉里,传出一声骨头折断的声音,在绞索上来回摆动,与其他少女一样,她也失去了对括约肌的控制,两腿之间很快被尿液打湿,然后迅速的死去。
这些少女的尸体一直被吊到了太阳落山,当夜幕降临的时候,一辆小型平板车咯吱咯吱的在骡子拖动下来到绞刑架之前。卫兵一根一根地剪断绑住每个女孩尸体脖子绳结上方的绳索,然后给绳勾上挂上新的麻绳。
少女的尸体一个接一个地落到地上,全身染满泥土。几名士兵毫不客气将她们的尸体扔到板床上,胡乱堆积,直到十二名女孩子重新在车上重聚。车子很快被拉走,开到荒郊野岭外一个随意挖掘的大坑之中,草草掩埋。直到泥土彻底掩埋她们的娇躯,这些女孩子的双手仍然被绑绳捆绑着,脖子也被绳索紧紧地缠着,哪怕是死了,依然没有一丝的自由......
王国边境的乡村,荒凉而残破。一群落魄的女人来到这个村子。她们披着绿色的披风,衣着残破,大部分人都受了不轻的伤,有的甚至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看上去随时要倒下一样。她们的人数很少,只剩下不足十人......
一个满身皱纹的母亲带着年幼的女孩子拦住了队伍,焦急的搜索着自己女儿的身影,毫无疑问,她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
娜蒂亚麻木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沾染了鲜血的木头雕像,将它递给了悲痛欲绝的母亲。
母亲绝望的握住递来的木雕,崩溃的跪倒在地上,强忍着悲痛与泪水,带着渴求的看着娜蒂亚,“......我的女儿......萨莎她......作出了贡献了吧......”
娜蒂亚听到这位母亲的话语,她很想辩解哪怕欺骗一二,但是她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
她失声的痛哭,眼泪完全无法抑制。
她也跪倒在了地上,用手臂锤打着地板,最终嘶哑的喊出,“对不起......这次......还是没有任何的战果......”
其中的压抑,扑面而来,所有的人都无助的哭泣了起来......
“Seid ihr das Essen?(你们是食物吗?)”
“Nein,wir sind der Jager!(不,我们是猎人!)”
“Angriff auf Titan.(向巨人进击。)”
“Angriff auf Titan.(向巨人进击。)”
在荒村最高的屋顶上,带着一顶巨大的女巫帽子,披着狼皮披肩的白色长裙少女静静坐着,嘴里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曲,看着悲戚的人群。
她腰间绑着一柄没有装饰性纹理,没有镶嵌任何宝石,手柄被磨破了的熟牛皮包裹的迅捷剑,以及一把黑色木柄的簧轮式手枪。[newpage]
(二)
作为被圈养的肉畜,米雅达觉得西境总督府的宫殿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那里有金碧辉煌的建筑,温暖舒适的床铺,干净甜美的饮用水,美味可口的白面包,看起来就格外诱人的甜品,严格认真的老师,彬彬有礼的绅士,谦虚和善的仆人,睿智、威严又和蔼的德拉库伯爵以及亲切、温柔、像大姐姐一样的永远在微笑的泰蕾莎骑士长。
可以说,米雅达在人生之中遇到的一切美好的事情都在这座宫殿之中。
“米雅达,明天就是你要成为主菜的那一天了哦,会不会很紧张啊?”一头奢华的红发的泰蕾莎一手抚摸着米雅达浅栗色的长发,一手手指拿着涂满奶油的蛋糕,一点点给少女喂食。
“啊嚒,”米雅达连着蛋糕带着泰蕾莎的手指一起吞下,她像小宝宝含住奶嘴一样含着泰蕾莎有些粗糙的手指,将上面的每一点奶油都彻底舔食干净,才念念不舍的回答,“不会啊,我觉得很幸福。女孩子是由砂糖、香辛料和某些美好东西组成的,能够被伯爵大人以及诸多贵客品尝,本来就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米雅达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正在最青春最璀璨的年华,像六月的麦穗,金黄中流淌着芳香,等待着被人摘采,“泰蕾莎骑士长你会来品尝我的味道么?”
“很可惜不行哦,明天又到了‘血税’的时间,这次是我负责去带新的姐妹回来,”泰蕾莎骑士长微笑着回答,“不过玛莉亚一定会来的,她可是嘴馋你很久了。”
“那她可要多吃点,”米雅达抚摸着自己弗雷姆人特有的小麦色肌肤,看起来就是非常好吃的样子。玛莉亚是泰蕾莎的女儿,她继承了母亲那头漂亮的红发,与白皙的皮肤,外加性格听话乖巧,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女孩子。米雅达也非常喜欢她,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一样看待,每次从修道院来到总督府,都一定会扛着她在宫殿中疯跑,搞得仆人与管家鸡飞狗跳的。
“对了,这次会有多少新妹妹到来呢?”米雅达好奇的询问。
“应该要征集十个左右吧,”泰蕾莎骑士长很轻松的回答,“可惜米雅达不在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安抚好这些小家伙们。”
“米雅达不在了不是还有我吗?”另一位肉畜少女苏菲娅不知道从何处冒了出来,加入了谈话,“虽然每次新来的姐妹都会惶恐与不安,但是很快就会融入我们的大家庭之中。毕竟像野狗一样饥肠辘辘苟延残喘的活着与在精心呵护下度过短暂且甜美的一生,只要不傻,她们很自然就会知道如何选择,泰蕾莎姐姐你就放心吧。”
“嗯,如果她们都像苏菲娅与米雅达你们这样乖巧就好了,我也可以省心不少,”泰蕾莎骑士长像母亲一样将两个少女抱在怀中,“时间过得真快啊,当初领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只是个刚刚军校毕业的侍从骑士,那时候你们像豆芽菜一样瘦小,我都担心你们会不会提前夭折,现在都长成这么健康可口的女孩子了。”
苏菲娅与米雅达很自然的躺在泰蕾莎的怀中,时不时用小脑袋蹭一蹭骑士长丰满的胸脯,享受着这宛如糕点边甜美的时光。
“对了,泰蕾莎姐姐知道米雅达姐姐要招待的是哪位贵族老爷么?”苏菲娅好奇的问道。
“听说是要宴请‘护国公’克伦威尔阁下,”泰蕾莎骑士长回答。
“克伦威尔阁下?那个‘极恶魔女’夏洛特曾经的追随者?不要,我才不要把自己献身给这种恶棍吃呢!”米雅达脸瞬间涨了起来,像一个气球一样鼓了起来,“要么让克蕾雅去吧,她这种不乖的坏女孩才适合给这种坏人吃呢!”
肉畜之间也并非人人平等,有些肉畜会比其他更加平等。比如混血女孩克蕾雅,就不知道为何格外受到德拉库伯爵的宠爱。
伯爵不但给她配了专属的女仆,甚至还为她请了两个私人的教师,与其说是肉畜,不如说是把她当成了大贵族的私生女来抚养。这种特殊的待遇无疑引起了其他肉畜女孩的不满,明里暗里总是不自觉的排挤她。
“米雅达要乖!”泰蕾莎骑士长温柔的安抚怀中少女,右手掏出一只蓝色的药剂瓶,将药水一点一滴喂给米雅达服下,“伯爵老爷最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你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第二天,护国公克伦威尔正午时分乘坐马车准时来到德拉库伯爵府邸。除了一个小队的新模范军精锐护卫,还有先遣女官布露妮娅小姐与他一同到达。出于尊敬,德拉库伯爵与泰蕾莎骑士长早早就在总督府门口等候,迎接贵客的到来。
与任何王国贵族一样,两位大贵族先是互相恭维了许久,然后从当天的天气聊到流行的服饰,再聊骑马打猎的经验,一直聊到半晚时分。而作为两人的女伴,泰蕾莎骑士长与布露妮娅小姐静静的陪侍在左右,作为这场会晤美丽的装饰品。
当聊天结束的时候,感觉自己给够了护国公面子的泰蕾莎骑士长向克伦威尔与德拉库伯爵告辞,准备去执行今天预定的任务。这个时候克伦威尔叫住了她,“听说泰蕾莎女士原来在军校是一等一的使剑好手,能有荣幸露个一两手么?”
德拉库伯爵感觉十分疑惑,他知道克伦威尔曾经是有 “王国第一剑士”美誉的夏洛特公主的侍从骑士。很早之前,他就成为了王国中知名的用剑高手,但是以护国公的身份为难一位女性骑士长,似乎有些过于跌价了。
“伯爵你想到哪里去了。”克伦威尔开朗的大笑,“我这个女官也对剑术略懂一二,平时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总不与她计较,今天希望借助泰蕾莎女士,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这事儿倒是颇为有趣,”德拉库伯爵也和护国公一起笑了起来,“那么泰蕾莎,你去向布露妮娅小姐讨教讨教,注意点到为止,莫要伤了和气。”
布露妮娅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年纪,一头黑发扎成了俏丽马尾辫子,身穿挺拔整洁的新模范军军服,佩戴着一柄迅捷剑与一把簧轮手枪,显得英气逼人;泰蕾莎一头奢华的红发,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女骑士,身材结实又不失曲线优美,手上有厚厚的老茧,明显是受过充分的训练。
既然是演练,自然不能用真正的武器。两人各自上交了自己的装备,改用一把未开封的橡木练习剑,对峙了起来。
“小丫头,有点本事,”泰蕾莎骑士长眯着眼睛观察着自己的对手——作为克伦威尔的亲信,至少在持剑架势上做到了无懈可击。值得注意的是,布露妮娅是左手持剑的,似乎是个左撇子。
“请多多指教,泰蕾莎骑士长,”布露妮娅面无表情,用上层贵族的标准话术向对手致意。
泰蕾莎骑士在接受致意后主动发起了进攻,虽然拿着的是一柄木剑,她依然使用的是军用剑路子,动作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剑都会带起无数的飞沙;布露妮娅则像精灵一样灵活,她把木剑当成了迅捷剑来使用,刺出一次又一次刁钻的突刺,一击不中,则会像蝴蝶一样绕走。
两人缠斗了许久,终于还是布露妮娅抓住了机会,刺中了泰蕾莎持剑的右手,将对手的武器打落,赢下了这次比赛。护国公克伦威尔与德拉库伯爵带头鼓掌,周围的侍从跟着纷纷鼓掌,为这场女人之间的表演赛画上句号。
德拉库伯爵扶起了向自己请罪的手下,他贴着泰蕾莎骑士长耳朵,低声询问,“感觉怎么样?”
“温室里面的花朵,”泰蕾莎骑士长小声回答,“如果穿着盔甲,她的攻击套路完全没有任何威胁。”
“嗯,退下吧”德拉库伯爵小声交待,“这次的‘血税’小心点,莫要出了岔子给护国公阁下抓了把柄......”
另一边,克伦威尔也以考核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女官,布露妮娅思索了一下,用刚刚好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给出了评价,“以普通骑士的标准,泰蕾莎算是相当出色的了。但是如果让姐姐大人出手,三招之内,必取她性命。”
克伦威尔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她退下......
当六点的钟声敲响之时,晚宴准时开始。各界名流贵族与商人豪绅齐聚一堂,男士们胸膛前的勋章与女士身上的珠宝在烛光下交相辉映,让原本就金碧辉煌的大厅映照得更加熠熠生辉。
“来,大家为护国公阁下的健康而干杯!”
作为东道主,德拉库伯爵带头举起酒杯,领着所有参与宴会的贵人,向克伦威尔敬了一杯酒。作为回应,护国公阁下也举起酒杯,与众人一起,将杯中荡漾的美酒一饮而尽。
感觉氛围到了,德拉库伯爵双手举起,击掌三声。受邀的贵族自然知道伯爵大人的习惯,主动让开一条通道。
米雅达今天可谓盛装出席,她穿着的白色宫廷礼裙,裙子上绣着金色丝线华丽纹样,胸口佩戴鸢尾花作为装饰,浅栗色的秀发瀑布一般倾泻而下,将她小麦色的肌肤承托得格外诱人。在女仆与侍从的护送下,米雅达脸上布满了诱人的红霞,像王国公主一样迈着得体的步伐进入大厅。在这时刻,等待许久的乐队开始了演奏,将现场的气氛烘托了起来。
米雅达主动走到克伦威尔面前,观察着今天这位伯爵的贵客。
克伦威尔大约四五十岁的年纪,正处于一位实权贵族的黄金时期。他身子骨如钢铁一般,眼神尖锐而犀利,同时又充满睿智。这是一位坚毅刚强的男人,给人的第一感觉与德拉库伯爵有些类似,但论起气场与威严,则远胜于自己熟悉的伯爵,举手投足间充满了上位者的傲慢与自负。
“很高兴见到您,护国公阁下,”米雅达提起裙摆,向眼前的男人屈膝行礼。
护国公克伦威尔对着这位前来献身的少女露出礼貌的微笑,他主动向米雅达伸出自己的手,牵住少女娇嫩的手掌。乐队指挥无疑是个懂事的绅士,指挥棒挥舞,将伴奏的乐曲风格一转,变成了优雅的舞曲。
按照传统的习俗,宾客也退到了四周的角落,大厅中央空了出来一大片作为舞池。作为今日的主角,克伦威尔与米雅达自然而然的占据了最中央的位置,而其他有兴趣的男性与女性也凑成舞伴,进入舞池的之中,作为陪衬。
贵族舞蹈是每一位肉畜的必修课,作为专门挑选的主菜,米雅达自然也在修道院之中认真学习过。但是与浸淫上流舞会多年的护国公相比,她的熟练度依然远远的不足。还好克伦威尔是个充满贵族风度的男人,他的身手比普通人矫健太多,能够不留痕迹的引导着经验不足的少女,作出各种华丽舞步。当乐曲步入尾声,两人终于停下脚步,舞会的第一支舞结束了。
“与我听说的传闻完全不一样,您是个富有魅力的男人,”米雅达深情的看着即将夺取自己性命的男人,“您是我此生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正式的舞伴,能为您献身是我最大的荣幸。”
“您可以按照您的爱好处死我了。”米雅达将自己胸口的鸢尾花取下,别在了克伦威尔胸口,脸上泛起醉人的红晕,然后她闭上了双眼,“我在修道院受到过足够的培训,只要您开心,任何痛苦我都可以忍受......”
“护国公阁下,”德拉库伯爵主动走上前来,“您可以使用专门处刑的房间,里面有各种设备可供阁下选择,让您玩得尽兴。”
“不用,”克伦威尔淡淡的拒绝了伯爵的建议,他用一条黑色丝绸蒙住米雅达双眼 ,然后握住自己配剑的剑鞘与剑柄......
挥剑,以所有在场人员都无法看清的速度。
被蒙上双眼的少女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只听到惊呼声在周围响起,感觉有些疑惑。米雅达脖子上出现了一道血痕,有少量鲜血渗出,但是头颅依然安然的留在她玉项之上。
护国公这是失误了么?德拉库伯爵感觉有些尴尬,他准备说些什么缓解一下场面,却发现克伦威尔已经自顾自的收剑回鞘。
护国公主动上前,左手轻轻抱住了少女的身体,右手抓住少女秀发向上一提,竟然直接将少女的璞首提在了手里。这时候,鲜血才如同被针扎破了的水球,从少女被完全切开的脖项之上喷涌而出。
神乎其神的剑技,简直像是一种闻所未闻的奇迹,护国公这一手直接震慑了在场的所有人。
“叔叔,叔叔,这招什么呀?” 与泰蕾莎骑士长七分相似的玛莉亚小姐用稚嫩的声音感慨,“真的好厉害呀。”
“居合,一种东方传来的拔刀术,”克伦威尔谦虚的回答,“微末的技巧,不足挂齿,仅供一笑。”
这时候,欢呼声才终于响起。
克伦威尔将一脸迷茫的米雅达小脑袋放到主桌正中的陶瓷盘子里。不需要任何额外的加工,首级的切口就已经非常平整,让少女的璞首能够平稳的立起展示,作为今天宴会的装饰品。两位黑衣服的女仆也连忙推着餐车上来,将少女的无头美肉装到车上,推到后台去料理。侍从则小心翼翼的过来,清洗地板上的血迹,帮克伦威尔男爵更换一件干净的外套。
舞会继续,又过了五支曲子之后,米雅达小姐的美肉终于装在巨大的陶瓷盘子上,被端了上来。此时,她小麦色的皮肤已经被烤到了金黄色,浇上了卤汁、食盐与黑胡椒,香喷喷的。
德拉库伯爵将餐刀交到了克伦威尔手里,示意他让来切第一刀。护国公也不推辞 ,拿起铁制的刀具,从美肉的胸口开始下刀,划开她鼓鼓的肚子,一直切到她下阴,把她的肚子完全切开,露出里面专门塞着的大量填充配菜,如碎面包、洋葱、胡萝卜和芹菜等等。
米雅达的美肉肥瘦、火候都把握得刚刚适合,油润但不肥腻,外皮香脆,肉质嫩滑。用刀切成薄片后乘入餐盘,让每位品尝的贵人都赞不绝口。
在所有人酒饱饭足后,晚宴圆满的结束了......总算没出什么岔子,德拉库伯爵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情愉悦了起来。
伯爵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十个小时。
一大清早,急匆匆的仆人就向他汇报了一个完全无法想象的消息,他的骑士长泰蕾莎被人杀死在征集“血税”的路上,现场留下了双翼图案的绿色披风,以及一枚印有被荆棘缠绕着的血色蔷薇与白色铃兰纹样的纹章。
这个纹章有位大名鼎鼎的主人,“禁忌魔女”菈妮——所有王国贵族的梦魇与告死天使。[newpage]
(三)
从祈祷中诞生,在诅咒中逝去,这就是魔女的宿命。
现在让我们暂时把时间拨回两天之前,回到克伦威尔到来前的时候。惨痛的失败让反抗军领袖娜蒂亚深陷绝望之中,情绪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哭有什么用?从天黑哭到天亮,从正午哭到午夜,能哭死德拉库,哭塌西境总督府么?”坐在三本巨大的古书之上,带着硕大女巫帽子与一张描着血泪的苍白色面具少女发出冰冷的声音。
“你是何人?”娜蒂亚马上警惕了期待,止住了哭声,握紧刀剑,警惕的盯着面前来历不明的可疑人。她的手下不声不响的往左右散开,以半包围的形式围住了少女。
“我嘛,”被包围的少女毫不慌张,她静静的从书堆中站起,提起的裙摆,像淑女一样行了个礼,“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菈妮,你们也可以叫我禁忌魔女。”
惊呼在人群中响起,哪怕是王国边境村落,菈妮的恶名也广为流传。看着被当做坐垫的古书封面上巨大的骷髅头骨与仿佛恶魔撰写的不知名文字,娜蒂亚更加警惕了。
“菈妮阁下,不知道您今天到此有何贵干?”
“我想签订一个契约,”菈妮声音空灵而阴冷,仿佛从冥府吹来的死亡之风,“你们不是想要掀翻德拉库伯爵与西境总督府么?我可以实现你们的愿望。”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代价是你们必须无条件听命于我,”禁忌魔女述说着她的条件,“以及达成契约之后,所有的人生命将献祭给我。”
“你也想将我们变成肉畜?”
“这也太看高自己的了,肉畜可以不是随意抓一个弗雷姆女人都有资格担当的。”菈妮毫不客气说着残酷的话语,“你们只是一群丧家之犬而已,但我可以把你们训练成狼,把现有秩序完全咬碎——只要你们愿意献出心脏。”
“原来我们还有被魔女看重的价值么?”娜蒂亚自嘲的笑了笑,“如果能够杀死德拉库伯爵,我们的命就是你的了,菈妮阁下。但是你真的有足够的力量做到这种事情么?”
“你们可以亲眼见证我的力量,”禁忌魔女回答,“虽然不是免费,但是请相信,魔法与奇迹都是真实存在的。”
第二天半晚,全身板甲的泰蕾莎骑士长独自一个人走在密林间的小道上,四处荒芜一片,没有人烟。
“还不愿意现身么?”泰蕾莎不耐烦的敲打着自己腰间的骑士剑剑柄,“再不出来我可要去征集‘血税’了。”
“这里确实是适合你的葬身之所。”菈妮不急不缓的从大树后面走出,“你将为你的罪恶付出代价。”
“只有一个人么?”泰蕾莎有些不可置信,握住信号发射装置的左手也随之松开,放松心态说道,“看来我可是被小看了。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么?”
“骑士长泰蕾莎,德拉库伯爵麾下的头号走狗。”菈妮带着她那张病态的面具登场,她行了个提裙礼,“我是禁忌魔女菈妮,宣告你死亡之人。”
道路边的大树上躲着五六名披着绿色披风的反抗军成员,她们紧张的关注着局面。其中一名叫芙罗拉的年轻少女询问头领娜蒂亚,“那个魔女真的能够打倒泰蕾莎么?那个可是面带微笑屠杀了数十人的恶魔,与普通士兵实力天差地别。”
“我不知道,”娜蒂亚心里也没有任何把握,“做好准备,如果情况不对,我们也要尽力帮魔女阁下一把。”
“为什么?”芙罗拉不情不愿的询问,“那个魔女也绝不是什么好人,她居心不良。”
“无论她是什么身份,怀着什么目的,只要反抗德拉库,她就是我们的盟友与同伴,”娜蒂亚坚定的回答,“与王国这个庞然大物相比,弗雷姆人实在太弱小了。哪怕与魔鬼合作,我也在所不惜......”
“看!”芙罗拉打断了首领的发言,“魔女要行动了。”
魔女行动了。
娜蒂亚想象过很多菈妮可能的手段,普通一点的比如扔出火球,召唤闪电;邪恶一点的像是唤醒尸体与骷髅;极端点的甚至召唤恐怖故事中堕落的天使,她想象过很多魔女对抗骑士长的方法,但菈妮的选择还是超出了她的预料。
没有任何超出自然的力量,菈妮仅仅是拔出了腰间的迅捷剑,指向她面前全身被板甲包裹着的骑士。
泰蕾莎先是嘲讽的笑了笑,但是当她仔细观察这柄朴素的迅捷剑,面色凝重了起来,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询问,“这是夏洛特公主殿下的那把佩剑么?”
菈妮感到有些惊讶,“你认识这把剑?”
“我认识它,”泰蕾莎有些怀念的说,“年轻时候,我曾经也是公主殿下的追随者,是她麾下模范军的一员。”
“既然是模范军的前辈,为什么堕落到成为德拉库这种恶棍的爪牙了?”菈妮有些疑惑。
“人是会变的,”泰蕾莎骑士长不想多聊了,她拔出了腰间沉重的骑士剑,“让我看看你的器量,是否能够持有这柄承载着光荣与诅咒的武器。”
“出于对夏洛特殿下的尊敬,我不得不提醒你,”泰蕾莎左脚向前踏出半步,两只脚前后错开,左手向后屈伸,右手紧握着骑士剑,剑尖对准菈妮的眉心,摆好了架势,“我身上穿着的是王国专门为将官打造的全身板甲,比一般士兵的更加坚固。”
“我知道,”菈妮也是右手持剑,她伸开手掌握住剑柄,手臂形成的轴线与迅捷剑的剑刃呈直角,“前辈请指教。”
泰蕾莎骑士长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率先发起主动进攻,以开山裂石的架势挥动沉重的骑士剑,向菈妮劈来,想要将她一刀两断。
但是菈妮比泰蕾莎更快,她后发先至,贴着骑士剑宽大的剑锋,将迅捷剑的剑刃从板甲臂甲腕关节的缝隙刺入,直接扎穿了女骑士右臂的肘关节,让她武器脱手。
“还没有结束!”泰蕾莎忍住了疼痛,左手向前想要捡起地上的武器继续战斗。
更快的第二剑刺出,这一次菈妮的剑锋从骑士长左腿板甲膝盖甲片的接缝处刺入,将她的左腿捅穿。腿部受创的泰蕾莎无法支撑身体与铠甲的重量,轰然倒下。
只用了两剑,胜负已经分明了。泰蕾莎颓然的躺在地上,鲜血不断从她的伤口向盔甲外渗出。“真是漂亮的剑技,就像当年公主殿下那般璀璨耀眼。”
菈妮看着这位年长的骑士,发出询问,“既然前辈您那么尊敬公主殿下,为什么又背叛她投入到恶人的麾下呢?”
“我曾经是多么崇拜夏洛特公主,把她当成了我梦中的偶像,我的爱人,我的信仰,发誓要用生命去追随,一起改变这个冰冷的世界。”
“公主殿下像太阳,伟大、崇高却遥不可及。她是舍弃了一切的先驱者,像冥府的神灵,冷酷的评判着世间的善恶,无论身份多么高贵的贵族,都无法逃脱她的制裁。但是我到底还是一个平庸的凡人,靠着太阳太近,自己就会烧成灰烬。”
“在刚刚开始的时候,公主还是在利用政变与各种机会清洗她认为腐败堕落的贵族,而在她生命的最后一年里,她已经陷入了疯魔。”
“她发动了大清洗,直接杀掉了十分之一的王国贵族。国王贵族人人自危,谁也不知道自己能否看见明天的太阳。别的暴君都是民不聊生,在她的治下则是官不聊生。”
泰蕾莎诉说着公主的故事,“国家的存在就必须依赖官僚,她无法违背历史的规律。所以她曾经的铁杆支持者,包括她一手提拔的克伦威尔伯爵,最终都离开了她。哪怕是她的亲哥哥也无法容忍她的行为,将她推上了断头台。”
“在这种环境下,我一个小小的侍从骑士,又能做什么呢?”泰蕾莎看着菈妮的双眸,“我自然只能离开殿下,寄生于贵族的麾下,苟全自己的性命。”
“如果再给您一次机会,您会追随殿下的道路么?”菈妮摘下泰蕾莎的头盔,让她那头奢华的红发暴露在空气之中,“向我投降吧,前辈。成为我的同伴,为殿下的理想再尝试一次!”
“如果我投降了,我的女儿玛莉亚怎么办?她还留在总督的府邸。我收养的那些姊妹怎么办,会不会连送上餐桌的机会都失去,直接被废弃处理?”泰蕾莎用双眼盯着菈妮,仿佛想要看透她面具下的真实,没受伤的左手却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有一把备用的短剑,“作为你的前辈,我来给你上最后一课。”
泰蕾莎猛地拔出短剑,刺向菈妮的脖项.....
但是菈妮的反应更快,她条件反射般的挥出佩剑,割开了泰蕾莎的喉咙。
“干的漂亮啊,菈妮。”泰蕾莎露出欣慰的微笑。
鲜血从泰蕾莎脖子上的切痕渗出,她已经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了,“如果有机会......玛莉亚......就拜托你照顾了......”
看着死去的骑士长,菈妮沉默了许久,她亲吻了一下这位女士的额头,用手掌帮她阖上双眼。
她走入树林,由娜蒂亚带头,所有人都向她鞠躬致意,表示服从。
未来将会被王国史书所记载,由禁忌魔女菈妮所领导,来自弗雷姆人的反击拉开了序幕......
PS:菈妮所提的“模范军”是指在长公主乌露丝娜支持下,由夏洛特公主组建的私人部队。让娜、泰蕾莎甚至克伦威尔都曾经是这支部队的成员。
后来在夏洛特公主被威廉国王处决之后,克伦威尔又组织了一支自己的亲卫队,这只部队就是前文提到的“新模范军”。[newpage]
(四)幕间追忆:大清洗
“模范军所属,侍从骑士泰蕾莎向您报道!”
身穿崭新的红色镶白边制服,一头奢华的红色长发,每时每刻带着让人喜爱的微笑。刚刚从军校毕业,年仅十八岁的泰蕾莎准时来到夏洛特公主为妇女特设的处刑所,向办公室的正在批阅处刑文件的前辈——蕾伊勋爵报告。
蕾伊是个丰满的女性,她是泰蕾莎最尊敬的学姐,在同一所军校毕业,比她大两届。蕾伊一毕业就加入了公主的麾下,在战场上奋战受伤之后,被公主授予勋爵头衔,调到了处刑所就职。
对于学妹的到来,蕾伊并没有太多的表示。她只是从众多处刑文件中随意抽出一叠,交到泰蕾莎手里,交待道:“这是你今天的任务。”
“遵命,”泰蕾莎面带笑容,激情满满的回答。当她准备告辞离开的时候,蕾伊低着头,问了一个问题。
“泰蕾莎,你怎么看夏洛特公主殿下?”
“殿下像太阳!”泰蕾莎按着自己的想法回答。“在她执政之后,税收减少了,国库富裕了,官员清廉了,政府高效了,军队有战斗力了,一切都向好的方向发展。”
蕾伊没有说话,挥挥手示意泰蕾莎离开,低头继续批阅她办公桌上那叠厚厚的文件......
当泰蕾莎到达她工作的地点前,第一位受刑人已经在木砧前等着她了。这是一位身材有些娇小的金发少女,看上去非常年轻。
从行刑简报中得知,她叫安吉丽卡,她是一位伯爵的女儿。高贵的出生让她在政府中获得了一份重要差事。可惜她把差事搞砸了,至少十个平民因为她工作失误而死。如果是以前,大约需要支付罚金来免罪,但是夏洛特公主不准备放过她——死刑,立刻执行。
按照惯例,泰蕾莎先亲吻了安吉丽卡的红唇,抚摸了少女还在发育的乳房,将手指探入了她的花蕊,挑逗了五分钟左右。作为刑前安慰,泰蕾莎的挑逗效果不是很好。自己还是雌儿的她自然没有办法短时间挑起受刑人的性欲。然而后面等待处刑的犯人太多了,已经容不得泰蕾莎继续。
在卫兵的催促下,泰蕾莎发出了指示,“跪下!”
安吉丽卡服从了处刑人的指示,乖乖的跪下,将脖子放在木砧的凹槽中。虽然有些可怜,泰蕾莎还是拿起了行刑用的斧子,高高举起,然后落下。
“咔嚓,咚!”
行刑被完美的执行了,斧头切入砧板之中,金发首级掉到了预定的竹篮子里,无头的娇躯向侧边歪倒,抽搐了一下,很快不再动弹。
“下一个,”在卫兵将安吉丽卡的尸体抬到了一边后,泰蕾莎发出了命令,一名新的受刑人被压进了刑场。
这次进来的是布丽女士,她是一位公爵的情妇,被牵连进了反叛的阴谋之中。她的性爱经验非常丰富,在短短的刑前安慰中,摆出了四五个姿势。可惜时间真的太少了,当她逐渐找到感觉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再等等,马上我就好了。” 布丽祈求到,她抓紧最后的机会拼命搓揉自己的阴部。
“跪下!”泰蕾莎将女士的双臂拉到身后,用麻绳绑在一起,将她的头发拨到了一遍,然后按跪在处刑台上。
“咔嚓,咚!”
当布丽头被砍掉并掉落到篮子里时,红色的血从被斩断的断项中喷涌而出。
“下一个。”
接下来被带上来的是辛西娅,她在几年前的阿库尔会战当了逃兵,一直被关在牢里。现在被公主想起,拎出来砍掉了小脑袋。
“咔嚓,咚!”
没有太多挣扎,她就像木偶一般任由泰蕾莎摆布,一套流程下来,还算可爱的脑袋毫无悬念的滚落到了篮子之中。
“下一个。”
迪维,她是一名固执而传统的工匠,企图烧毁新建的水力锻机而被捕。老实说,这个健壮的女人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她拒绝刑前安慰,也拒绝将脖子放在断头木砧之上。泰蕾莎不得不向卫兵求助,才最终完成了行刑。
“咔嚓,咚!”
当受害者终于被砍下脑袋时,停止了挣扎后,泰蕾莎与卫兵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个。”
比茜,一个臭名昭著的女贵族,以残酷迫害自己的领民与女仆为乐。在断头台上,她表现的非常糟糕,啰嗦成一团,是最不堪的一个。
“咔嚓,咚!”
泰蕾莎很开心的砍掉了这位女犯的脑袋。不仅如此,她还用力踢了一脚无头女尸的翘臀,再吐了一口唾沫。
“下一个。”
狄特莉丝,有着完美的曲线和与丰满胸部的王都社交舞会名媛,与多位大贵族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这让她最终被列入了死刑的名单。
一进到处刑室她就主动凑到了泰蕾莎怀中与自己的刽子手调情,抓紧一切时间享受最后的安慰。她是到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享受到高潮的女人。
“咔嚓,咚!”
带着淫乱的笑容,狄特莉丝美艳的脑袋掉落到筐子中,她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给泰蕾莎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下一个。”
维奥莱特勋爵,贵族出生,在成为王国官员的同时,也是一位小有名气的诗人。运气很不好 ,她因为收受贿赂撞在了公主严打的矛头上,死刑,立即执行。
这是个有才华的女人,刑前安慰的时候,能够一边与泰蕾莎做爱,一边还即兴咏唱了好几首让人脸红心跳的小黄诗。
“咔嚓,咚!”
泰蕾莎不得不承认,砍掉这样一个聪明的脑袋确实让人有点可惜。
“下一个。”
刑前安慰与砍脑袋都是体力活,连续处决了七个女人的泰蕾莎挥了挥已经有些发麻的手臂,感觉有些疲惫。
“泰蕾莎,最近过得怎样?”当新的受害者进来的时候,把泰蕾莎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的将斧头扛在肩上,站好了军姿致意。
这位受害者叫玛莲妮亚,她是军校的剑术教授,拥有极高的声望。她不仅是泰蕾莎的老师 ,甚至还曾经是夏洛特公主本人的老师。
“向您致意,玛莲妮亚教授。”泰蕾莎如同在军校一般大声的回答。
“训练骑士侍从必须十年苦练,培养一名长弓手需要三年时间,而让一名不识字的农民学会使用火枪只要仅仅三个月。”玛莲妮亚教授是位著名的顽固派,坚决反对将火药武器引入军校教学,“迟早有一天,火药会将骑士精神抹杀殆尽。公主殿下疯了,她是在毁掉我们统治的根基。”
泰蕾莎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自己的老师,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做。
“刑前安慰就不必了,我只是旧时代的残党,新时代没有我的位置了。”叹了口气,玛莲妮亚教授不再为难自己的学生,“泰蕾莎,你就用剑砍下我的脑袋吧。让我看看你都从我这里学到了什么。”
泰蕾莎点了点头,放下了斧子,抽出了腰间的骑士剑,走到了受刑人身后,拍了拍自己老师的肩膀。
玛莲妮亚像一名真正的骑士那样勇敢的跪下,把及腰的黑发扎成一束马尾,将它交到自己学生手上。
“咔嚓!”
泰蕾莎骑士剑挥出气势十足的一击,将老师健壮结实的躯体一刀两段。玛莲妮亚的头颅没有掉落到装满人头的筐子中,而是被抓着马尾提起,放在了受害者两腿之间。
“下一个。”
“下一个!”
“下一个?”
泰蕾莎喊了三声,处刑室的门才终于被打开,又一个意想不到的受刑人被卫兵压了进来。
这是一次紧急插入的处刑,行刑简报是这么写的,蕾伊勋爵,因参与企图暗杀公主殿下的阴谋而被捕。死刑,立即执行。
“蕾伊学姐,这怎么可能?”
泰蕾莎感觉不可置信,蕾伊正是她当初的引路人。在这位学姐的介绍下,泰蕾莎才充满了对公主的憧憬,并最终加入夏洛特麾下模范军。
“我妹妹伊莉莎上个月刚刚被斩首,是被公主殿下亲笔签署的处决命令。”蕾伊给泰蕾莎讲述自己的故事,“我知道她有罪,但是她毕竟是我的亲妹妹。以前我以为自己能为理想献出一切,追随殿下直到世界的尽头。直到伊莉莎脑袋被砍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自己也是个平庸而自私的人......”
蕾伊主动抱住了自己的学妹,把红着眼睛的泰蕾莎抱进了怀中。泰蕾莎奢华的红发落在学姐的大腿上,几乎垂到地上。
蕾伊把泰蕾莎按倒在沾满了受害者鲜血的地板上,双手不停抚摸学妹丰满的肉球,然后用舌头舔食着自己学妹的花蕊。而泰蕾莎也学着蕾伊,亲吻着学姐的阴部。两位少女互相舔食,每一次舌头的挑逗都会带来轻柔而愉悦的呻吟。泰蕾莎感觉到学姐的阴道开始不自觉收缩的时候,用牙齿咬住了阴蒂。
蕾伊的高潮来临了,来得又快又猛时,飞溅的花蜜喷泰蕾莎一脸......在蕾伊还在享受高潮的时候,泰蕾莎把全是学姐体液的脸颊凑了上来,红唇对着红唇,长吻在了一起,直到卫兵前来催促。
“时间到了,学姐。”泰蕾莎感觉非常悲伤,出于责任与义务,她不得不处死蕾伊。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为什么要哭呢?”蕾伊安慰起自己的学妹来,“我喜欢你笑的样子。答应我,未来无论遇到什么,都要一直微笑的面对。”
“嗯,”泰蕾莎点了点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将学姐按跪在断头台上,挥下了斧子。
“咔嚓,咚!”[newpage](五)
泰蕾莎骑士长是在尸体被发现的第二天半晚下葬的。
她被葬在西境总督府后方的贵族公墓里,长长的蔓藤、萋萋的芳草、深深的墓园,四周刻满了岁月沧桑的雕塑,处处弥漫着古典艺术的浪漫和数之不尽的忧伤。在几缕线条般的云朵的涂抹下,殷红血色的残阳缓缓落下,它以暗淡的微光勾勒出总督府邸阴沉的侧影以及那墓园正中矗立的大理石十字架。
泰蕾莎骑士双眼紧闭,面上带着招牌式的微笑,静静的躺在枣红色棺木中。
“妈妈怎么了?妈妈为什么不说话了?”
年幼的玛莉亚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她用稚嫩的小手摇晃着德拉库伯爵沧桑的手臂,仿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同出席葬礼仪式的护国公克伦威尔、布露妮娅小姐以及其他贵族老爷们一言不发的站着,没有人来回答幼女的问题。
泰蕾莎静静的躺在棺材之中,右臂的肘关节与左腿膝盖的穿刺伤口早已凝固,不再渗出鲜血;而脖子上致命的创伤则被一条黑色羊毛的围巾所掩盖。奢华的红发自然的披在肩上,双手握住伴随她一生的骑士佩剑。她染满了鲜血与污垢的全身板甲早已被脱下,被换成了接待贵客时候的装束,上身是红色长外套与白色马甲,下身为紧身裤与军用绑腿,显得英气十足,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德拉库伯爵与她初次相遇时候一样。
那天,泰蕾莎也是身着红色的戎装,还是侍从骑士的她一手拿着夏洛特公主签署的逮捕令,一手拿着骑士佩剑,独自一人闯进西境总督府,毫无畏惧的面对德拉库伯爵与他手下的卫兵,企图将他捉拿归案。
那年,她是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蕊,他也处在风华正茂的年华......
德拉库伯爵合上棺材的盖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刻,这位国王西境的无冕之王感觉自己或许是真的老了。
伯爵挥手示意,于是卫兵把棺材放入已经挖好的墓穴之中,开始一铲子一铲子的填土。玛莉亚挣脱了德拉库伯爵虚弱的手臂。她想要阻拦卫兵的填埋工作,却被护国公克伦威尔身边的女官布露妮娅一把拦住,搂在了怀中。
“对不起,”布露妮娅小姐似乎被环境所感染,也多愁善感起来,她抱着怀中红色头发的玛莉亚,与她一同痛哭。
“下雨了......”
是的,下雨了。西境的雨淅淅索索的,一点也不利索,伴随着呼啸的寒风,雨滴像一根根皮鞭,拍打在每个人身上,阴冷阴冷的......
当王国西境表面上还是一片风平浪静的时候,海夫纳子爵就已经觉察到暗藏的狂潮即将逼近。
海夫纳是王国中有着辉煌历史的名门罗兰伯爵的独子,与家族的传统不同,他对权利与战争没有丝毫的兴趣,也没有年轻人的勃勃野心。海夫纳心醉于绘画的艺术与美人的温柔乡,属于典型纨绔子弟。
海夫纳是在月亮刚刚露脸的时候来到洛德林俱乐部,这是位于德拉库伯爵府邸斜对面,在巨大绞刑架的中央刑场边上,沃尔大街上的一间高端会所。
与往常一样,他摸出一枚王国金币,将它塞进门口迎客米拉迪小姐作为小费,然后咸猪手不老实的捏了一下侍女翘挺的臀部, “报一下今天的‘课表’吧,告诉我有哪些美丽的小姐有空进行‘一对一授课’?”
“海夫纳子爵阁下,”米拉迪用讨好的微笑看着眼前的贵族少爷,故意将丰满的胸部摩擦着海夫纳的胸口,嗲声嗲气的回答,“除了芙罗拉小姐外,所有姐妹的‘课表’都空着,随时等待少爷您的临幸。”
“这倒是稀罕事儿,总督府的那些老爷们今天都没有光临么?”海夫纳这时倒是来了兴趣,他又摸出一枚金币,探入米拉迪低胸礼服衣领之中,将金币放进坦露着的乳沟夹缝中,然后双手捏住了少女饱满而坚挺的胸部。
“讨厌啦!”米拉迪发出一声娇呼,然后欲迎还羞的推了推海夫纳的胸口,诉说到,“那些老爷们怕是来不了了。我听姐妹们说,这段时间西境不太平,好几个总督府的大老爷被那些该死弗雷姆暴徒夺去了性命,其他老爷们现在也不敢单人出门。”
“这倒是新奇事儿,” 海夫纳不动声色的继续询问,“那么泰蕾莎骑士长呢?她不去管管这些烂事儿么?”
“可怕就可怕在这里,”米拉迪放低了声音,贴着海夫纳说道,“听说泰蕾莎骑士长也已经被人做掉了。”
“真的假的?”海夫纳子爵在德拉库伯爵府邸见过泰蕾莎,这位模范军出生的女人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是一位老练而能干的女骑士。
“当然是真的,听说好多老爷都受邀参加了她的葬礼呢!”米拉迪身体贴着海夫纳,身上香味的味道让人十分舒服,“对了,今天不止有‘一对一授课’哦,还准备举行一位童贞小姐的‘毕业授课’,不知道子爵阁下您有没有兴趣?”
“少来,洛德林俱乐部的小姐哪有纯洁的,”海夫纳子爵脑海转得飞快,也没想起最近哪位雏儿准备出阁,“何况未接过客的女孩直接‘毕业授课’,这话连傻子都不信。”
“苏菲娅小姐你知道么?”米拉迪报了个名字,“总督府亲自出具了可食用证书,担保了她的纯洁。”
“苏菲娅么......”海夫纳很快回忆起名字对应的女孩子,“看来泰蕾莎骑士长是真的死了啊。”
“我怎么敢欺瞒子爵阁下您呢。” 米拉迪嘟起了小嘴。
米拉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没等开口,就发现海夫纳从怀中掏出一张盖着皇室权利印章的票据放在了她的双峰之间,“你直接和老板说,苏菲娅的‘毕业授课’我要了。”
......
“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海夫纳是个懂得享受的花花公子,与那些一进门就扑倒少女的色鬼不同,他总是格外有风度,“像你这样美丽的人儿怎么也会被人抛弃?”
一般来说,“血税”征收的少女培养成本巨大,只会专供王国上层大贵族使用,属于典型的非卖品。但是当品质无法达标之时,修道院与管理者也有权提前“止损”。不过哪怕以海夫纳这种挑剔的眼光,也没有察觉足以让她废弃的理由。
作为总督管理的修道院驯养出来的肉畜,苏菲娅无疑是一位美得惊人的女孩。她有着弗雷姆人特有的浅栗色头发,与小麦色的皮肤。她的曲线像魔鬼一样,乳房小而结实,臀部圆润且娇翘,三角地带诱人的花蕊,以及逐渐变细的优美双腿。无论从哪方面来评估,眼前这个少女应该都属于一位合格的产品。
“我和泰蕾莎姐姐关系太过亲密了,伯爵大人一看到我就会不自觉的联想到她,所以我被废弃处理了。”苏菲娅回答了海夫纳的问题,然后掏出一只蓝色的药剂瓶,将药水一口吞下,“很高兴由海夫纳子爵您来对我进行‘毕业授课’。主人,我的生命现在属于您了。”
苏菲娅主动脱掉她身上若隐约现的轻薄衬衫,将手指拖过腹部和背部,让裙子也落在了地板上。然后她小脑袋主动凑上前,用红唇与舌头一颗一颗解开海夫纳的上衣扣子,双手轻轻地抚摸着胸膛和背部。她的手法被调教的很好,很轻松就让男人一阵哆嗦,下体肿胀一样兴奋了起来。
像奴隶一样,苏菲娅跪在子爵双腿之间,用舌头舔开裤子的拉链,嘴唇包裹住了男人的阴茎。她的舌头是真的灵活,可以随意的、有力的、蛇状的缠绕与突进。手指则在根部、腿部和胯部轻轻地跳动着,让海夫纳这个欢场老手都无法自拔,发出了强烈的呻吟和爆发。
苏菲娅像邀功一样将满脸白色浊液收集到了掌心,然后当着海夫纳的面全部吞了下去,在把手掌上残余的液体也舔食得一干二净,“主人,现在我已经是一个有点坏的女孩了。”
“坏女孩就要被惩罚的哦!”海夫纳先是拍打了几下少女翘臀,然后奖励般的抚摸了苏菲娅的秀发,对接下来发生的事儿询问少女的意见,“你是想如何‘毕业’?是斧头、刀剑、绞架、还是穿刺杆?”
......
当海夫纳子爵提着礼盒包裹好,用苏菲娅头颅制成的纪念品离开时 ,月亮已经高挂在天空正中。
苏菲娅的“毕业教学”圆满的结束了。没有吃完的美肉也不会浪费,会由大厨加入美酒、盐、花椒、八角腌制后炒至金黄,挂在阴凉通风处晾晒与烟熏。一周之后,这些由美肉制成的熏肉条,会由洛德林俱乐部派专人送到海夫纳子爵的府邸。
海夫纳拍着鼓鼓的肚子,一边走一边哼着黄色小曲,回味着少女美好的味道。不小心,他与另一位俱乐部的贵客撞了个满怀。
这是位身穿挺拔整洁的军服,黑发扎成了俏丽马尾辫子,被苍白色面具遮住面容的少女。
“对不起!”少女先是礼貌的道歉,但是当她目光落到海夫纳手中礼品盒滚出的“纪念品”时,瞬间变得骇人与阴森。
“滚!”与刚刚的音色完全不同,一种残酷且冰冷,仿佛冥府索命使者的声音传进子爵耳朵。
海夫纳本来还想争辩两句,但是看到少女手中已经半出鞘的迅捷剑后,马上识趣的改变了主意。他抓起苏菲娅璞首的发辫,像逃难一般离开了......[newpage]
(六)
“这就是菈妮小姐您所谓的‘魔法与奇迹’么?”一身女仆装的芙罗拉嘟着嘴巴,指着她面前千辛万苦拖回来的两只大大的行李箱,不满的吐槽。
芙罗拉穿着洛德林俱乐部特有的女仆装,款式与传统女仆比起来更加美观。
在素色连身长裙、荷叶边装饰的围裙以及女仆头巾组成的“女仆三件套”基础上,又添加了大量的精细的荷叶边、蕾丝边及大蝴蝶结作为装饰,大腿还穿着了连裤丝袜,让诱惑度直接拉满。颜色方面,也不再是单纯的黑白二色,还加入了蓝色、粉色与大红色作为点缀,搭配芙罗拉本身健美的曲线,以及淡棕黄色的性感皮肤,呈现出年轻活泼可爱的感觉。
芙罗拉所说的两个大行李箱,其中一个里面装满了一大捆摆放的整整齐齐的的迅捷剑配件,由长三棱锥式剑刃,铁制护手,短圆柱形剑柄,以及金属配重球组成;而另一个箱子里,则干脆装满了一个个添加了浸油引线的竹筒。
“当然!”带着宽大女巫帽子的菈妮小姐如组装心爱玩具一样,用熟练到仿佛变魔术一样的手法把箱子中的其中一组零件组装成了一柄造型有点奇怪的迅捷剑,然后看着芙罗拉、娜蒂亚以及其他围拢过来围观的反抗军战士,“你们眼中,魔法与奇迹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神秘华丽的圣杯,充满魔力的戒指,诡异花纹的护符,历史悠久的权杖,锋利无匹的圣剑?”芙罗拉歪着头思索了一下,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罗列了一大串认为法力十足的物件,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菈妮圆润的臀部上,“哪怕是你现在坐着的那几本骷髅头骨封面古魔法书也行。至少得是这种看起来有些年代的东西才配得上奇迹的称呼吧!”
“你竟然看重这些虚华无用的物件么?这种东西当消遣读物还可以,平时也就只配拿来当坐垫使用,对我们的事业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魔女菈妮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随手抽出堆叠在最上面那本带着少女体温与芳香的古书,毫不在意的扔到芙罗拉怀里。看着芙罗拉慌张抱住扔来的书籍,菈妮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芙罗拉感觉自己被戏弄了,她挥舞着两个小拳头,想要扑到菈妮身上表达自己的不满。
“别闹了,”娜蒂亚像大姐姐一样拦下了芙罗拉,很轻松的让所有人安静下来。名义上菈妮已经是这个团队的首领,实质上弗雷姆人还是更加信任娜蒂亚,只把禁忌魔女当成首领的顾问。
娜蒂亚明白大家的疑惑,她用客气的话语向菈妮询问,“别卖关子了,菈妮。你觉得这箱子里的东西配得上魔法与奇迹么?”
“自然配得上!”菈妮左手拿着刚刚组装而成的迅捷剑,舞了个剑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将突刺威力加强到极致的新式锥型刃迅捷剑,这是王国研发出来最优秀的破甲武器之一,连王宫的禁卫军都会选择装备的新锐武器。”
菈妮右手抽出一直挂在自己腰间的佩剑,将两把造型有不小差异的迅捷剑在阳光下对比,“我手中的这把佩剑,是三十年前由皇家工匠大师为王国公主殿下量身定做,当时被誉为迅捷剑中最完美的杰作之一。但是如今,它依然无法与只用十分钟就能组装出来的装备相比。除了拥有一些可有可无的劈砍能力与历史所赋予的象征意义外,在突刺、破甲能力以及重量上,都远远不如这把新锐武器可靠实用。”
“以机器代替人力,用标准模组代替铁匠经验,这是王国历史上最伟大最疯狂的魔女,夏洛特公主殿下献祭了王国上上下下无数顽固派生命所开辟出来的道路。”菈妮用狂热且崇拜的语气,仿佛传教式向所有在场的人员演讲。“这把由水力锻造机锻造出的杰作,每一道纹理每一毫米模子都被工匠反复研究与优化,经历过三次大规模改进,最终才敲定成型的武器,如何配不上‘奇迹’一词?”
将剑收回剑鞘,菈妮走到另一个行李箱前面,拿出一根竹筒状的炸药,点燃了引线,用力扔了出去......
“轰!”宛若天雷般的爆炸声响起,扬起的泥土和烟雾彻底遮蔽了菈妮的身影,吓住了在场所有的弗雷姆人。
“看到了吗?火药,连夏洛特殿下都不得不感慨‘时代变了’的力量。”菈妮挥手拍散了烟尘,继续着她满怀激情的演讲,“与女巫那些装神弄鬼的道具相比,这才是真正足以改写世界规则的‘魔法’!”
所有人都被这位禁忌魔女仿佛虔诚信徒的言语唬得一愣一愣,除了娜蒂亚。
娜蒂亚别有深意的看着菈妮,拉着她白皙的小手,带她从人群中离开。她来到村子边缘一间偏僻的房间,牵着菈妮走了进去,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这是一间完全密闭,四面都是厚实的土墙的房间。没有窗户,但是十分的干净,应该是有个细心的人经常打扫卫生。房子中间有两张木头的椅子,一张不大的书桌,一套有些破损但是一尘不染的茶具。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菈妮。”娜蒂亚让菈妮坐在其中一张木头椅子上。菈妮有些拘谨,因为娜蒂亚把主动把身子靠了过来,将手伸到了那张苍白色面具之上,把面具取了下来。菈妮踌躇了一下,最终没有阻止。
“真是美丽啊!”轻轻捏了捏那张缺少阳光而过分白皙的瓜子脸蛋,娜蒂亚不由得感慨到,“明明有着这么漂亮的容颜,为什么要用一张病态的面具来掩盖呢?菈妮你明明不是个坏人,为什么总是把自己伪装得残酷与阴冷呢?”
“我必须是坏人,”犹豫了一下,菈妮认真的看着娜蒂亚说道,“因为大家是不会害怕好人的。一个善良的,遵守社会规则的好人,恶人是不会害怕的。”
“我必须是丑陋、恶毒、残忍、暴虐、乃至灭绝人性的,才能让恶棍听见‘禁忌魔女’的名号就惶恐,才能让凶徒想到‘禁忌魔女’就颤抖。” 菈妮用严肃的口吻述说,“夏洛特公主活着的时候,每个人都害怕她。但是当殿下逝去,大家却又不约而同地怀念起那时候,至少一切都有条不紊。”
“原来如此,”娜蒂亚轻轻亲吻近在眼前少女的额头,让她脸颊被羞涩染得通红。
带着坏笑,娜蒂亚掏出了一些西境特有黑色烘干果实磨碎,加入一些动物脂肪掺在一起揉捏,然后用热水浸泡。
当果实融城黑色泛起白色泡沫的饮品时,娜蒂亚用王国贵族小姐般的标准礼仪给菈妮倒了一杯,然后也给自己面前的杯子倒上一杯,馥郁香气随着白色的热气飘散开,布满了整间房间。
像品茶一样,娜蒂亚抿了一口这种黑色的饮品,然后问出了她的问题,“那么坏人菈妮小姐,能告诉我,你的主人究竟是谁么?”
菈妮瞬间警惕了起来,她像被惊吓的猫一样,将手放在剑柄之上,弓起身子,蓄势待发。
“不要紧张,我没有恶意。” 娜蒂亚张开双手,像舞蹈一样在菈妮的面转了一圈,示意自己身上没有任何武器。然后她拿起菈妮面前的杯子,主动喝了一口,用行动告知菈妮她的饮品没有下毒。
“刚刚你展示的两个箱子,确实当得起魔法与奇迹,尤其是那批武器。”娜蒂亚像品茶一样喝了一小口黑色的饮料;冷静下来的菈妮也同样喝了一口,感觉有点苦,但是好像能提神醒脑。
“武器本身确实很优秀,但这不是关键。” 娜蒂亚像山里的老鹰一样,用尖锐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少女,“真正可怕的是全部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它们是被快速批量生产出来的,对么?”
菈妮点了点头。
“我的母亲叫嘉拉迪雅,是弗雷姆人的首席祭祀,”娜蒂亚给菈妮讲了自己的故事。
“在我六岁那年,忍受不了暴政,母亲与姐姐们掀起了一场差点结束了国王在西境统治的反抗运动。弗雷姆人被压抑了太久太久,很多人都响应了母亲的号召。起义军一度快要打到西境总督府了。当胜利近在眼前的时候,王国贵族给西境总督府支援了几辆马车的物资。”
“局势瞬间逆转!仅仅用了一个晚上,西境的守卫者们从布甲、皮甲、锁子甲,统统变成了全身板甲,成为了刀枪不入让人绝望的怪物。”
“弗雷姆人也有自己的铁匠,一副铠甲需要花费极长时间铸造而成。哪怕是贵族与祭祀,也把这种贵重的防具当成代代相传的宝物——据我了解以前王国也是这样的。可是在那个关键的节点,铠甲突然就不值钱了。王国像变魔术一样富裕了起来,能够批量的支援边境。”娜蒂亚一边喝着饮品,一边用手抚摸菈妮的头发。
“起义军被击溃了,我的母亲嘉拉迪雅与我的姐姐拉芙缇拉、爱美莉雅,双手与双脚被铁钉残酷钉在了杉木十字架上。当钉子穿过她们的手掌与脚掌,那惨烈至极的痛苦哭嚎,我至今都无法忘记。”
“她们饱受折磨,直到第二天凌晨才因为体力与鲜血流失而死去。” 娜蒂亚的眼神悲痛到难以形容,“不止母亲与姐姐,所有参与了那次起义的人都被王国处决了,数倍于反抗者的弗雷姆人遭到了牵连走上了绞架,或者被发卖。我因为年幼侥幸逃得性命,也被卖给了王国贵族,成为了奴隶。”
“我曾经那么仇恨,想要杀死每一个王国子民,”娜蒂亚双手轻轻掐住了菈妮的脖子,沉浸在悲惨遭遇之中的菈妮没有反抗,“我换了好几个主人,从王都到莱斯,从莱斯到康沃,从康沃到米尔斯,然后我迷茫了。”
“在成为奴隶之前,我从未到过外面的世界,根本无法想象王国到底有多么繁华。” 娜蒂亚继续着她的故事,“文明、先进、繁荣、美丽,在被动游历了整个王国,我又产生了深深的自卑,对比之下弗雷姆人是那么的野蛮、落后、贫穷、肮脏。我走到了另一个极端,以自己的血统为耻,我总是想用衣服掩盖自己的肤色,一度想要忘记自己的血统。”
娜蒂亚看着自己手臂,是典型弗雷姆人的小麦色皮肤,“在赫里特,我终于找到了机会,重新逃回了西境。回到了弗雷姆人之中,我惊讶的发现他们还记得我的母亲,还把我当成领袖。这是一种无法描述的责任,我再次振作了起来,为自己曾经自暴自弃的想法而羞愧。”
“我一直在调查这些制式的装备是如何产出的,但是王国管理得非常严格,只知道产出渠道都被王国上层贵族所严格控制,” 娜蒂亚盯着菈妮的双眼,“这批武器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这绝不可能是一两个女孩子所能提供的力量,我必须知道,是谁计划利用弗雷姆人。”
“克伦威尔,” 禁忌魔女菈妮咬了咬牙,吐露出了自己主人的名字,“西境脱离王国直接统治太久了,护国公准备重新将它收回直辖。”
“难怪......”娜蒂亚马上明白了装备的来源,“那么我们呢,弗雷姆人能够得到什么好处?总不能只是为了更换一个主人吧?”
“国民的待遇、统一的税收以及不再有血税,”菈妮回答,“护国公阁下能答应的条件就只有这么多。”
“可是弗雷姆人真的能够成为王国的一员么?” 娜蒂亚开始犹豫。她想起自己的所见所闻,一直以来,弗雷姆人都是蛮族一样的存在,她有种低人一等的自卑感,很担心自己的族群能否跟上时代的浪潮。
“我本来注定要成为小偷、乞丐或者扒手,然后像野狗一样被吊死在绞刑架上。”菈妮反过来开导娜蒂亚。
“我从小就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在有记忆的时候,就已经呆在莱昂的一所孤儿院里面。” 菈妮自嘲的笑了笑,“由于缺乏资金,我所在孤儿院已经濒临倒闭。莱昂的广场,有个专门的绞架,每天用来吊死那些因为过度贫穷而走上犯罪的小女孩,本来我的命运也注定如此。”
或许是同样悲惨的童年,菈妮对娜蒂亚产生了无法抑制的亲切感,“两位天使用一张价值四千金币的票据改变了我的命运,她们是夏洛特公主与贞妮德小姐。也许这笔钱只是随手的馈赠,却确确实实改变了孤儿院每一个人的命运,让她们避免流落街头,甚至有机会接触基础的教育。”
“再后来,克伦威尔看上了里面的孤儿,”菈妮反客为主,抱住了娜蒂亚,“我和我妹妹被挑选了出来,成为新模范军的孩童兵,最终进入了军校。”
“我没有高贵的血统,但是我受到了教育,我的剑术与知识不逊色与任何人。” 菈妮拔出了自己的佩剑,行了个骑士礼,“弗雷姆人也是一样的,野蛮愚昧与落后只是因为教育不足,从人种来说,有娜蒂亚小姐这样优秀的人儿,我相信不会逊色于王国的任何族群。”
“那么,护国公克伦威尔来了后能否提供教育的机会?” 娜蒂亚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菈妮。
菈妮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对娜蒂亚实话实说,“这需要不少的经费,短时间可能做不到。”
“这样么?”娜蒂亚的眼神黯淡了下来,两人沉默了许久,不再言语。
就当菈妮以为谈判即将破灭之时,娜蒂亚咬破了自己的红唇,斩钉截铁提出了自己的方案,“那么让血税继续吧!用血税赚来的钱来建造学校!”
“丑话说在前面,学校会有一门必修课,来强化对王国的认同感。”菈妮盯着娜蒂亚双眼,观察她细微的面部表情,“弗雷姆人只有成为王国的一员,才能获得现代教育的权利。”
“可以!”娜蒂亚已经下定了决心,“弗雷姆人必须跟上时代的浪潮。”
感受到了娜蒂亚的意志,菈妮认真理清的其中的利弊,伸出了双手,“成交!”
两位少女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互相露出鼓励与认可的微笑。菈妮带上来面具,娜蒂亚收拾好茶具,一起走出房间。
看着已经换装了新式迅捷剑的众人,娜蒂亚发出了自己的宣言,“不惜一切代价,弗雷姆人的复兴将要来临了。”
是的,不惜一切代价。
娜蒂亚坚定的告诉自己,她已经明确了未来的道路。
弗雷姆人必须前进,自己必须以绝对的意志去引领着族群。
无论经历了怎样的苦难,付出了多少的牺牲,这意志绝不会发生任何偏移,也绝不会容许任何改变。
就像夏洛特公主示范的那样,咬紧牙关,哪怕用鞭子去抽打,去驱赶,也要逼着族人向前。
哪怕成为魔女,也在所不惜。[newpage]
(七)
“哐当,咔啪。”
“哐当,咔啪。”
“哐当,咔啪。”
从一大清早开始,王国西境总督府,德拉库伯爵的宫殿正前方,那一座布置了巨大绞刑架的处刑场就不停的发出死亡的声响,一个又一个小麦色肤色的弗雷姆少女双手被固定在背后,由全身板甲的卫兵押解到了处刑台上。
这次的行刑非常的迅速,没有伯爵惯例的演讲,没有传统的刑前安慰,受刑的少女全部被剥光了衣服,赤身裸体的走上绞架。士兵慌慌张张的,急匆匆拉动木杆扳手,让少女们娇躯平台上掉了下来。
这些美丽年轻女子开始了她们的死亡之舞,在绳索上来回摆动,疯狂踢蹬,又很快归于平静。
失去生命后,少女不再挣扎,歪着头在微风中摇晃着,软弱无力地挂在绞索上,脖子上留下一条紫色的缢痕,被反绑的手臂自然的垂下。少女股间三角地带在失去大脑控制后湿润了起来,失禁的尿液顺着大腿流淌下,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
当确定所有受刑者都已经死亡之后,一辆小型平板马车被带到绞刑架前。士兵们用刀剑割断了夺取少女性命的绳索,将她们的尸体装到车上,然后套上新的绞索,迎接下一批赤裸的受害者。
是的,所有受刑者是赤裸的,不再允许穿着那件印着翅膀纹样的绿色麻布披风。然而现场依然是绿色的,在围观行刑的人群中,越来越多的弗雷姆人将绿色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如果没有,就用染料染成绿色。
可能是帽子,可能是上衣,可能是披风,可能是腰带,可能是裤子,也可能是鞋子。观刑的弗雷姆人没有高喊的口号,也没有表明诉求的标语。他们在压抑中沉默着愤怒着,他们握紧了拳头,直到西境的卫兵所能看见的地方全是一片生机盎然,令人畏惧的绿色。
站在总督府内的二楼窗口,品着一杯红酒的护国公克伦威尔静静看着刑场。在他身边,是身穿挺拔整洁的新模范军军服,扎了俏丽马尾辫子的女官布露妮娅小姐。
“西境已经失控了,总督府的卫兵只要离开城墙的保护,就会受到弗雷姆人的袭击。” 布露妮娅向自己的主人汇报着她收集到的情况,“不只是装备了新式迅捷剑与炸药的弗雷姆人,哪怕拿着石块,拿着木棍,他们依然敢于攻击全身板甲的西境卫兵。”
“看来娜蒂亚这女人比想象中的更加有能耐。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克伦威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菈妮小姐的眼光果然值得信赖。”
“菈妮姐姐大人自然是值得信赖的!”布露妮娅骄傲的挺起了丰满的胸部,仿佛护国公夸奖的是自己一般,得意了好一会儿,才继续汇报,“德拉库伯爵再次向我们求援,这次他提出了新的条件。”
“我对金钱没有兴趣,”护国公克伦威尔表情严肃而坚毅,“我只接受一个条件,德拉库伯爵回王都养老,将西境重归中央直辖。”
“是的,我也是这么和伯爵大人反馈的,” 布露妮娅纠结了一下,继续汇报,“但是这次的他给出的条件有点特殊——是一个特殊的女人。”
“女人?”护国公有些诧异,这算是什么条件?
王国上下都知道,克伦威尔是一名典型的清教徒,只有一个妻子,没有情妇。他从不放任自己的欲望,在性行为方面,推崇禁欲主义。无数美艳妩媚的贵妇都想爬上他的床铺,从而一步登天,最后通通都失败了。
虽然看不上德拉库伯爵的腐朽与堕落,但克伦威尔确信这位西境之主绝不愚蠢。他倒是有点好奇,到底是什么女人能让他当成底牌,企图来游说自己。
“咚咚,”正当克伦威尔思索着这些的事儿时候,有人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来。”
克伦威尔话音刚落,一个他曾经不惜以性命去追随,朝思暮想的倩影,进入了房间。
“夏洛特公主殿下......”
护国公不再从容,下意识的说出了那个名字。
眼前的少女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面容与身姿和夏洛特公主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皮肤颜色略深了些。她穿了一条黑色的丝绸连衣裙,手握着一把女式迅捷剑,装束也与克伦威尔记忆中的几乎一模一样。
“请问......是......克伦威尔......阁下么?”眼前的少女斟酌了一下用词,试探性的问道。
“到底不是她......”克伦威尔愣住了,沉默良久。
他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只卷烟与一个皇冠造型的费伯奇黄釉打火机,点了烟,吸了一口,自问道,“殿下怎么可能这么犹豫?”
是啊,殿下怎么可能这么犹豫!克伦威尔觉得非常失望,想起自己与公主分道扬镳的那个时刻。
那是一个凄凉的半晚,空气中总散发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夏洛特公主与还是男爵的克伦威尔站在贞妮徳小姐的墓前,静静的看着国境线上一大片洁白的铃兰花田与那块简陋的墓碑。
夏洛特从领口伸入怀中掏出一个满是乳香的费伯奇黄釉打火机与两根香烟,给自己点了一根,给克伦威尔点了一根。
“我的生命,还有多久的时间?”公主询问男爵。
“医生说好好调理,应该还能支撑几年的时光。”男爵用温柔而善意的话语安慰这位身份高贵的少女。
“是嘛?那太好了。” 公主殿下深吸了一口香烟,吐出个烟圈,“我决定了。克伦威尔,召集所有的模范军成员。”
夏洛特公主握紧了拳头。
乌露丝娜姐姐死了,让娜小姐死了,贞妮徳小姐死了,我却还苟延残喘在这残酷的世界之上。
亲情、友情、爱情、阶级、礼仪、法律、秩序、责任......就像牵引着气球的线绳,一直缠绕在自己身上,不断压抑着自己。明明想做的事情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自己也只能遵循着既定框架来行动。
现在,束缚终于被解除了!
“殿下,你想干什么?”克伦威尔男爵第一次对这个曾经狂热爱慕的女孩感到了畏惧。
“是时候做一些一直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了。”夏洛特像蓝宝石一样的瞳孔变成了通红,像鲜血一样猩红。
克伦威尔男爵感知到了夏洛特的想法,他慌张的拉住公主的衣袖,“会死很多人的。”
“如果现在不做,未来会死人,会死更多的人。”夏洛特公主直接撕开了衣袖,让男爵只能得到一小片碎裂的布料,“克伦威尔,你见过王国的西境,弗雷姆人的肉畜么?”
“那是一个陋习。” 克伦威尔辩解到,“未来总有一天,这种陋习一定会被时代淘汰。”
“不,如果现在不前进,王国的未来也会是如此。”夏洛特公主的目光仿佛超越了现在,而是在眺望未来,“成为他人的美食恐怕还是最好的结果。继续停滞与沉沦下去,怕是未来整个王国会成为他人宰割的羔羊。王国的子民被入侵的外敌剥下头皮当装饰,割下耳朵当做赏金,或者干脆像蝼蚁一样被无意义的被杀掉了。”
“我五岁开始学剑,十五岁就已经与无数男人女人决斗过,所有人都称赞我的天赋,我也以‘王国第一剑士’为荣。我自以为天下无敌,谁知道却如此的不堪一击。”夏洛特公主左手抓住衣袖,将已经被撕裂的袖口撕出更大的一道口子,露出贞妮德小姐留下的那道可怖的枪伤,“时代变了,男爵!”
“要是乌露丝娜姐姐当年下定决心,现在就轻松多了,”夏洛特有些遗憾,哀声叹了口气,“不过现在也不晚,我已经明白了我的使命。”
“几乎所有伟大的帝王都是暴君,只是残暴的程度有所区别罢了。”夏洛特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述说,“威廉哥哥是一个烂好人,那些贵族讨好他,夸他两句贤明就会飘飘然,沉沦在虚假的繁荣之中。王国必须前进,未来的道路必须由我来开启。”
“殿下,”克伦威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用近乎哀求的声音呼唤。
“哪怕什么也不做,我也很快就要死了,还有什么可以畏惧的?”夏洛特公主用自己的逻辑安慰着自己的追随者,“无伦背负了多少诅咒,多少罪恶,一个人也不能被处死两次。”
“对了,召集完大家之后你就离开吧,去陪伴在威廉陛下身边。你的器量拿来冲锋陷阵实在太浪费人才了,理想总要有人来继承。”夏洛特公主想了一想,向克伦威尔鞠了个躬,将手中的打火机递给了他。“一直以来追随我真的辛苦了。临别之际我也没有什么东西适合作为报酬,也就这个打火机还算稀有,送给你当个纪念吧。”
年近五十的护国公吐了个烟圈,看着眼前刻意模仿着夏洛特公主殿下的少女,叹了口气。
夏洛特作为王国皇室的公主,毫无疑问有着远超平均水准的美貌,足以让一般男性瞬间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但是仅仅是如此,并不足以让克伦威尔舍命追随,更不可能让人在她死后依然为之奋斗不息。
夏洛特真正让人无法割舍的,是她的坚持,是她的信念,是她的梦想,是她那种舍弃一切也要前进的固执。
如果舍去这些,哪怕躯体再过相似,也仅仅是一副美丽的躯壳罢了。[newpage]
(八)
西境边缘的耶拉,是个弗雷姆人聚集的小镇子。由于王国残酷的剥削,这个镇子惨兮兮的,一直以来都人气不足,直到娜蒂亚带着她的反抗军驻扎在这里。
得到了来自护国公克伦威尔暗中的支援之后,反抗军此时已经鸟枪换炮,把规模扩大了好几十倍,人数多到甚至连镇子的房屋都已经驻扎不下,更多的人只能居住在临时搭建的搭帐篷。
掀开布幔的声音,一名少女走进了位于镇子西侧一间完全普通的帆布帐篷中。
“娜蒂亚姐姐,关于你刚刚下达的命令,我有一些疑问。”依旧穿着女仆装的芙罗拉发出询问。
娜蒂亚整理了一下自己稍显凌乱的着装,端正了坐姿,露出善意的笑容,“别那么拘谨,芙罗拉,有什么事吗?”
芙罗拉犹豫着把手里黄麻纸书写的命令书放在帐篷里的木桌上,“姐姐大人,我个人对这份命令有疑问。”
“你怎么哆哆嗦嗦的,芙罗拉。”娜蒂亚拿起命令书,“这条命令有什么问题吗?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自然要重新编组。那些一直跟随我的老兵我想专门编成一支部队,作为精锐存在,由你来率领。我们也是患难与共的姐妹了,我对你的信任超过了任何人。”
“我也一样,姐姐大人。我愿意为你献出一切。”红霞马上铺满了芙罗拉的腮帮子,脸蛋红扑扑,她带着感动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而后,她又陷入了纠结之中,用不解和迷惘的语气说道,“姐姐大人……你知道我说的不是第一页。”
“是作战计划吗?”娜蒂亚翻了一页,“我觉得没有问题。根据可靠情报,为了欢送护国公克伦威尔,德拉库伯爵准备召集所有西境贵族,开一场大型晚宴。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长久以来的抗争终于到了分出胜负的时候了。”
“这个也没有问题,我也认为是时候做个了断了!”芙罗拉的舌头逐渐利索起来了,“姐姐大人别故意绕开话题了,你知道我说的是谁,我不能理解。”
芙罗拉翻开第三页,把这份命令书转过来,放在娜蒂亚的面前。
“我还是觉得没有问题。” 娜蒂亚认真的看着芙罗拉双眼。
在那第三页上,写着这么一行字——“希莉丝,临阵脱逃,死刑”。
芙罗拉咬着牙反驳道:“我不能接受这道命令,我需要一个解释。”
娜蒂亚毫不犹豫的回答,“我说过了,临阵脱逃者,死。”
“可是姐姐大人。”芙罗拉压低了声音,“就算这是个秘密……可她是你的表妹啊。”
娜蒂亚语气一滞,“我没有表妹......你也不要再提这件事。”
“你知道的,希莉丝她..... 希莉丝她明明是因为仰慕姐姐大人你才加入反抗军的,”芙罗拉激动了起来,扯住了娜蒂亚的衣领,向她咆哮。
“够了!这不是理由!弗雷姆人付出了多少牺牲才走到了今天,我绝不允许任何退缩之举!”娜蒂亚像应激反应一样,猛的挣开了芙罗拉双手,来把她推倒在椅子上,反过来向她嘶吼,“如果我放过了希莉丝,别人会怎么看!说啊!”
“可是,她还只有十八岁,姐姐大人。”芙罗拉挣扎的辩驳,艰难的祈求,“求求你再给她一次机会吧!”
“不行!年轻不是理由。多少比她还小得多的女孩子跟随着我,死在战场之上,或者被吊死在绞刑架上。” 娜蒂亚眼眶有点湿润了,她偷偷用手揉了揉眼睛,但是依然没有松口,“为了弗雷姆人的复兴,直接或者间接为此而死的女孩子,早就不止一两百人了!如果我宽恕了她,又有谁能宽恕我呢?”
“那如果临阵脱逃的是我呢?”芙罗拉也哭了出来,双手无助的抓着娜蒂亚,“假如哪天我也畏惧了死亡,姐姐大人会亲手把我抓回来,将我处决么?”
娜蒂亚没有回答。
这时候,帐篷另一侧的布幔被掀开。带着一顶巨大的女巫帽子,身着狼皮披肩与白色长裙,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少女走了进来。“芙罗拉,不要逼迫娜蒂亚了,这是我的决定。”
带着苍白面具的禁忌魔女菈妮用残酷而冰冷的语气说道,“如果你胆敢背叛,我会将你抓回来,千刀万剐,懂了么?”
“是你?!”芙罗拉转过头,用仇恨的眼神盯着魔女脸上那病态的面具。
“是我!”菈妮没有丝毫胆怯的与她对峙,“我才是反抗军首领,一切都是我的命令,懂了吗?”
“我—懂—了!首—领—大—人!”芙罗拉咬牙切齿的回答,她发泄式的掀翻了桌子,发出巨大的响声,然后离开了帐篷。
等到芙罗拉走远之后,娜蒂亚才略微振作了起来,默默摆好了桌子。
“谢谢你,菈妮”娜蒂亚向魔女道谢,“刚刚,我差一点就退缩了。”
“没关系,每个人都有软弱的时候,”菈妮用理解的语气回答,“我也一样。”
“我是看着希莉丝出生的,那时候我还用自己的小手抚摸过她幼嫩的脸蛋儿。作为祭祀,母亲与姐姐们一起祝福了这个可爱的女婴,我也相信她会是最好的玩伴与姐妹。” 只有两个人的帐篷中,娜蒂亚将头埋在了菈妮的怀里,泪水把魔女的白色长裙打得透湿,“当我再次回到西境的时候,所有亲人已经死的死,散的散,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就只剩下希莉丝一人了。”
菈妮伸出手,将娜蒂亚拉进自己怀里,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背脊,没有言语......
希莉丝的死刑发生在当天半晚时分,与另外两名女孩莉莉和温蒂一同被处决。娜蒂亚、芙罗拉都没有到场,整场处决由菈妮一人主持与行刑。
行刑的顺序是按年龄从小到大来执行的,所以首先是莉莉,然后是温蒂,最后是希莉丝。
三位年幼的女孩子被关押在一个夯土砌成的院子里,穿着同样单薄的麻布单衣,反绑着双手。在院子的角落之中,有两名反抗军负责看守这些即将被处决的少女。
“莉莉,”声音没有一点起伏,带着面具的菈妮宣布了第一个受刑少女的名字。
听到叫到自己,莉莉害怕得全身颤栗起来,刚刚发育的胸部不停的抖动。菈妮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她牵着用来捆绑少女的绳索,将她带出院子,关上了院门。
在通往刑场的路上,两人遇到了很多反抗军战士,他们或者用怨恨的眼神看着菈妮,或者对被牵引着的少女指指点点。
菈妮沉默而坚定在前面带路,莉莉则机械的跟着,两人走到了一堵墙砌入少量红砖的土墙边,有一个沙袋靠着墙倚着。
“请面对墙壁跪好,将额头靠在沙袋上。”菈妮发出了指令,但是莉莉违背了她的命令,双脚像被铅浇筑了一样,无法动弹,只是不停的打颤发抖。
叹了口气,菈妮像母亲一样伸手把莉莉整个抱进怀里,将女孩的脑袋放到自己的乳房中间,用自己的体温来温暖即将被自己处决的受害者。
对于“刑前安慰”,菈妮有着自己独特的理解。与王国贵族所认同的最后一次性爱不同,她更倾向于“安慰”的字面意思——以安抚受刑者对死亡情绪上的恐惧为主。尤其是对于纯洁的少女,菈妮并不认同粗暴夺取第一次的处理手法,认为那样只是假借安慰之名的侵犯罢了。
“好受些了么?”感觉到颤抖减弱了,菈妮宠溺的抚摸了莉莉的头发,亲吻少女的额头。结果怀中女孩昂起了下巴,让嘴唇主动迎上菈妮的红唇,隔着冰冷的面具,两个女孩子就这样深吻了起来。
长吻结束后,菈妮用膝盖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女孩的腿部,让双手被束缚的她能够顺势跪下,屁股跪坐在脚踝上,侧身靠着自己弹性十足的胸部。菈妮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莉莉的小腹,一只手不声不响的拔出自己腰间的簧轮手枪。
菈妮举起枪,拿到离莉莉小脑袋瓜子几厘米远的位置,扣动了扳机。
一声略显沉闷的声音响起,铅弹击穿了莉莉的头骨,射入了墙上的沙袋之中。少女跪坐着的娇躯向前倒下,头撞在沙子上,身体仍然跪着,双手反绑在背上,没有太多的挣扎。她慢慢地向菈妮的方向侧倾,躺进了少女的怀中,双脚略微抽搐了一下,很快就静止不动。
菈妮温柔的将莉莉的尸体面部朝上,平放在预先准备好的担架之上。
菈妮确认了少女最后的表情,少女脸上没有太多的恐惧,只有有些错愕。看上去死亡来临的非常很迅速,这让她感到一丝欣慰。菈妮指示两个在刑场外等待着的卫兵将担架抬走,自己重新给手枪装填了弹药,继续履行她的职责。
“温蒂,”再次回到关押少女的院子里,菈妮报出了第二个名字。
温蒂发出了呜咽的声音,眼泪在眼眶里不停的打转。菈妮牵着少女来带刚刚的那堵墙边,上一个受刑者的血迹已经被沙土简单填满,无法被看见,但是腥味依然弥漫在空气之中。
“请你......快点......我真的......很害怕。”温蒂断断续续的发出自己最后的请求。
“请面对墙壁,跪在沙包上。”菈妮发出了指示。温蒂顺从的走到土墙之前,但是由于双手被反绑在背后,她没有办法顺利跪下,幸好菈妮及时帮助了她,扶着她跪好在正确的位置上。
温蒂已经摆好了受刑的姿势,闭上了眼睛。菈妮少女让少女额头贴着自己的锁骨,用柔软且充满弹性的部位贴紧了她的脑袋。
感觉到贴着自己胸口的女孩子呼吸的气息逐渐平稳,菈妮举起了手枪,对准她的太阳穴,扣动了扳机。
与莉莉一样,温蒂的小脑袋也撞在了沙袋上。不过她的身体没有歪倒,而是与墙面形成了一个三角结构,臀部高高翘起,股间三角的花蕊中有些湿润,像等待着白马王子的临幸一般。
看着温蒂还有温度的尸体被装上第二副担架,菈妮最后一次给手枪装弹,回到关押少女死囚的院落。
这次不用喊名字了,院子里只剩下希莉丝一位待决死囚。
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美人胎子。希莉丝很像年轻版的娜蒂亚,但是与饱受苦难挣扎的表姐不同,没有卖做女奴的经历让她显得更加精致可爱,像玩具娃娃一样。菈妮可以想象,假以时日希莉丝一定是一朵璀璨诱人的花朵,会成为迷倒万千男女的大美人儿。
“可惜了。”菈妮叹了口气,牵着束缚住少女双手的绳索,带她来到刑场。
希莉丝轻轻颤抖,“这就是我要丧命之地么。”
“嗯,”菈妮简单的回应到。
希莉丝向四处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她期待的身影,于是继续询问,“娜蒂亚姐姐呢?”
“她不在。”菈妮继续回答。
“是吗?她连我死的时候都不愿意来看一眼吗?”希莉丝语气中透出无法抑制,直击灵魂的悲伤,“我一定让她非常丢脸,非常失望吧?她一定恨不得我早点去死......”
“没有这回事儿,”菈妮果断的回答,“是我不允许她来的。”
“原来是这样。”希莉丝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不需要菈妮的帮忙,希莉丝用标准的姿势跪在了已经留下两个弹孔的沙袋前,菈妮亲吻了她的脸颊,与她温存了一会儿,然后扣动了扳机。
当铅弹击穿希莉丝的脑袋时,她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头部撞到沙袋后反弹了起来,似乎不愿意就这么死去。于是菈妮抱住了这具还想挣扎的酮体,直到她彻底的平静下来为止。[newpage]
(九)
“希莉丝妹妹死了,”芙罗拉喃喃的说。
在远处一间隐秘的屋顶上,娜蒂亚与芙罗拉全程观看了希莉丝的处刑,直到反抗军的士兵将她的尸体装上担架抬走,掩埋在预先挖好的土坑之中。
“是的,她死了,”娜蒂亚自言自语的说道。
沉默了许久,娜蒂亚盯着芙罗拉,用从未有过的语气说道,“我有任务要交给你。”
“什么......”芙罗拉还没有从希莉丝死亡的伤感中脱离出来。
“接下来对西境总督府的行动,你和你的部队不要参与了,” 娜蒂亚将一张纸条递给芙罗拉,“攻击开始后,你们分散到纸上所写的地址,潜伏下来。记住,一定要瞒着菈妮小姐。”
“为什么?”芙罗拉一脸错愕的看着自己最信任的少女,“姐姐大人,你是想我像希莉丝一样,成为逃兵么?”
“接下来的话语你给我牢牢记好。” 娜蒂亚严肃交待,“我们不能把宝一股脑的压在克伦威尔承诺之上。万一他撕毁了协议,芙罗拉,你就是反抗军新一任领袖。”
“嗯,”芙罗拉明白了娜蒂亚的意思,认真的点了点头。
“记住,他的承诺一共有三条,给予弗雷姆人国民的待遇、统一的税收以及受教育的机会,” 娜蒂亚严肃的交待,“条约中不包含免除血税,也不包含对任何人的特赦,明白了么?”
“明白,”芙罗拉咬着牙回答,“如果护国公遵守了他的承诺呢?”
“那就告诉西境所有的弗雷姆人……成为王国的一员总比彻底灭族要好得多。” 娜蒂亚一个字一个字,给芙罗拉讲述她的决定,“我们要融入他们的文明,学习他们的力量,成为他们社会的一部分。然后,牢记弗雷姆人的荣耀。”
“要么,我来指挥对西境总督府的攻击,”芙罗拉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娜蒂亚姐姐大人你潜伏下来,继续领导弗雷姆人的走向未来吧。”
“不可能的,芙罗拉。我不死,护国公阁下是不可能放下心来,所有条件也就无从谈起。” 娜蒂亚爱怜的抚摸着芙罗拉的秀发,“而且我累了,死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剩下就拜托你了。”
“我懂了,娜蒂亚姐姐大人。我会担负起弗雷姆人的未来。” 芙罗拉庄重的承诺,在这一刻,肩膀上的重担让她长大了很多。
另一边,西境总督府内,克蕾雅陪伴着布露妮娅小姐,带她游览整个宫殿。
“前门塔楼是戍守的要地,平时由三名弩手负责值班,射击范围能覆盖大门到前厅。”
“那边有两个岗哨,会有两名全副武装的卫兵执勤。”
“大门是由圆木制材,全部涂了双层的防火涂料,几乎难以被点着。”
克蕾雅讲解的非常细致且具有针对性。
“恩,我都记住了。”
布露妮娅牵着克蕾雅的左手,带着她坐到城堡中央花园的凳子上,“说实话你真的很像夏洛特公主殿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连我都被吓了一跳。”
“是吗?也许这就是伯爵阁下对我特别优待的理由吧。”想到德拉库对自己如同父亲般的照顾,克蕾雅脸色黯淡了下来。
“知道你的父母是谁么?”布露妮娅亲昵靠着克蕾雅的脸蛋,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我的母亲和我一样,是弗雷姆人肉畜,在哺乳期刚刚结束的时候就被宰杀掉了。”克蕾雅停顿了一下,接着用不是很确定的话语回答,“我的父亲我自己也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听一直照顾我的女仆讲起过,他是位拿着金色权杖的男人。”
“我明白了,”布露妮娅用温柔的口吻问道,“克蕾雅,你真的不跟着我们一起回王都么?虽然作为私生女要顾忌皇室的颜面,不可能给你公主的名分,但是以护国公的财力,保你一生富贵无忧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我本来就是作为肉畜圈养大的,成为宴会主菜是我的宿命,”克蕾雅摇了摇头,拒绝了布露妮娅的建议,“我背叛了把我养大的主人,如果还要让别人替我去死,不是无耻得有些过分了吗?”
“我明白了,” 布露妮娅认可了克蕾雅的决定,手指轻轻抚摸着少女纤细的大腿,感受着这具肉体的美好。
“对了,你能帮我带些东西给‘她们’么?”克蕾雅询问道。
布露妮娅点了点头。
于是少女从乳沟里拿出一卷绘制了总督府地图的羊皮纸与一支蓝色的药剂瓶,交给了她。
“这样真的好么?”布露妮娅有些惊讶的看着瓶内仿佛流淌着魔力的液体,询问道,“那你怎么办?会很痛苦的。”
“放心好了,”克蕾雅露出愧疚的表情,“伯爵大人不会忍心虐杀我的,所以没有也没关系。”
“是吗?希望是这样。”布露妮娅将物品收入怀中......
当夜晚降临的时候,克蕾雅与布露妮娅告别,回到自己的房间。当她打开门的时候,发现德拉库伯爵已经在房里里等着她,不知道坐了多久。
想起今天自己的所作所为,克蕾雅先是一阵慌张,但是很快又调整了回来,用小女孩做错事儿被自己父母发现的表情,抿着嘴唇,来面对即将到来的暴风雨。
“回来了吗?”
少女想象中的责备、暴怒与惩罚并没有到来。德拉库伯爵只是从怀中掏出一支全新的蓝色药剂瓶,递到她手掌之中,然后宠溺的摸了摸少女头发,独自离开。
当他关上大门的时候,这位像父亲一样的老男人嘱咐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女孩子,“这是最后一瓶了,千万别再弄丢了。”
宴会前夜。
德拉库伯爵帮玛莉亚整理好了行装,一个半人高的行李箱,里面装满了她的帽子、围巾、衣服、裙子以及她最喜欢的小玩具。
“到了王都要听克伦威尔叔叔和布露妮娅姐姐的话,遇到事情要礼貌谦让,千万不要耍小性子。”这位西境之主如同看着自己女儿即将出门远行的老父亲一样,反复交代。
“知道了,德拉库叔叔,你已经啰嗦了很多次了。”玛莉亚有些不耐烦,嘟起来小嘴巴,“我一直都很乖巧很听话的,叔叔你就放心好了。”
“我知道,玛莉亚最乖了,”伯爵合上了已经快要装不下的行李箱,将箱子提到了门口,交给了等待了很久的布露妮娅小姐,然后最后亲吻了一下玛莉亚的额头。
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玛莉亚扯住伯爵的衣脚不想离开。
“德拉库叔叔,以后我们还会再见么?”
“应该不会了吧......”德拉库咬了咬嘴唇,将玛莉亚的小手交给了护国公的女官,随后一副下了很大决心的模样,关上了门。
现在,房间里只剩下护国公与西境之主两人了。
“其实我还缺一个副手,德拉库。”克伦威尔向伯爵伸出手,“跟随我加入新模范军吧,这样你可以看着玛莉亚长大。”
“算了吧,像我这样的渣滓只会玷污了这只光荣的部队。”德拉库伯爵没有接受护国公的好意,“我可是西境之主啊,手上染满了累累的血债。不死在这里,王国与弗雷姆人的恩怨是不会真正了结的。”
“也对,”克伦威尔默默的收回了手臂,准备离开。
“等等,”德拉库伯爵叫住了克伦威尔,“我还有一笔交易想和你谈谈。”
德拉库伯爵拖出一只沉重的包了铁皮木箱子。
“这是什么?”克伦威尔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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