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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梦恋(完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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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淅沥淅沥,滴沥滴沥,阴沉乌云,漂浮天际,洒下不大不小的雨滴。绿叶晃荡,摇摆不定,轻轻凉风,带着雨水游荡,飘啊飘,落到土地之上,带走了尘埃。

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位偷偷潜逃的人在此绿茵小路间漫步,双目总是无神的盯着令人沉闷的落雨乌天,时而转转油纸伞,洒下阵阵旋转的小水珠,那么的晶莹剔透,映照的,却是毫无表情的美貌。

他听说,这条小路上,会有在雨天才会出现的,吃人的妖怪,只要对其微笑,或是友好相对,便会被吃掉。于是乎,喜欢雨天的他,就更加喜欢在天降甘露之时,流连于喜欢的这条小路之上。这是无所追求的他,唯一期望的邂逅。

“哎呀呀,你听说了吗?勘雄家的十四郎公子回来了!”

万里无云,晴空当照,街上的姑娘们,似乎是在因为什么值得高兴的消息嬉笑着。

“是呀是呀!好像是说十四郎公子打败了当今的剑豪,还斩杀了一头凶猛的熊呢!”

她们聚集在一起,躲在凉爽的树荫下,谈论着名家的大公子。勘雄十四郎,一个年轻有为的英俊青年,前些年,跟随了一位闻名东瀛的大剑豪学剑,短短几年间,就超过了师父,成为了新一代的剑豪,并且还难以置信的,用剑斩杀了一头巨熊,此举更是让他一时间家喻户晓,无人不知勘雄十四郎的威名。

“呀!快看!他来了!”

朝着姑娘们伸手所指的方向望去,身后跟随着多名侍从,走在了最前头的英俊男子,便是回归家中的十四郎,勘雄家最引以为傲的长子。他的父母亲正站在宅邸外等待,见到父母的亲自迎接,十四郎倍感高兴,加快了脚步,没一会儿,便来到了许久不见的父母亲面前。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哎呀,真是没见一阵子!我儿子都这么大了呢!”

爽朗的笑脸让他的父母清楚的感受到了孩子的成长,嬉笑连连的点了点头,他的母亲更是激动的将自己骄傲的孩子拥入怀中,久久不忍放开。而当十四郎沉浸在母亲那令人安稳的怀抱中时,一个最令他在意的人,静悄悄的站在了迎接自己的所有人之后。梳理着一头十分艳丽的红色长发,前发耷拉到了鼻子,将双眼完全遮住,显得很阴沉的样子。个子有些矮,相比较之下,十四郎可能还高出了其一整个头,身材又非常纤细,即使不去窥探此人容貌,这般婀娜的身姿也是令人眼神流连忘返。

“真梦,你也来出来迎接我啦。”

轻轻的推开了拥抱自己已久的母亲,十四郎无视了其他同样出门迎接自己的亲戚和下人,直奔站在最后面的那位红长发的“姑娘”而去。

“欢迎回来,兄长大人。”

原本就低着头的此人,见到了来到自己面前的十四郎后,更是弯腰低头,谦卑恭敬的向他打了一声招呼,然则,语气中无一丝生气,亦无一丝的情感,若非人就在眼前,恐怕是以为一块冰冷的血色冰晶正立在此。只是,十四郎完全不在意这位被自己唤为真梦之人的冷漠态度,反倒是投以平易近人的笑容。

“你又穿着女装了,虽然很适合你……啊对了,这个,是给你的礼物。”

第一个礼物,不是送给最爱戴的母亲,也不是送给最尊敬的父亲,更不是宅邸里的任何其他人,而是这位红发的男孩子。十四郎从衣袋中取出了一只别致的发簪,赤木材质,雕刻有八股开的红花模样,设计巧妙。他将真梦的左前发松松挽起,细心的捏住了可动的发簪一头,插入了那柔顺秀丽的红发内,松手一转,夹紧固定,将发下美颜,展露于这庸俗人间。

然而,那对深不见底的绯红双瞳空洞无神,总是直勾勾的盯着地面,没有任何动摇之意。娇艳的红唇也没有吐出任何感言,只是依旧低着头,无情的感谢。

“谢谢兄长大人的厚爱。”

看着依旧低头不起的真梦,十四郎的笑容稍显失落,但仍然不变其心意,无奈的叹了口气,抬起手来,伸指轻碰,缓缓的托着他的下巴而起。真的是很久不见如此美貌,十四郎的心不禁的怦怦直跳,瞪大了双目,只为将这份美丽再次烙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反手背触,温柔的撩过了真梦左眼眼角下的泪痣,像是在为他擦去无形的眼泪一般。

可惜,真梦的眼泪,永远都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滴落。

“够了,你不是还有事得回去做吗,真梦。”

勘雄纪子,十四郎的亲生母亲,内心中燃起了嫉恨之火,恶狠狠的瞪了真梦一眼后,虽忍住了侮辱的话语,但语气中却还是显露了七分的盛怒。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自己乖儿子的行为,为什么十四郎会将回家后的第一份礼物,送给这个该死的孽子呢?若不是在十四郎面前的话,只怕是会高高的扬起手掌,呼啸过真梦那白皙柔嫩的脸吧。

“明白了,母亲大人。”

总是那么的简短,总是那么的平淡,真梦,他的眼里,似乎没有映照着任何人的身影,给人以寂静且令人发寒的映象。对着勘雄纪子行过礼后,他又步入了宅邸内,静悄悄的,静悄悄的,连走路,都仿佛没有声音。

“十四郎!这你就做的不对了!怎么不把礼物送给你母亲先呢?”

对十四郎给予严厉却非呵斥语气的男人,正是他的父亲,勘雄家最了不起的男人,勘雄总染。势力最大的两个名族中,其中之一便是勘雄家,而勘雄总染,便是其中代表着家族荣耀的当家。他对十四郎,尽管没有母亲纪子那般溺爱,却也是很疼爱的,何况如今年纪轻轻就已是东瀛剑豪,更是让他脸上有光,很是欢喜。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请勿恼火,我这不是把两位看得最重才把礼物藏到最后的嘛!所谓压轴看好戏,最重要的两位的礼物,自然是最后才拿出来呀。”

十四郎高兴的来到了父亲母亲身边,拉着两人的手,笑呵呵的解释起来。

“呵呵呵,真是乖孩子。”

“哈哈哈哈!不见这么段时间!都能说会道了!不错!不错啊!”

两位家长见孩子这么有心,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一起喜笑颜开,亲戚和下人们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全家上下都在十四郎的回归中,愉悦的度过了一段家人重聚的时光。

除了他。

回到了房中,真梦坐在了破旧的坐垫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桌子上,自己最喜爱的小猫咪的尸体,而旁边,则是一把泛着冷光的锋利胁差,刀刃上,还有着渐变为黑色的血迹。小猫的尸体,也是惨不忍睹的被切割成了好几段,桌子也已经被鲜血染红,甚至泛黑。这一切,都是真梦在十四郎即将回家前的晚上所为,他被命令到,必须将这小猫一刀致命,同时再漂亮斩断四肢,断开头颅,切掉尾巴,刨开肚皮。

他做到了,将自己最喜爱的小猫,平时总是喜欢抱在怀里,时不时逗一逗,时不时蹭一蹭的可爱小猫,按照要求的做到了。身为棋子,身为勘雄家不该有的孽子,这就是真梦必须做的事情。他被勘雄家虐待,被冷落,被利用,被锻炼。让他掌握了梳妆美容、歌舞琴艺的同时,也让他习得了杀人技巧,以及变成了冰冷之心。

外头,忽然下起了雨,透过窗口,清爽的微风带走了房间里的腥臭味,还在房外的人们,熙熙攘攘的回到了屋子里头。与别人不同,这种让人避而远之的天气,总是那么的吸引这位冰冷的美人。他探了探头,看了眼窗外的滴答坠下的雨水,便熟练而且快速的拿起了抹布,浸泡了一下早已准备好的水桶里的水后,擦干净了所有的血迹,也将胁差抹得漂亮。

收拾完房间,真梦将胁差系于腰间,拿起了角落里古旧的油纸伞,从任何人都不知道的,自己开挖的密道离去。密道通到了外头的森林,离勘雄家的宅邸并不是很远。在走过几步,弯过几趟之后,便会看见一条绿荫小道,道旁满是鲜花绿叶,还有树木相伴,虽不是特别的密集茂盛,却也是绿影迷踪。

咔嚓咔嚓,即使是走路无声的他,漫步在如此小道之上,还是会因踏过枝叶发出些许的声响。在现在这个时候,不会有其他人出现在这种聊无人烟的地方,所以,显得那么的,幽静。只能听得,滴沥滴沥,淅沥淅沥,雨点打在绿叶花瓣上的声音,还有滴落在土地上的声音,以及滴答滴答的,雨滴打在油纸伞上的微微轻音。轻盈步伐,挑起水面淡淡涟漪,鲜红花朵、翠绿树叶,在他那空虚的赤红双眼中,不及点点滴滴之雨。

他一手撑着油纸伞,一手捧着小猫成了几段的尸体,走到了一个异于他处的地方。这里没有杂草,也无鲜花,只有一圈光秃的土地,还有就是插满了木质的许多小墓碑。他放下了油纸伞,任凭清风吹,细雨打,空着一只手出来,习以为常,一点一点的扒开泥土,挖出了个小坑。随后,将小猫的尸体慢慢的,温柔的放入其中,再拨动挖开的土,埋葬了陪同自己时间最长的小宠物。拔出了腰间的胁差,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锋利无比的刀刃,将雨滴一分为二,干净利落的切下了一片不厚不薄刚刚好的树皮,反手握刀,熟悉的在树皮的光滑面刻上了一个“猫”字,呆住了片刻后,他又补充了一个“松”字,算是纪念当初在松树底下发现了这只小猫吧。

刻完两字,挥手甩刀,随即入鞘,动作没有半点的瑕疵,堪称完美。

蹲在了这片小墓地上,环视了一下眼前所有的立碑,也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和语言,只是沉寂在雨声中,又那么一小会。这期间,油纸伞被坏心眼的风儿,恶作剧似的吹到了别处,这才让真梦将视线从墓地上挪开,迈着小步子,不慌不忙的追着油纸伞走去。

淅沥淅沥,滴沥滴沥,阴沉乌云,漂浮天际,洒下不大不小的雨滴。绿叶晃荡,摇摆不定,轻轻凉风,带着雨水游荡,飘啊飘,落到土地之上,带走了尘埃。

这种时候,总会有一位偷偷潜逃的人在此绿茵小路间漫步,双目总是无神的盯着令人沉闷的落雨乌天,这次没有转着雨伞,而是追着被风偷走的伞儿,可晶莹剔透的雨滴,映照的,还是毫无表情的美貌。

他听说,这条小路上,会有在雨天才会出现的,吃人的妖怪,只要对其微笑,或是友好相对,便会被吃掉。于是乎,喜欢雨天的他,就更加喜欢在天降甘露之时,流连于喜欢的这条小路之上。

碰。

油纸伞终于停了下来,真梦也就跟着停下了脚步。不过,他的双眼不再是看着到处飘的油纸伞,而是注视着眼前,在雨中,和自己一样湿漉漉的,穿着着似透非明的和服,容貌完全不亚于自己的美人。低着头的女子也注意到了在这静谧的小道旁,轻抚双腿边成滩的雨水,徐徐的抬起头来,雨水顺着她湿漉的头发滴落,将她的头发拉开,使她和真梦四目相对。只见这位雨中的异样美女,半闭双目,翘起嘴角,向同为雨中美人的真梦,送去倾心的,微微一笑。

此为无所追求的他,唯一期待的邂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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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雨点,轻轻的打在了呆呆伫立的两人身上,湿透了的衣服隐隐约约的显露出嫩滑的肌肤,与红发的真梦相反,不知名的异样美人,有着一头墨蓝色的长发,以及和常人不同的苍白肤色。然而,这些对真梦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情,他听说过,这里呢,存在着会吃人的妖怪,只要对其示好,就会被残忍的吞食。

真梦没办法自己对自己下手,所以,他乞求着与那吃人的妖怪相遇。没有理由活在这个世界上,却也没有理由自己了结自己,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传闻的妖怪上,真梦,有点疑惑的倾歪了脑袋,冰冷的问道。

“妳不吃掉我吗?”

雨,还在下着,仿佛在为两人的邂逅,奏起一段小曲儿。雨声中,异样的女人,还是对着真梦露出了温柔的微笑,将他的疑问,置之不理。

对着这样的反应,真梦纳闷了一小会,他左顾顾右盼盼,小步的踏着松软的泥地,捡起了女人身旁的油纸伞,撑在了两人头顶,遮挡着细小的雨丝。嗒嗒嗒嗒,滴落在了油纸伞上,鸣响起不同于其他的乐声,在常人听来或有些许烦躁的雨声里,湿答答的女人,缓缓的站了起来。她身上的水珠子顺着凹凸有致的身线滑落,浸透了的衣裳略微的变得沉重,双袖耷拉垂下,拉开了她的衣襟,裸露出了诱人的香肩,还有那足以抓紧男人视线,双乳间清晰可见的沟壑。即便是异于常人的肤色,恐怕也会令男人的脑袋忘却常识,随着她们的美色消逝于人间。但对真梦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于是乎,他又冷淡的问道。

“妳不吃掉我吗?”

真梦不明白,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和传闻所说的不同,妖怪怎么没有吃掉自己呢?难道,就连妖怪都讨厌自己,所以才不想吃吗?在摸不清女人是不是传说中的妖怪时,真梦恐怕是从成为勘雄家的养子以来,第一次皱起了眉头,即便很不明显,也还是有着不满的表情。

雨势,稍微的变大了,哗啦哗啦。

在风中,就算是被雨水打湿了的头发,也还是被微微扬起,赤与苍的秀发顺着风向漂荡,赤红的头发往后离去,墨蓝的头发则是不舍的跟随。就跟如今两人的心境相似,正当询问无果,真梦稍显失望的想要转身离去之时,异样的美女,抬起了湿漉的双手,捧住了真梦的脸颊。那是如同雨水在脸上流过的触感,让真梦稍微的惊异,其温暖的体温透过了那对冷冷的手心,将那转瞬即逝的情感,清楚的传达到了她的心里。

温柔一笑,便是四唇相接。

大雨倾盆,密集的雨形成了朦胧的幕布,然则遮挡不住这直击人心扉的迷人一幕。风雨中,在伞下,一红一蓝的两位美人,在邂逅不过多久之时,交付彼此的初吻。娇唇从未接触过这样的冰凉,柔若流水似的湿润,抹过了从未沾染女色的嘴唇,既温柔,又深情。依依不舍的相离,墨蓝色的长发散落在了美女的脸前,在那总是不变的温和笑容上,点缀出几分抚媚。

“妳干什么……?”

第一次被这么对待的真梦,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与平常冷漠的态度相比,虽非惊慌失措,可正是这般少有的失态,甚是可怜可爱。更加匪夷所思的歪着脑袋,这让他开始怀疑眼前的女人究竟是否为传闻的妖怪,还是说不过是有点奇怪的女子罢了。而正当真梦的疑问不断的从脑海里涌现时,眼前的美女又一次的将漂亮的脸庞凑近了过来。

雨点不再沉重,雨丝不再密集,嗒嗒、嗒嗒,小曲儿即将奏到尾声。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不再惊奇的真梦用空着的手轻柔的挡住了那凉爽的双唇,就像是只要用上丁点儿力气,就会把这对诱人的嘴唇戳破般,也使得真梦不自觉的控制了自己的力道。吻上了纤细的指尖,这次轮到奇怪的美人疑惑了,模仿着先前的真梦,她也歪了歪脑袋,晶莹的水珠子顺着墨蓝的发丝滴落,那与雨无异的水滴,吸引到了深邃的赤红眼瞳,随之降落的视线,真梦注意到了女子脚下可能会让人吓一跳的事实。

她的脚并非实在,而是与水滩融为一体,倒不如说,那看上去似乎还有点黏糊糊的样子,能否说是水滩都不一定。定睛一看,仔细的瞧了瞧,才发现,不仅仅是如此而已,那透明却又带着明显苍色的一坨透明物,竟然还在水滩中蠕动。顺着一体的脚往上看,才知道连身上的衣服都有点像是那软乎乎的东西所变化。看来,她确实是妖怪,可为什么不吃掉自己呢?真梦仍然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嗯……?”

见到真梦还是用手挡着自己,妖怪女子和他一同陷入了疑惑。两人抱着不同的心情和疑问,却做出一模一样的可爱举动,在旁人看来,仿若画中美景,为幽静的林间添上了美丽的画面。霎时,查觉到了雨势徐徐退去,真梦才回过神来,不再对异样的美人抱有期待,一言不发的转身,迈步离去。

“妳为什么要跟着我?”

才走没几步,便停在了湿润的泥路之上,真梦没有回过头,冷淡的问道。

似懂非懂,异样的美女并没有做出任何的回答,只是静静的随着真梦停下了跟随,站在了其身后。除了细声的风雨外,真梦没有听到他想要的答应,只好继续迈开优雅的步伐。然后,一声清晰的踏进了小水滩的脚步声,使得刚走出一步的真梦又再次驻足。

“请不要再跟过来。”

在遇到奇异的女子之后,位数不多的交谈中,真梦第一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而并非空虚的询问。实际上,若是真的会跟随真梦回去的话,他倒也无所谓,顶多就是引起骚动,接着妖怪和自己都没有好日子过而已……即便真梦从来都没有过上好日子。

但他却还是开口了,不要跟来。那是出于什么原因,什么心态,他并不清楚。想到了这里,真梦回过了头,毫无生机的双眼,将奇异的女子映入了美丽的眼帘内。

“妳叫什么名字?”

对真梦的提问,妖怪愣了愣,随之又露出了温和的微笑,敞开双手,想要将真梦拥入怀中。轻轻的,真梦将她热情的双手挡下,再次问道。

“妳没有名字吗?”

“…………嗯”

风儿,呼呼的吹了起来,清凉的雨丝扑打在了真梦的脸上,妖怪的头发上。第一次对自己的话有了反应,却也没有再让他出现之前那样的动摇。

“那……”

真梦看了看她总是不变的笑容,以及全身湿漉漉的姿态,微微的张开了口。

“我就叫你雨濡吧”

抚媚的微笑,从妖怪的脸上消失,变成了些许的意外,妖怪低声的叨念着真梦给自己起的名字。

“雨…濡,雨濡?雨濡……”

渐渐的,微笑又再次回到了那张美丽的脸庞上,双颊泛起了红晕,由于肌肤苍白,更是明显可见。较之先前不同,那是一张纯粹高兴的笑脸。

“雨濡,请不要跟着我。”

真梦并不理解她这种反应,而是继续用无调的嗓音,告示着妖怪。可是,妖怪似乎没懂自己的意思,反倒是更加执着的想要拥抱自己。困惑,爬上了柳眉梢间,真梦对她没有任何的感情,这样的行为着实让他无奈,叹了叹。

“若是继续跟着我,你我就永远都不能再见面。”

这般情况,实际上真梦遇见过很多次,由于自己的美貌,经常会有人对自己投来爱意。身为勘雄家的人偶道具,真梦自然是一概回绝,若是对方相当执着,那就会编出适当的谎言借口,远离对方,要还是执迷不悟,那就只能倒霉的成为真梦的刀下亡魂。

“我还想跟妳谈话,所以,能请你不要跟着我吗?”

雨,停了。

不再有晶莹的雨珠低落,乌云退散,取而代之的,是耀眼的阳光,洒落在寂静的森林之中。

妖怪微笑着,点了点头,退到了树下的阴影,温柔的视线未曾从第一次见面的人身上离开,只是注视,安静的道别。真梦也向她行过一礼,头也不回的,踏上了原本走来的小路,回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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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阳光,取缔了雨水,洒落在真梦的伞上,真梦将伞稍稍放低,遮挡住自己不太喜欢的亮光,低下头去,发现,身上的衣裳,竟已然干爽,仿佛就没有被雨打湿过似的,不只如此,就连自己的头发和身体,都没有湿过的迹象,显得不可思议。他回想起了林中相遇的妖怪女子,遗憾的摇摇头,本以为自己的人生就要到此结束,结果却遇到了个奇怪的妖怪,还给人家取名,失落的真梦,无自觉的叹了口气,通过密道,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关好密道出入口,真梦将湿漉漉的雨伞放置到房间里,角落处的一个木桶之中。他虽然是一个男孩子,可在勘雄家内,却只有寥寥几人清楚,那便是勘雄夫妇,以及他的兄长,勘雄十四郎。对外,还有对内的大部分人,都把他当作女儿来对待。之所以这么做,也都是现任当家,总染的意思。

“时间差不多了。”

只要亲眼见过,换做谁都会明白,这位当家并没有把真梦当作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让他和下人们一起做同样的苦活,却住在连下人都不如的小房间里。呼之则来,唤之则去,被总染冷漠看待不只,还要被纪子刁难责备,甚至连部分张狂的下人,都会因为他过人的美貌和冷淡的态度而将其欺辱。总而言之,在这个家中,并没有他真正的容身之处。

真梦整理好穿着,拉开了房门,走向了习惯的饭堂,跟仆人们一起准备着今晚为了庆祝十四郎归来的盛宴。从小就习惯煮炊的真梦,在这一方面,可谓是达人级的名厨,可出于对他身世的考虑,总染从来都不会让他主厨,甚至有他帮忙的料理,都会有专门的人进行试毒。警戒到这种程度的话,那为什么还要同意这样的人进入厨房?很多人都有过这样的疑问,后来才从别人口中得知,那是夫人说服了当家同意的。

不得不说,大家一开始也都很担心真梦会不会真的在料理中做些什么事情,久而久之,这位沉默寡言的小美人以一如既往的行动,证明了他从没有过那样令人害怕的心思。行云流水的动作,对味道的掌握,以及火攻刀功的娴熟,更是让不少师傅刮目相看,赞不绝口。有时候呀,主厨甚至是会瞒着当家和夫人,偷偷的让他做几味料理上桌。不知情的总染,还有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的纪子,都总以为主厨们的厨艺大有进步呢。

“真梦!你在这呐!”

当他用锋利的刀子为土豆削皮时,一声令在场的人都想不到的呼唤,回荡在刹那间安静了的厨房之内。十四郎兴高采烈的,一边对着下人们笑了笑的打招呼,一边朝着完全对他没有反应的真梦走去。

“我听母亲说了,在这种时候你都会在厨房里做饭,没想到还真是啊!你做的料理一定非常美味吧,说起来这么多年,我好像还一次都没尝过你亲手做的料理呢。”

面对热情的十四郎,真梦毫无所动,只是继续着手头里的活儿,一言不发。

“嗯……”

结果,没得到回应的十四郎,竟然就站在了真梦的身旁,一脸笑眯眯的样子,安静的看着他熟练的每一个动作。

“兄长大人,这里不是您该来的地方,若是被母亲大人得知,她一定会责怪我的。”

沉默了一小会后,真梦总算是忍受不了十四郎的视线,轻轻的放下了削好皮的土豆和刀子,低着头,平静而冷漠的,请求十四郎离开。

这样的态度,就算是十四郎也只好乖乖退让,环视了一下周围,对自己有所顾忌的仆人们都没法好好的继续干活,也使得他直到真梦所说的并不是没有道理。可他却仍然用爽朗的笑容,拍了拍真梦看似瘦弱的肩膀。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继续打扰了,只是,做完饭之后,一定要跟我同席享用啊。”

在旁人的眼里看来,这几乎可以说是一种恶意,邀请本身就被当家和夫人排斥讨厌的真梦一起用餐,无异于为真梦招来排斥和谩骂。然则,十四郎是真心的希望和自己美丽的“妹妹”,久违的一起用餐。

“尽管是兄长大人的意愿,可还请容许我拒绝。母亲大人和父亲大人,不会愿意看见我和他们同席而坐的。”

将手中削好皮的土豆放入筐中,真梦再次拿出新的土豆,重复着一样的活儿。他的表情仍然是一成不变,好似天生的面具一般……一个精心雕琢的面具。看着他这样的表情,十四郎无奈的苦笑着,同时,也心痛着。这并不是十四郎想看见的脸,他想见的,是更加美丽、温柔的、慈祥的笑脸,就像那个人一样。

“那至少,找个时间,你我两人一起吃一顿饭吧,我有好多话想要和你聊聊。”

还是不肯轻易放弃的毅力,让下人们里的女性红润了脸颊,那对执着而坚定的双眼,无意中引来了许多姑娘的爱意。

“有时间的话。”

除了真梦,这个特殊的“姑娘”,完全不为所动。很随便的回应了十四郎一句后,对他视若无睹,自顾自的继续着手头里的工作。真梦从不会为了任何人任何事情,在做饭的时候停手,因此使得不少人觉得他很自大,也很讨厌。

十四郎总算是放弃了,过于的纠缠只会换来厌恶,识相的有为青年,最终还是离开了厨房,临走时,还回过头看了看真梦做饭的背影……随之,嘴上出现了有点满足的微笑,便慢步离去。

夜里,勘雄家热闹无比,勘雄总染不仅将亲朋好友尽数请来,还让自己的佣人们也一起共享这欢乐的一宵。大家说说笑笑,吵吵闹闹,欢乐无比,虽然还是上下有秩,可一切都还是那么的和谐。这就是勘雄家有多么看重和疼爱爱子十四郎的证据,也是,真梦多么不受欢迎的证据。

唯有他一人,独自离开了喧哗的宅子,来到了聊无人烟绿林小道。那氛围不适合自己,更何况自己的存在,对勘雄家来说,是多么的碍眼和不讨喜,要是真在宴会上出现,怕是隔天又要被当家给狠狠打骂一顿。

白昼时,天降骤雨,在这里积累了一个个明亮如镜的水洼,真梦为此驻足,缓缓蹲下,望着明镜倒影,左看看,右看看,把自己的脸,好好的映照在无神的双眸之中。绯红的发丝,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宛若天上之物的双瞳,鲜艳赤红,左眼角下的泪痣,更是为其绝美的容貌添上点睛一笔。面对这样的美人,他自己,真梦,露出了绝对不会在任何人面前展现的,微笑。

“娘亲……”

林中的虫鸣声吱吱作响,盖不过一声深情又悲伤的呼唤。真梦,原本并非随勘雄姓氏,他在被总染认养之前,一直都随着母亲的姓氏,全名唤作红神真梦。他双手环抱着自己,饶有滋味的看着雨坑里,自己的倒影。真梦和他的母亲,长相一模一样,没有毫厘之差,可以说是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唯一的区别,恐怕就是真梦是男孩子而已了吧。正是如此,真梦才总是会在寂寞难耐的时候,静悄悄的来到这里,依靠自己和母亲相同的长相,来慰藉自己。

红神幻实,真梦的母亲,曾经是一个很活泼可爱的姑娘,后来遭了变故,变得忧郁内向,特别是在生下了真梦之后,更是差点将自己手中刚刚诞生的亲骨肉,狠心的摔死。

真梦温柔的笑了笑,在水中看到了昔日慈祥的母亲。

“我想看到的,就是你这个笑容。”

忽然的,在寂静的森林中,熟悉的声音,让真梦的笑脸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警戒和微微的怒意。在树木间的阴影中,十四郎徐徐的出现在真梦的视野里,笑脸满面的朝他走去。

“刚刚看你自己偷偷的离开,还以为你要去哪里呢,原来你还知道这么个好地方。”

说偷跑出来的,十四郎其实也一样,瞒着家里的各位,尾随着真梦来到此地,如今家中,恐怕是找不到十四郎正乱成一团呢。他却毫不在乎,能够在这里见到真梦的笑脸,可是比待在家里看自己所憎恶的嘴脸要好多了。

“兄长大人,为什么在这里?”

乍一看上去,似乎和平常毫无表情的脸没什么区别,但十四郎看得出来,被自己打扰了的真梦很不高兴。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呢,为什么会在这里?”

十四郎故意挑逗着真梦,从先前看到的画面,聪明的十四郎清楚真梦到底在做什么,实际上,他也在期待着“那个人”的出现。好在没白跑一趟,这样一来,就算是回到家中挨骂,倒也是值得了。不过,他也有些后悔。原本就不太和自己说话的真梦,现在可能更加不太喜欢自己了。

“当家和夫人让我待会再在宴会上出现。”

真梦转过了身,不再理会十四郎,继续傻傻的盯着水中的倒影,只是这回,映照的是自己,而不是他的娘亲了。

“为什么?”

对真梦的回答感到了匪夷所思,十四郎还以为父亲和母亲铁定是不会让真梦在宴会上出现的,对这个“女儿”无比讨厌的他们,竟然会刻意安排真梦的出席时间,十四郎霎那间便皱紧了眉头,转动着脑子寻思着如此做的线索。

“因为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才会被勘雄家认养。”

真梦抬头仰望着,夜空中洁白的皎月,觉得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扬长而去,头也不回。

“等等!真梦!”

十四郎见状,也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与真梦并肩而行。短短路上,十四郎总是寻找话题,希望能和真梦聊聊,可惜真梦一路上,都紧紧的闭着嘴,像是身边根本就没有人一般。无奈的十四郎只好耸肩放弃,他觉得,也许根本就没有人能让真梦主动去谈心事。

回到家中,竟是宴会最热闹的时候,虽然因为找不到十四郎,稍稍的有些坏气氛,可后面,大家还是全心全意的投入到了喜庆的表演里。真梦别过十四郎,回到了房间里。做好了被总染和纪子责骂的觉悟,他也赶紧的回到了父母亲的身边。

“十四郎!你到哪去了!知道刚才找你找的多急吗!”

总染只是余光扫过,便从熙攘的人群中见到了爱子的身影,语气中颇有怒意,更多的似乎是着急,以及欣喜。

“快过来!这边有人要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纪子,十四郎的母亲,不仅完全没有怒气,更是喜笑颜开,恨不得自己起身去把十四郎给拉过来。

“是!我这就过去,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原本就因为不清楚真梦出席的原因,现在父母亲的态度又让十四郎倍感疑惑,直到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才明白了他们这么急忙的需找自己的原因。

北川家的当家还有其闺女,也来到了今夜庆祝十四郎回归的宴会。

“哦!令郎真是英气焕发,玉树临风啊!想当年还是个毛头小鬼!现在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笑嘻嘻的拍了拍十四郎的肩膀,十四郎认得此人,小时候也见过几次。不过,就算是没见过,十四郎也兵丁有所耳闻。

“快叫声北川叔叔,小时候他可是抱过你好几次呢!”

总染催促着十四郎打招呼,他自然是不敢含糊,毕恭毕敬的叫了叔叔。

“啊哈哈哈!乖!好!真好啊总染,有这么个出息的儿子!”

北川本四高兴的哈哈大笑,总染也是格外的高兴。家长们异常的欢喜,让十四郎顿时就不明所以,只见他母亲,偷偷把他拉到了身边,凑到了儿子的耳边,仔细的说道。

“你也知道,北川家和我们总染家是现在东瀛的两大家族,自古以来就难容彼此。可自从你本四叔当上了当家后,情况就有所转变,不仅停止了争斗,还一直向我们示好,拉拢了彼此之间的关系。早在之前,就希望你能和他闺女儿成婚,今个儿你回来,正好是时候!喏,就是在他身边的姑娘,怎么样,漂亮吧?”

顺着纪子所指的方向望去,一位风华正茂的美少女出现在了十四郎的眼帘里,她的皮肤白里透红,通透细嫩,仿佛吹弹可破,穿着着的和服为其量身定做,将她婀娜的妙曼身姿体现的淋漓尽致,红润的嘴唇,挺拔的鼻子,抚媚的双眼,长长的睫毛,柳叶般的眉毛,组合成了一张柔美的脸庞,依稀乌黑浓密的长发由华丽的发饰别起,是个典型的大和抚子型美人。

“北川爱樱,见过勘雄公子。”

“爱樱……?”

因为满脑子惦记着真梦,一直忘记了……自己曾经的青梅竹马,北川爱樱。

自自己拜师学艺到如今,已有好几个春秋,不提与前东瀛最强的剑豪学习时有多么的辛苦,在这之后与其对决,以及后来斩杀巨熊,这些令人心惊胆战的经历,让十四郎将许许多多的事情抛之脑后,直到亲眼见到过去种种的牵挂,才慢慢的放下心中无时无刻的警觉。

先是真梦,现在又是爱樱,十四郎慢慢的回想起了过去美好的日子。温馨的感觉使得年轻有为的他放松的露出了微笑,向着自己熟悉的青梅竹马不好意思的道歉起来。

“哎!我真是对不起呀!爱樱,竟然差点忘了妳!刚从师父那离开不久,又经历过拼上性命的死斗,这会儿脑袋还没缓下来,真是不好意思。”

十四郎虽然面带笑容,但那赔礼却也是真心,何况,爱樱也早就盼着儿时玩伴的归来,高兴还来不及呢,根本就没有将这样的小事放在心里。她拂袖遮唇,嘻嘻一笑,一改方才客气的语气,亲切的叫着十四郎。

“嗯哼哼~十四郎哥哥还是像以前一样有点冒失呢。本来还想着会不会已经变得更加稳重了,没想到竟然会将一起从小玩到大的青梅竹马给忘记,真是的。”

自己的爱女如此高兴,其父本四自然也是乐呵,放着后辈不管,拉着勘雄举杯痛饮,谈笑风生。领会了父亲的好意,爱樱也是不拘束的坐在了十四郎的身旁,十四郎的母亲也是赶紧让十四郎坐下,催两人好好的聊聊天。

当大家都其乐融融,好不欢快时,勘雄便对下人示意,开始了早已准备好的节目。门外纷纷的走进乐师,分坐在房间里、当家桌正前。房里的喧哗一瞬间便消失无踪,寂静包围了整座宅子,下人、客人、主人,都静待着表演的来临。

来了,随着乐师的指间拨动,琴弦开始奏出一个又一个的音符,起初只是单调的音节,可当不同的乐器接连响起时,原本单调的音符便串合成曲,从轻轻小调,徐徐上升,宛如空中阴云结合而成,风雨欲来。这样的音乐,阴郁而沉闷,与此时此刻欢乐的庆宴,根本搭不上调。此等不合适的节目,令本四拿着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眉头微微一皱,却在即将靠口时,被勘雄恰好的插话。

“莫要着急呀,本四兄,好好的看下去吧。”

勘雄明白本四不满的原因,却不做任何的解释,只是乐呵呵的让本四继续耐心的看下去。他从来不是一个不懂气氛的人,既然如此,本四也只好配着这邻人心情郁闷的音乐,不爽快的咽下杯中美酒。

音调略微浮升,节奏优雅徐缓,附和着主乐的乐器,在其中穿插节拍,尽管动听,却也不会喧宾夺主,反倒是绝妙的配合,使得整体的感觉悠然自得,先前阴郁的压抑,开始变成了宛如清风扑脸般的清爽,听得人心旷神怡。这时,真正的主角登场,穿着着鲜红艳丽,夺人眼目的华丽和服,从外门,一步,一步,又一步的,伴随节奏,仿佛踏着清风降临,在舒爽的乐声中,轻挥衣袖,点点飘来。

真梦的出现,也让音乐再次改变节奏,主乐转换,轻快飘扬,传达到脑海里,回荡的皆是雨点敲打的响声。好似轻松,却也空荡,甚至都会觉得,音乐的震动,就像是低落在皮肤上的雨点,凉爽得有点刺痛。而缓和了这般虚无的欢乐,便是眼帘中倒映的绯红美人。

鲜红的秀发在“雨中”荡漾,透明的“雨滴”随映而红;湿答答的艳红服装,看似沉重,却也随舞而动、随风而起,长长睫毛下;那双不知可否留有人物景色的深红瞳孔,在此等“雨”中若隐若现;踏着舞步的双足下,好似能够见到阵阵散开的涟漪。音乐化为了雨,洗涤着众人在世俗中听惯吵杂的双耳,舞者变为了梦,安抚着于现世中忧虑疲惫的心灵。

“雨”,越下越大,真梦的动作,随着开始激烈的音乐而大幅度的舞动,其飘渺而不可猜测的脚步,也越发的豪迈,娇柔的身躯以婀娜的曲线相应,加之音乐的附和……啊!此乃狂风暴雨,豆大的“雨点”,仿佛被其落打在身上都会疼痛的叫出声,身体不自觉的才升了畏惧雨退却。此时,一阵风吹,房子里的人们都难受的闭上眼睛,待到睁开时,却见到真梦,已然来到当家桌前,为勘雄家三人、以及北川家两人的酒杯之中再添美酒。

“啊……”

尽管这是勘雄的安排,但可连他在内,桌前的几人全都坎德目瞪口呆,一动不动。真梦手中,也不知觉间拿过了装满酒的酒杯,双手捧而举,抬头仰而喝,淅沥淅沥,咕咚咕咚,几乎看不见喉结的脖子,顺畅的流过了从口灌入的酒水,一饮而尽。

当最后的一滴酒也从杯子中离去时,掌握了时机的乐手们,也相继的停下了手中的乐器,只剩几样依旧弹奏。狂风暴雨离去,阴云消散,换来的,乃是明媚阳光以及清新的空气,逐渐改变的氛围,也令真梦的舞,较之收敛,几乎没有多大的动作,仅仅只剩手足间轻微的举动,他慢慢的低下身,用红色的衣裳遮蔽了自己通透的肌肤。停下的乐器又再次响起,只是节奏已然不相同,尽是欢快与明朗。反之,原本还是主调的乐器,则变成了陪衬,如雨后的甘露滴落,点缀着。

再看真梦,双手藏于袖内,一手摘下了鬓角发簪,散落丝滑秀发,遮挡双眸,一手徐徐挽起,遮蔽朱红柔唇。整个人化为了雨后艳阳,如梦如幻,仿佛真的发出了刺眼的光芒似的,美得,连贪婪的眼睛,都无法再多望一瞬。

终于,“雨”,停了。

不等早已呆若木鸡的当家下令,清静的一点都不亚于真正的雨后美景的房子里,乐师们纷纷弯着腰,向着主人们行礼退去,在宽敞的房子中间的真梦,被他们退场时所掩盖,待到乐师们最终消失后,就连极其富有存在感的真梦,也已经在彷徨之中,不见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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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沉浸在美妙歌舞后的人们,稍待片刻后,才由被深深感动的爱樱,给予了赞赏的拍手,然后,一声接一声的,啪啪啪的拍手声,充满了整个屋子里。没有拍手的,只有陷入了不同心思的四人……

“总染兄,刚刚那位就是……?”

本四愣了许久,双眼依旧盯着刚刚真梦所在的位置不放,拍了拍身边的总染,惊讶不已的问道。

总染虽然也是陷入了恍惚,但很快的就回过了神,脸色有点难看,仍强颜欢笑的对这本四回答。

“啊……啊!她就是吾家的小女,名勘雄真梦。”

“真梦……真真假假……如幻如梦,好名字,好名字啊!啊哈哈哈哈!”

忽然放声大笑,细细的品味了一下美人的名字后,北川北四的脑海里,已然无法抹去其妩媚动人的容貌身姿。见他那对眼神中的欲望,总染也是咧着嘴,冷冷的一笑。

“………………”

在两位大人物开心的谈话时,十四郎也从美梦中醒来,双眼别过,余光中充满了冷漠的,瞪视着父亲的背影。

“幻…实……”

就连一向来都对真梦表现出厌恶态度的夫人,勘雄纪子,也低声叨念着一个大家都不愿意提起的名字……

各种各样的思念和心情,在这场宴会中,交织与纠缠着。

屋子外,乐手们都向真梦道过别后,各自离去。他们都是纪子从外头招来的,过去似乎是在一间酒楼中共同演艺的同伴,后来,因为一个人的逝去,大家也就分散离去。真梦以勘雄家小姐的身份送别了乐手们,又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去。

褪去了华丽的和服,将十四郎送给自己的发簪随意的放置在桌子上。他来到了一面铜镜前正坐,手拿一把古旧的木梳,整理着自己耷拉的头发,每一天都会如此,每一天最让轻松的,也是如此。真梦会被勘雄家收养,也不过是因为勘雄的野心,毫无目标的自己,也就顺着他的意,走着自己已经被决定好的道路。即便这条路的最后,将会是通向死亡的终焉,真梦的心,也没有一丝丝的畏惧。当然,若能在此之前,就由谁来将他送往黄泉彼岸,却也是乐意至极。抱着这样的心态,真梦度过了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每一天。

除了,每当苍穹落下透明的甘露时,真梦才会感到些许的解放和安详……尽管自己追求的那个雨天里、森林中妖怪并不会吃人,稍微有些令他失望之外,依然是对雨天感到向往。想到了这里,不知为何,脑海里闪过了先前见过一面的雨中妖怪。

“她……雨濡……”

从来都对外人不怎么感兴趣的真梦,不经意间,从嘴里念出了自己给妖怪取的名字。

每天,当自己能够看见的时候,有意识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黑暗,以及潮湿。从娘亲的身边离开,已经有多久了,不太清楚。不太擅长思考的我,对时间也失去了概念,只是在这里,苟且生存。噗尼噗尼,挪动着身子,沿着早已熟悉的小道,来到了山洞外面。今天的阳光有点毒辣,若不是这里是森林,我也不想从山洞里出来。

“呜……”

蝉鸣声和温热,令我难受,近些天的干燥,使得身体的湿润度下降,身体不仅变得越来越小,还更加难以行动,再这么下去,可能我就要消失了也说不定呢。

树荫助我躲过了凶狠的阳光,清风也将我从炎热中解救,前往目的地前的路上,留下来湿答答的一条痕迹,也正散发着朦胧白雾,尽管艰难,还是来到了这里,一个池塘边。清澈的流水,绿荫环绕,在这里,不仅清凉许多,有给予了我足够的适度,偶尔还可以在这里觅食,我很喜欢这里。

娘亲曾这么说过,去寻找自己的归宿,就是我们的命运。只要是愿意为这样的我们,给予一份温柔的关怀,便是今后永远的爱人。池面,因为我的撩拨,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盯着那通透的池水,静静的发呆。若是要寻找夫君,自然是要去人稍微多的地方,然而,一旦被过多的人查觉,又会变得很危险,柔弱的我,并没有任何的反抗之力,只要人类想,随时随地,我都能化为一滩地上、任何人都不在意的水洼。

其实,这些都不可怕,如果未能遇到归宿便消失无踪,那也只是回归于这片美丽的大自然中,没有得到过什么,也就不会有失去。呼呼呼,疾走的风,刮得我身上,也泛起了波澜,舒适的感觉,我不禁的躺在了柔软的草地上,感受着湿润的泥土的芳香,享受着无法考虑太多事情的心情。

忽然,一只彩色的蝴蝶,引起了我的注意,飘飘忽忽的,在我眼前飞过,顺着望去时,我见到了一个人影,出现在离我有一小段距离的地皮旁。那里,是我发现了这片池塘前就很在意的地方。在这森林当中,少有的连草都不长的一块地,上面插许许多多的树皮,非常的奇怪。现在看来,也许就是这个人的所作所为吧。

躺在了原地,我一动不动,这样英爱不会被发现,毕竟在这种天气还湿答答的我,一看就很不对劲。谁也不希望,在出来放松的时候,引起市民不必要的意外,甚至是葬送自己的性命。就这么的,我一边不引起注意的伪装着,一边观察着那个人。

他的手里,似乎捧着什么小动物……的尸体。而且那尸体还相当的糟糕,就算是我,也本能的感受到了那是遭到了十分可怕的虐杀。而面对如此不堪入目的尸体,那个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冷漠的用自己白嫩的手挖开了黝黑的泥土,将可怜的小动物的尸体,埋在了里面。随之,他拔出了腰间的一把短刀,割下了一棵树的树皮,干净利落的在上面刻了什么之后,插在了埋着尸体的泥土上。

之后,他就保持下蹲的姿势,在那里呆望了许久。而我也,看着这样的他,许久。

有时候,会看见,有时候,又见不到。从何时开始,观察那个人,成为了我的习惯。不擅长思考的我,也开始在寻思,他在想什么呢?为什么总是来埋葬小动物的尸体呢?他为什么总是毫无表情的样子呢?尽管想不通,尽管得不到答案,却还是令我沉迷于其中。

久而久之的,就连在黑暗的洞中休息时,我都会想到他。滑溜溜的身体,会因为他而变得更加的湿润;空荡荡的脑袋,会因为他而变的更加混乱;冰冷冷的肌肤,会因为他而变得更加滚烫。为什么呢?即便是常常能够见到,可别说是萍水相逢,彼此之间,就连正面都没有对上过一次,为何,我会这么的在意那个人呢?

母亲曾这么说过,我们,是为了爱,而活着的。

某一天,我在洞里面休息着的时候,听到了外面,动听的声音,那是我最最最期待的时候。黑暗和尖锐的石锥等都阻止不了脚步,快速的挪动着努力模仿成人类双腿的下半身,来到阴暗的外头。啊,清凉的风扑面而来,点点雨滴的从天上落下,神清气爽,精神焕发。我很高兴,或许还咧嘴欢笑着也说不定呢,谁知道呢。不管怎么样,我压抑不住对这般好天气的向往,一边高举双臂,一边在雨中徘徊。

清风柔雨里,我暂时的忘记了搅乱着心思的那个人,尽情的补充着这些天干燥造成的贫弱。平时不敢前去的、那些没有被繁枝绿叶遮蔽的地方,此时此刻也成为了最为舒畅的乐园。忽然,一个酿跄,太过忘我的闹腾,不小心被绊倒在地。就这么坐着,仰面闭目,也不打算再起身,享受着天降甘露的喜悦和轻松。

碰。

嗯?似乎有什么轻飘飘的东西,撞上了发呆的我。睁眼一看,是一把伞,曾经在雨中见识过的,用来遮挡雨的工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不见人影的地方呢?我正打算伸手,正要触碰到,眼里,便被一个日思夜想的人影充满。

是他……

看上去,或许很像是女孩,但我明白,他是一个男性,那股吸引人的味道,和着雨和风,飘到了我的鼻前,触动着我的嗅觉,也拨动着我的心弦。这是第一次,距离这么近,面对面的相见吧。

他一直都没有表情的脸上,尽管很微小,但可以看得出那脸颊上些许的变化,那小小的意外,给予了我一阵新鲜感。自然而然的,我对他流露出了笑容,并且,仔细的观察着他。

“妳不吃我吗?”

他有点疑惑的看着我,问了个奇怪的问题,虽然不太明白,可我还是对他继续展露着笑容,希望他能对我解除戒备。若是对方回应了自己的感情,那毫无疑问的,就是将与自己相伴终身的对象。

他似乎着急了起来,左顾右盼,迈着小步,踩踏着雨洼,弯腰捡起了雨伞,来到了我的身边,为我遮挡。啊……霎时间,我整个人感到了一股温暖,是因为丝丝细雨被阻断,还是因为异样的心情在这身躯之中沸腾呢,我不知道,只是很开心……比起久违的雨天来得更加的开心。此时,他又问。

“妳不吃掉我吗?”

那双深红色的孤寂眼眸里,我看见了渴求,终于,我得到了答案,他之所以会吸引我的原因,我之所以会在意他的原因。比起不擅长的表达,我还是站起了身子,以行动传达我的感情。只是,他似乎变得不满,那对美貌皱到了一起,嗯哼哼,又见到了没见过的新表情,泛滥的情感,更是倾溢而出。没能得到回答,他失望的想要转身离去,这让我稍微的有点着急,不禁的伸出了双手,捧住了那心爱的脸颊。

手掌心传来了第一次的感受,温暖……幸福…这就是,他的连的触感,这就是,让我朝思暮想的脸庞。在激动的同时,又很恐惧,害怕他会甩开我,无情的拍开我的双手,将我视作敌人,然后,发生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啊哈……他似乎,有点受惊,这种清纯的反应,使得我的担惊受怕都化为了烟云,消散飞去。

当自己的感觉到时,当自己意识到时,我已经吻上了他的嘴唇。果然呢,当那湿润的感觉布满了双唇,我就更加的确定了,我们……都在追求着……爱。渴望着被爱,以及希望去爱,正是这相互间的心情,将我们牵连在一起,并且,相遇在这里。

可惜,这幸福美好的时刻,只维持了弹指一瞬间,就被他有点慌张的推开。不过,在见面到现在,短短的时间里,就见到了这么多平时没见过的表情,既是新鲜,又很满足。如今,反倒是有点后悔,后悔现在才跟他接触。

“妳干什么…………?”

呵呵,真的是……好可爱,就算脸上没有明显的表现,但他确实是在害羞着。心底早已压抑不住爱意,出于本能,我又一次的委身于纯粹的欲望,再一次的将嘴唇凑近。理所当然,可又难以接受的,被拒绝了。那纤细白嫩的手,挡住了我贪婪的嘴,尽管只是吻上他的手指,我也很开心,但果然还是不太满足。毫无生气的双目,注意到了我的双脚,不管变化的如何相似,唯独这一方面,难以掩盖,他上下的打量了我一番后,被雨水打湿的秀发,垂滴着透明的水珠,散落着。见到他疑惑的歪了歪脑袋的时候,我也陷入了迷茫之中,他怎么了?在想什么呢?有什么,我能够为他做到的呢?

啊……他忽然,一声不响的转身离去。这是已经承认我成为他妻子的意思吗?那么,我应该赶紧跟上才是,没想到,成为妻子的这一天竟然会来的这么突然,我一定得做好身为妻子的本分才行。

“妳为什么要跟着我?”

正当我兴冲冲的跟在他的身后,一个不解的问题,冷不丁的回响在自己的耳畔……虽说究竟算不算耳朵也不知道,不过既然是天生拟态,应该就是了吧。想着这类可有可无的事情中,一个不小心的,忘记了他的问题。再次见到他的脸时,我也只是回以笑容。随之,他看了我一眼,小等一会后,再次迈步离去,自然,我继续的跟随在他的身后。

“请不要再跟过来。”

他又说话了,真是动听的声音。大概的,我明白了他的意思,那双空洞的双眼里,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意识,我很高兴。仿佛回到了还没认识彼此之前的时候,两人之间,被沉默笼罩。可我,并不会就此离开,难得的幸福降临,怎么可能就此放弃。在雨中得到了勇气,凭借这份高扬的心情,我敞开了双臂,想要抱住眼前的爱人。

然而,他再次拒绝了我,又问。

“你没有名字吗?”

名字……名字……这么说来,我都还没有名字。爹娘,都还没有来得及给我起名字,就不在了呢。我该怎么回答他好?模仿人的声音,也不是做不到,只是……我并不打算隐瞒或者欺骗,老老实实的回答。

“…………嗯。”

风雨,逐渐的平息时,我第一次对他的提问,有了回答。相反,他却不再有任何的动摇,稍微的……有点伤心。

“我就叫妳雨濡吧。”

刹那间,我整个人都沉溺在幸福之中,飘飘忽忽的,仿佛拟态化的双脚都站不住了似的。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差点就让保持不住身体、融化成一坨坨的本体吧……这……这可不行……可不能在丈夫面前失态。

“雨…濡,雨濡?雨濡……”

细细品嚼着这个名气,他给我气的名字,脸庞不受控制的,翘起了嘴角,红瞳了双颊。这就是,今后,将伴随我和夫君一声的名字!

“雨濡,请不要跟着我。”

沉醉在其中不能自拔,甚至连他的话语都无法听入,已经按耐不住爱意,想要和爱人相拥相依,呜……但是他仍然不肯接受我,甚至还表现的有些困惑……跌宕起伏的心情,还是让我的脑袋有点发昏,但他的叮咛,却也不得不乖乖接受,即为妻子,就更不能做出使他讨厌的行为。

就这么,恰好在雨停之际,为了不让他因为淋雨而坏了身子,偷偷的吸干了他湿透的身体后,守望着他的离去。在离别的失落里,怀抱着拥有了值得自己贡献身心的人的幸福……期待着下一次的再会。

“呃……”

这么说来,虽然的到了自己的名字……可我还不知道,他的名字……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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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家已有数日,十四郎享受到了在拜师学艺时完全不可能有的待遇后,那几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完全的放松了下来。今天,正好艳阳高照,又有舒爽凉风,此等良日,爱樱前来勘雄家,邀请十四郎相伴,一同去郊游。

“哎哟,爱樱妹妹自己一个人过来啦?真是的,这种事情差个下人传话不就好了,你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啊。”

见到爱樱拜访,纪子很是高兴,接着爱樱进了家中,让下人去叫来正在后院练习剑术的十四郎。对这位乖巧可爱的姑娘,纪子非常的中意,早在以前,就打算凑成自己儿子和她的婚事,何况爱樱对十四郎也抱有爱慕之意,就更加是美事一桩了。

“北川姐姐,请用茶。”

为两人倒上茶水的,并非伺候北川家的佣人,而是前些天,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真梦。杯中传来怡人的芳香,闻得人神清气爽,心情放松。一向来都自认为有着相当的茶艺花道造就的爱樱,不得不感叹的看着退到纪子身旁的真梦,温柔的笑了笑。

“真梦妹妹不要这么见外,我和十四郎青梅竹马,早已认识许久,他的妹妹也就跟我的妹妹一般,妳唤我爱樱姐姐便好。”

身为北川家唯一的女儿,那可是被北川本四给当作掌上明珠一样溺爱。然而,爱樱也没有成为一个人形的大小姐,反倒是懂事成熟,贤惠乖巧。可碍于本四的固执,爱樱自小就没能认识多少同龄人,除了与其他名家名义上的交往外,基本也就只有十四郎这么个朋友。所以,对于兄弟姐妹,心中稍感寂寞的爱樱,也是相当的憧憬,何况呀,眼前的这个女孩,长得如此之美,还散发着一股惹人不禁想要去关怀的气场。

对着爱樱的一番好意,真梦暂时没有回答,那对赤红的眼眸微微的瞥了纪子一眼,这是在看夫人是否允许的反应。意外的,见真梦没有回答,纪子赶紧催促道。

“妳还在发什么呆呢,难得爱樱妹妹允许妳这么叫她,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来,赶紧谢谢人家。”

真梦,有点意外的张了张眼睛,随后很快的恢复了平常冷漠的表情,对着爱樱优雅的弯腰言谢。

“谢过爱樱姐姐的好意,那今后我便斗胆的称呼姐姐的名字了。”

虽然和十四郎是青梅竹马,可实际上,直到前几天,爱樱才算是真真正正的见到了十四郎的“妹妹”。真梦被收养后,爱樱只听说过,却没见过。毕竟,那个时候,真梦还是完全不允许离开房间里一步的状态,自然就见不着面了。仿佛真的是自己有了个亲妹妹似的,她笑嘻嘻的走到了真梦的身边,牵起了那对娇嫩的双手。

“所以说,今后我们就是两姐妹了,没有必要这么拘束客气。”

“哟,我还在想什么事会让母亲大人特意的派人来叫我,这不是爱樱嘛,什么风把你吹到我家来了啊?”

十四郎从走廊入内,见是自己儿时的青梅竹马,语气中满是高兴和轻松。少了敬语和客套,这种亲近感,也只有对熟人才有,因此,爱樱也是乐意。

“嗯哼哼,瞧瞧我们的十四郎公子,难道我来这里,你不乐意吗?”

举袖遮唇,爱樱乐呵呵的,雨十四郎说的有来有回,两人之间的要好,都快变得肉眼所能见着的一条红线了。纪子也是心里欢喜,守望着两人谈笑风生,一言不发。而真梦,也是识相的察觉到了此时此刻的氛围,不打算作妨碍的他,正打算抽手离去时,爱樱忽然举起了牵着真梦的手,兴高采烈的说道。

“对了,我本来是要邀请十四郎和我一起郊游来着,正好和真梦妹妹相识,妹妹也与我们一起同行吧!如何?”

“诶……?”

吃惊的,可不只是被邀请的真梦本人,就连纪子和十四郎,也都为这个请求异口同声的惊叹。十四郎也是清楚的,和自己从小玩到大的爱樱,没有道理不记得那个人的长相,也应该知道自己的对那个人是抱有什么样的感情。至于纪子,本身就不喜欢让真梦这个老爷的私生子在外抛头露面,以及和自己的乖儿子接触,更不用提还要他去掺进十四郎和爱樱之间,一时间,就算是勘雄家的夫人,也难以掩盖自己的惊讶。

真梦听到这么个反应,赶紧摇了摇头,就连两鬓的鲜红的发丝都跟着晃荡,回答道。

“谢谢姐姐的热情,但我待会还有事要做,恕我不能陪同两位一起。”

“嗯?那是什么事呢?要花多长时间?反正现在时间还早,若是不久,等妳完事后再一起走也不迟啊。”

宛如阳光般缠烂的笑脸,换做别的其他人,早就抵挡不住这份魅力,再怎么不情愿也会答应了吧?可真梦则相反,若爱樱的笑脸是太阳,拥有足以包容他人,吸引他人的力量,那他的笑容就是冰冷的皎月,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气息,拒绝着别人的靠近。

真梦也微微一笑,委婉的再次拒绝了爱樱的要求,而纪子也赶紧的趁着机会,急忙的站起身来,抓开了爱樱牵着真梦的手,再让她和十四郎牵到一块去。

“哎呀,爱樱妹妹,我家真梦有是个爱害羞的孩子,妳就别勉强她了。来,赶紧和十四郎去郊游吧,难得这么好的天气,把握好时光才是你们年轻人该做的,去吧去吧。”

纪子为真梦的辞退圆场,同时催促着郎才女貌的两人。既然连母亲自身都这么说了,爱樱也无可奈何,只好遗憾的叹气,看了看站在纪子身后的真梦,惋惜的说道。

“那真是可惜,这次没有时机,不过,我们也已经是姐妹了,今后见面的机会还有很多,到时候,妹妹可要好好的和姐姐畅聊一番哦。”

说罢,尴尬的十四郎和满脸笑容的爱樱,一起向纪子行过礼数后,离开了勘雄家,说说笑笑的前去郊游。

送别了两人后,纪子若有所思的回头,仅是用余光扫过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真梦,不理不睬的走出了几步。

“真梦。”

看都不看真梦一眼的纪子,突然的呼唤了总染在外多出来的野种的名字。语气是那么的冰冷刺骨,倘若是其他下人,那怕是吓得连腿都哆嗦。可在真梦听来,那其中似有憎恨,又混杂着其他的心情,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异样感。不过,他没有怎么多虑,反正只要乖乖听话就好,他只是这么的想着。

“和往常一样,守在我的房间前,不许任何人靠近。”

每当总染不在家,纪子就会像这样,令真梦看守在房间门前,自己在房间里修养。她自己也曾经解释道,尽管勘雄家是现在东瀛的两大名家之一,可还是会有不少贼人虎视眈眈,若不是真梦在房门守着,她就算是休息都不敢闭目。这也难怪,早在以前,就已经有三次刺客偷入勘雄家行刺的事件,其中一次是被总染自己将刺客杀死,另外两次,都是冲着纪子来的。而这两次的行刺,都多亏了真梦的保护,才幸免于难,从那时起,即便是一向来都对真梦冷眼相待的总染,也不得不吩咐,当自己不在家时,真梦必须要陪同在纪子的身边,好好的保护夫人。就这样,每当总染外出,纪子想要休息时,真梦就要守在纪子的房间门口,以防万一。

其实,很多人都不解,就真梦这样的、看上去很纤细的“弱女子”,怎么能够保护好勘雄夫人。可见过的人就清楚,真梦佩戴在腰上的胁差,可不是当作陪衬或者带着好看的。曾有几个下人见过真梦对抗刺客的时候,他们是这么形容的:

“两人不过是交手数招,刺客便败下阵,持在真梦手中的,是毫无杀意的刀刃,却准确无误的,割开了刺客的喉咙,鲜红的血喷射而出,飞溅在她冷淡的脸庞上。那双赤红的双眼,将无情的看着刺客在身前毙命,随后拿出手帕,将沾血的胁差,在月光的映照下,擦得发亮。”

在他们眼里,比起被干净利落杀死的刺客们,真梦更像是一个可怕的杀手。

“是,母亲大人。”

没有任何语调变化,真梦回以一声答应。

嗝啦啦,将纪子送到了房间里,真梦弯腰行礼,轻轻的拉上了门,端正的正坐在房门前。这个位置,正好面向太阳,刺眼的阳光,使得真梦只好闭上低头躲避。这等晴朗凉爽的天气,在下雨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期待着,可对于他来说,在这般美好的天气里,雨点拍打着自己身体的时候,更加令他思慕。这个时候,脑海里,再次回荡起了前些天,自己莫名无法忘记的名字。

他抚起衣袖遮蔽日光,侧目遥望,远不可及的蔚蓝天空。随后,又再度低头,用自己纤长的的手指,抹过了曾被夺走了第一次的双唇,陷入了不可思议的心情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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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去郊游的十四郎和爱樱,自从前去拜师学艺离开家乡后,两人已经是很久未见。前几天碍于家长们的存在,无法畅言,现在可谓是千言万语停不下来,彼此交谈着各自的见闻,各自的经历,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几年里,两人的成长,自然也是令对方刮目相看。当年的小屁孩十四郎如今已经是玉树临风,小姑娘爱樱也女大十八变,越变越漂亮。谈笑间,爱樱还时不时的开着真假参半的玩笑,十四郎应付得无可适从,有时候是太过主动的话题使他红通了脸,有时候则是主动的接近让他慌慌张张。在任何人看来,他们都像是一对恩爱的恋人。

“若是,真梦妹妹,能看到我们这般打情骂俏就好了。”

就在聊得火热之时,爱樱冷不防的说出了足以使十四郎震惊的话来。

“诶……妳这…什么意思?”

不明不白,一脸难以置信的十四郎,停下了脚步,对着正牵住自己手的爱樱投去了奇怪的眼神。

“嗯哼哼,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要是真梦刚刚没有拒绝我的邀请,跟我们一起来就好了呢。”

“为什么?”

十四郎松开了爱樱的手,走到了她的正面,双眼直视着那对水灵灵的眼睛。既不躲避,也不多说借口,爱樱只是看了看先前还牵在一起的手,露出略微悲伤的笑容后,迎面的和十四郎对视,毫不避讳的回答。

“真梦妹妹和她长得很像呢,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忘记她呢?”

这一句话,简直就是当头一棒,眼前从树上飘落的花瓣,在十四郎面前,勾起了一个又一个,早已是过去的怀念画面,直至,自己最心醉的那张笑脸,永远消失为止。额头上的冷汗不断的渗出,滚滚落下,他无法忘记那个噩耗,更是无法忘记那张美丽的脸变得扭曲的可怕。

“十四郎?十四郎!”

柔软的触感,温柔的拥抱,爱樱心疼的将哆嗦的十四郎拥入怀里,一个劲的安抚他。正是因为自己最了解他,所以才会如此的深爱他。爱樱自身是个性地善良的姑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但是,她清楚,也明白,若是十四郎还不肯从那时候的阴影走出来,那先不论自己到底能不能和心爱的人走到一起,恐怕还会见到最不愿看到的未来。

“我……觉得自己没用,保护不了那个人,才去拜师学艺……成为了当今东瀛最强的剑豪。可是,每当见到真梦,我又不得不认识到,不管我现在变得有多么的强,那个人终究已经不在了………………”

双目无神的十四郎,依偎在爱樱的肩膀上,他也紧紧的抱住了爱樱,强忍着内心那份无法磨灭的愧疚和悔恨,向自己最信任的人,道出了藏在心里已久的话语。梗咽的,甚至连话都说不清,爱樱扶着十四郎来到了一棵树下,繁茂的绿冠为他们遮挡了过于灿烂的阳光,树荫和清风带来的阴凉,总算是让十四郎感到了放松,好受一些后,他才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果然,你还是在惦记着她呢……其实,从我看见了真梦的第一眼之后,就明白了你的心思。那个人,不管对你还是对我,都是无可替代的,可是,她也正是因为你和我,而遭到了不应该有的结果……但那不止是你一个人的错,求求妳,我希望你不要自己一个人承担!我不指望你忘记…或者说是不去在意,但至少,由我来和你一起分担这份罪孽!”

飘呀,飘落,鸟儿在树上叽叽喳喳的鸣叫着,它们并不理睬正在坦言压抑的两人,只是敞开翅膀,噗嗒噗嗒,乘着风飞翔,自由自在的畅游于苍穹之间。

那时候,两人还小,比较大胆的十四郎,经常会偷偷的带着爱樱,一起跑到外头玩耍,时而打打水漂,时而跑跑闹闹,欢快的很。除了这些,还有一个特别喜欢的地方,那里,总是有一对人在表演,弹奏着各式各样的乐器,谱出一段又一段动听的乐曲。其中一个人,是这对人当中最为突出的,也是最备受爱戴和信赖的。

她有一对深邃赤红的眼瞳,绯红靓丽的长袖发,眼角略微下垂,左眼角下,更是有一颗性感的泪痣,高挺的鼻子下,是天生粉嫩的小嘴,身材纤细,又前凸后翘,其捧着三味线演奏的美姿,乃是众人望而遐想的美景。第一次认识她的时候,是纪子带着十四郎前来听乐,据说,堂堂的勘雄家夫人,曾经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而纪子,更是与她有着极为要好的关系。好到每一次,纪子前来见她时,总会是一脸幸福高兴的表情,十四郎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自己见到母亲最快乐的时刻。

“姐姐姐姐!”

乖乖的听到表演结束,两个小孩便屁颠屁颠的跑向了她,见到天真的孩子们对自己笑露八齿,她便会还以温柔的笑容,令十四郎和爱樱感到别样的温暖以及安心。总是带着这么两个背景乃是大家族的小孩玩耍,她却一点都不拘束,街坊们都乐呵呵的看着三人,有时候还会送给他们一点小小的礼物。说是一个大人带着十四郎和爱樱游乐,因为实际上还很年轻,看上去啊,更像是一个漂亮的大姐姐带着两个可爱的孩子。两人也是从一开始叫着“阿姨”,后来改口成了“姐姐”。

爱樱最喜欢的,就是依偎在她的胸上睡觉,因为有着比自己母亲还大的胸部,靠起来很舒适,经常被抱着的爱樱很容易就会呼呼大睡。遇到这种情况时,十四郎就会很嫉妒的,嘟着嘴巴闹别扭,而她也只会说。

“好啦好啦,你可是男孩子,要懂得谦让女孩子才行,更何况,想要睡在阿姨的胸上,男孩子可不行哦~!”

没错,只会这么笑眯眯的回答,然后轻抚着十四郎的头发。那只手柔软的感觉,至今难忘。

“我……因为从小就失去了母亲大人,所以,她对我来说,就像是第二个母亲一样……”

爱樱仰望着绿油油的树冠中稀疏的光芒,从间隙里透射过来的阳光,就好像夜空中松散的星星,点点斑斑。北川本四与其妻子,乃是政治联婚,其实,这方面,勘雄总染也是一样。只不过,爱樱的母亲体弱多病,还在她小的时候,就临终去世。从小就失去了母爱的小女孩,曾一度失去了童心,将自己关在了自己的内心里。而将她带离那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的第一个人,就是十四郎。弱十四郎是将爱樱从黑暗救出的人,那她,就是给予了心灵受伤的小女孩新的光明的人。

两人一起依靠在结实的树干上,看似在仰望,实际上眼睛里所看见的,是更加遥远的“地方”。

“呐~!姐姐,为什么天空这么蓝呢~?”

十四郎和爱樱再一次的跑出来找她玩,这已经是第几次呢?完全数不清了,只知道,两个小孩子一直挂念着她,总是期待着与她见面,想要和她继续度过这样的欢快时光。如此,三人一起抬头,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而她也似懂非懂的回答。

她,就是真梦的母亲。

“幻……实…!”

勘雄府中,在真梦的看守下,纪子无言的进入了房间,待到门窗紧关,她那冷漠的表情,在顷刻间化为乌有,缓缓回身,深情的看着被阳光映照在拉门上的背影。

“不管多少次,不管如何想要去忘记,都只是徒劳。”

她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着,无力的依靠在门的旁边,从一个早就存在的小小洞孔中,偷窥着门外的真梦。那背影,那秀发,那身姿,以及几乎一模一样的长相,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纪子。

“幻实……都怪我……”

她呼吸的变得频乱,眼角上,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沿着那张成熟抚媚的脸颊,留下了一道湿润的泪痕。幻实,这个名字,乃是自己挚爱之人所有,每当记起与其在一起的时光,就会自然而然的微笑,同时,自然而然的落泪。身为当今两大名家之一,纪子和夫君总染的房间,自然是奢华,各种高贵之物装饰于其中。可是,不管是权是名,富贵荣华,都不过是过眼云烟,虚无缥缈的事物,若非已经身为人母,也许自己会毫不犹豫的跟随到黄泉彼岸去吧。

纪子与幻实,本是结客(也就是百合的意思)之交,因家境关系,无法反抗的纪子,最终还是嫁给了总染,离开了幻实的身边。一人刹那间成为了大名家高高在上的夫人,一人则是民间卖艺为生小小女子,这么遥远的距离,两人即便是有真心,却也无能力。面对这种情况,坚韧的感情,仍旧是藕断丝连,不曾遗忘,只要是有机会有时间,纪子就会外出寻找幻实。聊天也好,奏乐也罢,陪伴在真情相对的人身边,才是纪子最为幸福的时刻。

“啊……嗯……!”

纪子咬紧牙关,强忍着口中发出的声声诱人的娇喘,宽衣解带之间,从缭乱的衣服之中敞露的,是雪白柔嫩的肌肤、丰满圆硕的胸部、宛如葫芦般凹凸有致的身材。年过三旬,风韵犹存,自己的双手,游走在成熟的躯体上,凭借着对思念的执着,想象着曾经与爱人的同欢,纪子的手熟练的抚摸着自己最为敏感的各个部位。

至今,都无法接受,她受到的侮辱,她含恨的离开,她最后静悄悄的病逝。每一个遭受,都如同千根尖锐的细针,扎在的心上,无法拔除。懊悔和痛恨一直在纠缠着自己,每逢和那个痛恨的人共度春宵后,所迎接来的只有无力的空虚。

“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在迷乱的喘息中,纪子寻找不到方向,双目失去了焦点,不知正在看向何处。脑海里映照着的,只有幻实的身影。那吹弹可破的皮肤,令人着迷的触感,使人怜爱的娇羞……一切的一切,再也不能够体会。发热的身体渴求着更加猛烈的刺激,揉捏着乳房的手更加的用力,戳磨着阴部的另一只手,也被泛滥的爱液湿润,发出了淫荡的、噗啾噗啾的水声。她拼尽理性的咬住了衣袖,忍耐着快感从喉咙迸发的震动,时快时慢的呼吸声回荡在整个房间之中,双腿夹紧了自己的手臂,瘙痒难耐的摩擦,就连脚指头,都按耐不住收紧,整个脚尖都高高的踮起。

“呃啊——!”

手指头过于的润滑,伴随快速的抚动,意识恍惚中,插入了腔内,与在阴唇上的摩擦不可相提并论,更加刺激的快感,仿佛电流通过全身,霎时间麻痹了纪子的头脑,将理性全部吹飞,忍无可忍的放开了紧咬的衣袖,吐出了舌头,娇艳的叫声,也随之解放。

“发生什么事了……母亲大人?”

这时,过于奇异的情况,引起了在门外看守的真梦的注意。

“呜!”

温热的身体,瞬间被吓出来的一声冷汗覆盖,害怕被发现的羞耻感……以及与长得和幻实如出一辙的真梦相隔一扇门的背德感,令她不停的颤抖着身子。纪子努力的想要平复自己的语调,奈何在自慰的过程中,快感已将身体击垮,松散无力。

“我……没、没事呜嗯…!没什么……”

“真的吗?可是母亲大人,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难受,我有点担心……”

扑通……扑通扑通……!原本已经在惊吓中沉静下来的身体,在心跳的加速下,又一次的火热了起来。仔细想想,从第一眼见到真梦,到总染收养真梦进勘雄家,甚至现在,纪子都未从给予这个可怜的孩子好脸色过。因为对他实在是太过相似的长相感到忌讳,更是对他身为幻实被玷污的证明而痛恨,即便是自己真心深爱的人唯一的孩子,纪子也没有办法老实的对他好。

然而,这就被自己各种针对的真梦,竟然说担心自己。她还留在满是爱液蜜穴中的手指,忽然间被收紧穴道夹住,乳头更是挺拔突起,哈啊哈啊的、大口喘着粗气的嘴,强咽下了一口唾沫,一股不可言喻的感觉,冲击着脊椎,直达大脑。不禁意的冷颤之中,纪子意识到了这快感的来源。于是乎,她再次大胆的抚摸身体,一边玩弄着自己的乳头,一边揉弄着腔道内湿暖柔软的壁肉,故作镇定的,和门外的真梦聊起了天。

“我说…嗯…真、真梦……你其实,是不是很讨厌我啊?”

也许是因为意识朦胧的原因,她有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主动的问这种问题。脑袋明白这种话是不能说的,可内心还是在期盼着答案。

“……………………………………”

沉默了,有一小段时间,纪子迷离的眼神,注视着被阳光照射、留在了门上的影子。门外,想必是有不少落叶飞花,亦或者是鸟儿经过,模糊中,除了真梦的影子外,还有其他飘动着的小影子,出现在拉门上。

“我没有讨厌母亲大人的理由,您的所作所为,在我看来,都是……”

说到这里,真梦一成不变的语气的话,停了下来,犹豫中,没等沉迷在淫欲里的纪子再度发问,他又继续说道。

“都是为了我好。”

“呵呵……为了你好……还真是自负的想法呢。呜嗯……!为什么,我要对一个…啊……呜嗯!丈夫的……丈夫的私生子好?”

一声冷笑,充满了嘲讽,不知者,听则以为高高在上,知心者,闻入耳中方知其哀愁。换做别人,先不提这似乎瞧不起人的话,而是这相当不妙的声音,反倒会令人在意。可真梦,在外头,只是默默的望着远方,心如止水,平静的回答。

“自从见过您目睹娘亲离世时的表情,我就再也不可能对您有厌或恨的感情。”

真梦,闭上了眼睛,回忆着那时候,在娘亲的遗体旁哭泣的自己,回身见到愣在了门口的纪子的那个表情。当时,真梦本人都觉得,这个女人肯定也是深爱着自己的娘亲,有可能,更甚于自己也说不定。

“真…嗯…蒙…!”

已经口齿不清的纪子,听到了真梦没有任何遮掩的真心话,顷刻间,将自己内心的阴霾一扫而尽,幸福与解脱感席卷而来,她夹在两腿之间的手更加快速的抽插着敏感的蜜穴,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柔软的胸部,整个胸部随着手激烈的揉捏,不停的变化着形状,深深的陷入乳肉中的手指,甚至都将其抓得发红。不过,此时此刻,就算是疼痛,也已经成为了快乐的一部分,她再次紧紧的咬住了衣袖,整个人抖动不止,剧烈的晃动,几乎连门都被震荡得摇晃,纪子紧闭双眼,空白的大脑已经完全将行动交托给了本能,贪图淫欲的身体渴求着最后的冲刺,没有被手抓住的另一边胸部,也在身体的抽动中波澜不止。

“母亲大人,这里并没有其他人,请安心的去吧。”

至今为止,守候在门口多次的真梦,早就察觉到了纪子躲在房间里看着自己自慰的事实。可他,既没有向总染举报,亦没将之当作把柄。仅仅安静的,为纪子这般不知羞耻的行为,守护着。

“嗯呃呃呃呃呃呃——————!!!!!!!!”

忽然,在长时间的刺激中,被汗水浸透的身体猛地一抖,两条白皙的美腿刹那间绷直,插在了穴内的手指更是探入了深处,整个人依靠在墙上,躬身后仰。言语的解脱和身体的快感双管齐下,纪子总算是迎来了最舒服的高潮,没有办法思考的大脑被无与伦比的愉悦占领,底下的地板上,潮吹的爱液形成了一小片水洼,阴部淫霏的倒影在其中荡漾,刚才充满着娇声的房间,现在正被沉寂所笼罩,到处,都漂浮着促人发情的浓厚汗香。

松开了被撕扯开裂的袖口,满身是汗的纪子无神的靠坐在原位,慢慢的取回理性的自己,开始有些后悔自己太过大胆的行为,可这种解脱感以及从未有过的满足感,却令她回味无穷,仿佛无可救药的毒瘾,在身体上深深的留下了烙印。

纪子开始感觉尴尬,欲言又止,反反复复,直到,真梦再次开口。

“那边的妳,母亲大人说她休息的差不多了,但因为做梦而出了一身汗,赶紧为母亲大人准备热水泡澡。”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又正好有下人经过,真梦稍微的提高了嗓音,吩咐着下人。虽然没能对真梦说出自己的心里话,纪子还是赶紧的转上了衣服,梳理了一下仪表。

“母亲大人,待会房间就由我来收拾吧,您自己泡澡的时候要小心。有什么情况,请大声的呼唤我就行。”

真梦的周到,也不是第一次了。纪子心中,自然是很开心,可每当从真梦的言语里听不出一丁点的情感时,她又会陷入空洞的失落。

“知道了。”

再度语气冷漠的纪子决定,今后,也仍然会做出对真梦的针对,不管是欺负、侮辱、责怪,甚至是虐待……都不会心软。

看似震惊的梳理着缭乱的头发,心里其实正在无奈的挣扎。

‘只要是能够将真梦赶走……不管什么手段我都愿意……必须,要在那个时候来临前。’

如若刀绞的悲痛上,纪子如同往常,再度戴上了无情的面具。拉开了好似相隔已久的门,纪子连看都不看正坐在门前的真梦,甩了甩衣袖,不言不语的离去。恰好,衣袖上的开裂,留在了真梦的眼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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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慌不忙的,关好了门,前去取来抹布和装着水的水桶,又再次回到这里,轻轻的拉开了门,熟练的整理着纪子留下来的“余渍”。

当天晚上,总染撞见了一起在归途路上的十四郎和爱樱,本想要回家的爱樱被总染热情的留下来共进晚餐,不好推卸的爱樱,便老老实实的答应了。总染很是高兴,派了个手下前去北川府邸通知后,问着两人今天怎么在一块。

十四郎和爱樱两人妳看看我、我看看妳,回想起今天为难的郊游后,一起露出了绝对不会让总染怀疑的笑脸,半虚半实的讲诉着今天的玩乐。

唯独这个人……无法原谅。

万千心思之中,早已点燃的烛火,因仇恨,变成了燎原大火。

今日的街道,像往常般热闹,正是大家引起大家注目的时间,我在心中默默的给自己鼓劲,希望成了大家所信任的领导人的我,不要带着大家出糗。出演已经有很多次了,每一次都是开开心心,只是随着大家演奏好自己的那一部分,可一到自己坐上了第一把交椅,还是会相当的紧张啊。躲在了角落里,我双手捏在一起,轻声的自言自语着。啪一声,我的肩膀被稍微用力的拍了一下,正击中精神的情况下,这突如其来的接触,倒是差点吓得我魂飞魄散。

“呜啊啊!!!!!”

就如同受惊的兔子,蹦的一下,整个人跳了起来,比往常能跳的高度都要高,可见自己是多么的好笑。不过,被吓到的不仅仅只是我,就连淘气的始作俑者,也是发出了有趣的叫声,瞪大了那双好看的眼睛,张着嘴巴,直勾勾的看着我这边。

“妳……妳干什么呢!吓我一跳!”

哎呀?反倒是恶人先告状,我都还没抱怨呢,她就先啰嗦起来了!真是个好姑娘,心还在惊吓中怦怦直跳的我,忽然间气不打一处来,原本还很惊诧的表情,被我清醒扭转成了笑脸。

“啊啦~?还不是因为谁那么讨厌,一声不响就拍人家肩膀呢。”

“呃……”

我尽量的装作是很生气的样子,憋出一幅笑脸给她看。意识到是自己的不对,哑口无言的错开了视线,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动着,一看就知道是在想什么借口。嗯哼哼,真是可爱。

“我……只不过是因为看幻实妳一个人躲在这里,静悄悄的嘀咕着什么,有点在意就想过来跟妳打声招呼。然后看妳若有所思,又没注意到我的样子,就想着……”

纪子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双手在胸前挥了挥。从以前开始,这孩子就不招架不住我这种略带怒气的笑容,真是的……有那么可怕吗?若真的如此,倒是有点伤心啊。

“在想着什么啊?”

但是,我依旧没有轻易的饶过她,笑眯眯的瞪了她一眼后,便不再多说废话,而是老老实实的向我道歉了起来。

“啊!对不起!对不起啦幻实!我其实也不是故意的,就是看妳思考的样子很令人喜爱……”

“什……什么呀!突然间……算了算了,我其实也没生气,倒不如说,多亏你这么一下,我反倒是舒服多了。”

意外的甜言蜜语,令我也不得已的害羞,想必我的脸应该是跟纪子现在一样吧。看在这个份上,我就绕了她了。而且,多亏她我才不再紧张也是事实,和她的嬉笑打闹,总是能放松的我的心情。好似心里的一阵风儿,一旦有乌云遮蔽了灿烂的阳光,她就会出现来帮我吹走那讨厌的东西。

“是吗?那就好,待会的演奏,可别搞砸了哦!”

呜……她绝对是故意的!明知道我就是因为这事才会在这里一个人待着,竟然又用这样的笑脸来捉弄我。不过,这种紧张,却已经和刚才完全不相同,扑通扑通的心跳,全是因为纪子在我面前,这份悸动并不讨厌,还很喜欢。

“没问题!有妳在的话,我就不怕。”

大胆的牵住了纪子的手,两人相视而笑,这份彼此相通的心情,多么的希望,能够这样子陪伴我们一生一世。

“呀,幻实,终于肯出来了呢!今天可是妳来带领,可不要给我们丢脸哦!”

大家伙儿见到我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和纪子的事情,大家都一清二楚,不仅接受了被世间所不能理解的我们的感情,而且还祝福着我们,在这样的幸福的“家庭”里,我真的很感谢苍天给予了我美妙的人生。

“好!那么,我们就开始吧!”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生活,同时,也是幸福的延伸和继续。沉浸于其中,我从未怀疑过将来,也不曾憎恨过这个世界。

白天的演奏,和往常一样顺利,甚至更加的出色。这里的街坊们自然是早就熟悉,外来的客人对我们的奏乐更是赞不绝口,有时候,甚至是大名,都会前来欣赏我们的演奏。在成功和满足的喜悦里,我和纪子吃过晚饭后,决定一起出去散散心。恰好今天天气晴朗,即便是入夜,皎月和繁星幽然的光芒,也足让我们看见对方的脸庞。

“嗯~虽然万里无云是很不错,但妳不觉得有点冷吗?”

我们来到了一个经常来的老地方,一片在城里的小森林,这里有个池塘,夜里的时候非常漂亮,星月的倒影在池面上,闪闪发亮,很是迷人。就是在这个地方,我和纪子拖去了鞋袜,两脚踢踏着凉爽的池水,共同欣赏着眼前平和的美景。不过,清风漂荡,夜里有点儿凉,让纪子不禁的抖了抖身子,双手拥簇着身体,叹了口气的对我发牢骚。

“凡事总不能十全十美,有美景又有美人相伴~妳就该高兴了!还这么多怨言呐。”

我虽是在说教她,可也是高兴,止不住笑脸,就算是在讲道理,也没有多少的威严。纪子也翘起了嘴角,凹陷的小酒窝吸引了我的视线,张有一张美貌的她,这般发自心里的笑脸,真的是很美。

“嗯~但冷就是冷嘛~!呐,相伴我的美人小姐姐,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略微带有红晕的脸颊,眯起了眼睛,笑得更加的灿烂起来,就连天上的众星皎月,都会相形失色。面对纪子的笑脸,我心里甚是喜爱,脸颊微微发热,开心的回答道。

“嗯,可以噢,有什么请求呢?”

她一言不发,保持着可爱的笑脸,忽然间,扑到了我身上,紧紧的抱住了我。像是撒娇一般的,将头埋进了我的胸间,乌黑的秀发飘来诱人的清香,柔软的身体传来了暖暖的体温,腹部上清楚的感受到了她胸部的柔嫩。

“啊!等……”

在充满安心又有点意外的拥抱下,倾倒而来的体重将我压倒,来不及反应的我,下意识的环抱着她的腰身。

“呵呵~虽然很不甘心~但幻实比我还饱满的胸部,枕起来真的是相当舒服啊~!”

纪子的脸蛋,在我的胸中肆意妄为的磨蹭着,点点瘙痒的感觉,令我有点不好意思,可又觉得这样的她,真是爱不释手,便由得她这般胡闹。这种情况,对我来说也经算得上是日常的程度,但也正是这样充实的日常,令我感到依赖和满足。我不乞求名利富贵,也不渴求刺激与不同。只要是可以每天都度过幸福的日子,我便心满意足……

“幻实……”

在我陷入了自我的思考时,纪子抬起头来,那双向上看来的火热眼神,使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微笑的点了点头,我没有片刻的犹豫,便接纳了她的欲望。双腿稍微顶了一顶,手从我的背后,绕到了双肩,些许紧张又期待的气息,落在了我的肌肤上,两人在这一刻,缠绕在一起,四唇相接,在月光的照耀下,互相缠绵。

喘息声回荡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扑打在脖颈,纪子不满足于痴迷的接吻,脱开了口舌,流淌着粘稠的唾液,和着身上的汗水,贪婪的舔舐着我的身体。比起往常的任何一次,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更加的焦急,更加的热情。尽管以往也是比较积极的孩子,可今晚却变得有点奇怪,我第一次觉得,并不是在互相爱恋,而是在被单方面的侵犯。惊异的我,试图稍微的推开纪子,结果适得其反,她反倒是拥得越发用力,勒得我的脖子发红。

“纪……纪子?”

从未遇到这种情况,开始慌张了起来,那股安心感开始消失,不知名的紧张将我的兴奋驱赶,甚至连眼前心爱的人,都开始抗拒。她不再是那个可爱活泼的女孩,而是成为了饥渴的雌性,被欲望侵占了身体,不顾我的感受和心情,自顾自的享受起已经压倒在身下的身体。粗鲁的拨开了我的衣服,强行的抚摸着胸部,灵活的舌头在我的乳头上转起了圈圈,随之轻咬拉扯,又放开舔动,时而猛时而柔,进攻得我有些招架不住。

“等……!痛!纪子?怎么回……啊!”

不等我的话说完,她的芊芊玉手就深入了我的私处,不知道为何,从未抵抗过纪子,如今却下意识的抓住了她的手,不希望再让她进行下去。被阻止了手,纪子停下了对胸部的吮吸,抬起了头来,猛烈的亲吻着我的嘴。舌头宛如有自我的蛇,利落的溜进我的嘴里,柔软的异物在嘴巴里面翻腾,牙龈、嘴肉、舌头,口腔就像是她舌头的盘中餐,不管怎么的品尝,都永远不会厌腻。

“呜啾—!啾!咧咯——!嗯——!哈啊……!哈啊哈啊!!”

还以为自己就要在接吻中断气的关头,纪子总算是松开了嘴巴,给予了我喘息的机会。急于呼吸的我开始没有足够的余地去理睬她,趁着我意识有点飘渺的时候,纪子再度衔住了我的嘴唇,一刻都不让我放松。

在逐渐被情欲剥夺了理性的同时,抓着纪子继续进攻的手,也无力的松懈了。趁着这个机会,她的手指开始在私处口摩擦,另一手抓揉着我的胸部。不仅如此,她将我的大腿夹在了其胯下之间,晃动了起来,凶猛之势,宛如扑兔饿虎,贪心的享受着我的身躯。

“幻实!幻实!!啾唔!哈啊!哈啊!!”

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也已经没有余力去思考,一股股快感冲击全身。纪子的手,熟练的玩弄着我的阴部,两手指揉捏着阴蒂,另外的手指随着爱液的湿润,轻而易举的探入了我的里面。即便我尽力的想要合拢双腿,可她的大腿就架在中间阻挠,根本就是徒劳。一种未知的害怕和对眼前纪子的陌生,令我的眼角滚落了泪珠。

她注意到了,就是这么一滴眼泪,纪子疯狂的兽欲,被遏制了下来。她一开始感到了迷茫,随后又如梦初醒,慌慌张张的为我擦去了眼泪。充满后悔和悲伤的她,失落的从我身上挪开,泪如雨下,坐在一旁,伤心的哭泣。这转变之快,令我呆若木鸡,从被我们压得弯曲的杂草上起来,将衣服整好后,我坐到了她的身边,双手轻轻的抱住了纪子,生怕把此时此刻脆弱的爱人给碰坏了。

“怎么了……纪子?今晚妳好像有什么心事……”

纪子很少会这么主动,倒不如说其实通常情况下都是我把她压倒在身下才对的,可今天晚上的她不仅很冲动,还完全没有顾及我的感受……这,绝不是纪子会做的事情。

“幻实……!幻实啊!!呜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啊————!!!”

我第一次见到纪子的嚎啕大哭,悲伤颜面,好似这个世界就要消失似的绝望,笼罩在她憔悴的脸上。双手掩面,不想被我看见那张可怜的脸,发软的双腿无法实现她想要逃走的想法,身体停不下的颤抖,正证明着她内心的恐惧。究竟是怎么了?是什么害得我最心爱的人悲痛断肠,哭的这般痛苦?凄惨的哭声,由凉风带到远方,星星和月亮也显得不再亮丽,黑暗的夜晚变得更加的漆黑,那种感觉,就像是纪子即将被吞噬,从我眼前慢慢的流失。

“纪子!没事了!我在这!纪子……妳到底怎么了?不要吓我好吗?”

不知道详情的我,对纪子的嚎哭,感到了惊慌,为什么会突然哭起来了呢?就因为我的抗拒吗?若真是这样,我可得好好的向她道歉,我想不到这样的举动会让纪子这么的伤心……总之,我现在所能做到的,就是尽全力的去抱紧她,将我还在她身边、我的心仍旧牵挂她的心意,传达给纪子。

“幻实……!我!爹娘要……要我、我嫁给别人!他们要让我嫁给那个勘雄家的男人!”

可能是我的拥抱,缓和了一下她的苦痛,在梗咽之中,断断续续的,把最糟糕的事实,告知于我。难怪纪子会哭的这么厉害,就连我,都差点被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震惊的一蹶不振。可是,现在我不能动摇,绝望的纪子就在眼前悲痛欲绝,我要是跟着一起受挫,就没有人能够给她依靠了。

“我该怎么办……幻实……我不想离开妳……我不想嫁给男人……”

转过身来,依偎在我身上,决堤的泪水依然止不住的流淌,纪子虚弱的模样,仿佛被心被揪住一样,疼痛难耐。她和我……是私奔到这里的,看来,天命难违,最终还是被她的父母亲找到了。当初,纪子与我共逃至此,也曾为自己的不孝顺而后悔,直到前一阵时间,才总算是在时间的洗刷下,淡薄了那份自责。她的父母亲待她自然是不薄,连算是捧掌心上疼爱都不够,却被不知道哪里来的女人迷了心窍,走上了同性之恋的不归路。换做是我,也很难接受得了这样的事实吧。

可我绝不会因此屈服,现在的我,除了爱情之外,什么都没有,唯独纪子,我不想放弃,就算是要逃到天涯海角,也在所不惜。不过,永恒不变的爱情,终究只是我的一己之见,真的愿意这样相随与共,纪子也就不会哭的这么伤心了。

“妳……愿意继续跟我私奔吗?”

在寂静的月色下,唯有池塘边的虫子们发出的鸣叫声漂荡,在这里相拥许久的我们,一言不发。听过了我的问题后,她很迷茫,没能果断的给我答案,我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伤心。是要为她没有为了亲情果断的放弃我高兴好呢?还是要为她竟然会对我们之间的感情犹豫伤心好呢?没有得到她的回答之前,我只好在内心里猜测,平复一下自己也乱透了的心情。

“幻实,我们……继续逃吧?逃到永远都不会被找到的地方……一生一世都在一起。”

红肿的眼睛,以及湿润的泪水,我听得出……纪子的话语中,那份不安,还有痛恨。痛恨对我说谎的自己。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够微笑,接受下定了决心的纪子。

夜,已经很深,闪烁的星星、皎洁的皓月,都已被不知何时何处来的阴云遮蔽。聊无人烟的小森林中,在清澈的池塘边上,留下了两人交换后的爱液,以及混进了露珠中的点滴泪水。

隔天,我不抱期望,又心怀希望的在约定的地点,带着这段时间来赚的积蓄和些许的衣物,跟自己的乐器,等待着纪子的到来。

等啊……等啊……望着远方那头,没有挪动过一次脚步。昨晚的哭泣、最后的誓约,都清晰的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纪子呀纪子,你我相爱之久,难道会觉得,我的会连妳最蹩脚的谎言都看不穿吗?回想一下,每次都会在我面前暴露的假话,然后就是她即害羞又后悔的可爱表情,对那样的她做弄一下后,便很快的就原谅,就是我们之间小小的幸福。

脸上,顿时有点儿湿答答的,也许……是下雨了吧?若是着了凉发烧,要她担心就不好了,那孩子每次看见我生病,都会表现得很夸张呢。

“回去吧。”

纪子着急的样子,在回忆下栩栩如生,仿佛真的就在眼前似的。令我微微的翘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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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匆匆,仿若眨眼一瞬,几年时光,嗖嗖的,便晃荡了过去,自那以来,我再也没有见过纪子一面,只是时有耳闻,如今勘雄家已经是当今东瀛的两大家族之一。至于纪子,也已经贵为大名夫人,地位显赫,恐怕,在她的心里,红神幻实这个人,早已消失不见、也说不定……要真是如此,却也快哉,不必再陷于无法自拔的泥沼之中,丑陋的挣扎。

至今为止,有着各种各样的男人,对我示爱求婚,有富人、有贫民、有高官、有泼皮。我一个女人,为了守住自己的贞洁,守住自己的誓约,吃尽苦头,尝遍苦难,还是在街坊好友的帮助下,度过了难关。少女不再,今为妇人,然痴情不改,宁终身独孤,绝不愿嫁。多少次,他人笑谈,孤寡,不可信,我笑他人,汝心,非真情。

一如既往,停下抚琴之手,接过投赠的金钱,弯腰谢过,又是一天。与大伙儿道别,正是夕阳时分,思考着今晚晚餐时,一声熟悉的叫唤,传入了耳中。

“幻实。”

啊……多么熟悉的嗓音,多么熟悉的情感,多么……令人怀念的呼唤。似信非信,我有点难以置信的,转回了身,黄昏的红日之光,为她的身影铺上了一层刺目的光芒。纪子,不再是我脑海里那位可爱的少女,而是成为了一个成熟、稳重的女性。穿着的乃是华贵的衣裳,佩带着亮丽的服饰,身后更是跟随着一两个下人,全身上下,散发着的都是与我相去甚远的气质。

“幻实,好久……不见。”

她很艰难的,在伤心懊悔的脸上,憋出了一个笑容。哼哼,如果做不到,就别勉强自己呀,倒是这一点,似乎不管过多久,多没有改变。

“这是……妳的孩子吗?”

和她的再遇,既不浪漫,也不偶然,我曾在脑海里想象过与她再会的画面,当然,也少不了她带着孩子前来。

“是的。来,十四郎,叫幻实阿姨。”

纪子稍微的晃了晃牵着的小手,阳光活泼的孩子,丝毫不怕生人,很有礼仪的笑着对我打起了招呼。

“幻实阿姨好。我叫勘雄十四郎。”

礼仪端正的小少爷,那稚嫩的笑脸,十分可爱。至今单身度日已久,没有自己的孩子的我,竟然有点儿羡慕身为人母的纪子。

“嗯哼哼,晚上好,小时四郎。”

我表示性的笑了一声,可未曾挪动任何一步,至始至终,都保持着与纪子之间的距离。我想,她应该是清楚的,即便是站在同一片地上,可所处的“世界”早已不同。我的心我的情,留给的是过去的“纪子”,是那个陪伴我一起演奏,一起生活,一起在幸福中嬉笑的少女。

“接下来,是要吃晚饭吗?”

纪子表现的有些尴尬,见到了许久不见的人,不知如何是好,纵使已经贵为高高在上的大名家夫人,却也无法面对昔日被自己所背叛的爱人。恰好,见到我手里拿着的袋子,勉勉强强的找到了一个继续与我对话的话题。

“是啊,妳吃了没?”

仅仅只是这样的谈话,都能够令她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欣慰,笑脸渐渐的变得灿烂,紧张的气氛,也有所缓和。这时,我发现,在她身边的小少爷,正饶有兴趣的瞪大着那对大眼睛,观察着身为陌生人的我。照这个反应看来,纪子平时应该有对这个小家伙谈论到我的事情吧。真希望她不要对纯真的孩子说一些我过去的蠢事就好了。

“咕噜噜噜噜~~~~”

当纪子正张口想要回答的时候,十四郎的肚子发出了可爱的鸣叫,让我忍俊不禁。抬手卡了看自己手里的材料,本还想着要作几顿吃完的量,也许今晚就要吃得精光了。

“天色已晚,孩子也饿了,若不嫌弃,到我家里享用晚膳如何?”

事实总不如人愿,那至少,这么点小事上,请让我命由我,不由天。不管如何的认识到我们早就不可能在一起,可内心,扔想要牵住那还未断开的牵连。

那是一个热闹的晚上,尽管只是平淡的坐下来聊天,尽管只是彼此回忆往事,尽管只是在月光笼罩的夜晚散步,都足以唤醒那份早已遗失的幸福感。我们开心的向十四郎讲诉着我们过去的故事、见闻、感情。还只是个孩子的他,好像懂了,又不是很懂,可就是一脸新奇,好似一朵向日葵般,仿佛都能够看见从他身上散发的光芒。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却又令人流连忘返。想要划清界限的我,在送别纪子的时候,守望那远去的背影时,才察觉到脸上温热的痕迹。急急忙忙的擦去,却掩盖不住幸福带来的笑容,如此,足矣。

那次过后,纪子,总是会时不时的来找我。起初,我们只是像一开始那样,聊聊家常,说说有关纪子的孩子的事情。呵呵,她真的已经不一样了,每当讲起十四郎的时候,她都显得自豪而慈祥,每一次念叨孩子的名字时,就会有一种不同的温柔。就连我,都会有点小小的羡慕和妒忌,因为我没有拥有过,也没有被如此对待过。所以,有时候呀,看似乖巧的十四郎,竟调皮的偷跑出家里,来找我玩,都会对他小小的作弄一下。

次数,越来越多,旧情,开始变得无法压抑,冲昏了纪子的头脑,也拂去了我的理性。某天傍晚,纪子第一次只身前来,我以为也只会像往常一样,在谈笑声中度过。不料,纪子竟然按耐不住寂寞和对我的思念,再度对我倾诉那份已然不该存在的情感。

“住手!纪子!妳和我已经……”

“求求妳……幻实……就这一次……”

那双湿润的眼眶里,我看见了其中映照着的自己的脸,真正的心意,被她的热情融化,坚定的心也被柔情冲刷,发红的脸颊和柔嫩的双唇,吸引着忘却了交合之欢的我,身体蠢蠢欲动,克制不了那份在心中掩埋的爱情。我放松了身体,任由她索求。那是一个激烈的晚上,也是一个不应该有的晚上,她已身为人妻,更是那个勘雄的夫人,偷情不止,还是同性之间的不伦之爱。若是被发现,恐怕,将会有灭顶之灾,降临到我的天上吧。

然则,这样的事情,直到了真正的可怕袭来之前,我都没能认识得到。

最近,十四郎又带着北川家的千金找我玩耍来了。说到爱樱这孩子,我也只能够无奈的一笑而过。没想到,现在东瀛的两大家族的孩子,竟然都会偷偷跑来找我这样的女人。说实话,第一天看着十四郎独自跑来找我的时候,我都被吓得不清,后来总算是习惯了的时候,他又带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孩子。虽说是有过第一次的经验,但第二次却还是实实在在的被吓傻了。

“姐姐我还真是罪孽深重的女人呢~”

不知何时开始,他们对我的称呼,从阿姨变成了姐姐……是不是因为老是和他们玩耍的关系,连身为大人的威严都没有了啊?不过,被叫做姐姐,倒也是比叫阿姨要好的多。总而言之,不管是纪子,还是十四郎和爱樱,来这找我,都已经变成了习惯。和孩子们度过的时间,以及和纪子度过的甜蜜时间,都削弱了我对现实的认知,沉醉在这种快乐的时光中,甚至都让我产生了这俩孩子是我和纪子的结合…………

冬天来临,鹅毛大雪飘落过后,到处都被柔软的雪白所覆盖,我披上了外衣,来到了今天还孩子们约定的地方,安静的等待着。

这么冷的天,大家都不太愿意出门,更何况是这么一片偏远的小林里,光秃秃的树枝,被厚重的积雪压得弯曲,时不时,成堆的从高处扑落,为寂静的这里,添上一丁点的喧嚣。今天的天空,被层层的乌云遮蔽,或许不久后,就要下雪也说不定。这时候还比较早,也不知道孩子们醒不醒得来,会不会我来得太早了呢?可约定的时间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啊,总不能一个大人反过来让小孩子在这么冷的天气里等待吧?

想着这些可有可无的问题,稍微的听到了踩踏着雪的脚步声。以为孩子们来了,打起了精神,准备笑脸相迎时,一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我不远处,恶狠狠的瞪着我。一身不同于冬天冰冷的寒意穿过了我的身体,身体本能的颤抖了起来,意识在不断的警告着我,那个男人,非常的危险,他是冲着自己来的,快跑!快跑!

“哈啊!”

头也不回的转过了身,我拼尽全力的在积雪中迈步,艰难的想要逃走。我不敢回头去确认情况,我清楚的,只要稍微的放慢速度,又那么一点点的犹豫,我就会被那个男人给抓到。可是,本就不擅长运动的我,根本就跑不赢那个雄壮的男人。漂荡在身后的头发,忽然间被凶猛的扯住。

“呃啊!”

痛!头发被粗鲁的扯动,似乎连头皮都被拉动,冲刺的势头一下子被停住,我一下便往后倒去。双手自然的想要去解开抓住自己头发的手,可瘦弱的我又岂是这般强壮男人的对手。睁开了双眼,一个敞露着胜利笑容的男人的脸,正轻蔑的俯视着我。

“哦?长得还真漂亮啊?妳就是这些天纪子常常出门的原因吧。”

他所说的话,让我如梦初醒,这个人,不会有错,就是那个勘雄家的现任当家,勘雄总染!脑海里也不是没有他会找自己的原因,可是……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

“哼,看妳表情,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清楚你在这里对吧?好心的我就给妳点提示吧,记得常常找你玩的小孩了没?啊不对啊,这不是直接说出来了吗?根本都算不上是提示啊,妳说是不是?”

他咧着嘴巴,一脸坏笑,没办法挣脱他的手,现在的我就是瓮中之鳖,充满了绝望。即便如此,我还是挣扎了起来,我疯狂的呼喊着,扭动着,挥舞双手,企图能够有点作用,就算是自我安慰也好……

“啧!老实点!”

我的挣扎,引起了他的不满,咂了咂舌,竟恶狠狠的朝我腹部上踩了一脚,抵挡不住毫不留情的力道,我差点就失去了意识。好……难受……内脏是不是已经乱成一通了?肚子是否已经扁了?痛苦折磨着我的大脑,思考已经无法进行,刹那间,晕眩引起了反胃,难以忍受的将早餐呕吐,恰好落在了他的鞋子上。

“妳!这臭女人!真恶心!”

又是一脚,再度踩在了我的肚子上,血腥味从喉咙喷涌而出,一大口的鲜血代替了呕吐物,从我嘴里倾泻。

“呃,呜诶……!”

利索的避开了我吐出的血,硬扯着我的头发让我,企图让我站起来。经不住他的拉扯,我即便是多么的不愿意,也只好勉强的用发软的双腿撑起身子。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顺着脸颊滑落,模糊的意识让我全身无力。这是人生第一次,觉得男人,是这么的可怕。他兴致勃勃的看着我,把我拽到了一棵树边,按在了树干上。

“妳啊,可知道我被人在背地里怎么说吗?啊!自家老婆找到宝!连个女人都比我好!混账!!”

一边怒气冲天的大吼,一边扯着我的头发乱晃,我就如同他手里待宰的鱼,被他肆意的欺辱。看来,是纪子频繁的出门找我,被人当作闲话传到他的耳朵里了吧?可是……为什么会觉得我和纪子……

“本来,女人之间我也没想太多,顶多也就是聊聊天之类的事情罢了,可妳,我是知道的。红神幻实,妳和纪子是老情人来着呢吧?告诉妳!她现在是我的了!妳个婆娘别自以为是!”

说罢,勘雄总染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脸。

“哼哼,若不是瞧你还有点姿色,我现在就打得妳连人都认不得。不过,在那之前,我就先教教妳这样的结客,让妳知道纪子她是不可能对妳有意思的!”

恐怖的话语,直接将彷徨的意识变得清醒。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那凶狠的眼睛中流露出恐怖的兽欲,令我明白我接下来将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

“不要……不要啊!住手!住手!!”

极力的抵抗,我不再理睬头发怎样,而是为了自己的贞洁,为了自己的身体,奋力的去挣扎,乞求那不可能到手的安全。

嘶啦,嘶啦。我纤细的手,不管如何去拍打,他都无动于衷,不管如何的用指甲的去抓他,都没当一回事。我的衣服就像是纸一样的,被轻易的撕裂,肌肤逐渐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之中。恐惧完全占领了我的大脑,无法思考的我,只是动用了全身的肢体,去对抗不可战胜的对手。

“哼!没想到妳身体比我老婆来得还要好啊。”

他无视了我的反抗,下流的盯着我的身体,只是如此,我就已经感到无比的恶心和屈辱,不过,却也是时机,趁着他对我敞露的胸部色迷迷的定了神,赶紧用手指头插他的眼睛。没想到,这该死的男人竟然反应迅速,一下子就抓住了我的双手,随之,将我的手压在了一起,空出一只手来,哈哈大笑的继续拉开我的衣裳,同时,伸出了肮脏的舌头,舔起了我的脖子。我本能的反抗着这种滑溜溜的触感,努力的缩着脖子,可仍然徒劳,被侵犯的现状仍然没有一点的改变。

这时,他已几乎将我的衣服脱光,手开始粗鲁的揉捏我的胸部,将我的身体当作玩具般,肆意的玩弄。从我的脖子上,亲吻、舔舐,一直到了胸部,一点点的挪到了乳头上,不舒服的呕吐感再次从腹部传来,反胃吐出,啪啦的,和他一样的肮脏全都落在了他的脑袋上。总算是被我吓了一跳,勘雄总染霎那间松开了双手,放松了警惕。我再度使劲全身力气,猛地朝他裆部踢去,正中了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

“呜啊!?”

惊愕时,被出其不意的踢中了裆部,痛苦无比的总染发出了惨叫捂着下体,整个人都趴了下去。这将会是我最后的机会,不管空气的寒冷,不管自己衣衫褴褛,只是拔腿就跑,在这雪白的大地上踏出了一个又一个的脚印。

跑啊……跑啊……快跑……!忍受着身体的不适以及冬天的寒冷,我满脑子都被这一个意识控制,只要能快掉跑到城里去……只要……!

“抓到妳了!”

犹如噩梦缠身,怎么赶都赶不走,怎么逃都逃不掉,可怕的勘雄总染,再度追上了已经筋疲力尽的我……完了……一切都完了,我就要被这个男人侵犯了,我就要失去自己的贞操了,唯一庆幸的……恐怕就是我的处子之身,早已被纪子拥有这一点而已了吧……

“臭婆娘!”

把我按倒在雪地里,毫不留情的朝着我的脸扇了一巴掌。强劲的力度,差点就让我失去了意识……倒不如说,我多么希望我的意识就这么离去。被不认识的男人因个人恩怨而强暴,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忍不住的泪水哗啦的留下,不甘心的哭声响彻了空荡荡的林里,即便明白自己会被这个男人强硬交合的事实已经不可避免,却还是心怀最后的意思希望,不停的推打,不住的嚎叫。

“吵死了!!!”

怒火中烧的总染十分的不耐烦,再度对我另一边连扇过巴掌,嘴角上的刺痛,更加激起了我的反抗。然而,禽兽是不会对女人有任何的怜悯,见我不肯依顺,他连续的抽打着我的脸。最后,我只能感受到伤口的滚烫以及嘴角的鲜血,身体虽然仍然在反抗,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能够再去挥动。见我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脱下了自己的裤子,贪婪的吮吸着我的突起,手也不老实的抚摸我的臀部。

不要……不要这样……纪子……!我好害怕……好害怕啊……!谁能来救救我……我不想被不认识的男人侵犯啊!快住手!住手啊……!

一切的言语,都已经无法从喉咙发出,我能够做到的,就是辛苦的咳嗽几声,以及叫出微弱的求救。他坐在了我的身上,将性器顶在了我的胸部中间,抓住我的双手,让我捧着自己的胸部,夹紧了他粗大的男根。

“唔哦!真爽!”

视线被泪水模糊,看不清眼前的现实,对我来说,倒是一种安慰。我的抽泣反倒引起了他的注意,用大腿固定了我的双手后,他空出了一只手,再次抓着我的头发,用肉棒的顶端戳着我的嘴巴。

“快给我舔!给射出舌头舔!然后用你的嘴巴含住!”

凶狠的样子依旧不变,倒不如说被欲火焚身后,变得更加的不讲道理,我要是对他的命令没有反应,就会对我不依不饶的揍打。既然都到了这种地步,我也不想活了,要是能被打死,那也是解脱。

“嚯,不听话是吧?想死是吧?”

他晃动了几下腰部,玩腻了我的胸部之后,将我整个人倒翻了过来。

“哼哼,既然如此,就让妳如愿以偿!”

把我的头按在了雪地里,寒冷缓和了我脸上的伤痛,却也使得我喘不过气,一旦呼吸了,又会吸入冰雪,异常的难受,本来就没有多少的意识,身体已经完全随着本能行动,求生的欲望战胜了求死的心意,开始了微不足道的反抗。正好,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就是喜欢看我的这种反应,勘雄总染在嘲笑着,手上一点放开的意思都没有,一直按着我的头。然后,我感受到了下体被异物的入侵。

“啊哈哈哈!是不是因为要死了所以开始给我求饶啦?怎么我一插进去妳就夹得这么紧啊!”

粗鲁的用难关,贯穿了我的阴部,自顾自的舒服而抽插了起来,这种感觉不单只是不舒服,还很痛。只不过,再怎么疼痛,也已经义感受不到了,没有新鲜的空气,呼吸不能的我,意识逐渐的远去……就在这时,他拉着我的头发,抬起了我的头。

“哈……哈啊!哈啊啊!哈啊啊!哈啊!!”

空气,源源不断的空气,涌入了我的肺里,延续了我想要在此终结的生命。急促的呼吸着,我甚至都已经感觉不到他的下体猛烈的碰撞我的臀部,直到体内的肉壁,清晰的感觉到了糟糕的脉动,我才再度发觉一件糟糕的事情。

“不要了……呜呜……求、求求……呜啊!求求你!快停下!至少,至少不要在里面!!不要啊!!!”

忽然的发狂,斯歇里底的惨叫和扭动,疯狂的想要脱离。只是不想再进一步的被侮辱,不愿被断绝所有的退路。我究竟该怎么办?我就该如何是好?是乖乖的被强暴完之后自行了断?还是在这里继续无谓的抵抗?

“就是这样!继续哭啊!继续叫啊!我要让妳知道!纪子是我的!妳个臭女人也会是我的!啊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他总算是拔出了性器,松开了我。趁着机会,艰难的爬动,肌肤已经被冰雪冻伤,身上的淤青和伤痕也在隐隐作痛,可这些都不要紧,唯独被这个男人中出,我死都不愿意!

“呃……!呃啊!哈啊……!”

一下,继续,再来,太好了!太好了!他没有再进一步的行动,他没有再碰我了!就这么……匍匐……离开……!

“真以为我会放过妳吗?”

已经冻得失去知觉的脚被拉住,绝望再一次扼住了我的希望,我就算是不停的爬动,拨动着身前的白雪,都无济于事。只是一下子,我就被拉了回去,再次反转过身。他扒开我的双腿,又一次将性器挺入了我的里面,就算是腔内的肉壁不停的在排斥,也只会给予他更爽快的欲望以及更强的征服感。已经完全到了兴头上,他出力的捏着我的乳头,胡乱的拧动,本就已经被冻伤的地方,加之勘雄总染的心狠手辣,拉开了一道又一道的口子,伤口留下了鲜红的血液,点缀着压在身下雪白的大地。

“哼哈哈哈哈!怎么样!我就是要妳正面看着我射在妳里面!好好的看着!看着!!”

猛烈的晃动,皮肤之间的撞击声,啪啪啪的回响在我们两人之间,破烂不堪的我,用剩余的微薄之力,推着他的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事到如此我还没有放弃、触动到了勘雄总染的底线,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双手掐住了我的脖子,胯部抬高了起来。

“臭——娘——们——!!”

“呃………………!!啊…………………………!!!”

比起先前埋在雪里更加的痛苦,清楚的感受到了每一个粗硬的手指陷进脖子里的疼痛,又无暇能够去理睬,双眼瞪大,而他又正好的将下身顶起,在最糟糕的状态下,不得不看着我最不想看到的画面。气管被紧紧的扼住,没有直接掐断我的喉咙,却又正好使我无法呼吸,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的恶劣?

“哦哦哦!!下面收紧起来了呢!真是不错啊!嘴上说着不要不要的,实际上还是在渴求着我的精液呢!看我不全部都射到你里面去!哈哈哈哈!好好的接住了!”

“呃…………!”

说不出话,叫不出声,筋疲力尽,濒临死亡,在我即将要休克的之时,视线开始模糊。啊……倒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要射了!要全部都在里面射出来了!!”

他的腰部晃动得飞快,抽插的撞击使身体自动分泌的爱液飞溅开来,火热的身体甚至都将周遭的冰雪融化,勘雄总染就这么双手掐着我,身子忽然打颤,一股股温热的黏浊,宛如脱缰野马一样的可怕,塞满了我的子宫和阴道…………

“哼,还没完呢,我要把你全身上下,都玩个遍…………!”

这……就是我晕过去之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醒过来之后……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也许很久了,也许……才没一会儿,我只是知道,衣服破破烂烂,全身满是恶心的腥臭味,黏着的精液几乎布满了我全身上下,而伤痕什么的早就已经感觉不到。侧着脸的我,挪动了一下眼睛,看见了由雪融化后形成的小水洼。

我看见了——无神的眼睛,滚落了最后的一滴眼泪。

死是怎么样的感觉呢?会不会比现在好受呢?自己,曾几次见过人饿死、病死,甚至是被打死,但那都不是我的亲身经历,顶多,也就是“看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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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她怎么样了?”

这是……她的声音,纪子的。为什么……她会在这里,偏偏,被最不希望看见如此下场的我的人,救了。她是个容易受伤的女人,也是个容易自责的女人。我的苏醒,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说是任何人,其实也就只有纪子和大夫而已,尝试性的想要挪动手脚,却发现自己竟是这么的乏力,别说是死,连弯曲自己的手指,都是艰难的挑战。

“她全身上下有多处的伤痕和淤青,再加上肌肤长时间受冻,没有直接废掉就已经是喜讯了,恐怕今后身体会非常虚弱,手脚也会落下毛病,难听的说,若是没有人照顾,下半辈子也就过不了了。”

事到如今,对这种会让多数人听了就难过的消息,已经不会有什么反应了。我实在是想不到,有什么比被不认识的男人强暴虐待、更可怕的事情,或许有……但我也无暇去想象。很奇怪,自己竟然会这么的平静,平静到什么都不想去思考。唯一一个在脑海里旋转的想法,就是为何,让我从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的黑暗里醒来。光辉使我目眩,吵杂令我耳鸣,仿佛世间的一切,皆是厌恶的存在。

“幻实?”

与大夫谈话时,纪子的偷偷的看了这边一眼,查觉到醒过来了的我。换做以前……在这么失落的时候,只要能够看到纪子的脸,我就会感到非常的安心。可如今……如今……我…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憎恨?因为她我才会被那个男人报复?欢喜?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后能有昔日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感恩?在我即将于被玷污后暴尸荒野之际救了我一命?不……都不是,我没能直视她的眼睛,错开了视线后,咬牙切齿,在复杂混乱的心情里痛苦的寻求答案。

然而,那个男人的脸在脑袋里挥之不去,那恶心的体验至今折磨着我的身体,啊……多么可怕!啊……多么恶心!不要过来!快住手!不要再打我了!不要再侵犯我了!

“不要!不要啊!!”

那已经是烙印,在我的脑里,留下了一个永远都磨灭不去的恐惧。不管是什么,任何与那个禽兽有关的人与物,身上的伤痕就会记起当时的折磨,隐隐作痛。无论我如何的甩动我的头,还是将双眼紧紧闭上,那地狱一样的画面,总是会在眼前晃荡,不断的重复。

“幻实!幻实!已经没事了!没事了!”

即便是纪子伤心的拥抱,也只会让我觉得是那个人粗暴的双手,在束缚我,在蹂躏我。住手……求求妳了纪子!不要再碰我!不要再让我回想起来!我不想把妳也……把妳也当成痛恨的人对待啊!连正常的话都说不出,疯狂的扭动全身,如同虫子般的不堪,可就是宁愿被她看见我丑陋难看的样子,也不希望自己会产生对她的怨恨。

“不要碰我————!!!走开啊!!走开!!”

那已经不再是妳的双手,也再感受不到妳的温柔,可爱的脸庞只会被丑恶覆盖,我们过去的幸福早就破碎淋漓,不管是我或是你,都已经没办法回到过去,回到那相视而笑,相依相爱的那段幸福的日子里去。可就算是……就算已经……呜……时光不能倒流……呃、流失的无法再有。至少,让我不要恨妳,至少让我忘记妳……

“勘雄夫人!请您冷静!她现在……”

“住口!!不要叫我勘雄夫人!!”

将打算分开纪子的大夫愤怒的甩开,纪子也失去了理智的怒吼了起来。不用脑袋想都知道,她已经知道谁是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也许,她还和那个…………不行……头脑好混乱,心在猛烈的砰跳,身体在颤抖,把我殴打的那个人的脸,宛如恶鬼的脸,就在我的面前,开口狂笑着,辱骂着,嘲笑着……!

“纪子!冷静点!”

“快放手!纪子不要这样!”

这声音是……大家的……一起演奏的同伴们……朋友们……不算宽敞的房间里,听闻了纪子怒气冲天的吼声,吓得惊慌的各位,哗啦的涌进了房间,把哭喊的纪子从我身边拉开。然而,即便这么多熟悉的声音在响彻,但那来自心里的笑声却一直在耳边漂荡。

“幻实……是我对不起妳……呜呜呜……是我……害了妳……”

悲痛欲绝的纪子,跪坐在地,失声的痛哭了起来。啊……为什么……天啊!究竟是为何!要如此折磨我!在我最软弱最无能的时候,让最爱最不希望看见我这幅丑态的人,伤心的哭泣。无法动弹的手擦不掉那湿润的泪痕,恐惧的心给予不了脆弱的她以安心,甚至……连连她的脸,都不能直视!!

“呜……!”

还以为自己的眼泪,早已经在那个时候就哭完了,结果,偏偏又在这时,不受控制的流落。难道,我们的爱情,必须遭受如此的天谴吗?

“呵呵……啊哈哈哈哈哈哈!”

是在哭?还是在笑?止不住的眼泪夺眶而出,嘶哑的笑声从嘴中响彻。笼罩在绝望里的我、失去了一切的我,终究连最后的心,也消失殆尽————————

休息了两天后,如往常般,睁开了疲惫的双眼。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如非饮下助于睡眠的药物,恐怕连一刻的情景都不会得到。在疲惫中,环视了四周,光秃秃的墙壁、简陋的家饰,这里……是我的屋子。用无力的双手,艰难的按着被褥,强撑着自己抬起腰来,刹那间,意识的中断,险些的,又一次倒下。余光注意到了旁边的拐杖,回想起自己的双脚变得不利索的事实,哆嗦不绝的手,伸向了还不习惯的工具时,肌肤上的伤痕,清楚的映照在自己的双眼里,嗖的一下……又将手缩了回来,害怕的环抱着自己。

“咚,咚咚。”

呃!?敲门声……到底会是谁?会不会又是那个家伙,难道他还不解气,小妖继续来折磨我吗?不要……不要!像个小孩子一般,拉起了被褥,躲进了其中,嘴里神经兮兮的叨念着,闭上双眼,捂紧耳朵,顾不上究竟是谁,只是想从无尽的恐怖中逃离。

“幻实?是我……我开门咯?”

这个歌声音,是我的朋友……一起演奏的人……太好了,太好了!躲在了被褥里,明明应该很闷热,可我却还是在瑟瑟发抖,绝望的寒意比现实的感受更加来的真实。得知了是认识的人,明白了自己现在是安全的之后,缓缓的从被子中伸出头来窥视。已经照顾了我两天的朋友,正端着热粥和一点小菜,担心的望着我,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至少喝点粥吧?”

说来好像是有这回事……那天过后,总觉得肚子有种异物存在,完全没有胃口,只要有东西入嘴,身体就会自然的产生抗拒。不过,事到如今,营养不良的身体也稍微的安分了,只是稀食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谢谢。”

友人也知道我的毛病,尽量不与我接触,只是把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退到了一旁。我很感激她这么的善解人意,和我保持着相当微妙的距离,既使我有安全感,又不会害我记起糟糕的事情。努力的抓着汤匙,舀起一小勺,摇摇晃晃的送到了嘴前,轻轻的吹了一吹,却迟迟未能吃入口中。果然,对粥……白色的稀食还是有所抗拒,咽了咽口水,闭上眼睛,晃晃脑袋,快速的将汤匙伸到了口中,不敢咀嚼,径直的从咽喉里吞了下去。

不过是喝一口粥,却像是在尝试毒药似的煎熬,精神上的疲惫先不提起,身体也无法自在的驱使,连日常的活动都成了问题。在各位的安慰和相劝下,好不容易才放弃了轻生的想法,再次的于失去的自信中诞生。事已至此,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价值……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痛恨的人把我的人生搅乱、甚至是普通的生活都已经不能依靠自己。残废的身体,破碎的心灵,生无可恋,何不求死?

愣在了只吃下一口的白粥面前,无数消极的想法从脑海里溢出,充满了失去了灵活的这幅空壳。没法再握着汤匙的手松开了手指,喀拉一声,它掉在了地上。一旁的朋友慌张的走了过来,不知如何是好,难过的咬着嘴唇,伤心的看着呆滞的我。啊……不行……不行。

“对不起。”

回复了意识,我轻声的对她道歉。

“没关系,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帮我将掉在榻榻米上的汤匙捡起,擦去了眼角的晶莹,重新振作的深呼吸了一口,微笑着对我说。

“幻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妳还有我们,所以,不要有什么奇怪的念头。”

“嗯。”

空虚的点了一下头,为刚才满脑寻死的自己感到了懊悔。我还有存在的意义……至少,不要让别人跟我一样,淹没在悲伤的泪水里。这是……唯一能够对抗死亡的诱惑的想法,支撑我继续苟活的救命稻草。

依靠着自欺欺人的借口,我尚且调养了身体,一段时间后,终于能够自己架着拐杖,走到了屋子外。阳光,仿佛很久不见,一时半会习惯不了这种灿烂,低下了头来躲避。纪子昨天也来了……没能说上话,只是在我的屋子里留下了药材和一点补品,便一声不响的离去。倒好,对我们来说,其实,这才是真正应该有的态度,否则,谁会知道悲剧会不会再度发生呢。尽管太阳高照,但刚下过雪的外头,依旧寒冷。只是出门散步,都变得这么的辛苦,在雪地里举步艰难,才不到几步之遥,便大汗淋漓。

“阿姨……”

嗯?是不是我太累了,又产生了幻觉,怎么听到了一男一女的幼稚叫声……打算用拐杖铲开碍事的积雪,好转身回盼,然而声音的两个小主人,先一步的跑到了身前,眼泪汪汪的仰起头,哽咽的同时,又忍耐着。

“对不起,对不起,幻实阿姨。”

是十四郎和爱樱。两个孩子郑重的向我道歉着,小小的身子弯下了腰,久久不肯抬起。那个家伙曾经这么说过,“记得常常找妳玩的小孩了没”。看来,是十四郎和爱樱跟他说了我在哪里的吧。一阵晕眩突然袭来,摇晃的身子几乎就要倒下,发软的双颊更是无力,只能靠颤抖的双手,死死的抓着拐杖,吃力的支撑着自己尽量不要失衡。

孩子们只是被欺骗了而已……这不关他们的事。

心里默念着同一句话,压抑着绝不可能没有的怨恨……即使只是小小的一点儿也好……这样的怨念,也是存在的。我不是什么活菩萨,更不是心地宽大的神明,就算对方是小孩子,内心依然是会自然而然的出现埋怨。

“没事了……总之,先去找个地方坐下来吧,阿姨有点难受……”

可能是因为虚弱而显老的原因吧,平常总是叫我姐姐的孩子们,又跟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称呼我为阿姨,而不是熟悉的姐姐。罢了,说实在话,现在还叫我姐姐的话,我倒是会感到厌恶呢。十四郎和爱樱互相牵着彼此的手,充满罪恶感和懊悔的眼神,时不时的偷瞟着这边我的脸,是在看我的脸色决定着自己的语言吧。不愧是在高官贵族家中生活,规矩的有些……恶心。

“那么,你们来找阿姨,有什么事呢?如果是想向我道歉的话,就不必了哟,你们没有做错什么。”

抢在了他们前头切断了话题,勉强的憋出了笑容,企图安抚一下孩子们幼小的心灵。这是我目前能够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不是真心的笑脸,干瘪又虚假,恐怕我现在的脸,看上去应该是相当可怕吧?

“阿姨……我们,那个时候不知道,不知道父亲大人…是要去对、对阿姨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十四郎的眼泪呼之欲出,断断续续的向我解释。只不过,这些话,都没能听进我的耳朵里。要说为什么的话……父亲大人,那个禽兽……不仅玷污了我,也占有了纪子……其子十四郎……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明明之前都没如此觉得,一直都是单方面的以为十四郎是纪子的孩子,‘只是纪子的孩子’,而不是纪子和勘雄总染的儿子。

呵呵……哈哈哈……才明白,原来自己早在看见十四郎的时候,就已经在欺骗自己了。他是勘雄总染和纪子交合的生命,他是我和纪子绝对做不到的诞生。勘雄总染,你明明都已经在向夸耀我做不到的事情了,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还要来报复我!?到底是为何!还要再来玷污我侮辱我!!!

赶紧的伸手把嘴巴捂住,阻止了自己按耐不了的恶意,差点就要对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恶言相向。已经不能继续待在在这里了,无法整理的情绪正在不断的膨胀,无法再以平常心看待十四郎的存在,我极力的平复着自己的心情。

“没事的话,阿姨先回去了。”

好难受……这种受尽委屈却要忍气吞声的屈辱,真的好难受。但我又能怎么样呢?贫困的弱女子,有什么能力去反抗?除了乖乖的忍受,别无他法。我已经够无能了,既不能给予爱人幸福,也不能保护自己,难不成,还要拿一个天真的孩子出气吗。

“阿姨!我…我们送妳回去吧?”

一直在一旁战战兢兢的爱樱,总算是愿意开口说话,可爱又可怜的小女孩儿,请原谅我吧,已经不可能再如同过去一般陪伴你们玩耍,更不可能再你们寂寞的时候照顾你们了。

“呐!阿姨!让我们做点什么吧?”

求求你们了,十四郎!爱樱!不要再折磨我了!

“不用了,阿姨自己能回家,倒是你们两个,都是孩子,赶紧趁天色还未暗的时候回家,别让……”

家里人……那个恶心的男人。

“家……家人……别让就爱人担心。”

好不容易,才从嘴里吐出来这么一句话。仿佛抽空了身体一样的脱力,侵蚀着身体。我可以强烈的感觉到,无时无刻都会晕过去的痛苦,正在我的心窝里折腾。这之后,恐怕连出门都会变成一种不折不扣的折磨吧。

“嗯……好的,那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十四郎低头不语,倒是爱樱,乖巧的行过一礼后,拖着十四郎要离开。再次艰苦的拿着拐杖,撑着身体从椅子上起身,起步要离开时,背后传来了十四郎的声音。

“阿姨!我们……能再来找妳玩吗?”

这一句话,好似千根银针,扎进了已经脆弱不堪的心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一瘸一拐的从他们眼前离开。那不肯放弃的眼神,我能清楚的感受到,直到看不见为止,都在盯着我的背影,期待着转身回去的回答。

之后一段时间,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出现。可能是被禁足了吧,毕竟,也是高官子弟,总不能整天都出门来找一个无名无份的民女。他们,将来应该是会结婚的吧,感情好之余,还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天造地设……至少,不会像我和纪子一样,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吃药也有段时间了,可最近却开始反复的呕吐和头晕,再加上……从来不挑食的我也开始有了点口味的改变,近期,胸部也有点别扭。一种不详的设想在脑里不情愿的出现,本以为淡薄了的那个可怕的时候,又一次在恐惧中苏醒。终于能够自己一个人稍微方便的行动时,我忐忑不安的,前往已经是习惯的大夫那里去。

“这个……红神夫人……我…不知道如何和妳说比较好……”

大夫的神情,显得很纠结,好似鱼骨头卡在了喉咙一般,张口欲言,又摇了摇头的遗憾叹息。其实,就算不用说,我也大概猜想到了怎么回事,但那种不愿承认的心情,以及剧烈抗拒的身体,使得我仍然是在装疯扮傻,潜意识的希望从大夫的嘴里,听到否定的回答。

“告诉我,不是的,告诉我,只是身体虚弱了而已,甚至是命不久矣我都乐意……唯独……唯独这个事实,千万不要……!你就算是骗我都好!求求你了大夫!告诉我不是啊!”

恐惧正一步接一步的逼近来,激动得失去了理智,我发狂的抓住了大夫的衣裳,只求一个虚假的回答。

“抱歉,夫人,我不能这么说,我也很同情妳,但是这是事实,妳已经有了,怀孕了。”

天崩地裂,海枯石烂,说的可就是这种感觉?噩耗传入了脑里,破坏着我的全身,这一瞬间,我失去了所有,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感受不到。仿佛整个人都在黑暗的深渊里一直下沉着、下沉着。那股绝望将我包围,只是一味的重复着当时被侵犯的所见所闻,重现着当初被殴打被抽插时的折磨。

“啊……啊哈哈……我……怀上了……那个禽兽的……那个家伙的……我有了有………………了!?”

不……还有的,还有得救,我恍然大悟,跪倒在大夫的面前,毕恭毕敬,对着唯一能够拯救我的人,郑重的低下了头,苦苦的恳求着。现在不管是让我做牛做马,或者是其他事情,我都无所谓了,唯独怀上那个禽兽的孩子这事,绝对不行!

“大夫!我求求你!我不要这个孩子!请你帮我把堕胎吧!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答应你!求求你了!求求你大夫!!”

完全没有尊严的苦苦哀求,只为将肚子里的恶梦摘掉。在哭喊中,越发的语无伦次,此不成句,只是害怕的等着双眼,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叩头。指望着大夫的良心,我尽可能的露出我的丑态,只是希望博得同情……

“不行的!若是要堕胎,以妳现在的身体,只会更加伤身,轻则减寿,重则丧命啊!”

“无所谓!就算是死我也愿意!拜托你了!大夫!帮我堕了这胎吧!”

哭喊的抓着大夫的裤子,语气说是请求,到更像是在逼迫了。这位大夫和我也算熟识,他的夫人又很喜欢我们的奏乐,久而久之,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友,大夫也是跟我的同伴里的以为男性是好友。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关系,才能够允许我在这里胡闹吧。只可惜,俗话都有说,医者父母心,这位大夫在这里是出了名的好人,若非我这般胁迫,恐怕都只会果断拒绝。

“真的是……妳为何要如此作践自己啊!”

心地善良的大夫实在是于心不忍,却无可奈何,他摇摇头的犹豫了起来。啊……只要再加把劲!只要继续求他的话!肯定会愿意帮我的。死抓着不肯放弃,涕泪齐流的我,几乎是丑态百出,毫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对着由于的大夫继续恳求道。

“我就是死!也不想怀着那个禽兽的孩子死啊!”

打从心底呐喊的真心话,一点动摇都没有,从喉咙中嘶哑的喊出,我不想要那个家伙的种在我体内,更不想成为那种禽兽的人,一旦将孩子生下了,那就全都完了。那绝对是比天崩地裂都要可怕的事情,比起被强暴的时候,要来的更加令我痛苦,无法忍受。

“哎……好吧………………我开些药给你,记得定时服用。”

沉默了短短一瞬间,只见大夫的眉间紧皱后,唉声叹气。内心虽对他有愧,可是到如今我已无退路,只要能够抛弃勘雄总染留在我体内的证明,无论如何我都不会退让。他都已经抱有纪子,又有十四郎那样的乖孩子,我做不到的,他都做到了,现在还让我怀上了孩子……绝对不能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谢过大夫后,迫不及待的赶回家煮药,一刻都不能容缓……距离那个时候已经有一段时间,晚了就来不及了。不顾自己一瘸一跛的脚,不管自己满面泪痕,只是竭尽全力的回到家里。连路上遇到的星人,都没有闲余能够去打招呼,只是喘着粗气,难受的撑着身体的不适,急匆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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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完药,甚至都忘记了那滚烫的温度,颤抖的双手小心翼翼的举起了盛满药的碗,凑近了嘴边,没有吹拂,就粗心的张嘴一饮。

“烫!?”

真实的疼痛让我从恍惚中清醒,频乱的呼吸和豆大的汗滴,让我领悟到了自己处于怎么样的状况里。对现状的恐惧,我完全无法冷静,本来身体就如虚弱多病的现在,就变得更加的精神不振,只是随便的想像一下,那个禽兽的孩子真的从我的肚子里诞生时,双腿就会乏力,整个人差点崩溃。对这种无法言喻的绝望,我无能为力,在悲伤的哭泣里,喝下了泪水低落其中的苦涩的药。

“幻实!”

晚上……已经晚上了吗……喝完药后,久违的睡意切断了我的意识,让我进入了少有的安眠。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死掉了一样呢,真是好啊,那种什么都不用在去顾及的体验。从未觉得,好好的睡上一觉,是这么美妙的事情,疲惫得到了缓和,精神状态也趋于稳定,尽管怀孕的事实依旧存在,可至少,好受了些。

“你没事吧?”

啊……差点忘了,将我从睡眠吵醒的,一起演奏的同伴们……看他们的表情,十有八九是大夫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给他们了吧。说实话,我是尽可能不想让他们知道的,毕竟都是一群爱为他人着想的人,我的噩耗只会让守护在身边的他们更加痛苦。由于我现在对肌肤接触有着相当的抵触,女性的朋友们都只好咬着牙,用怜悯和悲痛的眼神看着我。有人这么在乎我,我当然很高兴,可是你们的关心……对我来说,同时也是一种不亚于恐惧的折磨。越是对我好,就觉得我越是不应该继续活下去拖累你们。

“没事……大夫已经开药给我了,很有效的,这不,我刚刚还在睡觉呢。”

“啊……吵醒妳了吗?抱歉,我们只是担心妳……”

其中一个朋友有点失落的低下了头,那是这些天来最照顾我的朋友。明明都和奏乐的男性同伴成亲了,却还是不辞劳苦的照顾着我。

“没事,我清楚的。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这是谎话,天大的谎话,任凭谁,只要看到现在的我,都知道这是一句不能相信的言语。然而,即便这是一句十足的假话,大家却也不能够当面拆穿我。各自的心里都明白,我现在需要的是自己跨过难关,从他人那里得来的安慰和鼓励,也只足支撑一时,过度的帮助,将会适得其反,最终使得自己自我厌恶,陷入糟糕的恶循环里。

“那……有需要的叫我们,任何时候我们都会过来帮你的。”

到底是有幸,还是不幸,目前的我已经分不清楚了。大家伙的好意,我很感动,可这份感动,同时也让我心痛。我没有家人,没有爱人,也不想要有接下来要消失的孩子,帮助这样的我,什么都得不到……不,也许能够得到自我的安慰也说不定呢……就像我为了不想再牵累大家一样,大家其实也不希望我有事。

“嗯。”

无法狠心拒绝,就只好乖乖的点头,心意是领了,最后有事的时候会不会呼唤他们,到也说不定。或许,那时候,其实是我想要自行了断呢?不清楚,无法确定,现在的我,会做出什么样极端的事情,都不为奇怪。

送走了大家后,我继续煎药,在一个人寂寞的与不安共度一阵后,喝下了药,早早睡去,希望一觉醒来,留在我肚子里的不应该存在的生命,会消失不见。

那件事之后,明明才过了一个月,却好似度过了很长很长的时间。直到查觉自己已经怀孕,我知道跟大夫要堕胎药已经为时已晚,可又潜意识的欺骗自己。有时,过激的想法也会从脑里一闪而过,要不然,就直接用更加暴力的方式对待自己,也许肚子里不因该降临的生命会更加快的结束。

可是,我好几次的咬紧牙关,想要对自己的身体做出过分的事情时,那个时候被殴打虐待的感觉就会浮现,身体本能的抑制住了我这份冲动,恐惧终究还是夺走了我身体的控制权,除非有外人的介入,否则,恐怕我已经是连自尽的勇气都没有了。

今天,喝完药后,还是老样子出门散步,舒缓自己的情绪,考虑到之前的相遇,以及可怕的意外,我选择了行人较多的地方,同时也是那两个孩子不可能会来的地方。走着,走着,想起了已经很久不见的纪子,她怎么样了,会不会和我一样遇到了过分的对待?毕竟当时,也是勘雄总染强迫着她的父母,让他们一定要找到纪子,并且让纪子嫁给他。

想着别人的事情,比空虚的考虑着自己要好的多,至少不会有闲暇去估计自己忌讳的事情。可我最不好的,也正是这个地方。在人流较多的地方,精神太过集中,以至于没有看好眼前的路,身体忽然感到了撞击,一个酿跄,发软的双腿连瘦弱的身体都已经撑不住,屁股着地的摔倒。回过神来,抬头仰望,几个面貌不善的男人,很不爽快的盯着我看。

“喂,女人,不长眼睛啊?”

其中最高大的那个,用着恶狠狠的语气,冲我问道。

“喂,大哥,这个女的,红头发红眼睛,会不会是……”

站在他右边的最矮小的男人,仔细的观察了我一番后,对大个子男人嘀咕了起来。到底说了些什么,我并不知道,我只是明白了,危险的事情又要发生在我身上了。慌慌张张的在地上摸索着自己的撑杖,低着头不住的道歉,熟悉的感觉,从紧张的扑通扑通跳的心里,逐渐的扩散。

“哦?这么一说还真是,喂,女人,妳叫什么名字啊?”

大个子听了他小弟的话后,也跟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番,那如同舔舐般恶心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我的胸部上,其心思,现在的我,非常的明白。

“对、对不起,你们……你们认错人了。”

我不能对他们坦言自己的名字,可着急的我又失去了冷静,破绽百出,摸到了掉落在旁边的撑杖后,难看的站了起来,装模作样的道歉完后,转身便要离开。

“我问妳话呢女人,别想跑。”

他不依不饶的抓住了我的手腕,刹那间,全身的鸡皮疙瘩一齐浮现,哆嗦的身子险些就又栽倒在地,对这种粗鲁的男人,那种恐惧感已经在我心里根深蒂固。那不成,又要重复多一次同样的悲剧了吗?我究竟是做错了什么事,老天要这样折磨我。

另外两个人也断了我的后路,把我包围,即便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们也没有一点收敛的意思,只是冲着周围看着的人嚷嚷“看什么看”、“滚开”之类,就把不愿多管闲事的生人赶走,路人们只是好奇的看看了这边,但没有人愿意伸出援手。这种绝望性的状况,使我开始怀疑起了人生,我是为了什么才在行人较多的地方散步呀……

“撞到了人,随便道歉一句就像走啊?”

简直蛮不讲理,被一个女人撞到了还好意思叫嚣,与其说是男人更应该说是人渣。他们很明显是针对我而来的,特别是先前那鬼鬼祟祟的对话,估计……我怀孕得事情暴露到那个男人那里去了吧。

“你们……想干什么……?”

姑且询问一下他们的来意,竭尽了浑身的力气才胆敢这么反问,实际上,我现在的表情一定是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可笑的胆怯。全身蜷缩,仿佛世界已经没有了我的容身之地,仅仅只是保护自己的立足,就是我能够做到的全部了。

“哼哼,就是要妳给我们点真诚的……”

“住手!”

大个子男人用力的拽了一下我的手,当我整个人都快要扑到他的怀里时,忽然的,一声稚嫩却充满了勇气和坚定的吼声,镇住了所有的人。全部人,包括我在内,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那声音的主人,一个瞪大着双眼,怒气冲冲,既害怕的发抖、又紧握着双拳大胆的直面着这边。那是……我最恨和最爱的人的孩子,十四郎,而且,可能是因为熟悉那身影的关系,不远处,我还发现了躲在人群里的爱樱。

怎么他们会在这里?

危境中,这个问题比起自己的处境,更加的优先。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实话,我其实对他有着非常纠结的感情,以前相处的时间并不是虚假的,但他同时是勘雄总染的儿子,那个令我变得这般田地的人。还真的是,连自己都不得不痛恨自己的性格。

不过,即使只是个孩子,恐怕都比现在的我要来的可靠。十四郎毫不畏惧的朝着这边走来,竖起了指头,直指抓着我手腕的大个子,开口就骂。

“你们这些无赖!几个男人为着一个女人是什么意思!真丢人!刚刚我全都看见了!,虽然这位阿姨确实没有看路!可你们也没有闪开!吃得那么壮实,把人家都给撞倒了!还在叫唤,不害臊也要有个程度!你们这帮人渣!!”

鼓足了勇气卯足了劲,十四郎这一下嘲讽可是把大个子给气出火来了,他一把将我推开,身后的另一个男人把住抱住,恶心的气息扑打到了我的脖子上,我却无力能够去反抗。正当所有人都觉得十四郎要被大个子男人给无情的教训一顿时,个子最矮的那个男人看了看十四郎几眼,便赶紧跑到大个子男人的身边,对着他的耳朵说了些什么。

“什么!?这小子……?”

听完了矮个子男人的话后,他震惊得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的在矮个子男人和十四郎之间来回的看。看来,那个男人的名声还是有用,的就算是是个小孩子,但拥有如此背景的话,这几个家伙自然是不敢胡来。然则,事与愿违,虽然是有些退却,可男人还是壮了壮胆的拍拍胸脯,挡在了十四郎与我之间,大言不惭道。

“哼哼,公子哥又怎么样!反正我们也不怕,那个人可是说道不管谁阻挠,都是同样的下场。告诉你,识相点的就赶紧归回家去喝奶,不然,别怪老子对小子不客气!”

摩拳擦掌的示威,其高大壮硕的体型,仍然是把年纪尚幼的十四郎吓得腿软,可是脚步,从没有退后一步。

“你敢就逝世!我父亲大人可是大名!你哪里碰到我!他就能让你哪里永远都动不了!”

十四郎理直气壮的回应,害的大个子男人开始犹豫,片刻不言。此时,发现抓着我的男人,手开始不老实的抚摸我的身体,极度的不适,令我自然而然的反抗了起来。

“不要啊!放开我!别摸我!!”

“混蛋!赶紧放开阿姨!不许你们对她乱来!”

突变的情况,十四郎变得焦急,无视着眼前的大家伙,朝着我跑来。我清楚的看见,那个壮硕的男人,正举起了拳头,要对背对着他的十四郎动手!这种情急的事态下,周围的人,仍旧无动于衷。

本来是如此。

“啊哈哈哈哈,有意思啊小鬼!这么一群人里竟然是个孩子最有种,真是叫人羞愧。”

一个嘴里叼着细草,穿着随便的男人,开怀大笑的从人群里,悠然自得的走了出来。他的身后,则是前些天最照顾我的朋友。

在紧急关头打断了大个子男人的袭击,十四郎顺利的跑到了我面前,猛的咬了抓着我的男人的腿,疼得嗷嗷大叫的家伙松开了我,抱着大腿搓揉着。见形势变坏的大个子男人,气急败坏的冲着来人问道。

“你谁啊?”

“嗯……一个无名小卒,姓名不足挂齿。”

奇怪的男人一手摸着自己的下巴,一手搭在了自己腰间的刀上。看上去似乎不三不四的样子,背地里的气势倒是十足的惊人,连我这样的女人,都可以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很有本事。仔细一看,好像还是张有点熟悉的脸庞……貌似是……

“那你还多管闲事作甚!”

被问道的男人看了看我,又回头看看我的朋友,摸了摸稀疏的胡渣。

“哎呀,平时经常听到美妙动听的天籁,却又一次都没能掏出银两。如今正好受人之托,想着要还平日欠下的感动罢了。”

语音刚落,刀已出鞘,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高大的男人便应声倒下。刀锋上不见有半点血迹,而流氓也并无断气。

“放心,吾辈不杀人已久,况且,在这位可怜的夫人面前,我觉得还是不要见血比较好。然后,还请赶紧带着虚弱的人离开,最好是远走高飞,别再回来。”

此话中有他意,朋友似乎也理解,唯独我还在慌神之中尚未回复,只见平日演奏的同伴几位出来,将我扶起,带着我匆忙的离开。而十四郎,则是若有所思的,呆呆的在原地,看着我远去。之后的事情,我便不得而知了。

从流氓的手中逃脱后,一起演奏的大家,竟然都随着我逃往他处,听他们得知所说,那几个流氓其实是勘雄找来的打手,单单瞧起来可能没什么了不起,但其实都是干这一行的老手。好在老天有眼,他们找帮手时遇到了那个奇怪的剑士,向他请求之后非常乐意的答应了。后来,我们到了新居,才了解到,那个人竟是当今东瀛最强的剑豪。

之后,已经过去了九个月

“呜呜……呜呜嗯……”

搬至外地,和往常一样,依靠演奏过日。可那已经不是我的日常,而是大家伙儿的日常……要说为什么的话……如今我正挺着个大肚子在家里休息,还有一个友人看护。尽管,当我得知了大夫给我的药,并不会帮我堕胎,反而会助我安胎,同时朋友们也知道,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傻傻的每日服用的事实后,与他们处于几乎恩断义绝的状态。

“呼摇……呜呼要……”

已经什么都放弃了,就连思考也放弃了。当初搬到了这边,想继续喝药,向这边的大夫开药才发现,其实那是安胎药后,我发疯的大吵大闹了一番……随后又是自残自尽的行为,可惜,都被制止了。

“幻实……”

看护着我的朋友,那叫声,若是过去的我,肯定会非常的心疼,可现在,却是一声声可怕的诅咒。他们将我软禁,监视,把自私的关心当作是对我的好意,却一点都没有体会到我究竟有多痛苦,怀上了一个憎恨的人的孩子,挺着肚子把这个不应该降临的生命孕育。就是换做死,我都会轻松很多。

可我却动不了……身上的绳子结结实实的把我绑在了卧椅上,甚至防止我咬舌自尽,还将我的嘴用布条封上。死……也不能死……活,也活不下去,现在的我,唯一能做的……只有乖乖的服从,在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所谓的“照顾”下认命,乖乖的将肚子里的孩子生下。在这种死心的情况,只剩下本能对绝望的恐惧,控制着我的嘴巴,不停的叨念着。

我的诅咒和乞求,得不到任何的回应,直到……分娩的这一天到来。

看护我的人出门买菜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屋子里头,像头被捕捉的野兽,绑在了卧椅上。我很无奈,更佩服这群自以为是的人,甚至愿意请来会法术的人,只是为了把我这个已是行尸走肉的家伙给安稳下来。在别人的眼里,就是个被凌辱后失去了理性的疯子。

这个屋子,形同牢狱,没什么区别。在这里面,躺在床上的我,久违的感到了疼痛。一阵、一阵的刺痛,搞不清楚是下体还是肚子传来。

“呜……!呜嗯!”

痛楚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明显,好像有什么在我的肚子里翻腾,想要从几乎不可能出来的地方,降临于这个毫无道理的世界。恰不逢时,唯一一个照顾我的人,离开了,而我,还被绑住了。

“啊……!呜——!!??”

痛,痛!充满了头脑的,只有这个感觉,我能清楚的感受到子宫在收缩,有什么,在我的腹部里下坠……无法言喻的疼痛席卷我的神经,若非被绑住的话,可能我现在就已经在难受的挣扎了。

“呜!!!”

好烫,好痛,阴部好似在灼烧,那种就要把我的身体撕裂的疼痛,反让我卯足了劲,紧抓着椅子,双腿不断的踢伸,把为了不伤到我的、绑得比较松的布条给挣开了。啊……这种苦痛,比起被强暴时来的更加的充实、更加的剧烈,有什么……已经从我的下体冒了出来。呼吸变得频乱,甚至困难,阵痛如同海潮,有规律的撞击着我的腹部和下体,一阵冰凉和湿润的感觉,顺着我的大腿内侧流了出来……

“啊啊啊啊啊!!!!!!!!!!”

失声的大喊,将最后的力气集中在一块,把一直卡在了下体的什么,给挤了出来。紧绷的身体瞬间崩溃,无力的躺倒在椅子上,流着眼泪的调整呼吸,在余痛中抽搐着身体,大脑一片空白,连自己是否真的在艰难中,把孩子给产下都不清楚……

吃力的抬起了头,用牙齿把剩下绑住手腕的布条解开后,我恍惚的看着呱呱坠地、浑身是血和羊水的婴儿。顺着他的肚子,看到了连接在肚脐上血淋淋的胎盘,以及自己双腿间的落红,才意识到了,这个在哭泣的小生命,就是那个男人在我体内留下的种。

“别哭……”

双手,颤抖着,伸了过去。

“乖……”

温柔的触碰那柔嫩的皮肤。

“去死吧……”

啊……多么细小的脖子,就好像是纤细的树枝一样,凭现在的我,也可以轻松的掐住,断了他的气。

“呜啊啊啊~~!”

他的哭声好吵!他的哭声好吵!他的哭声好吵!

用力的,掐住。

“啊……”

娇小的家伙,慢慢的停住了哭声,复杂而混沌的心情,充满了我的心。

“诶?”

婴儿的脸上,有什么……那一滴湿润,并非鲜血,并非羊水……而是……

“啊……啊!”

我在干什么?眼泪止不住的流落,一种恋爱从抓开了我的双手,阻止了我恶鬼般的行为。可是……孩子已经不哭了。屋子里,在痛苦的嚎叫声和嘈吵的哭声后,迎来了一片寂静。我……到底做了什么?我在干什么?

这个孩子……闭着双眼,踢蹬了两下腿,脸颊涨得通红,看上去,很辛苦。

“啊……啊…………!”

我害怕的远离了他,蹲在了屋子的角落里……捂住了双耳。对呀,并不是他不哭了,只是我听不到而已,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

碰!

门被打开了。

有谁进来了……很着急,很紧张,抱起了他,惊讶的朝着我看了几眼,随之,慌张的跑出了门。我……不知为何,的明明很畏惧,却还是不禁的,向那个婴儿投去了视线……

啊……眼角的泪痣,和我一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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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眨眼即逝,可对仿佛身残心死的我,似乎也没有多大的意义。空虚的躲在阴暗的屋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看着天花板发呆,不会有任何人来阻碍。那个禽兽已经不会再看见,可绝望,早就把我推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深渊里。我只管每天,都飘忽不定的下沉,在那寂寞和恍惚中下沉,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会想,什么都想不了。

没有人再会来害我了,不会有人因怨恨来报复我,不会有人因爱情来守护我,不会有人因友情来关心我,不会有人因私欲而恐吓我,什么都没有了,也不再有了。我的双眼,已经看不到任何人的脸庞,出现在我视觉里的,只是一团团有着人模样的黑影,他们会发出奇怪的声音,刺耳难听。就好像是绝望化身曾为我曾经熟悉的人们似的,它想继续玩弄我,继续调戏我,欣赏我的悲痛,为自己作乐。

咯吱,这是,门被打开的声音,有什么进来了,我不敢去看,但心里明却非常的明白,那就是它……是它……!是它!从我体内出来的纯黑的,最为深邃可怕的……绝望。

“………………………………”

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声音!好刺耳!好难受!就像是什么百足虫正蠕动着数不清的脚,慢慢的爬进了我的耳朵里一般,好可怕,好恶心!它、它靠近过来了!离得我越来越近,伸出了好似人类的手似的一团黑暗,就要触碰到了!

“不要!!走开!!不要碰我!!!”

我挥舞着双手,踢蹬着双脚,试图像往常那样,把它赶走。手,碰到了恶心的触感,脚,好似也踢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只是碰到那团黑影,寒意就会走遍全身,肚子里,自然而然的反胃起来,只不过,由于长时间没有吃东西,我只能吐出来难闻的胃液罢了。这时,本来就要离开的黑影,忽然转来转去,好像很开心的在跳着舞,随后,从早上醒来时就有的水盆里,拿出来了一条布巾,再度朝着我过来了。

“住手!别靠近我!求求你了!别过来!不要碰我!!”

任凭我怎么殴打、狠踢,它都不肯离开,只是一味的,拿着手上布巾,擦去了我吐在身上的胃液。这……一定是在企图着什么,它的手,其实是在抚摸我的身体,就像那个时候的亲手一样……好可怕啊……好恶心……好难受……不要再碰我了!不要再碰我!

“啪!”

清脆而响亮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屋子,转瞬即逝,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团黑影,终于在我的奋力反抗下,被击退了……它的手捂着什么都看不见的脸,然后……有什么,有什么从它的脸上,低落了。

这并不是第一次,也不觉得会是最后一次,没有发出奇怪的声音,那团黑屋似乎变得更加娇小,离开了屋子。一切,又恢复了,恢复到了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这个安全的地方,这样就足够了……明明应该……应该是这样的。

有什么,从我的脸上,低落了。

与往常一样,一到晚上,那团最令我畏惧、只是看见就会缠斗不停的黑影,就会回到屋子里。什么意思,明明本身就是黑暗、就是绝望的化身,为什么黑夜的时候不带在外边,为什么要来到我身边?

它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以前演奏用的三味线,产生了兴趣,最近经常会捧在身上捣鼓,用浑然不清的手去弹奏出不成曲的可笑怪音。尽管是从前爱用的乐器,可自从被强暴过后,就再也没有碰过,心中早已失去了对三味线的回忆和怀念,即使被那可怕的黑影玩弄,也不觉得会心痛。

但至少……比那黑影发出来的声音,要好听多了。它在的时候,我既不敢去直视,却也没胆子闭眼睡觉,生怕它趁我没意识的时候,对我做出什么事来。好在,它总是会恰好在我睡眼惺惺的时候,离开这个屋子去到外面。

对……就像现在,停下了愚笨的手,将我的三味线放回了原位,用那张什么都没有的脸向着这边少顷,便轻声的打开了门,去到了外头。紧张感在这时刻一泻千里,随着安心的缓和,睡意立刻就笼罩了我,再怎么害怕,疲劳无力的我也再无法撑起眼皮,沉睡在黑暗中。

睡觉的时候,本来,是会因为闭上眼而漆黑一片的才对。可我,却总是在睡着后,身处于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那是一片花田,百花争艳的美妙地方,可惜,天空,却很不识趣的下着雨,而且,是磅礴大雨。雷,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电,闪烁着扭曲的光芒;风,凶猛的在空中扑打;雨,于乌云中密集的从天而降。花儿们在这般璀璨蹂躏下,凋零的凋零,折枝的折枝,有的被吹飞,有的被打歪,总而言之,惨不忍睹,使人怜惜。

就在这片红颜薄命的花丛里,有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双眼。那是……有着一头越过了芊芊细腰的赤红色秀丽长发,看上去很娇小,很柔弱的身体。是一个小孩子,蹲在了花田里,背对着我。这是在干什么呢?雨下得这么大,阴云覆盖的天空,又是雷电交加,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吓坏了吧……不知为何,一种想要去帮助那个孩子的心意,唤醒了我遗忘了许久的感情,驱动着我不方便的身体,迈开来双脚,在狂风暴雨里,艰难的前进。

一步……接近了,两步……就快了……三步,不要害怕……四步,我会……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恍然的睁开了双眼,朦胧里,好像记得什么……又想不清楚。只是觉得,脸颊上,似乎多了两道湿湿的痕迹。不明所以的,伸出了哆嗦的手,抹了一抹。而后,便又是开始,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的新一天。

中午时分,肚子发出了滑稽的咕咕叫声,除了每天一睁眼就会看见的、放在了一旁的简单的食物外,我几乎没有进食其他的东西,会这样也是当然的。可是,我却还是强行忍着空腹感,对放在了桌子上的食物视而不见。黑影,在那里的食物,是那个黑影放着的,它总是会在外头,拿来食物。有时候,只不过是水果,或者是面饼,又或者是一点干粮,不过,偶尔也有丰盛的时候,一碗粥和点点小菜、饭团、甚至是鱼。其次,也会见到甜点小吃……一串丸子、一小碗红豆汤、一两块甜饼等等……

我不知道,可怕的黑影究竟是从那里弄来这些吃的,打从心底抗拒着的身体,亦不打算去拿来填腹。然而,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本能的食欲,在渴求着放在桌子上的食物,今天……竟然是放有烧鸡蛋的米饭……如此美味,便更加刺激着饥饿的我,空无一物的胃以及几乎快要贴到后背的腹部,都成为了我战胜恐惧的动力,爬到了桌子旁,抓起了一手米饭。

要是那黑影在里面放下了毒药怎么办?它铁定是想看我狼狈的吃下了它留下的东西后,在地上痛苦翻滚的样子来取乐,它就是这么的令人绝望,那么的恶劣……它就是折磨的化身。

“啊呣。”

但我,还是吃了,还是热的,准确来说,应该是温的,有毛病的手,看来是已经连温度都不会感受了,知道香喷喷的米粒入嘴,才明白了这股令人安心的温暖。难看的一把抓过一把,大口大口的,连咀嚼的精力都没有,只是想着要把吃的送到嘴里,吞进肚子里。越吃,就觉得越饿,越饿,就越是想吃,于是,我被噎住了,太过猛的吞咽,干涩的喉咙把一团米饭卡在了喉咙中。

“呃…………呜……诶!!”

无法呼吸,好痛苦!一手抓住了自己的喉咙,另一只手慌乱大到处挥舞,本性的想要去抓住什么,却将盛着饭的碗给拍翻。难受的我躺在了地上,挣扎,没想到,没有被毒死,却要被噎死,虽然是辛苦了些,但是……若能就这样离开这个毫无留念的世界,倒也不错……

视线逐渐的黑了下来,失去了空气的肺部在收缩着,意识慢慢的流失,我……终于要走了。就在这时,柔软的的触感,抓住了我的双肩,用力的摇晃了起来,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没有余力去注意,只是感受得到……那是我已经失去了很久的……对我的关心……啊,还有谁?会这么的关心我呢?大家,全消失了才是,谁都不在了才对,他们,皆化成了绝望的黑暗,所以,爱我的人,关心我的人,已经没有了……

可是,肩膀传来的,那明显是一对手的触感,一对温暖而小巧的手儿……陌生,又熟悉。在模糊的视线里,引入眼帘的,是秀丽的深红色发丝……和我的一样,又不同。看见的头发,是更加美丽的……比起我,更漂亮的……

咕噜,咕噜。

水,在我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清澈的甘泉,流过了干裂的嘴唇和舌头,带走了卡在喉咙里的米饭,送给了我一份舒适。之后,我便晕了过去。

只要处于昏睡的状态……那个奇妙的场景,就必定会出现,还是同样的雨天,同样的花田,同样的,那个孩子,蜷缩在花田里,害怕的颤抖着娇小的身体,看得人心疼。每次、每次,我都没能够触碰到,无论如何的伸出自己的手,都无法触及,那小小的肩膀。

那到底是谁,为什么,这么的让我在意。

睁开双眼,见到的,是和平常一样的天花板,没有任何的变化,更不是乌云遍布的天空,不过是一间安静简朴的小屋子罢了。我……怎么了……啊,对了,噎着、休克了,差点就去了黄泉彼岸呢。

“咳、咳咳!”

貌似睡了很久,起身,拿过了撑杖,一瘸一跛的,来到了窗边。有点麻烦的打开了窗后,看了看外头。一直窝在家里的自己,许久没有一探除了这个屋子以外的世界了,见到了晴朗高空,万里无云,繁星闪闪,皎白的月光,洒下来犹如鹅毛般的微光,照耀着漆黑的大地。夜里冷风吹拂,扑打在脸上的凉爽,带走了剩下的少许睡意。

总觉得,忽然间,从一种紧迫感中解放了出来,恐怖不再压得我透不过气,绝望也好似飘走远方,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这是好事,可疑惑,却令我迷茫。夜里的空气很清新,舒缓了我的咳嗽,深呼吸几口,大胆的朝着外面,探出了身子。

“………………”

然后,屋子外,传来了难听演奏声……我认得,碎蜂漂亮的音符,硬生生的钻入了我的耳朵里,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能让我的三味线这般不堪入耳,不知是因为现在轻松了的心情导致,还是长期面对变得习惯,我竟然难以置信的,开始对那团黑影产生了好奇心。

畏惧的紧张与好奇的紧张参半,轻轻的推开了门,小心翼翼的往外偷偷的看了看。半夜三更,屋外没有任何人存在,有的,只是依靠月光勉强能够看到的建筑而已。三味线的声音,从别处飘来,尽量的不要发出太大的动静,双手挺着身体,慢慢的、缓缓的移动着。

黑影,离开的不远不近的地方,独自坐在了一棵大树下,笨手笨脚的,用拨子拨动了琴弦。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团黑影,好像比平常看到的……要清楚了点。自己也不是很明白,只是觉得那种完全的黑暗与绝望,似乎已经变得清淡。从它出现至今,已有五载,它的每一次出现,都会令我本能的抗拒,不想看见,不愿接近。黑影的一切行为,在我看来,都是在这折磨我、玩弄我,以此为自己作乐。

什么时候起……

它开始变得不再那么的……可怕。是因为实际上并没有做出任何对我有害的事吗?是因为它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吗?是因为……因为从不愿去感受它的自己,第一次真真正正的从它那里感到安心的原因吗?不行,头脑无法想像,那种虚无仍然存在,颤抖还是停不下来,也许,开始能接受眼前这个黑影的心思,不过是一时的错觉而已。

一晃眼,两年又过去了。

它们依旧存在,身姿还是那么的黑暗,声音还是那么的难听。绝望的化身,黑影,甚至遍布了整个城,到处都是黑压压的人形。只是在白天时往外瞅了一眼,就闷得我差点无法呼吸,吓得我赶紧躲回了屋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

啊……好刺耳,不管听多少次,都习惯不了,可是,却还是能够分辨了,是它。总是会在我屋子里来来去去的,那团娇小的、最可怕的黑影。刚才往外看,也发现有不少类似的小黑影,但就是能知道,它就是它,和别的家伙都不一样。

冬去春来,夏过秋往,年复一年,它被我骂过了很多次,也被我打过了无数次。经常会因为我的全力抗拒而退缩,偶尔会任凭我殴打都无所谓。直至现在,我仍旧潜意识的认为,它是想要对我不利,它的所作所为都是恶,都是不可原谅和认同的。

它,又来了,坐在了离得不远不近的地方,发出了难听的声音,那种感觉真的很恶心,听得我晕眩,情绪不安。我捂住了耳朵摇头的喊叫,乞求着它不要再继续折磨我,它便会乖乖的安静,然后拿起我的三味线,弹奏起来……

已经,像模像样了。尽管还有点抓不到音律的感觉,至少,不像过去那般蹩脚。

曲子,是曾经,我和……谁……和谁经常一起弹奏的,忘了。不过,熟悉的音乐,却让我舒服了许多。它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这么做。两年前的疑惑,如今膨胀得越发巨大,开始挑战着长期占据着心灵的那份恐惧。

“啊……”

在旋律之中忘我,不知何时,自己竟然主动伸出了手。随之,三味线的声音,停止了。它在看着这边,一动不动,仿佛就像是在惊讶,即使是没有脸的黑影,还是感觉到了一直盯着这边看的视线。

然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它笑了,从来都是一片黑的轮廓上,出现了一张小巧的嘴,开心的张开着,笑了起来。这样的反应,实在是有些吓人,受到惊吓的我赶紧缩回了手,紧紧的捂着耳朵,因为,那笑声……非常惊悚。

好像发觉到了我的惊恐,黑影看似行长的遮住了自己的嘴,转身离去,这时,一滴晶莹剔透的什么,落了下来。啪嗒,匆匆忙忙的离去,黑影跑出了屋子。隔了有一小会后,我的心情总算是稳定了下来,而后,对那在意的不得了的东西,投去了视线。

反射着透过窗进来的光,闪闪发亮。

那种不可思议的光芒,吸引着我,一点一点的,靠近。凑近一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滩小小的痕迹。即使如此,我还是伸出了手指,谨小慎微的碰了一下。

啊……一股暖流,填满了我的新房,多么的温暖,以及心酸。霎那间,许许多多的情感,在我的心扉里流淌,起初,是陌生,以及畏惧;随后,在悲伤,哭泣;之后,是决心和坚定,这就是它会出现在我身边的原因。

鼻子变得酸涩,有一种冲动,在翻腾。

晚上,它带着难得的饭团,回到了屋子里。平时,我总是经可能的不要去看见它,现在,却很想要去,观察它。它只是把饭团放在了桌子上,便退离了开,那张嘴,并没有消失。每一次,它都会在我吃饭的时候,离开家里。

“别走……”

有史以来,我第一次对它开口。我相让它留下来,想让它看着我吃东西。那份感情……若不是我的错觉,那我想,看它的笑容。爬到了桌子旁,拿起了饭团,小小的咬了一口。米粒的口感和香味,在咀嚼中扩散开,可我在意的不是这个,双眼稍稍的斜视,看了看呆在了门边的它。

笑了,不过,没出声。

随后,又故意的把饭团放下,它的笑容,消失了,小嘴微微的张开,似乎有点失落。再度把饭团送入了嘴里,它又笑了,没有咬下,装得没胃口,又消失了,变成了好似在担心的嘴型。

好有趣。

顿时,心里产生了几乎不可能的心情。我竟然在觉得,黑影的反应很有意思,它会随着我的一举一动,开心、担心、失落、欢喜。它,是来折磨我的,它是我最大的绝望,这样的想法,在黑影长久以来的行动里,慢慢的磨灭。

它,并不是我的绝望。

吃过了晚膳,它还为我斟一杯水,然后有远离了我。怎么以前,都没有察觉到,它无时无刻,都在关注着我,我喜欢吃的,不喜欢吃的,喜欢听的,不喜欢听的,喜欢看的,不喜欢看的,全部,它都记住了。像是一串之中只有一颗的团子,像是不发出难听的声音而努力的演奏,以及为了不让我害怕,故意拉开的距离。

“能……演奏给我听吗?三味线。”

我心惊胆颤的咽了一口水,大胆的向他请求着。

呆在了原地一小会,它又笑了,像只小鸡一样的点着头,啪嗒啪嗒的,小跑了起来,抱起了对它来说比较大的三味线。

在夜晚中,迎来了熟悉的旋律,我开始觉得,黑夜降临时,小黑影的出现,不再是令我恐惧的时光。

白天醒来,发觉了除了早餐外的东西,一张纸,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早上好”。我有点反应不过来,恍惚间,头脑没能想到会是谁留下来这么张打招呼的纸。不过,震惊将我早晨的睡意吹走后,想起了昨晚的事情,便明白了这是谁的“招呼”。

不禁意的,笑了笑。没有了过去的那种忌讳,享用了早餐。

中午,它来了。以前一直都觉得光阴似箭,现在,却觉得时间就像是故意放满了速度,我居然在期待着它的到来。我依然是让它留了下来,看着我吃完了它带来的食物。期间,还时不时的,如同昨晚,调戏了一下它。吃到最后,我久违的说了一声,感谢款待,无意中,余光扫了它一眼,脸上的黑暗确然退去了一部分,不止是嘴巴,红通通的脸颊,也已经能够清晰的映照在我的眼里。

那泛着小红晕的稚嫩脸颊下,是笑眯眯的样子。

心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那可爱的笑脸,唤醒了宛如死灰的心,曾经翻腾过的感情,已经化为了汹涌的浪潮,拍打着我的胸脯。

晚上,比遗忘都要夜深人静的时刻,我醒来了。

是什么导致我醒了过来,不记得了,只是自然而然的,睁开了眼睛。转过头去,看到了躺在了一旁的黑影。

“呃!”

起初,吓出了我一身的冷汗。这么近的距离,果然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呼吸失去了节奏,心脏的跳动声甚至像太古一样的响亮。我很害怕的,退缩着,想要拉开距离……在这惊慌失措的时候,注意到了它安详的呼吸。

发现它在睡觉,我冷静了下来,抚了抚惊魂未定的胸口,我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细心的发现,原来深邃的黑暗,今以平淡,与其说是黑暗,倒不如说是一层薄雾,在遮蔽着它的身体。看了看它平稳呼吸着的小嘴和可爱的鼻子,平复了许多。它看上去,睡的很香,很安心的样子,如此盯着看,不过过了多久,一种想要去触碰的心情,油然而生。

颤抖的手,在那股无法言喻的心情的推动下,战胜了胆怯,伸向了它的头。闭着眼睛,忍耐着打从心底的恶心感和抗拒感,摸了上去。脑海里想象了武术中的可能性,也做好了相应的觉悟和准备,甚至另一只手,都已经捂住了嘴,防止自己会发出什么叫声来。可是,指间传来,却是柔滑似绸的舒适感。睁开紧闭的双眼,长长的赤红秀发,敞露在我的眼里。和我一样的发丝,正因为睡得相近,缠绕在一起。那种美丽,令我哑口无言,它,是这样的吗?为什么,会有着与我一模一样的头发,它,是什么?

对那舒服的触感,爱不释手的反复抚摸,有所反应的它,张了张小嘴,微微的翘起了嘴角,似乎在做美梦的样子,朝着我挪了挪身体,把头,凑得更加的接近。

视线模糊了起来,每一次的抚摸,眼睛就会更加的湿润,鼻子也变得酸涩,哽咽的我,在眼泪留下的时,视觉清晰的一瞬间,吸了吸鼻子。

“啊……呜…………”

泣不成声,只是轻轻的咬着下唇,在抽泣中,温柔的抚摸着,散开在床上的柔顺红发,彻夜未眠。曾几何时,孤独与绝望,压得我的心,都快要碎掉。最爱的人,离我远去,最恨的人,又将我折磨,一同演奏的同伴,亦因我的懦弱,被我拒之千里。一切都成了把我扯入深渊里的黑暗,漆黑的手,爬满了我的抖个不停的全身,遮蔽了我的双眼。

没错,就在你诞生的那一天。

落泪已成河,藏在了心中的那份情感,慢慢的在干枯的心间,再度滋润。

它,是其他的……更美好的存在。

整晚,我都在抚摸着它的头发,那每一根丝滑的发丝中,宛若积蓄着至今为止的回忆,只可惜,我并不会读心,不然的话,真想看看,它知道的我,知道的这个世界,到底是如何呈现的。然而,我并不觉得可惜,正因为我对它的一无所知,所以才会想要去了解,犹如过去从不想去触碰它,到现在,明白了这种不忍收手的舒适。那种满足与一点点的接近,令我感到充实的满足。

啊,它动了,是醒了吗?还无法完全看清它的全貌,只是看得见半张脸和头发外,朦胧的黑雾还是缠绕在它的身上。前额修长的头发,将那看不见的半张脸给遮住了,这副样子,看起来倒是相对普通了好多。

“……”

刺耳的声音,没有半点的变化,刺激到了听觉后,我才从恍惚里清醒,沉浸于莫名的安心感里,通宵达旦的我才发现了自己的疲惫,整夜的哭泣,双眼已是红肿不已,却丁点不痛,甚至有种释然,仿佛压在心头上的石头,已经渐渐的消失。好久,没有这么的轻盈过了。

它那双手让然是黑暗的,看不见的,黑漆漆的手,碰到我的身体时,毛骨悚然的触感依然是没有变化,可我知道的,这不是它的手,而是,我的绝望,正在阻碍着我与它的接触。经过昨晚的心境后,一切都变得明朗,世界也不再是那么的糟糕。没错,我还有它……还有被绝望遮蔽的它。

扶着我躺下,温柔的拉过来被子,小心的盖在了我的身上,它发觉了我盯着他不动的视线,微微的笑了一笑。然后,似乎回忆起了什么,转过身去,从桌子上拿来了一张纸,笑嘻嘻的张开于自己的胸前,几个扭曲的丑丑的字,展示在我眼前。

“早上好。”

于是,在美好的问候下,我抱着欣慰的心情,舒心安眠,进入了梦乡。

轰隆隆,雷在吼叫,风在咆哮,瓢泼大雨,哗啦啦的从空中,倾盆而下。十足破坏力的暴风雨,正在肆虐着眼前娇弱的花儿们,一朵接一朵逝去,一个娇小的背影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是那个孩子,寂寞无助的他,没能得到任何人的援手,仅是只身一人,在黑暗和恐惧里,瑟瑟发抖。过腰的红长发,被风吹,被雨打,整个人抱紧了身子,弱小的身影,便愈发的显小。狂风无情的扑打,让他失去了平衡,无力的侧倒,污泥沾满了全身,即使是这般大雨,也未能洗去那身污秽。

映入眼帘的种种,化为了根根尖刺,扎得我心疼。

每见此梦,皆注定独一的结局,无论如何努力的前进,如何去伸出手,那个孩子的身影总是离得遥远,不可触及。尽管我再怎么嘶吼,再怎么喊叫,也不会有所回应。最后,伴随我的绊倒,一切就都结束了。

一如既往,双目睁开,迎接我的,是再熟悉不过的天花板。什么都不变的天花板,对过去的我来说,是早晨醒来最好的见面礼,因为它一成不变,既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又把我从外边险恶的世界中保护。不过,我现在却在因看不到它,那个曾是我最不愿见到的黑暗,而感到了沮丧。

环视四周,给予了我安全感的四壁,此时此刻,尽显得那么的寂寥,以为自己,早在失去了纪子的时候,已然习惯这种自己一个人的生活,结果,呵呵,自欺欺人罢了。早知当初,何必近日,事到如今,也是后悔莫及。不过,至少,我已经慢慢的找回了失去已久的希望,并且从黑暗的深渊里,渐渐的离开。没错,对它的态度改变,就是最好的证明。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同时,很漫长。仅仅是从早上等到中午,就如同度过了许久的年华。嘎吱~门发出了有趣的响声,被轻轻的推开了。嘟囔着小嘴,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有点失落的感觉,将双手藏在了身后,这是怎么了呢?那扭扭捏捏的姿态,似乎是有什么不太愿意表达的事情,不知不觉间,我开始能够估摸它的心思了。

走到了我的眼前,站了有一会儿后,才总算是把藏在身后的双手伸了出来。两只小手上,捧着一个水蜜桃,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可是,这有什么好掩藏的呢?

咕噜噜噜~

饥饿的空腹,用直白的声音,告诉了我答案,这个看上去很鲜甜的水果,就是我的午餐。原来是这么回事,觉得午餐只是给我吃这个不太好,所以才显得那么失落吗……心情忽然的澎湃,从寂寞无聊的空虚中,一跃而起,欢喜的心情如浪潮般拍打心扉,若非还未完全的接受它的话,我肯定会一把将其抱住,温柔的将它拥在心怀间吧。

不过,现在,只需要,这样就行了。

我轻轻的,包住了那对小巧的手,滑溜溜粘乎乎的恶心触感,从掌心指头,渗透到了我的全身。忍住了强烈的想要抽回双手的冲动,反之,将因不安而颤抖的双手拥簇,给予了它真心的安详,我低下了头,咬下了新鲜的蜜桃一口,甜蜜的汁水在口中四散开来,甜的,不仅是味觉,还有心。

“很好吃哟,谢谢。”

届时,手中的黑雾逐渐的退去,一双白皙、同时伤痕累累的小手,被我握在了手掌中。与此同时,除下了剩下被遮蔽在前额长长的红发之中的半张脸,依旧看不清楚之外,它的身姿,几乎全部都已经展现在幻实的眼里。

从那以后,清晨、昼午、黄昏、夜晚,它的存在,已不再是自己眼里的绝望。而是,被自己的懦弱和自闭所蒙蔽的,真真正正的希望。它早晨留下的早餐,以及放在一旁的、写在纸上的问候;它中午,把门推开,带着可口的食物回来的样子;最近,连黄昏的时候,偶尔会回家来,闲着没事干也好,只是两人笑脸相迎;它在夜晚,会练习弹奏我的三味线,明明还称不上很好,我仍是能够听着闭上眼,舒适的入眠。

不起眼的举止行为,不值一提的家常便饭,甚至只是一个微笑,都成为了支撑我生活下去的真正源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这样美好的时光,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持续着。简朴的桌子上,位数不多的纸张,写满了练习的字,我开始教它写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嗯哼哼……什么时候开始的,也不重要了,因为接下来,我依然会握住那只可怜的手儿,教导它写出漂亮字;躺在角落里的三味线,亦不再被尘埃淹没,三根弦上,记载着我把它抱在怀里,两只手一起拿着拨子,共同撩动出来的乐曲。

它,原来就是我的希望。

我曾经的,按耐不住,大胆的鼓起了勇气,想要踏出这个狭小的“世界”,去重新见识外面真正的世界。我以为,既然那个最令我畏惧的它,其实不过是我自己的原因后,那其他的人,至少,最照顾我的朋友们,应该也是同样的才对。可就在,期待的刚推开许久没有触碰到的门后,大街上黑压压的一片又一片有着人形轮廓的黑影,以及震动得双耳难受的可怕鸣叫声,硬生生的把我再度按回了恐怖的深渊里。

不行,做不到……寒颤化为了锁链,把我死死的禁锢在畏惧的牢笼里,不听使唤的双脚,只有在这个时候,稍稍有点以往健康时的起色,快速的退回了屋子里头。果然,还是不信吗……抱着没什么自信的心态,尝试立刻就迎来了挫折。除了它之外,其他的人,依然被不可见的黑暗笼罩覆盖。责备着自己的软弱的同时,双手紧抱着自己,落下不甘的眼泪。

所以,我只剩下它了,也只能依靠它了。生活也好,心灵也罢,这个世界上,只剩下它在我眼里是不同的,唯独不可思议的这个孩子,安慰着孤独无助的我。今天,也是和平常相同,吃着它送来的晚饭,无意间,注意到它双手撑着腮帮子,朝着这边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看着开心的他,我的嘴角,也不受控制的翘了起来,即便它的声音还是没能令我接受,可我们之间,似乎不需要言语上的交流,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思,甜蜜的心思在我们的一举一动中互相传达,这种无法言喻的联系,是我从未拥有过的宝物。

夜里,闭上双眼,马上就见到了,困扰我很久的那个梦。乌云蔽日,雷雨交加,狂风和暴雨,摧残着柔弱的花儿们,红颜薄命,本该是最美的盛开之时,却殒命于不懂怜香惜玉的暴风雨下。其中,同样身处危险的一个身影,便是最让我牵挂的存在。蹲在了花丛里,红发被风吹拂的飘起,朴素的衣裳被雨水打湿,雷声和黑暗吓的他可怜的瑟瑟发抖。近日来,和它越是亲密,这个梦就越频繁,我开始怀疑,这是否为一个征兆,一个预告,在提醒着我什么。

如果……如果我这次,什么都不做的话,会怎么样呢?其实每次梦境的最后,都会以我摔倒未结束,若是我就这么站着不动呢?疑问,在接近那个孩子失败多次后,自然而然的产生了。虽然天气很差,虽然孩子在害怕,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会有什么不好的结局出现。

于是乎,我站在了原地,忍受着内心刀绞般疼痛,咬得嘴唇鲜血直流,眼睁睁的看着,不知是谁的孩子继续在永远触及不到的彼方担惊受怕。多少次,手举了起来,想给予他一个温柔的拥抱;多少次,脚抬了起来,想踏出脚步陪伴在他身边;多少次,嘴张开来,想要呼唤他,传达给他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就在我忍耐着自己的冲动时,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一道惊雷,从天而降,耀眼的电闪之间,在那个孩子前方的树应声着火,一粗壮的树枝,即便是在滔滔大雨中,也燃起了冲天大火,伴随凄惨的折断声,危险的粗木,径直的砸向了无辜的孩子。

“不要啊!!!”

一瞬间,世界的所有一切,仿佛都停止住了似的,他回过了头。我没能看清他的脸,只是见到了,微微一笑。

在惊慌中梦醒,慌乱的抱着头回想,那个孩子,在最后,究竟说了什么。

“咳咳咳……咳咳!”

某一天,虚弱的身体,用咳嗽提醒着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自己的身子,比谁都要清楚,将至的人生终点,即将给我颠簸的人生画上句号,处于绝望的我,总是巴不得这一刻快点来临,而今,内心则是感到了遗憾。它是不是快回家了呢?在外头怎么样呢?身子瘦弱的它,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有没有好好的照顾自己?从何时开始呢?诸如此类的疑问……不,是担心,开始从心底涌现,越是与那个曾经害怕得不得了的它相处,就越是明白他的真正身份,可我至今,还是无法去正对那份事实,只是但却的渴求着,目前在黑暗与光明之间的独木桥上晃荡的关系。

轰隆隆,屋子外,响亮的雷声,穿透了遮挡不住的四壁,告知了我现在外头糟糕的天气。仔细一听,外面的脚步声已经不见踪影,平日那足以使我晕阙的难听的声音,也被寂静所取代,只剩下了雷、雨、风在聊无人烟的街道上为非作歹。滴答滴答,落雨的声音,越来越密集,开始和雷声针锋相对,而狂风也不甘示弱,无情的扑打着简陋的屋子外头。

雷,在怒吼,风,在咆哮,雨,在嘶叫。任谁都能明白,这是暴风雨的到来,啪嗒啪嗒,房子们都在艰难的迎着猛烈的风雨,矗立在城镇之内,大家都在了不一定可靠的屋子里头,等待着天灾的过去。他们顾不上赖以为生的庄家被凶狠的蹂躏,只要能抱住自身的安全,便是最大的幸运。

然而,这些,对我来说,都不过时琐事,他们究竟怎么样,并不是我所关心的。我心里挂念的,是在这般恶劣的天气下,却还不见推开门回家的身影。它还那么小,怎么受得了暴风雨的风吹雨打,看看外面乌黑的云层,换做是谁,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

“一定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砰砰……砰砰,心在躁动,和以前的不安不同,更为令我感到害怕。它是我绝望里仅有的光芒,是我在无尽深渊中,不再堕落的翅膀。已经体会过一次失去一切的滋味,就更加的畏惧第二次,可是,再怎么担心也好,它都没有如我所愿的,从艰难的抵挡着风雨的门进来。

等啊等……等呀……等。时间一点点的流失,暴风雨不仅没有平息的趋势,反倒是更加的猛烈,而我等待的那个人,却一点回来的迹象都没有。屋外的雷鸣和电光,仿佛是在嘲笑我的软弱,狂风和暴雨,似乎在训斥我的无能。它送给了我新的安宁,而我,却什么都不能为它做到。

这时,抵不住飓风的窗,被狠狠的吹开,雨水随之倾入,雷鸣变得更加的响,电光变得更加的闪。捂住耳朵,闭上双眼,蜷缩在角落里,想要继续逃避现实的时候,有什么,飞到了我的身边,贴在了我肩膀上。

“啊……”

稍稍的睁开眼来瞅一瞅,端正的字样,映入了我的眼瞳里,伸出了抖个不停的手,拿过来已经被无数的字写满的纸张,从难看到漂亮,是我和它共同的回忆,在我的教导下,努力而认真的模样,显现在眼前。然而,漂荡进屋的雨点,无情的落在了充满字迹的纸上,使得那些可爱的字,一个个的模糊……我开始注意到了,自己正在犯下的,无可挽救的错误。

“哈啊……!哈啊……!”

什么时候,我已夺门而出,双手使劲的抓着撑杖,连自己都感觉不可思的,用行动不便的双脚一瘸一拐的奔跑着。我总是在那个屋子里,想着,你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呢?是否在那片我无法直视的天空下的某处,想念着我呢?自认为是这个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自私的乞求解脱,可恨的把你当作绝望。可知道现在失去你之后,才发现,你才是一直填补着我空虚之心的存在。

“在哪里!你在哪里!”

原来,这胸中脆弱的心之所以能如现在这般悸动,是因为有你可爱的微笑在支撑。在痛苦里,我失去的代价实在太大,拼命的伸手挣扎着想要找回来,却如风般划过,看似可得,却又触及不到。随后,长久的孤独与绝望,压抑着我的胸口,似乎连心都快要碎掉了。然而,处于崩溃的边缘,疯狂的我才发现,希望,一直都近在身边。

“求求你!快点出现吧!我不想再失去你了!”

回忆里,你的微笑,就是支撑着我战胜恐惧的勇气;你的关怀,就是保护着我离开绝望的希望;你的真爱,就是陪伴我逃出深渊的光芒。我已经不会再逃避,即使这幅破旧不堪的身体,再怎么的发出难受的悲鸣也好,皆阻止不了我想要去到你身边的脚步!

豆大的雨点密集的拍打在我身上,凶猛的风正迎面扑来,乌云中,滚滚雷电在折磨我的双眼双耳。不过,这又算什么呢?这份心中的思念,足以为我推开身前所有的阻挡,瞧啊,这双不灵便的脚,在此刻是那么的拼命,看啊,这无力而颤抖的手,在此时是这么的努力。然则,奇迹般动弹起来的身体,竟然连他的一根发丝都没能找着。

呐喊声,渐渐的被覆盖,跌倒了数次,满身尽是泥泞,身体,也开始失去了体力,疲劳和心伤,再次的侵蚀着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身心,绝望和黑暗,就像是现在压境的乌云,逼近了我的心头。

“呜……呜啊啊……呃啊啊啊!”

无力的跪倒在被雨水淹没的泥土上,痛声哭泣,滑过我脸颊的,已分不清究竟是雨是泪。为什么,为什么要再度夺走我的希望!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我已经受够这种折磨了!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闭上了双眼,想就此了结这已然无可留念的人生时,黑暗里,恍然间,熟悉的梦,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对……”

我其实是知道的。

“还没有结束!”

我知道他在哪里等着我的。

“还不能在这里结束!”

咬紧牙关,忍受着刺骨的寒冷,只是想要赶紧起身,去到那里。没有了撑杖,我也能够站起来,只要挂念你的心思没有改变,即使是这双残疾的脚,也能够再度支撑我走到你身边!一步,两步,三步……逐渐的加快了速度,逐渐的迈开了脚步,早已忘却了的感觉,总算在这紧要的关头,回归了。

身终于,来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那是一片花田,百花争艳的美妙地方,可惜,天空,却很不识趣的下着雨,而且,是磅礴大雨。雷,发出了轰隆隆的巨响;电,闪烁着扭曲的光芒;风,凶猛的在空中扑打;雨,于乌云中密集的从天而降。花儿们在这般璀璨蹂躏下,凋零的凋零,折枝的折枝,有的被吹飞,有的被打歪,总而言之,惨不忍睹,使人怜惜。

就在这片红颜薄命的花丛里,有一个身影,吸引了我的双眼。那是……有着一头越过了芊芊细腰的赤红色秀丽长发,看上去很娇小,很柔弱的身体。是一个小孩子,蹲在了花田里,背对着我。这是在干什么呢?雨下得这么大,阴云覆盖的天空,又是雷电交加,这么小的孩子,肯定是吓坏了吧……实实在在的,想要去帮助那个孩子的心意,唤醒了我遗忘了许久的感情,驱动着我筋疲力尽的身体,迈开来双脚,在狂风暴雨里,艰难的前进。

它,已经不在了。

“好久不见了,是从你刚出生到现在了吧,多少年了呢?”

梦里那个可怕的场景,绝不会让其发生。

“辛苦你了,要照顾这么个令人费心的疯婆子。”

我一定,能够去到你的身边。

“我呀……明白了…哟,”

眼泪,又忍不住了。

“这么多年来,我都……都没有做好……呜…自己的本分……”

梗咽得,连话都说不好了。

“我……就在这,哪都…哪都不会去了……”

我一定,哭得很难看吧,希望他不会因此,笑话我就好了。

“所以……不用再害怕了,不会……再让你寂寞一人了,孩……子。”

我的孩子,我的希望。

“……?”

刺耳的声音,甚至比雷声还要刺耳,钻的我脑袋真真发疼。可是,我却很高兴,因为,那是我的心意传达到的证明。他缓缓的,转过了身来,两只小手紧紧的拥在胸前,害怕的打颤着。

“已经没事了。”

为他敞开了我的双手,为他露出了最真心的笑容。

“……亲。”

他瘦小的身子,在风雨中摇晃的站起了身,朝着我,起初是,一步又一步,小心的走来,随之,越来越快,也不知是哭是笑的,向我跑了过来。梦境里的一切,即使真的,又是假的,我确实是在这里遇见了,而你,也没有在这里,从我身边离去。

“娘亲!”

动听的铃音,回荡在我的耳边,他…不对,你…不对,我……我的孩子,没错,我的孩子,扑进了我的怀里,小小的双手,紧紧抱着我。孩子,就在我的怀里,这份真实,犹如梦幻,令我从十几年的沉睡中,清醒过来。我抱住了他娇小的身体,轻轻的抚摸着湿滑的头发。

“傻孩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天还在下雨,但我只能感觉到眼前的孩子。

“我……来摘花……想送给……娘亲。”

他的言语,断断续续。笑了笑,我蹲了下来,将盖在他眼前的那头发,轻柔的撩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深邃赤红的清澈眼瞳,展现在我面前。左眼角下,是一颗泪痣,仔细一看,这孩子还真是与我像极了。

“不过……花…已经……”

松开了环抱着我的腰的双手,那充实的满足感便随之消失,尽管意犹未尽,仍是欣然接受。把可怜的花儿攒在了手里,看着那已经凋零得只剩枝干、光秃秃的花儿,他失落的低着头,哽咽着的,说道。

“呐……娘亲,叔叔阿姨,经告诉我,只要让娘亲见到我的笑脸,娘亲就会高兴,所以我……所以我……一直都没有哭,我想……想……想让娘亲高……兴。”

肩膀,终于要扛不住十几年来的重担,停不住的抖动着。

“可是……娘亲……!我…要送娘亲的花没了,我好伤心……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我好害怕……”

他揪住了我的袖角。

“对不起……对、对不起!娘亲,如果…我、我哭的话,会让妳……不高兴吗?”

抬起来的头,双眼早已被泪水浸透,却还是没有流出眼眶。我可爱的孩子,真的是,辛苦你了……

“叔叔阿姨……一定是没有告诉你,只有在最爱你的人…面前,才可以尽管的哭泣哦。”

啊,我的视线,怎么也模糊了呢。明明是孩子想要撒娇,明明是……想作为一个娘亲来安慰孩子的,怎么可以……连我都哭呢。

“可是…娘亲……看上去,也要哭了……”

“呵呵……好孩子,那是因为,你就是最爱娘亲的人,所以……所以……”

内心的波澜,已经停止不住,藏在了心里的所有感情,在这一刻全都倾泻而出。

“所以,娘亲才会在……你…呜…面前、哭哦。”

“娘亲……不要…呜…不要哭……呜呜呜……!”

夺眶而出的眼泪,哗啦啦的留下。不管是我,还是他,只是相拥在一起,忘却天地,放声的在这里哭泣。

随着哭声的消散,天,也止住了哭泣,雨不再瓢泼,风也安分了下来,至于雷电,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众人皆以为会带来天灾的暴风雨,竟然就这么平息了,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有点不可思议,可对我来说,这是老天让我重新寻回希望的奇迹。至今,我都有点担心,这种幸福,是不是梦。只有用力的拥抱着怀里娇小的身躯,我才能感到真实感。

“娘亲,还在哭吗?”

畏畏缩缩的抬起来头,那对令人心疼的哭红了的大眼睛,映照着我同样哭得不像话的脸。然而,心情却很轻松,甚至连沉浸在多年的绝望里的感觉,都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重拾遗失已久的真心,温柔的撩开孩子眼前的长发,爱不释手的抚摸着他的脸颊。软绵绵的,摸起来很舒服,真不敢相信,就是这张可爱的脸,被我亲手扇过多次。

“娘亲的心情还没整理好……”

担心的表情,在孩子的脸上一览无遗,难得看见了他漂亮的小脸蛋,这表情虽然也很惹人怜爱,但我更加想看见他的笑脸。

“孩子,娘亲想看看你的笑脸,可以吗?”

乌云散去,取缔的,乃是苍穹高阳,万丈光辉,借由雨露播散,照亮了被肆虐过的大地。可怜的花儿们,也将会用凋零的所有,孕育新的美丽生息。

“嗯!当然!只要娘亲想看!我可以一直笑着!”

而我,也将在你灿烂的笑脸里,迎来新的时光和生命。

和孩子牵着手,在阳光的普照下,一起蹦蹦跳跳的回到城里,由于太过的幸福,一路上,两人都像个傻瓜似的,互相瞧着彼此的脸开心的笑眯眯着。飘飘然的我,到城里时,总算是记起来除了真梦外,其他人都还是老样子无法面对……轻快的心情,忽然的沉重了起来,自然而然的,握紧了温暖着掌心的小手儿。

“娘亲……”

不好不好,可爱的笑脸都染上阴霾了,孩子已经担心了我整整十几年,我可不能再让他操心。何况,现在有他在身边,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没事的,有你在我身边,娘亲不会再害怕了。”

没错,你是我的希望,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我就有无限的勇气去面对苦难。深呼吸一口,挺起胸膛,抬起了脚,双眼直视着前方,心中为自己鼓舞加油,牵着孩子的手,往脑海里想象的可怕画面,一步一步的,走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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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实?”

“诶?”

孰知,才刚进城没多久,美好的现实,就给我一个意想不到的拥抱。许久不见的朋友们,正惊讶的看着我们,他们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仿佛见到了什么奇异的现象似的,站在了原地,一言不发。重点,当然不是这个。我,可以清楚的看见他们熟悉的身姿,熟悉的脸庞,还有,熟悉的表情。

十几年了,大家都老了,不过,心,却仍和过去相同,我真庆幸,人生有这么棒的朋友,他们陪我度过了难关,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照顾我,在我最寂寞的时候陪伴我,在我最失落的时候鼓励我,共同度过的春秋,在脑海里一阵又一阵复苏的回忆波浪,拍打着因自己懦弱木讷了的脑袋。

牵着孩子的手,来到了目瞪口呆的同伴们面前,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松开了孩子的手,摸着他的头,向给予我大恩大德的朋友们,真心诚意的弯下了腰。

“谢谢你们。”

“谢谢叔叔阿姨。”

孩子,也明白了我的用意,和我一起道谢了起来。

“幻……实?妳已经……已、已经…好了吗?”

最为照顾我的朋友,湿润了眼眶,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低声抽泣的同时,语气亦充满了欢喜的意思。大家,把视线投在了我身上,都在紧张的等待着我的回答。

我看了看自己身边笑嘻嘻的孩子,点了点头。

“我回来了。”

任由忍不住的泪水挥洒,高兴的扑过来把我抱住,所有人皆是满面春光,欢喜的迎接着我的归来。或许是“离开”的太久,有点不太习惯大家如此惊喜的态度,不过,这种由衷而发的心情,令我倍感欣慰。我,从来都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和绝望争斗,这么说来,还要感谢当初隐瞒欺骗我的大夫呢。要真的是没有了这个孩子,那现在的我,会是什么样的呢?想都不敢想,更没有必要去想。

“太好了!娘亲!”

因为,把握好来之不易的现在,才是我最想去烦恼的事情。

“小幻实!真是太好了!多亏了你的不懈努力哦!你娘亲终于恢复正常了。”

“小幻实?”

同伴们,在为我感到高兴的同时,也很是欣喜的祝贺着孩子。可他们对孩子的称呼,倒是给了我当头一棒。他……我至今为止,都还不知道孩子的名字。

“对啊,小幻实。毕竟,是你的孩子,取名还是身为娘亲的你来比价好,但又不知道叫他什么。恰好,他面容与妳相似,就叫他小幻实了。”

真是,尽管已经知道自己是个很不称职的母亲,却还是在内心里狠狠的责备了自己一番。为什么没有注意到!十几年来,他连个名字都没有!我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百看不厌的脸蛋儿,伸出手去,用手背,蹭了蹭柔嫩的脸颊。

“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呜嗯嗯,没事的!”

很有精神的,回答了我。那双水灵的红瞳,正期待着属于他一辈子的,我的第一礼物。

“是呢,你长得和我这么像,却又不是我,看上去有着美丽可爱的样貌,其实则是个可靠坚强的男孩子,似是而非。我呀,在幻想里度过了残酷的现实,所以,愿你与我不同,能在真正的美梦里度过幸福的人生。幻变真,实化梦,这就是你的名字,真梦,红神真梦。”

温柔的亲吻了真梦的额头,红通通的脸颊,在一瞬即逝的恍惚里,宛如忽然盛开的鲜花,兴奋的笑容伴随着激动的眼泪,压抑在他心中那个许久的心情,再一次的迸发,于我的胸怀里,放下了托在小小肩膀上十几年的重压。

为了庆祝我的恢复,以及真梦有了名字,所有人嚷嚷了起来,说是要庆祝这一值得纪念的日子,被照顾了这么久,给大家伙添了那么多麻烦,心里过不去的我,也自然是没有拒绝的想法,乖乖的随他们的意,就是我现在能为大家做到的回报。

那天晚上,同伴们一起在熟识的店家里展开了宴席,奢侈了一顿。嘻嘻哈哈的,表演的,谈论的,甚至是抱怨的,把内心里藏了很久的真心话,都趁着这时,舒畅了出来。正直热火朝天之时,真梦从我的身边站了起来。

“怎么了?”

有点奇怪的问了问真梦,只见他露出了可爱的坏笑,走到了用以表演的空位。

“嘿嘿,幻实啊,妳可是有个好孩子啊。他为了这个时候,可是辛苦锻炼很久了!”

喝的有点醉的朋友,为我解答了疑惑。说来,在我还不能正常的和真梦交流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努力的在学三味线了,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这个时候。

“对了,今天呀,除了你们母子相认外,还是另一个特殊的日子呢。”

“什么?”

只见朋友们笑哈哈的举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痛快的享用料理,不再回答我的疑问。我想,应该是还有其他的惊喜在等待着我吧。如此一来,期待的心思便更上一层楼。看着有点害羞的真梦,抱着三味线正坐在大家眼前,开始弹奏起了我永远都不会厌倦的曲子。旋律的味道没有改变,和我一起学习的时候相同,除了更加的熟练之外,心境和爱情,从动听的曲调之中,满溢而出,感动着我的心扉。

“祝两人!生辰快乐!”

当手中的拨子停下,音符随之慢慢消逝的时候,众人一起欢声高呼。真梦,也啪嗒啪嗒的,虽然有些失礼,但看在很可爱的份上,原谅了他小跑到眼前的行为。啊,真是的,竟然连诞生时辰都一模一样,若不是真的经受过生孕的痛楚,恐怕都会误会你是我的转生呢。

谈笑风生里,时光飞逝,好似眨眼功夫,就欢乐的时间就成为了过去的回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和众人分别后,便是与真梦在屋子里度过的两人世界。一进屋子,我就坐在出门时,没能收拾的被褥上,向劳累得打起哈欠的真梦,拍拍自己的身前空出来的位置,对他招了招手。

“真梦,过来娘亲这。”

虽然和朋友们一起,也是很美好的时刻,可没有任何的什么,能够比得起与真梦相处的幸福。他很乖巧,顺从的坐在了我的身前,按耐不住的我,一把从后面抱住了真梦,把脸凑到了他的脸旁。稍微羞涩的孩子,起初还是扭扭捏捏的,但很快,就乖乖的依偎在我的怀里,安分的享受着此时此刻的安心。他给予了我这么多,是时候,轮到我来为他做些什么了。

“真梦,能告诉娘亲吗?为什么……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我到底在干什么……明明才决定要好好的补偿真梦,可下一个念头里,就是想要搞清楚真梦究竟是怎么看待我的。是出于朋友们的相劝,还是只想尽到一个孩子的责任,亦或是单纯的可怜一个疯婆子而已。

“………………嗯………………”

沉默了好一会,真梦才开口,有点没什么底气,但确实是发自真心的回答。

“一开始,我并不喜欢娘亲。到我总算能够懂事时,我才得知,一直抚养我的人,不是我真正的亲人,他们是在代替我失常的娘亲照顾我。所以呢,我就跟他们说,我想见我的娘亲。”

环抱着孩子微微的摇晃,心平气和的,倾听着孩子这些年来的经历。

“一开始见到时,吓了我一跳,娘亲很憔悴的躲在屋子的角落里,抗拒着所有人,一旦有人靠近,就会疯狂的反抗。当时,我根本就不敢相信妳是我的娘亲,甚至,希望妳不是我的娘亲。”

即便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被直白的坦率给伤到了心。小小的手,在不经意间,握住了我的手,这让我好受了许多。

“不过,叔叔阿姨们告诉我,娘亲原本不是这样的。娘亲是一个很漂亮,又善解人意的人,不仅体贴,又做得一手好饭菜,很擅长料理。同时,还很会照顾人,弹奏的三味线更是一绝。大家之所以会聚到一块,一起组成了一个奏乐团,便是因为娘亲的魅力。”

说着说着,我都有点害羞了。

“于是,我开始向往、憧憬着原来的娘亲,真正的娘亲。我知道,我是娘亲被讨厌的家伙对待后,才生下来的。”

娇小的身子有点颤抖,看上来,这个早熟的心灵,仍然放不下自己是在不被祝愿的情况下诞生的。

“这样的我,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娘亲不要我的原因。但是这些都无所谓,娘亲就是我的娘亲,不管妳怎么对待我,我都愿意忍耐,然后,等到娘亲变回原本善良的娘亲后,摸着我的头,夸我说辛苦了。”

真的,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吗?一个小孩子,差点被亲生母亲杀死,还被抛弃,竟然哈能处处为他人着想,我开始觉得,想要堕胎的自己,既可笑,又愚蠢。

“嗯……辛苦你了。”

如孩子所愿,温柔的抚摸着他的红发,在他耳边轻声的夸奖。

那天晚上,我们彻夜未眠,十几年来的空档,只是花了一晚上,便弥补了回来。真梦时而高兴的说着他的见闻,时而悲伤的倾诉他的难受。等到他说完,便轮到我来告诉他,自己的过去。明明是很平常的事情,对我们来说,则是最无可替代的。

春天,我和真梦,以及同伴们,总是第一时间的占个好地方,坐在樱花树下,观赏铺天盖地的盛樱,然后,捡一些花瓣回家,做成糕点,在闲暇无事之余,到外春游;夏天,烈阳高照,炎热的天气,逼得我和真梦,总是偷偷的跑到溪涧嬉戏,在清凉的溪水里,爱使坏的对着天真的真梦泼水,看着他嘟囔起来的小嘴,然后笑嘻嘻的反击;秋天,和孩子一起帮助他人收割庄稼,赚来一点银两和食材,在家里研究着美味的料理,隔天再出门赏红叶,意想不到,就算是虚弱的我,也能够把真梦抱起来,坐我肩膀上;冬天,在屋子里生气了暖暖的火,两人紧紧的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同时又好奇的望着窗外飘洒的白雪,等到雪停之时,又迫不及待的跑到外头玩闹了起来。

一年过去了,那个被绝望玩弄的可怜人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沉溺在幸福中,无可自拔的母亲。某天,我像往常那般在家里看着练习写字的真梦,看着他真亮的脸蛋,忽然间飘过了一个念头,坏坏的一笑,出门去和朋友借来了一点胭脂水粉,顺便,买了一套衣裳。

“真梦!来来!娘亲给你买了新衣裳,过来试试。”

“诶?可那是……”

孩子见到我手里的新衣服,有点奇怪的歪了歪小脑袋。

“没事没事~!相信娘亲。”

虽然看上去有点不太愿意,但还是乖乖的听话,接受了我的化妆和打扮,就是这点让人觉得可爱啊~!细心的为我最亲爱的真梦,画上了妆容,同时,穿好了衣裳,便牵着他的手,来到了等待我消息的朋友们面前。

“呜哇!这还真是!”

娇羞的真梦,穿着一套漂亮的女装,尽管本身素颜就很漂亮,但是为他点缀了些许,让他看上去更加的迷人。受不了大家的视线,躲在了我的身后,有点小小的害怕,双目向上的看着我。不禁的……引起了我的施虐心……

“可别对我家可爱的真梦发情哦~”

抱着他不断的蹭着脸颊,像大家伙儿炫耀着。同时,又故意带着这个样子的真梦,去到接上闲逛,引来来了不少男人下流的视线。

“哟,两位,只是女人两个在一起逛街会不会有点无聊啊?”

理所当然的,我家真梦的美貌,引来了恶心的家伙。不过,今非昔比,以前的我可能会被这些男人吓得腿软,但现在,我有真梦在了。

“真梦,待会娘亲带你去吃团子吧?”

无视两两个不请自来的流氓地痞,笑呵呵的牵着真梦的手。不识相的两人,居然还不肯轻易放弃,见我无视他们,正打算要搭我的肩膀时,真梦一个漂亮的舞步,转到了我的身后,起脚一勾,手抓住了男人的衣角,顺势一拉,男人便好似不禁风吹的纸人似的,整个倒下。

“别碰我的娘亲。”

美丽的脸庞上,绯红的双瞳里,射出了惊人的杀气,就算是一个小孩子,也是吓得两个渣滓动弹不得。哼哼~这就是惹得真梦生气的下场了!

“真是的,娘亲!别老做这种事情啦,妳这么漂亮,很容易被这种家伙看上的。”

转过身来,杀气不复存在,有的,只是一脸担心的表情,孰不知,我就是喜欢他这样可爱的表情~

“嗯哼哼,没关系,有真梦在的话,就不要紧呀。真梦这么厉害,一定会保护好娘亲的吧?”

“嗯,一定会的!”

直率的笑脸永远都比太阳更加的耀眼,不管是我故意作弄也好,还是无意间真的遇到了危险,这孩子,永远都会陪伴在我的身旁……真梦,对不起,原谅调皮的娘亲吧。

“咳咳咳!”

一股不顺的气顶住了胸口,咳嗽几声后,捂住嘴的湿热,告诫着我,时日无多。

这个消息,我没有隐瞒,而是直接告诉给了真梦。我并不打算对这个几乎为我付出了所有的孩子,有任何的不能说的呃心里话。打击,意外的有点小,那张笑脸,一成不变,说是至少,让我能够在剩下的时间里,继续度过欢乐的日子。

最终,这一天,到来了。

躺在了被褥上,虚弱的连抬起手都觉得需要竭尽全力,病入膏肓的我,怕是连今晚,都撑不过去了呢。身旁,真梦正握着我的手,陪伴。

“呐……真梦……”

“嗯,什么事,娘亲。”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的眼角,似乎有点湿润。

“能弹三味线……给我听吗?”

“嗯。”

我们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语言,此时此刻,仅需意会。他捧起了三味线,姿势端正的,手拿拨子,弹奏着和他相认两年来,所做的一首新曲子。其中,包含着我们的笑声,我们的快乐,度过的每一段时光,历历在目。

“真梦,你还在吗?”

视线,变得昏暗,就连最喜欢的真梦的身影,都变得模糊起来。

“在哦。”

“真梦…你…还在…吗?”

呼唤挚爱之人的名字,竟是如此困难的事情。

“在哦。”

“真、梦……你……”

乐曲,已经听不到了,寂静,包围了我。

在哦。

手里,传来了寒冷中,些许的温暖。

我的真梦……曾是过去我最恨的,又是现在我最爱的。说实话,从没想过自己的人生,会这么的波澜起伏。因瘟疫,失去了父母,肚子成长,认识了朋友,又遇到了真爱,接着为禁忌的爱私奔,然后被强拆,迎来人生最黑暗可怕的日子后,再被希望所拯救。意外的,绝望中,孕育的竟然就是希望。娘亲,本来想在最后告诉你,不要像那个时候的我一样,轻易的放弃和逃避,也许,绝望的尽头,就是美丽的希望。

可惜,娘亲没能继续陪在你的身边多久,就要离开了。

吃力的,我用最后的知觉,举起了手来。在虚空中,摸索到了一张柔软的脸。啊……

“我、爱、你…真——————————————”

——————————————————————梦,醒。

[newpage]

半夜三更,只听得虫鸣,漆黑的夜晚里,能清楚见到的,唯有天上幽柔的月亮和闪烁的繁星。然而,刚在房间里,睁开了双眼的真梦,只能看见不熟悉的天花板。朦胧之中,爬起,看看窗外,正下着清凉的小雨,反正是醒来了,趁着几乎,他一边回味着记不起的梦,一边穿好了衣服,撑起了惯用的小伞,离开了不是家的家。

夜色正深,恰好三更,屋外细雨,把伞来举,漆黑的几乎看不见路,真梦却还是灵巧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中穿梭。早已逛得习惯,就像是自家后院,哪有什么,哪能走,清楚无比。不过,意外和改变,总是会有的,再怎么熟悉,仍是小心翼翼,只是抱着散心的态度,出门走走,可别落得失足跌倒,满身脏泥才好。由于前段日子碰见的,传说的妖怪,并非传言描述般会吃人,因此,连以前抱有的期待的心情,都已然化为乌有。

自己,长得有多么的与娘亲相似,已经从所有认识娘亲的人的态度里,得到了各种各样、但结果相同的答案。时不时,真梦都会傻呆呆的看着镜子,或者其他能映照出自己长相的东西,借此来想念已去世几年的娘亲。

真正爱着自己的人,除了她,那个憎恨过自己,又比任何人都深爱自己的生母。刚好今晚,似乎梦见了过去的日子,真梦不由得,想起了以前为了治好娘亲的心病,吃苦耐劳的时光。功夫不负有心人,铁杵亦可磨成针,在真心相待之后,也算是迎来了奇迹般的结局。

可是,现在只剩下真梦自己一个人了。支撑着自己活下去的念头,已经从这个世界离开,去到了黄泉彼岸。可出于幻实最后的遗愿,真梦始终没能自行了断。在这种活如行尸走肉,死又不得如愿的纠结下,他便期待着别人对自己下手。只不过,谈何容易。

还记得照顾了自己很久的叔叔阿姨们的表情,他们的性命早被勘雄总染掌握,每次见到我,皆非过去那般慈祥的面容,而是无奈和自责。所以,真梦只能乖乖的被总染认养,并且做他野心棋盘里的一颗棋子。

滴答滴答,雨丝轻轻的拍打着油纸伞,夜里的寒冷,随着清风刺入了真梦细嫩的皮肤。他

抖了一抖,稍稍有点后悔自己穿出门的衣物有点儿稀薄。低头,见到了小小的雨洼,毫无表情的脸,成了其中的倒影,令他牵挂起了最疼爱自己的娘亲。

若她还在身边,肯定是会紧紧的抱着自己,温暖静夜里的彼此。当他这么想着的时候,还真的,有谁从身后,双手缠着自己的纤腰,抱了过来。

真梦很惊讶,不仅是这忽如其来的拥抱,还有自己的疏忽。

只是,这刚好在回忆时出现的拥抱,并没有想象中的温暖,相反,更加冷了点……

“雨濡?”

一张半透明的笑脸,从背后探出,得知是她之后,真梦略微的放下了心中的紧张。不知为何,自从幻实去世后,真梦对任何人都是一幅无所谓的态度,唯独抱着自己的这个妖怪,引起了他的注意,似乎,在这位不可思议的女性身上,有着什么吸引真梦的存在。当然,究竟是什么,本人自己也不清楚。

“放开我,好冷。”

寒意从雨濡湿答答的双臂爬满了真梦全身,虽然冷得他很想直接的抓开这对手,但从这冰凉的触感里,传达来的某种感情,阻止了真梦粗鲁的想法,改之,先是用言语要求了起来。

雨濡保持着柔和的微笑,慢悠悠的松开了双臂,有点不舍的看看自己的掌心,然后红着那半透明的脸颊,用脸着方才还贴着真梦身躯的手心。就像是在细细体会着余韵,这个莫名其妙的美女妖怪,很是让没见过妖怪的真梦费解。

“妳怎么会在这?”

才刚出来散步没多久,也睡不着,还不太想回去。尽管外头有点儿冷,可刚刚对雨濡的惊讶,微微的提高了自己的体温,倒是已经不怎么在意了。闲的没事干,真梦便开始对眼前唯一能够为自己解闷的雨濡问道。

“嗯……”

如同自己没抱多大的期待,雨濡并没没有好好的回答问题。她应该是听得懂自己的话,然而语言上似乎还是多少有些障碍,身为妖怪,眼前化身为人类女性的雨濡,只是笑着抬起了手,指了指自己。

“因为我?你知道我在这里吗?”

继续询问的同时,真梦看看四周,找到了一块岩石,走了过去。

雨濡也跟了过去,点着头,回应了真梦。

夜里依然漆黑,微弱的月光,没能照亮被树叶遮蔽的林里,只能听到,小雨沙沙的声音。真梦赤红的双瞳,已经差不多习惯了黑暗,即使不太清楚,还是勉勉强强的看得见站在声旁的雨濡。屁股下的石头也不小,在石头和雨濡之间来回的瞧了几眼,最终,真梦挪了挪位置,拍了拍充当座椅的岩石。

“坐吧。”

仿佛就是在等待着准许,雨濡很顺从的坐在了真梦的身旁。有点窄,但不碍事,倒不如说,彼此间肩膀相靠,除了雨濡的身体对真梦来说有点冷之外,还是蛮舒服的。

“妳为什么会在森林里?”

很久没有和别人聊天,想不到什么话题,更何况雨濡不会说话,真梦也就随便问问,得到了回答,那就继续聊下去,没有回答,那也没什么所谓。他今晚,只是因为睡不着,出来散散心罢了。

只见陪伴自己的妙曼女郎,摇摇头。

“不知道啊……”

雨还在下,没有停的迹象,不过,很小。他们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仰望着缝隙中只能看见一点点的皎月,这时候,雨濡,偷偷的别过了视线,观察着全神贯注,眼神却有空穴的真梦。然后,手从背后绕过,抱住了真梦的额头,依偎在自己的脸上。真梦再一次的被吓了一跳,甚至发出了可爱的惊叫声。对于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疏忽,感到了迷惑。对自己的感知力相当有自信的真梦,完全没想到会被雨濡这么简单的对自己为所欲为。

是因为她的行为没有威胁性呢……还是因为自己,希望她这么做呢?

这一次,真梦没有反抗和拒绝,享受着比勘雄家房间里的枕头更舒服的柔软,就连原本介意的寒冷,似乎都感觉不到了。睡意,趁着一时的安详,缓缓的袭来。寂静里,雨声和虫鸣,成了催眠的小曲,毫无联系的节奏,漂荡在真梦渐渐轻松的脑海里。明明,是这般安宁才是,可他的心,反而在砰砰直跳,在为什么而快速的跳动着。

这份悸动,似曾相识。

十四郎,是勘雄家里对待自己最好的人了,虽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他确实是把自己当作亲弟弟一般来疼爱。打从被认养到勘雄家开始,这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就无微不至的关照着自己。甚至,关怀到有点夸张的地步,有段时间,似乎去到哪里都能够感受到他十四郎热情的视线……

勘雄纪子,娘亲曾经的恋人,听说,她们的爱受到了很多的磨难,有过一段时间的幸福恩爱,但最后还是含恨而终。在勘雄总染的逼迫下,纪子的父母还是找到了私奔的她,然后,出于无奈,离开了娘亲,嫁给了总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刚好娘亲去世的那天,她找上门来了。之后,我来到了勘雄家,就一直被她恶言相向,不受待见。至于原因,我懂的。

还有家里的各种各样的下人,既有畏惧真梦的,也有鄙视的,少数,接受他的。

最后,就是勘雄总染,真梦的父亲。他是唯一一个,在真梦心里,除了娘亲以外,另一个充满了感情的人。没错,负面感情的人。憎恨,厌恶,排斥,责备、愤怒,是和对待娘亲态度正相反的人。因为他,娘亲没能和纪子母亲在一起;因为他,娘亲才会患上了心病,痛苦十几载,也因为他,自己才能诞生于这个世界,和娘亲过上幸福快乐的短短两年。

他看到真梦,就像是见到噩梦一般,那张脸,对被冷眼相待的真梦来说,是最好的娱乐。看来,幻实在总染心里,是个不愿意去想起的往事。

不过,是爱也好,很恨也罢,这些人的感情,皆是为幻实,而非真梦。

何时起,雨濡的肌肤不再冰冷,贴着额头的脸颊,流来了股股暖流,温和着寂寞孤单的心扉。眼皮顿感沉重,视线开始模糊,真梦还想再问雨濡些事情,比如说,平时都吃什么,爱好是什么,喜欢雨天吗,有亲人朋友吗之类的。

“呃……”

可是,疲惫令他欲言又止,放松的身心,不顾他的想法,卸去了全身的力气,就这么乖乖的枕着雨濡的香肩,徐徐睡去。平和的呼吸,规律的心跳,代表着他对洋溢着亲近感的妖怪的信任。这是自被认养以来,真梦第一次,在外面过夜,在一个不怎么认识的人身旁,安逸睡着的夜晚。

雨已停,人亦不走,雨濡找到了不需要再雨中躲藏的理由,慈祥的抚摸着真梦的头发。因为中途开始真梦便松开了手,油纸伞落在了一旁,随风飘洒的雨丝便打湿了真梦娇弱的身子。随着雨濡的手,真梦身上的水分渐渐的被吸取,贴心的为他弄干了身子,防止其无防备的着凉得病。

没有人注意到勘雄家“小姐”的走失,也没有人知道林里有只漂亮的妖怪,更没有人能见得到,两位美人相依而睡的唯美夜景。

清晨,在鸟儿吵闹的嬉戏下,迎来了朝阳。晨光在雨露的折射下,淘气的落在了真梦的眼皮上,扎眼的光芒,连睡梦中的黑暗都被照的光亮。不舒服的叨念了几声,真梦睁开了惺忪的睡眼,迷糊中,抬起了手,揉了揉,到处看了看,发现此处,好像不是自己那个牢笼一样的房间里面……

“诶……?”

自然而然的起身,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可仔细观察,又并非在昨晚那地方。简单来说,他现在正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并且,身边还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半透明的女人……准确来说,是妖怪变成的女人。

看来,凌晨时,被雨濡给搬到这儿来了。一个山洞接近出口的地方,真梦和雨濡就睡在一块平铺着荷叶的平滑岩石上,尽管坚硬,却也是个能好好睡觉的地方。这里,似乎就是雨濡平时生活的地方,黑暗、潮湿,没有一点类似人生活过的痕迹,严格上来说,是什么都没有,除了现在躺着的石头。

真梦,必须的快点回去了。要是让勘雄家里人知道自己不在,可是要被关在仓库里好一阵子的。

在抬脚就要离开时,他回头,看了看雨濡一眼,拔下了一根发丝,留在了荷叶上,匆匆离去。

顺着密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有点小心的,环顾着四周,空荡荡的,如同自己离开的时候,一切都没有改变。安心下来的真梦,解开了发髻,拖去了睡衣,正要挑选衣物之时,便听得敲门几声,从力度和节奏看,很有礼数,若非下人,那就只有另一个人。

“进来。”

由于梳妆台是正对着房门的,赤裸着上半身的真梦也因此而背对,何况长发散落,更是将那被嫩的肌肤遮掩,想借此一睹真梦的躯体,还是很困难的。深知这点,真梦不怕任何人敲门入内,只是拿着梳子,侧头梳理。

“哦,在换衣服呐,不好意思,打扰了。”

如真梦所想,进来的,是勘雄家的骄子,自己的哥哥,十四郎。他刚进门的时候,有点惊讶,还红了脸颊,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时很有精神的笑脸。透过铜镜,真梦清楚的看到了十四郎可谓是羞耻的表情,却不以为然的继续上妆。今天是个比较特别的日子,也难怪十四郎会跑到真梦的房间来。

“父亲要我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睡过头了。虽然我觉得他绝对是多虑了,不过还是想过来看看。要真是睡过头,被父亲大人责骂就不好了。”

十四郎已经习惯了真梦冷漠的态度,对待长得和幻实几乎相同的真梦,他永远都是一张平易可近的笑脸。可是,偏偏就是这一点,对真梦来说,是最不希望见到的。

“谢谢兄长大人的关心,我很快就准备完了,麻烦你向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通告一声。”

头也不回,熟练的为嘴唇画上朱红,媚而不妖,恰到好处。妆容并非浓妆艳抹,朴素淡雅更加适合将真梦天生的美貌展示。毫不在意十四郎的存在,化好妆后,想要选一套衣裳的时候,真梦就这么赤裸着身子起身,吓得十四郎赶紧转过了头。他是知道真梦性别的少数人,却还是本能的就移开了视线,有时候,即便是清楚那是自己的弟弟,还是会不禁意的将真梦当作是幻实。

“那你就快点吧,我先出去跟父母亲大人说声,别误了时间就好。”

十四郎知道自己态度奇怪,不好意思的离去,期间,还时不时的回头看望几眼。

“哈啊……”

也不知道怎么的,无力的叹了一口气。生活条件是比以前好了,但是被他人捏着把柄利用的滋味,还是很不好受的。为了照顾自己已久的叔叔阿姨们,真梦不得已,只得乖乖的听从勘雄总染的命令,被其认养,成为他野望中的一颗棋子,而且,还是一颗一去不复返的棋子。

又从铜镜里看看自身,实如女子,别无两样,正是这一点,被勘雄给看上了吧。之前庆祝的舞蹈也是,今天的赏花也是,皆为了让北川家的当家,北川本四,娶自己入门。真梦张开双臂,转了一圈,觉得没有什么不妥后,便离开房门,踏上了与“家人”一齐赏花的路。

正是花好时节,落英缤纷,两家人还带上了各自的几个护卫和奴仆,找了块好地,铺上了单子后,坐于其上,赏花饮酒,好不快哉。本四的妻子死得早,除了他和千金之外,就别无其他北川家的人了,相反,勘雄一家来了四人,除了真梦一成不变的冷脸外,另外三人倒是和北川本四有说有笑。

爱樱挪了挪屁股,坐在了十四郎身旁,大人们也都懂事,装模作样的站了起来,说是难得的美景,想起来唱几首歌,纪子也让出了位置,被两个当家拍拍节奏。

“十四郎,尝尝这个,是我亲手做的糕点。”

这些天没能和十四郎共度,爱樱心里可是失落的很,难得能再见自己喜欢的青梅竹马,便在昨晚发挥了本领,亲自下厨,做了几道美味可口的糕点。装在便当里后啊,高兴的整晚都咧着嘴闭不拢,甚至连做梦,都见到了十四郎亲口品尝时的反应。

“来,啊~”

漂亮的小手取着筷子,精致的筷子一端,夹着一看就能引起食欲的糕点,小心翼翼的送到了十四郎嘴前。这众目睽睽之下,十四郎有点羞涩的挠了挠头,正想着要说自己来时,注意到了大人们如针般尖锐的视线,很明显,这是在催促十四郎乖乖的接受好意。脑海里想了想拒绝后几个人的反应,哆嗦了一下,无奈的张开了嘴。

此时此刻,真梦就在他们的身旁。稍微的在意他的反应,啊呜一声,一口吃下了送进嘴里的糕点的同时,瞥了一眼。

理所当然,真梦正在自顾自的吃着料理,抬头仰望着树上飘落的花瓣。美的如同一幅画,让十四郎的味觉变得麻木,丝毫没有尝出口中随便乱嚼一通的东西是什么味道,这些可都被爱樱看在了眼里。她自己也抱有对幻实的歉意,但是,爱情和愧疚完全是两回事,何况十四郎完全是单相思,而且还是在拿别人当作已逝之人的替代品。爱樱对此既是伤心,又不服气,她不详让十四郎活在与自责里,更加不想让自己喜欢的人,以这种糟糕的态度去对待幻实的孩子。

所以,越是如此,就越激发爱樱的斗争心,就算明知道真梦对十四郎根本就没有抱以任何爱意,可自尊心却不容许自己就这么输掉。眯着眼露出了有点可怕的微笑,强制的用双手抓住了十四郎的头,扭向了自己这边,笑着问。

“那么,东瀛剑豪十四郎大人,您觉得小女子的料理如何呢?”

“呃!”

强如十四郎,也因感受到了爱樱犹如般若似的恐怖杀气而畏惧,哗啦啦的冷汗从额头滚落,完全想不起刚刚吃进嘴里的糕点是什么样的口感和味道,十四郎骨碌碌的转动着双眼,拼了命的从脑海里挤出来一些赞美的话语。

“这,很美味啊!比我至今为止吃过的糕点都好吃!再让我尝多几个,可以吗?”

听上去,是很不错的回复,但爱樱可不吃这一套,如此模凌两可,使的她的笑容变得更加的灿烂,同时,黑暗可怕的气息变得越发深沉。咕咚一声,觉得事态发展不太好的十四郎咽了一口茶……

“那?你觉得这味道和口感怎么样?”

爱樱仍旧不依不饶,保持着令人畏惧的笑脸追问道。一旁的本四和总染看着俩孩子感情这么好,也就放心了。不过,本四在意的,似乎是在一旁一声不响的真梦,两眼时不时就往爱樱和十四郎旁边瞧上一瞧,有时,甚至直接就站在原地色迷迷的盯着看,都不避讳了。

堂堂的东瀛两大名家之一的北川本四,自从妻子死去后,第二次如此的春心荡漾。他还记得,庆祝十四郎归家的那天晚上,真梦勾魂摄魄的唯美表演。那时明显是在挑逗自己的眼神,真的是令本四欲罢不能。与政事和照顾宝贝女儿的忙碌之中,再度觉醒了身为一个男人对异性的渴求和欲望。

总染看出了本四的意思,而且,让真梦去诱惑本四,也正是总染的吩咐。他在一边奸笑的看着本四痴迷的模样,内心为自己的计划顺利而感到了高兴和兴奋。拍拍本四的肩膀,吓得本四一个哆嗦,差点把手里的酒杯给掉了。

“怎……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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