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梦恋(完结)(1/2)
冬去春来,樱花树开,美景之下,却是离别之哀。
“求求你们!我会想办法挣钱的!请你们不要这样!“
那是一个小男孩拼死的请求,娇小的他年纪还不大,却已经能够说出这番话来,也是因为环境的原因吧。
“滚开,她自己也已经同意了,你个臭小鬼还唧唧歪歪个什么!放开你的手!“
面对一个可怜的小孩,被恳求的大个子也没有动起怜悯之心。干这一行都十几年了,像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他很不耐烦,轻易的便将瘦弱的小男孩一脚踢开。
“请不要伤害他!我会好好劝他的!请不要这样!“
一位将自己出卖给了妓院的女孩,很心痛的拉着大个子男人的以上。她就是小男孩如此拼死相求的原因。
两人并非亲生兄弟,却是情同手足,男孩叫真梦,女孩名椿花。身为孤儿的真梦被椿花的奶奶所收养,善良温柔的椿花也把他当作亲生弟弟来对待。两人的感情十分的要好,甚至在相处的两年里,年纪尚幼的两人便许下诺言,约定将来要成为夫妻。
儿时的梦想是美好的,可现实是残酷的。在奶奶去世后,椿花那一直不见踪影的爸爸突然出现,接手了一切。为数不多的财产,一间破小屋,还有两个跟着吃苦的孩子。虽然和奶奶一起过着穷苦的日子,但至少两个孩子也算是过的开心,他们天真的以为接下去也会这样,但事实却毫不留情的扇了他们稚嫩的心灵一巴掌。
“真梦,乖,听话,姐姐只是去工作而已,在那边有吃有穿有得住,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而且,还能帮家里还债,你也不用再那么辛苦了。所以不要哭,不要伤心,等以后我赚到钱了,会回来看你的。我发誓,我不会抛下你不管的。“
椿花像往常一样,温柔的搂着自己心爱的弟弟,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渠道妓院会干些什么,可真梦还不知道。欺骗了天真的弟弟而感到了罪恶感,她现在能够做到的,也就只有给予真梦一个温柔的拥抱,安抚他的心而已了。
“可是……椿花姐姐,没了你的话……我好害怕。既然你要去工作的话,也带上我吧!我虽然还小,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我一定不会添乱的!求求你了,椿花姐姐!不要留下我一个!“
涕泪横流的真梦是如此的伤心与不安,他想都不敢想没有了心爱的姐姐得日子,那恐怕是比下地狱还要可怕的事情。
可是,椿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被大店的妓院相中,连钱都已经被父亲拿去还债。即使真梦那么伤心的哀求着他,即使她也不想离开真梦的身边。但他们的哭喊与伤悲根本就是徒劳无用的,没有人会在意这对苦命的姐弟怎么想,他们的命运已然被确定,弱小的两人注定会成为他人利益的牺牲品。
因此,年长一些的椿花才决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自己心爱的弟弟痛下狠心。她无视了真梦的哭喊,抓开了紧紧抱住她不放的娇小的双手,轻轻的推开了那瘦弱的身子,咬着下唇,闭上双眼,无言的转过身去,走到了几个来接她的大个子之中。
“椿花姐姐!!”
真梦稚嫩的声喉,使出了自己微不足道的力气,撕心裂肺的叫着即将离自己而去的椿花,他的内心还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如果姐姐能为自己的喊叫转过头来,那他便愿意与强大自己几十倍几百倍的大个子斗争,在绝望中救走还没有放弃挣扎的姐姐。
所以,当椿花在他叫过几声之后回过头来时,真梦真的是高兴得不得了。可是,椿花的回应,却让他如太阳般灿烂的笑脸崩溃了。
椿花颤抖着的眼神中,含着晶莹的泪珠。她鼓足了气力,大声的冲着真梦怒吼。以此,她解放了心如刀割的痛、她了解放了一直以来的压力、她解放了被父亲猥琐的屈辱;更是忍住了她想跑回到真梦身边、痛哭的抱住弟弟、大声的喊自己不想去妓院的心情。
“你不要再烦我了好不好!这是我最近作出的决定!你再怎么拦也没用!就是因为你什么都做不到所以我才得这样做啊!!你……求你了……不要再这样了……”
歇斯底里的喊声,甚至连几个大个子都被吓了一跳,不过对他们来说也就只是这样而已。只是,对真梦不是。比天塌下来还糟糕,比海干枯还可怕,比入地狱更加为之恐惧。那便是被椿花责备,以及她悲痛的眼泪。
或许别人会觉得大惊小怪,但在本人眼里,这可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精神上的打击,远比肉体上的折磨要容易使人屈服。他是知道的,自从那个人渣父亲出现之后,他们过的都是什么不寒而栗的日子。毒打和臭骂只是最基本的,所谓的父亲一天到晚就是赌博和酗酒,还在外面惹是生非。这些也就算了,他们挨过去了。这之后的,才是他们最害怕的事情,父亲对年轻漂亮的亲生女儿进行了猥琐。因为父亲的威胁而不敢反抗和出声,一次又一次的被父亲猥琐,直到某天夜里,被真梦发现,小孩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拿起了椅子就要砸父亲,可想而知,之后被虐待得多么的惨。
父亲一直没有夺走椿花的处女,是少女唯一庆幸的事情。尽管,那也只是为了之后能够把女儿给卖出一个好价钱而已。只是,最让她受伤的,还是每一次被父亲猥琐时,躲在了门后瑟瑟发抖的真梦。第一次的教训使他即使有着救椿花的心,也没有敢实施的勇气。想要真梦像那一次一样解救自己,却又怕真梦再一次被伤害而甘愿屈服,这两种心情一直纠结着椿花脆弱的内心。
所以,真梦是知道的,哪怕是那么渺小的一点点而已,椿花也是有着对自己的“不满”。小小的孩子,在这样的年龄下,便在恐惧和自责的心情下度过了每一个心惊胆颤的日子,他畏惧着椿花会不会在某一天责备自己,真梦只能够依赖她,只懂得自己陪在她身边就能治愈她,但要是……连这最后一点都做不到了,又该怎么办呢?
“我们走吧……”
一边啜泣,一边催促着大个子们。
彻底的走上了不归路的椿花以自己最不想的方式,离开了自己又爱又恨的人身边。留下的,是一个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连眼泪都不会流了的真梦。
樱花还是那么美,它不会因为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分离而伤心,该开花的还是会开花;天还是那么晴,它不会因为两个小孩子之间的分离而哭泣,万里无云的天没有下雨;人们还是照常的生活着,他们不会因为两个小孩子的分离而感到心疼,因为,那是在这个时代随处可见的事情。
冬去春来,樱花树开,小鸟儿叽叽喳喳,好天气让它们变得很活泼,以至于吵醒了妓院中一位熟睡的美人,妓院的最高级妓女太夫,院内的人们都称呼其为椿花花魁。
“又是这个梦吗……”
椿花,当年刚被卖到妓院时才十六岁的她,现在已经是倾城倾国的花魁了。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一直延伸到了她的腰间;其美丽的容貌,只需侧首便能引来众人的倾慕;前凸后翘的妩媚身材,让所有的男人都垂涎欲滴;她的全身上下,都充满了魅力。
其身姿引人窥探,其体香令人深吸,其美声让人倾听,其气质为人着迷,其举止使人感叹。长达十年的改变,她已经能够和美艳的妖魔相提并论,甚至更胜一筹。
缭乱的头和松垮的衣裳,昨晚被自己服侍过的客人,正酣睡在她的身边。她的美为她赢来了不少有钱有权的男人,可这些都满足不了她。应该说,她想要得到满足的,是别人所给不了的。
“十年了……当初还是那么害怕这种事情的我,如今却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呢。”
没有管那位客人,也没有整理好自己的穿着。她拿起了自己的烟枪,坐在了窗口边,点燃了烟草,一边欣赏着清晨窗外的景色,一边享受着吞云吐雾给自己带来的些许解放感。
“时间真是可怕呢…………”
伴随着叹气,厌恶也从她的嘴中吐出。失去了自由,失去了贞洁,更让她一直惦记着的,是失去的真爱。多少古、高官富商想要给她赎身,迎娶她为妻子,都被她给拒绝了,仅仅只是因为还是孩子呃自己所放不下的一段感情。
她不想去回想那段初恋,充满了痛楚,充满了悲伤。可她却又忘不掉那段感情,那么的留念,那么的幸福。椿花总是告诫自己,那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他已经被自己给抛弃了,没错,总是这样的告诫自己。为什么呢?正是因为内心总是想着他,他在哪?他过的还好吗?他还喜欢自己吗?
深深的,她又吸了一口烟。
纠结的心,可能就如同这烟一样,明知对身体不好,却还是只能依赖。无奈的对着天空笑了笑,椿花放下了烟枪,回身去叫醒客人,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十年的光阴,将她雕琢成了一个空有美貌娇躯的空壳,而其内在的心和魂,不知何时,已经不知所踪。或许是在离开了爱人的时候,或许是在失去贞洁的初夜的时候,亦或者是已经对这种欢枕衾娱之事习惯的时候,
“我还会再来的!美人!”
被椿花服侍过的客人,一脸停不住的花痴笑脸,不舍的摸着椿花嫩滑白哲的手。若不是此人三番五次的请见,同时又花了大量钱财的话,椿花可不会让他这么占便宜。此人相貌俊朗,又是高位的官人,钱权皆有,只要他想要,一大把女人都会主动对其投怀送抱,任其宠爱吧。不过,在东瀛最美的花魁面前,他也不过是一个被色迷心窍的蠢男人罢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呢?”
送走了那人,椿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又一次拿起了烟枪,点燃了烟草,趴在了窗边,侧颜仰视着一成不变的天空。迷人的艳唇吐出了弥漫的烟雾,她无聊的回想着这十年来,自己究竟侍奉过了多少个男人。
忧郁的侧脸也是充满了魅力,在她不自觉的情况下,窗外路上的人们都纷纷的驻足,为这一美景而沉醉。不管是男是女,都会为之倾心的容颜,此时此刻,却对众人的视线置之不理,专注的思考着自己毫无意义的问题。
“已经数不清了呢。”
这就是答案。已经数不清了,十年来,从最下级到最上级,从害怕与抗拒到接受与习惯,再到以此为乐并且技巧超群,她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完美的妓女了。琴棋书画,歌舞茶艺等等,已经是样样精通的她,不仅让男人倾心与陶醉,也让女人羡慕和嫉妒。不过,这些事情她根本就不在意。
“他…………过得怎么样了呢?”
整整十年,椿花的肉身已经和数不清男子交合过,也有不少男子对其表示了真心相爱,但这一切,都没办法让她对那个人的恋心有丝毫的暗淡。她知道,那时候自己虽然没有坦白对那个人的不满,但也是将那份不满的心情宣泄了一番,想必一定是深深的刺痛了那幼小的心灵了吧。
“哼哼……”
又抽了一口烟,椿花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好想要忘掉,却又发自内心的不舍,不想忘掉,却又一直不能面对。或许,当初选择了离开,也是因为自己打从心里不想留在那儿吧。”
无神的双眼望着远方,很遥远的地方,一个不在“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地方。那是,只存在于“过去”的地方。被自己的人渣父亲接手后的家…………以前是那么的感到害怕,而现在则是已经对那种事情习以为常了,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讽刺。
她现在的日子,绝对是很滋润的,能够和她同床共枕的,都是有钱有权的男人;美男俊郎也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吃香喝辣,穿住奢华。比起以前那种有了上顿没下顿、浑身穿着破烂、住在那种挡不住风雨的破小屋,还要被那样的人渣猥琐的日子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存在了。
“他……还爱着我吗?”
慵懒的用手托住了脸颊,她略带伤心的叹了一口气。
小了自己整整十岁的孩子,算一算的话,今年椿花也已经是二十六的年龄,而他现在应该也才十六岁吧。这么快,就到了当年她和那个人离别时一样的年龄了。只是,想到了这里,她便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就那样把他扔下,他恨我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会仍然爱着我呢。”
椿花明白,只有自己才会那么傻,都已经有了如今的地位了,为什么还要去留念一个十年前的小孩子呢?说到底,这份感情究竟是愧疚,还是真的留念呢?她自己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她永远都忘不掉那个人了。
无聊的日常发呆与自我纠结伴随着烟草烧尽而结束了。椿花敲了敲烟枪,直接把灰烬到在了窗外,头都不回的离开了她房间里唯一的窗户。当她翻着册子,看看最近几个已经请自己就过餐的客人,考虑下次要接受哪一个的时候,门外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不过,椿花并没有在意,她知道待会拉开门的人会是谁,因此,她还是安静的物色着新客人。
“椿花花魁。”
果不其然,椿花所猜测的人,毫无意外的拉开了她的房门,那是照顾她的番头新造,是过去已经退休了的妓女。
“什么事?”
椿花头都不抬的回应着番头新造的互换,继续低头看着小册子。这样的回应,番头新造已经习惯了,不过,她还是让椿花稍微的抬头看看。
“先别忙着物色客人,接下来给妳介绍一下新来照顾妳的秃。”
这位已经退休的妓女,也算是照顾了椿花八年了,相识的两人说起话来,少了很多的隔阂。但照顾着她的,也就只有这位名为柳风的退休妓女而已,其他照顾椿花的秃,全都被椿花给支给别的妓女了。她很不喜欢在妓院里看到孩子,当然也是因为那个被自己抛弃的孩子的原因才会这样。
一听到柳风要给自己介绍新的秃,椿花的眉头就紧凑了起来。这个照顾了自己长久时间的前辈,明知道自己不喜欢被秃照顾,却还要明知故犯,使得她稍微的有些不高兴。只是听到秃,这代表着卖身来到了妓院的新人的名称,椿花就会不自觉的燃起怒火。
“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秃的照顾吗?”
虽然生气了,但她也没有大发雷霆,这不仅是因为面对着熟悉的人,也是因为长年以来的心理修养。唯一可以看出她不镇定的地方,那就是她抬起头来后那犀利的眼神。可是,柳风却完全没有在意,反而是笑嘻嘻的继续给她介绍着。
“这是刚刚老板娘在街上救来的孩子,而且虽然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十分漂亮,刚好最近有那方面需求的客人,就决定收留他了。来,先进来让椿花花魁看看。”
笑呵呵的对着门外叫了叫,一个穿着整齐,长相漂亮,将一头亮丽的红色秀发别了起来的男孩低着头走了进来。原本还是脏兮兮的他,当然是不可能进得来这种地方了。所以,老板娘让他洗了个澡,顺便换上了一身新衣服后,才来到了椿花的面前。
“哈啊?男孩子?”
椿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面前的怎么看都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她向柳风投去了狐疑的眼神,却只是换回了一脸微笑。
“对啊,他是个男孩子,要不是破烂的衣服几乎到了裸体的程度,被老板娘看见了那里,或许都认不出来呢。”
柳风遮着嘴呼呼的笑着。
“抬起头来……”
椿花的心中,突然间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她很害怕,很恐惧,她浑身上下都开始发抖起来,她的心脏不断的砰砰的加速。那是比以前被父亲猥琐还要可怕的想法,那是比以前第一次被男人夺走初夜还要害怕的心情,那是比死还要恐惧的感觉。
顺着椿花的命令,男孩儿缓缓的抬起头来。啊,多么楚楚可怜的美人,柔顺的红色秀发,深邃的红瞳,樱花般的娇唇,嫩滑的肌肤,他的脸就像是精心雕琢的那样,不可思议。
只是,这样的美貌,却让椿花像是见到怪物似的瞪大了双眼,不停颤抖的嘴唇无法编织出任何一句语言,罪恶、悔恨、悲伤、幸福、如愿、恐惧、高兴等等等等,各种各样的感情一瞬间在她那已死的心中喷涌而出,交织在一起,然后,化为了不知所谓的泪珠,积蓄在了椿花的眼角之间。
‘啊……多么的像,和十年前,自己狠心抛下的那个人,那个心爱的弟弟,多么的像!!会不会是他本人?毕竟已经过了十年,他已经从六岁的孩子变成了十六岁的少年了吧?多少会有些变化也是很正常的吧?诶?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你……你叫…叫什么……名…字?”
乱糟糟的内心,让她失去了从容,若是将其坚内心化作大地,那必定是地动山摇的程度吧。她的心,此时此刻便是如此的动摇。是该为见到了自己最想见的人感到高兴?还是要为在这种地方见到他而感到揪心?是要为平安的再会而感到安心?还是为在这种地方相见而感到伤悲?乱透了,简直乱透了,十年来,她考虑过了很多次这样的问题,而到真正面对时,才知道那些都是无用的思考。
‘等等……或许只是长得像呢?也许不是那个孩子呢?对啊!我根本没有必要慌张!如果不是他的话!不就没事了吗!不就…………可以了吗?’
情急之中,椿花在内心中暂时的找到了一个用来逃避的借口。
“呃…………”
以自己心乱如麻的感情,等待着眼前这个孩子的回答。可是,那个孩子却像是故意使她那么焦急似的,只是张着嘴发出不成字的声音,然后便又闭着眼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了。老板娘带他给大夫看过,说是可能被损伤过喉咙,已经发不出来什么声音了,而且双手也受过什么伤害,总之一拿东西就会发抖。这孩子还没读过书,字也不会,所以根本就问不出名字的。”
代替说不出话的男孩子,柳风大概的说了一下这个孩子的情况。
这让她相对的镇定了下来。
‘他说不出自己的名字,他也写不出自己的名字,而且,他看见了我,也没有任何的反应。啊!果然只是长得像而已啊!果然不是那个人啊!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因惊讶而瞪圆了的双眼,恢复了原来的神采,自我逃避的椿花,又再一次的冷静了下来。她伸出手去,轻轻的托起了眼前这位美少年的下巴。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就叫真梦吧……”
得到了名字,双眼原本充满了不安的少年,在和椿花四目相对时,被那唯美的微笑,彻底的迷住了。
我,我失去了一段,很重要的,很重要的记忆————
当我睁开疲乏的眼皮,艰难的撑起自己的身子时,我只是感到迷迷糊糊而已。
头,很痛,这是我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
“呃…………呃…………?”
喉咙很痛,这是我的第二个感觉。
不知所以的我,为了了解自己现在的情况,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便惊呆了。一个…一个男人的尸体,面目狰狞的瞪大着双眼,一动不动的盯着天花板。他的肚子上,被利刃捅出了一个口子,血液流的满地都是。这一惊,吓得我往后挪了一段距离。
“呜……!”
啊,好恶心!好害怕!现在还是晚上,夜深人静,破旧的小屋子里,仅仅垫着一支即将熄灭的蜡烛,在那微弱的光照下,男人的尸体显得越发诡异!为什么?为什么,我刚醒来,便看见了这么可怕的场景?眼泪不禁的从眼角渗出,我哭了起来,却发不出声音。这个时候,我才理解到,我哑了……受不了这小破屋子里的情景,我只好酿跄的跑出了房子,来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外,好黑。
不过,这样的黑暗,反倒是让我的心情平静了许多,因为什么都看不见,至少,我不会再看见那可怕的尸体了。
“啊…………?”
身体,非常的难受,或许,该尝试一下回忆,可是,脑袋的剧痛,让我放弃了这么做。我只能够一边捂着脑袋,一边哭泣。不知道为了什么,总之,就是想哭。哭了好一会吧,我才终于冷静了下来。
“嗯…………?”
侧着脑袋,我再次努力的回想着。可是,不管怎么想,都只是一片空白,唯独能够明白的,只有一件事。我的名字,叫做真梦。
“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镇子外不远的一户人家被抢劫了,发现了一具尸体呢。”
“哎哟,真是可怕。听说不仅杀了人,连钱都抢光了,据说那里还有一个小孩,也不见了啊。恐怕是被顺手拐走了吧?”
不敢待在有尸体的那间小屋子里,我跑到了附近的镇子里,睡在了一条小巷子里。就这样睡到了隔天的中午,太阳都高高的挂在天空上的时候,我才醒了过来。随之,便听到了两位买菜回家的阿姨,谈论着可能是我的事情。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坐在了原地,再一次努力的翻动着自己的脑袋。首先,那一个死掉的人,我感觉和他很熟,至少是有着什么关系的,而且,是不好的关系。因为,仅仅只是想到那个人的面孔,全身上下就会自然的颤抖起来,我很害怕那个人。其次,我的双手也很不对劲,只要拿着东西,便会抖动起来,而且很吃力。更重要的是,我的喉咙……我说不了话了,只能勉勉强强的发出声音来而已。
心情一下子失落了。看来,那段记忆,就连我自己的身体,都不想回忆起来吧。于是,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去记起过去的事情。反正都是不好的事,我勉强自己记起来又有什么用?唔,可是,却又好纠结。
“哈啊…………”
心,就像被挖了个洞一样的空虚。我能感觉的到,在失去记忆之前,那份深不见底的绝望。轻轻的拉了拉自己破破烂烂的脏衣服,我抬起了头,看着开始飘雪的天空。冰冷的雪,没有在意我这样一个无助的孩子,它还是跟往常一样,缓缓的,从天空飘下来,飘下来。小巷内的我,很冷,恐怕这样下去,我就会冻死了。而巷子外面的人们,则是穿着外套,照常的在路上走来走去,过着他们的生活。
这也是当然的,谁会在意我这样孤苦伶仃的孩子呢?
“嗯?”
正在因为艰难的条件而自我放弃的时候,一位路过的女性的,她头上的发髻,引起了我的注意。那是装饰在发髻上,一朵很美很鲜艳的,椿花。
有什么,我绝对不能忘记的事情————
经过了六年,度着已经失去了身为人这一身份的生活,我奇迹般的还活着。尽管我不会说话,我不认识字,我还是勉强的活了下来。饿了就啃草根,去河边抓鱼,或则在夜晚的街道上抓老鼠吃。口渴了,就去河边喝水,等着下雨,或是吮吸烂泥巴。最糟糕的情况,是去偷,成功就能够不饿肚子的度过一天,失败就只能吐着血在地上挣扎。冷了,就自己想办法烧柴火,或者找来了些草啊什么的,勉强的取暖,有时候也会遇到好心人,送给我一些旧衣物。住的地方,有时是山洞,有时是小巷,有时是废墟,有时是草堆。到处流浪,哪里能让我活下来,我就去了哪里。
也曾生病过,差点就死掉了,但我还是活了下来。看来,我这瘦弱的身子,意外的坚强。
这都多亏了一直支撑着我的,那失去的记忆。虽然很害怕,虽然很痛苦,虽然很悲伤,而且,身体也在提醒我不要去想起为好。可是,我那空洞的心却一直在告诉我,唯独那一份记忆,是我决不能够忘怀的。反正我也已经是这样了,所以,将那绝对不能忘记的、想不起来的记忆,当作是我生存下去的意义了。
“咕咕咕~~~!”
肚子,又叫了,今天已经是第四天没吃过东西了。看来,又得去偷了呢。这六年来,我也偷过了不少次,技术也是精进了许多,从当初还很笨拙并且对此抱有抵抗,但现在的熟练并且理所当然,我也是为了能够活命而适应了啊。
不过,这次很倒霉。也是,穿着近乎全裸的破衣服,耷拉着一头长长的头发,全身上下又脏又臭,像我这样的家伙,不被警戒才怪。因此,才刚把眼前这个,看似蛮有钱的阿姨的钱袋攥在手里,我就突然的被一个结实的拳头揍飞了。
“呜噗——!!”
啊……好痛,脑袋都震动了起来,好恶心,想要吐。这么多年,我也算是被打习惯了,可是,这一拳对如今没什么体力的我来说,实在是太重了。不过,接下来的拳打脚踢,才使得我又一次的见到了熟悉的三途川。啊,这一次该不会真的要渡过去了吧?
“好了,住手吧。”
朦胧中,我听到那位阿姨的声音,应该是她吧?啊……多么的菩萨心肠,没有让她身边的侍卫打死我。虽然是受了重伤,但至少,我这条命,能够苟延残喘一下了。
“嗯?哟,这原来还是个男孩?”
在我就快要晕过去时,我听到了那位救命恩人的声音,她好像才知道我是男的。啊,这一点我也利用过几次呢,我长得很像一个女孩,所以也经常被误会。有时候,也会服侍服侍一些男人,从他们手里多少得到一点能让我活下去的东西。貌似是裹着手帕,那位阿姨撩开了我的头发,抓着我的下巴转了转。
“嚯~哦~长得真标致啊,就这么死了也怪可惜的。”
这,就是我晕过去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了。
直到我再次醒来,是在一家医馆里,这着实是吓了我一跳。像我这样的人,居然能够睡在医馆里?到底是哪位好心人将我送来了这里?简直是不可思议!
“呜…………”
惊讶害怕又警戒的我,反射性的就想要下床逃跑,却发现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全身上下的伤似乎好得差不多了,可筋骨的疼痛,却依旧让我动弹不得。
“醒了吗?都整整睡了两天两夜了。呜呣,伤口也好的很快啊,果然是因为身体的恢复力得到了不少锻炼的原因吧?”
可能是大夫吧,他走过来嘀嘀咕咕的检查着我的身体,帮我将身上的药给卸了下来。然后又到处摸了摸,按了按,捏了捏,我也不知道他在对我做什么,但我觉得舒服了很多。
“大夫,那孩子怎么样了?”
啊,这声音,我记得。是那位救命恩人,是那个阿姨把我送到这里来的吗?我勉强的挪了挪身子,侧着头朝声音的方向看去,果然是她呢。
“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不过这孩子本身的身子就很虚弱,而且喉咙也受到过损伤,已经是个哑巴了,双手的筋脉也有问题。”
大夫对着那位阿姨解释着我的情况,看他说了不少,简直比我自己都了解我自己的身体。
“无所谓,只要长得漂亮就行,最近有不少人好这口,我也刚刚好想试试看有没有人买账。”
救命恩人注意到了我,对着我翘了一边的嘴角。那是在表示对我的关心吗?不是的……至少,看见她的笑容后,我的身体因熟悉的感觉而发抖着,恐惧。
“确实,如您所说,这孩子我一开始也以为是个女孩子。但没想到经是个男孩,而且长得如此美人,身材和骨骼也比起一般男性要纤细和柔弱,就连喉结都很不明显,乍一看根本就是个美丽的少女呀。”
说罢,大夫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有点困惑的皱了皱眉头。
“哼哼哼,怎么了大夫,莫非连你也被迷住了?”
那个阿姨嘲笑了大夫一番,使得他脸红耳赤,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被这位阿姨给救了,仅此而已。
之后,这位救了我一命的阿姨要我跟着,带我来到了一个很漂亮,很大的一座屋子前,也许有三层楼那么高吧。从没看过这么大这么漂亮屋子,让我惊叹了起来,傻傻的看呆了。
“哈啊……!”
“今后,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了,总之,你先去洗个澡吧,啊!柳风!正好!妳带着这孩子去澡堂里洗个澡吧。”
阿姨领着我进了大屋子里,里面有好多漂亮的姐姐们,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甚至比我还小的女孩子在。她们都对我投来了好奇的眼光,这让我十分的不好意思。我只好低着头避开了她们的视线,可能我现在的脸会非常的红吧?这是我第一次来到有这么多漂亮女性的地方。
“啊,好的,我这就带她去。”
被救命恩人叫唤到的阿姨朝我走了过来,打量了我一下,然后很直接的说了一声。
“真是脏啊。”
便领着我的手,带着我去澡堂了。
那位帮我洗澡的阿姨,在脱下了我的衣服后,才惊讶的发现我是个男孩子,然后又一脸高兴的样子,把害羞的我全身上下都洗得干干净净,说真的,我都害羞的快要晕倒了。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女性洗澡……嗯?是第一次吗?突然间,我的脑袋里浮现了一股似曾相似的感觉。
洗好后,救命恩人还给我准备了衣服,虽然是女装,但居然让我穿上了这么漂亮的衣服,我还是很受宠若惊。她和那位被唤作柳风的阿姨谈论了什么后,离开了。而柳风阿姨,则笑嘻嘻的向我走来,对我说。
“从今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当然,不是让你白住,你也得工作,接下来就让你当秃,照顾椿花花魁的衣食住行,懂吗?”
“呜……”
我并不知道秃是什么,不过我听懂了后半句,看来那所谓的秃应该就是奴婢一样的存在吧。不过,更令我在意的是……椿花花魁……这个称呼,让我倍感怀念。
“啊,对了,你不会说话啊,那你要是明白了就点一下头,不明白就摇头。”
有这么好的事情落到我头上,我怎么可能还会不明白呢。有吃有穿有住,而且还是自己的工作,这样子的生活,就算称之为妄想都不为过。我高兴的笑了起来,一个劲的点着头。只是像奴婢一样的工作的话,我应该也能够做到。
“哼嗯,看来很有干劲嘛,不过也得看看椿花花魁接不接受你才行,她可是最讨厌看见像你这样的孩子在这种地方里的。走吧,我先带你去见她。
柳风阿姨牵着我的手,踏上了楼梯,走到了楼上。来到了一间房间前,让我稍微的在外面等着。
“椿花花魁。”
“什么事?”
“先别忙着物色客人,接下来给妳介绍一下新来照顾妳的秃。”
“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秃的照顾吗?”
“这是刚刚老板娘在街上救来的孩子,而且虽然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十分漂亮,刚好最近有那方面需求的客人,就决定收留他了。来,先进来让椿花花魁看看。”
经过了一番对话,柳风阿姨才将唤入房间。和柳风阿姨说话的那声音,非常的好听,可能就连鸟儿那动听的鸣叫都要自愧不如。只是,那声音之中多少有着一些怒气,这让我感到了害怕。这么一想,由于有好待遇的事情,一时间被高兴给冲昏了头脑,我这可是在完全陌生的,而且有着一大堆漂亮姐姐的地方干活啊!
明白这一点,我便下意识的低下了头,既害怕又害羞的走进了房间。然后,一股怡人的香味扑鼻而来,让我原本紧张的心情,缓和了许多。
“哈啊?男孩子?”
果然,也是这个反应吗?毕竟原本没有穿女装,就经常会被别人误会了,更不用说现在是穿了女装了。
“对啊,他是个男孩子,要不是破烂的衣服几乎到了裸体的程度,被老板娘看见了那里,或许都认不出来呢。”
柳风阿姨笑着对那位所谓的椿花花魁说着我的事情,此时此刻,我的心是跳的那么的快,生怕被别人听到。
“抬起头来……”
啊,她让我抬头了,也是呢,像这样子一直低着头是不行的啊。鼓起了勇气,慢慢的抬起了头。在她看清我的长相时,我也看清了她的长相。
朱色的红唇,脸上的淡妆,吹弹即破的肌肤,迷人的黑色双眸,乌黑油亮的长发,那美丽得并非人间之物的容颜,让我很失礼的盯着不放。
只是,这美貌,在看见我的脸后,却显出了令我还诧异的表情,我不知道如何形容,只知道她瞪大了双眼的盯着我,嘴唇一颤一颤的,眼角更是渗出了泪珠。
“你……你叫…叫什么……名…字?”
她断断续续的问着我的名字,可是我却回答不了她。
“唔……”
“这孩子是个哑巴,不会说话了。老板娘带他给大夫看过,说是可能被损伤过喉咙,已经发不出来什么声音了,而且双手也受过什么伤害,总之一拿东西就会发抖。这孩子还没读过书,字也不会,所以根本就问不出名字的。”
不过,多亏了柳风阿姨的一番说明,椿花花魁她好像明白了我的情况,同时,那美艳的脸上也平静了许多。然后,她那漂亮的手托起了我的下巴,感觉……好奇怪,为什么,我会觉得这只手,这柔软的触感,是那么的熟悉。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就叫真梦吧……”
她重新给我起了个名字,却和我原来的名字一模一样。原本听到要给我起名字的时候,还想着从今以后就要用新名字了呢,这一点,让我莫名的感到了安心。随之,她唯美的脸上浮现出了美如月牙的微笑,而我的心,也在这一时刻,被这样的笑容,填补了那空虚的洞口。直视到了她的双眼时,我发现,眼前美丽的黑椿花,已把我给迷住了。
我,我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爱人————
在我当秃过了一年后,我也终于迎来了水扬,既第一次接待客人。我,仍然记得那晚上的感觉,虽然已经学习和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了,但还是本能的感到了害怕。然后,被我的第一个客人,夺走了我的贞洁。
那痛楚,比任何的折磨都要难受。那一夜,我一直在哭,从头哭到尾,而客人,也没有因此而停下他的欢愉之事。倒不如说,他对我的反应,乐在其中。
在一年前我抛下了自己喜欢的人,来到了这种注定会被玷污的地方。这种情况,我早已在脑里想象过了无数遍。可是,想象终归是想象,害怕终究是害怕,初吻被不认识的客人强夺了,处女为不认识的客人献上了。那时候,在我脑里徘徊的,是痛苦和悲伤,以及无尽的愧疚。
然而,我的眼泪又有何用?我的悲伤又有谁懂?我的第一个客人,他如同恶鬼,在贪婪的玩弄着我的身体时,也不忘摧毁我的心灵。
“妳有喜欢的人了?”
当他看见我泪如雨下时,他停下了让我窒息的摆动,我天真的以为,他会因此而同情我,放过我。但是,在我点头表示之后,他却露出了兴奋的笑脸,更加高兴的继续了起来。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感觉啊!”
他不停的加速着,口中不断的发出难听的喘气声,然后又粗暴的压住了我无力的双手,把他那狰狞的脸靠到了我眼前。
“那妳有没有接过吻啊?”
此时此刻……我意识到了,他是个恶鬼,是个以折磨别人,玩弄别人为乐的恶鬼。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也知道会被他干什么,我更知道,来到了这里,最一定少不了会被那样做。可是,仅存在内心里的最后一丝底线,使我开始了反抗,不住的摇头。可惜,在恶鬼的面前,像我这样的弱女子,只能够乖乖的被品尝罢了。他吻了我,将我的初吻也,夺走了。
之后的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只知道,那时候脑袋一片空白,只知道,那时候心已经崩溃,只知道,已经彻底的失去了梦想:我——想当你的新娘。
成了妓女,每天除了要被客人挑选,并且去侍奉和满足他们外,我还得学习琴棋书画、茶艺举止、歌舞言语和寝技。曾有一段时间,在接待过客人之后,我都会躲在某个地方悄悄的哭泣,那种悲伤和愧疚,一直都在纠缠着我,令我每日都沉浸在精神恍惚的状态里。即便如此,我却还是一点一点的熬过来了,而那种与不认识的人交合时的抵抗、愧疚和不安,也慢慢的淡化了。啊,时间……真是可怕的存在。我从没想过,在那之后,会将接待客人当作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并且还毫无抗拒的享受着交合的过程。
仅仅两年,我就成为了最高级的“太夫”。似乎,我很擅长学习,别人要花不少时间才能够学会的东西,我都很快的掌握并精通了。我能够感受得到,我与以前与众不同了。只需一张笑脸,即可换来数不清的财富;只需一个眼神,便能迷住千万男人的心;只需一曲轻歌,就可令众人陶醉;只需一轮悲舞,也能让人倾尽其泪。我,从一个任人挑选的低下少女,成为了一个倾城倾国的美女。
我曾想过,让自己沉迷于此就好。尽管我能够让富人们送给我钱财,令高官们为我而行使其权力。却没办法给予我最想要的,爱。所以,不管那些男人如何的优秀,如何的贡献,我都没有将自己的心停留在他们身上一瞬间。是那些男人不和我的胃口?是那些男人不够和我相配?是那些男人没有拿出真爱来对待我?不是,都不是。
只因我的心,皆在他处。只因我的爱,还没从他身上离开。即使我的身已被玷污,我的心却永远都留在他那。
成为了清华花魁后的两年,无法离开妓院的我,让几个院内的侍卫去打听点消息。被我抛弃的那个人,那个孩子,我始终是无法忘记,也无法停止对他的想念。虽然那时候已经对他撇下了狠话,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他的情况,不过,知道了之后又能怎么样呢?我只是一只空游虚表的笼中之鸟,难道还想可笑的去到他的身边不成?
啊……后悔了,真的是后悔了,不过,反正人也已经出去打听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知道了,不也挺好的?如果有好消息的话,想必我的心也能够相对的平静许多吧?这么对自己解释后,我开始抽起了不久前刚抽的烟枪,那是一个富商在一起睡过一夜后送给我的。这样能使我放松很多,比起喝酒那种逍遥醉去,人醒空虚的感觉要更加好一些。可事实上,在几柱香之后,我才发现那根本就是徒劳,期盼着消息的我别说放松了,坐立不安的接连抽了一段时间,窗外都已经是一片呛人的厌恶了。
“椿花花魁,我们已经打听到您吩咐的消息了。”
三位侍卫一脸恭敬的对着我嬉皮笑脸,但我并不在意他们的嘴脸,我只想知道他怎么样了。
“到底怎么样了?”
焦急的我掩盖不住那份激动又不安的心情,急忙的催促着他们。
“听说,那户人家昨晚被人抢劫,不仅抢走了财物,还杀掉了屋主,里面的孩子也失踪了,不知去向。大多数人都认得那个孩子,听说经常见到他出来挣钱买菜什么的,不过在家里经常被虐待,据消息说,那孩子还经常被那屋主猥琐什么的……”
“够了……!够了……你们退下吧……”
他们被我突然的怒气给吓到了,显得很惊讶。我只得扶着额头,打赏了他们点钱财后,命其退下了。啊……多么的糟糕,多么的不该。我的担心,结果却换来了更加沉重的担心。屋主被杀了?那种人渣怎么样都无所谓。可是,他被猥琐了,他还失踪了。我的天啊,我的天啊!比起自己当初失去了贞洁时还要绝望,还要可怕!他长得很可爱,很漂亮,我怎么就没想到呢?那个人渣在我离开后,会对那孩子出手,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到头来,既没有救到他,还糟蹋了自己?哈哈哈……这算什么?
忽然的头晕目眩,让我一个酿跄的坐在了地上,眼泪不受控制的决堤了。自从在成为了花魁前习惯了接待男人的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了。等等,我居然还在想着自己的事情?我不过是成了妓女而已,只不过是和男人交合而已,听起来很糟糕,但至少,我现在有地位,有钱财,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住宽的,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比起危险的外头,这鸟笼里不是更加的安全吗?
他呢?他和我一样被猥琐了,然后还遇到了那么可怕的事情,年纪还小的孩子在被我抛弃之后,还有余力去面对这些事情吗?他一定会崩溃吧?不不不,现在可不仅仅是这样啊!他失踪了!他生死未卜!我的天啊!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这犹如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我变得疯狂起来,我不断的扯着自己的头发,慌乱的摇起头来。原本变淡了的罪恶感有在此刻迅速的膨胀了起来,甚至是爆炸了,我不知所措。华丽的衣服被拉扯得生皱了,漂亮的发髻也被我给摘下了。我好害怕,我好不安,我好痛苦!如此奇怪的举动,被照顾我的柳风发现了,慌忙的她赶紧找来了其他人,一起压制住了我。但那时候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一个劲的在那里叫着。
“该怎么办!!”
她们都以为我疯掉了,对我投来了各种各样的眼神,“活该”、“可怕”、“奇怪”、“可怜”等等。啊,我不需要妳们的眼神,我也不要别人的安慰,我只想知道他怎么了!我只想知道他可否平安!我只想知道……只想知道……呜呜呜…………
那天晚上,我镇静了许多,柳风她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多少让我感到了一些欣慰。可是我的心却还在不断的滴着血,那个被绝望所伤的伤口,任谁都无法治愈。但我忍受不了那样的痛苦,那种折磨,让我想要轻生,让我想要赴死。可是,我要是这么做的话,那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就失去了意义。我干嘛还要离开他的身边来到这里?我干嘛要这么努力的成为现在这样的花魁?
前后矛盾的我,找不到能让自己满意的答案。既然解决不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去强求?我只要,对,我只要自甘堕落就行了,我只要去享受就行了,过着像现在这样温饱的生活,什么都不要去想,只要一味的活下去就行了。
“我……只能这么做了。”
在一晚上的自我纠结后,我放弃了去想他的念头。我只是不停的投入到身为一个花魁该做的事情而已,享受着那欲仙欲死的交合,玩弄着那些优秀的男人,陶醉在烟酒当中,忘掉一切,享受我的生活。只要这样就行了,还管什么爱情。既然都已经不知道他的消息了,我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说到底,我现在到底是不是真的还爱着他都不一定,或许那份感情,只不过是无聊的罪恶感而已。我……不断的如此告诫自己,不要再去想那个人了。
然后,眨眼间,就又过了六年。和无数的男人有过身躯之交,唇齿相合,这样的我,已经完完全全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是一个有着倾国美艳的女人,我享受着和那些男人们的畅饮欢谈,以及他们贪婪渴求我的样子。我也喜欢抽烟时的轻松,醉酒时的放荡,高潮时的快感。没有自由也无所谓,在这里多好,能够玩弄各种男人、满足自己的肉欲、穿着华丽的衣裳、吃着美味的佳肴。除了没有必要的自由,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这样的生活,我很满足……
满足吗?
和客人酒菜过后,我与他一同进到了房间内。我故意挑逗他,坐在了坐垫上,在衣裳的开叉处,露出了我的美腿。摘下了发髻,散乱着我的秀发,用手拉起了几根发丝,划过了我的嘴唇。
“然后呢?官人,你想怎么办?”
我多少有些醉了,但我的诱惑确实是发自真心的。我就是要这么做,不然,我一旦平静下来……就会再次去想起来,想起我不想起的事情来。
啊,他迫不及待的脱掉衣物,如狼似虎的向我铺了过来。虽然是我先主动的诱惑他,但我却躲开了他,然后留撩下了衣裳,露出了我的洁白的香肩。他又再一次被我的挑逗勾引,企图要过来抱住我,于是我又故意躲开,这一次坐在了桌子上,翘起了二郎脚,冷冷的笑了一声。
“帮我把袜子线脱掉吧。”
客人兴奋的吞了吞口水,喘着粗气向我走来,然后跪在了我的面前,一边抚摸着我的脚,一边褪下了我的袜子。哼,真是可笑啊。
“我的脚,不想好好的品尝品尝吗。”
他是一个很有权势的人,不过,在我的眼前,也只是一条为性欲所支配的狗罢了。他的舌头贪心的在我的脚上游走,这幅场面,让我不禁的翘起了一边嘴角。
这之后,我慢慢的放任他服侍我,我的胸,我的私处,我的嘴,我的腋下,我的手,我的腿,我的臀,我的脚。直到我享受够了他的爱抚后,我才开始玩弄他的性器。呵呵,在我的寝技下,所有男人都只能被我征服。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要求变得越来越高了,导致我开始对这些男人失去了兴趣。
翻云覆雨后的隔天,我很快就醒了。然后,就又想起了他……我总是这样,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明知只要想到他,自己就会特别的难受,但我就是忍不住的……甚至是无意识的,会去想到他。
我在干什么呢?都事到如今了,我都还是忘不了他。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对我献出了真爱,我却还是要心系于他呢?这是为什么?啊……我又来了,我干嘛要去追究这件事情呢。对啊,就算那些男人对我献出了真爱,可我不爱他们,仅此而已,跟他无关…………停止这无谓的思念吧,对了,去看看下一次要和谁玩好了,至少得选一个能让我觉得有趣点的男人才行啊。
我翻开了那记载着最近想与我共度一夜春宵的男人的册子,想物色物色接下来的客人。而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正朝着我的房间过来,不过,我知道那是谁,所以没有必要去注意这种琐事,啊,这个男人蛮帅气的,看上去不错。
门被拉开了,进门的果然是柳风,说实在的,除了她之外也很少人会在这个时候来我房间。
“椿花花魁。”
她呼唤着我,但我并没有抬起头来,这已经是习惯的事情了。只是,她的声音里有点高兴又有点担心的样子,这让我有点好奇。
“什么事?”
“先别忙着物色客人,接下来给妳介绍一下新来照顾妳的秃。”
我一听,突然间就来火了,如此触犯我的底线,要我不生气是不可能的。在那一年我伤心得肝肠欲断之后,我就很不喜欢见到秃了,更不用说是让秃服侍我的生活。并不是因为秃怎么怎么样我才这样,只是因为……我会在她们身上,看到过去的我的身影,那种感觉很不好受。
“我不是说过,我不需要秃的照顾吗?”
虽然很生气,但这么多年我也算是成熟了,还没有到会失态的地步。只是柳风笑嘻嘻的样子却让我很奇怪。我和她相处这么多年了,她不应该不知道我讨厌见到秃,她的这张笑脸,让我很疑惑。
这是刚刚老板娘在街上救来的孩子,而且虽然是个男孩子,却长得十分漂亮,刚好最近有那方面需求的客人,就决定收留他了。来,先进来让椿花花魁看看。”
她说过之后,向着门外招了招手,然后,便进来了一个有着一头漂亮红色头发的……孩子。等等,刚才她说是男孩子?
“哈啊?男孩子?”
简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个男孩子,明明身穿着可爱的女装,含羞的低下了头,楚楚可怜的样子让我几乎有了想要一把抱住的冲动,可这,竟然是个男孩子!?我实在是太过惊讶,以至于有点失态,同时,又隐隐约约的产生了一股恐惧感。这样的我,向柳风投去了狐疑的眼神。
“对啊,他是个男孩子,要不是破烂的衣服几乎到了裸体的程度,被老板娘看见了那里,或许都认不出来呢。”
柳风遮着嘴笑了起来,但我可没这心情。
“抬起头来……”
看到了他的长相,我期待的心情和害怕的心情,混杂在了一起。我欣喜若狂,可又恐惧不已,在之后,我了解了他的情况,明白了他既不会说话也不会写字。这倒是让我的心平静了许多……可是,即便我在欺骗自己,我却还是很明白……事实到底是怎么样的,可我,还是抱着天真可笑的想法,在最后,给他取了个名字。
“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给你起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就叫真梦吧……”
和他四目相对时,我的心感到了温暖,在自己没有查觉的情况下,笑了出来。然后,我,便被这红色的美梦,彻底的迷住了。
樱花随风飘落,花瓣们不约而同的,越过了窗口,来到了一位可爱的男孩周边。伴随着平稳的呼吸,真梦熟睡在温暖的被窝之中。只是一间普通的小房间,普通的榻榻米,普通的被褥,可对他来说,一切都是那么的奢侈,甚至是遥不可及。他从没想过,自己能够再次迎来被褥中的安眠。
小鸟儿们也飞落到了窗口,清脆的鸣叫声,唤醒了是时候起床的真梦。尽管太阳还没冒出头来,但已经有了工作的真梦可不能因小失大,他缓缓的睁开了惺忪的睡眼,很难得的伸了伸懒腰。如此舒服的睡眠,甚至让他产生了自己是否还在梦中的想法。前段时间,还只能在街头里找个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休息,现在竟然就有了自己的房间,他感到受宠若惊。
实际上,他的房间,只是刚整理出来的堆放旧物的储物室罢了。别的秃都一起睡在一间房间里,而且也比他的房间要来得好。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仅仅如此,就感到了满足,他是个没什么欲望的人。
“哈啊…………”
一声嘶哑的哈欠过后,真梦清醒了许多,利索的折叠好被子,将被褥收起后,他换上了柳风给他准备的衣物,是女装。昨天,真梦有向柳风学过女装怎么穿,所以对这些异性的衣物感到陌生的他,也能够不花太长时间就穿好。拿起了木梳,从上而下,梳理着他那一头秀丽漂亮的红发。这对其他的人来说很不可思议,一直流浪街头,没有好好护理,也没有好好的吃过什么东西,更没有好好的梳洗过,为什么他的头发却能够保持得这么好呢?着脸他本人都不知道。同理,还有他的肌肤。
没有化妆经验的他放弃了这一过程,虽然怕会被训斥,但不会的东西就是不会,他没有那个胆量去尝试,那些胭脂水粉对真梦来说实在是太过昂贵了,要是不小心弄坏了什么的,他可赔不起。长年的吃口受累,造就了他胆小怕事的性格。可为了生存,他也只能够将这些都抛之脑后,硬着头皮去面对恐惧。
洗脸簌牙过后,真梦开始了他新的生活,成为照顾这里最高级的妓女,椿花花魁的秃。按照柳风的吩咐,他来到了洗衣服的地方,那里早就堆放着一大堆换洗的衣物,等着他来洗干净。真梦鼓足了干劲,将衣袖卷起,开始搓洗这些奢华的衣裳。流浪街头的日子里,他也曾干过类似的家务活,所以这些对他来说也不是那么困难的事情。
不过,对一个十六岁的瘦弱少年来说,这些衣物似乎还是有些过多。至少,在旁人看来是这样。当然,他一句怨言都没有。甚至是很高兴,如若不是哑巴的话,他现在估计会一边哼唱着动听的歌儿,一边卖力的洗干净这些妓女们的贴身之物。
这时,来了两个秃。她们看上去,比起真梦来要更加的年幼一些。毕竟是还没到服侍客人的年纪,要是和真梦差不多大的话,现在都应该成为了让男人们欢心的妓女了吧。可这些,对这梦来说,根本就是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他根本就不知道,这里其实是那种娱乐男人的地方。反倒是,在这妓院里,除了侍卫保镖们之外,根本就没有男人,更何况那些保镖也都是住在外头,而不是院内。
天真无知的一个可爱的男孩,现在正在那种交娱之所内,干着暂时还算正常的活儿。两个秃互相的看了看,然后便有点紧张的走向了正在洗衣服的真梦。虽然在被椿花起了名字过后有向妓院里的人们做过介绍,也说明过了他的情况,不过那漂亮的外貌和纤瘦的身材,让秃们难以想象他竟然是个男孩子。
“不……不好意思,请问,衣物什么时候才能洗好呢?”
因为老板娘的意思,故意的将所有的换洗衣物都留下来给真梦洗,而妓女们又会在不定的时间里会衣裳,所以照顾着其他妓女的秃就被叫过来问问看。
“哈啊……!”
原本还沉醉在一人世界里,专心致志的搓洗衣物的真梦被吓了一跳,身体不禁的做出了比较大的反应,同时还发出了有点可爱的声音。而后,发现是两个比自己还小的女孩子,真梦才觉得自己刚刚的反应有些羞耻,红着脸的摇了摇头。
‘啊……好可爱。’
两个比真梦年纪还要小的女孩,为他的这娇羞的反应给敲动了心扉。比起年长一点的真梦,她们实际上懂的事情还要多一点,至少,她们知道,自己将来会被怎么样。因此,在这一方面的感情上,可要比真梦成熟一点。也因此,她们被眼前这如花似玉的哥哥给吸引了。
“啊……那个……是不知道什么洗好的意思吗?”
两个女孩其实也是有着很好的资质,长大后想必一定会成为漂亮的女性,可是,对比起真梦来,她们却莫名的产生了一种自愧不如的想法。可惜,可爱的鸟儿们并非是自由的,对着真梦懂了真心,等到的注定只会是遗恨而已。所以,她们也很快的从恋河前回头,以免沉入其中而深陷不拔。
“嗯……”
真梦红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回应了两位女孩子的反问。毕竟是个哑巴,而且既不会写字也不识字,所以别人和真梦交流起来,真的是非常困难。不过,依靠点头确认和摇头否认,还是有办法做简单的交流,就是会很累罢了。
“这样啊……那,能请你快一点吗?或许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用到,要是明天还没办法穿的话,或许就要被骂了。”
其中一个秃有些难为情的请求了一下真梦,话语之中,口吻有些谦卑。可能是因为真梦比她大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对其美貌折服的原因,但更大的,应该是因为,这可爱的男孩子是椿花花魁唯一认同的照顾自身的秃。要知道,那位如此讨厌见到秃的花魁,竟会够同意这样的男孩子留在身边照顾日常生活,在这些孩子想来,恐怕是有什么能够被那位最美的花魁所承认的地方。
不管怎么样,她们对真梦的态度还是很好的。离开之时,也不忘笑脸相别,让真梦历经风霜的心灵倍感温暖。为了不让这些孩子挨骂,真梦默默的给自己鼓了鼓劲,加快了洗衣服的速度。苦活累活,他都已经完全习惯了,像这样在别人看上去很多的换洗衣物,其实对真梦来说也并不是什么难事。甚至可以说是很轻松的事情,至少,比起流浪过活的时候干的其他事情要轻松得多。
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待到暖阳高升,中午时分,真梦便用他纤瘦漂亮的两只手洗干净了所有留给他的换洗衣物。不得不说,这一点让老板娘刮目相看了,本以为这小孩或许没什么能耐才想试他一试,到没想到竟然这般能干,不仅如此,在吃过午饭后,交给他的其他工作也都一一解决了,这让老板娘的心里乐开了花,简直就是路上捡到宝。
经过了一天的累活,老板娘总算是让他不用再做那么多苦力,吩咐真梦好好的当椿花花魁的秃,从晚上就开始照顾椿花花魁的日常生活。真梦自然也是很开心,能够侍奉那样美丽的女性,他真的是从来都没有想过。不过,既然有这样的机会了,真梦也就决心要尽心尽力的去做好。
“咚咚咚。”
由于真梦说不了话,又不好意思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所以就以敲地板三下当作是进门前的招呼。不过,这一点椿花似乎还不知道,于是有点奇怪的问了问。
“谁?”
她可从来都没听说过有谁进门前会这样子敲地板的,无可奈何,真梦只好出声表明一下。
“啊…………”
趴在窗边抽着烟枪的椿花,一听到这沙哑的声音,就知道了门外敲地板的人是谁了。她荡了荡烟枪,将其中的灰烬扫落到了窗外,随着夜风飘散至四方。声音中带着一点的期待,唤入了她的秃。
“进来吧。”
拉开了房门,真梦毕恭毕敬的进到了房间里,对着椿花弯腰行礼,正想着无法说话又不识字的自己该怎么和椿花交流时,椿花突然发问了起来。
“呼呼,听说你很会干活嘛,以前有做过吗?”
面对突如其来的发问,真梦感到有些意外,虽然有点紧张,但他也明白照顾日常生活得干些什么,所以初始就在想着椿花会怎么吩咐自己,而不是交谈。
“嗯呜…………”
微微的点着头,他用自己唯一能够做到的交流方式,回答了椿花的问题。
“哼哼……这样啊…真梦,到这边过来。”
抚媚一笑,衣袖下,漂亮的手对着真梦招了招,她脸上,浮现出了许久不见的生气。那稍稍翘起嘴角的笑容,洁白如玉的手,成为了真梦挪动脚步的动力,吸引着他走向了自己紧张不敢面对的倾城美女。等回过神来,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椿花的面前,触手可及。
换了个坐姿,椿花的左手轻抚了真梦嫩滑的脸蛋,如此的怜惜。柔软舒服的触感,让真梦全身不禁的颤抖了一下,双脚酥麻的有点站不住。
“你……长得真的跟他好像呢……”
好似天籁之音,却包含着悲伤之情,真梦看得出,椿花口中所现的那个“他”,对这位美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存在。这时候,他的心,稍微的有些刺痛,那种感觉,对于现在的真梦,是陌生的,却又似曾相识。椿花还没有说完,因此他静静的守候着,享受脸上那左手温暖的体温,乖乖的着听主人的倾诉。
“他跟你一样,有着一头漂亮的红头发,清澈却又美丽的红色眼眸,嫩滑白哲的肌肤,可怜可爱的脸蛋,樱花般粉润的嘴唇,纤瘦姣好的身材。”
右手放下了烟枪,撩起了真梦柔顺的红发,凑到鼻前,轻轻的嗅了一下。随后,抚摸这脸蛋的左手,缓缓的游走着,像是怜香惜玉,摸遍了他的五官。视线也从上至下,欣赏着真梦的全身。为其准备的女装,非常的适合,这使得他,如梦如幻,像是天上仙女一般,惹人怜爱。
从没被这样的美人如此对待,真梦本应该是紧张得绷直了身子才是,可事实上,却感到非常的安心。这种感觉,比在寒冬中躲入厚实的被褥之中还要温暖。以至于,他的眼角,滴落了不知为何的眼泪。
“呃!”
真梦的眼泪,让椿花霎时间改变了态度,她很惊恐的,一把推开了刚刚还那么爱不释手的孩子,转过了脸去。这一骤变,让真梦不知所措,这孩子完全摸不着头脑,为何会被那样子爱惜,却又突然间抗拒。
那是因为——椿花害怕了。她因为真梦不会说话,没有认出自己,便将其当作是他人,而不是自己朝思暮想却又一直不敢面对的初恋。纠结的心情,从来没有停止过对她的折磨,甚至让她自甘堕落。可是,这个孩子的出现,使她已经死去的心再次复苏,重新找回了希望。另一方面,却又因为自己的愧疚而不敢面对,因此,又高兴又害怕的椿花,将他当作是一个和“真梦”很像的孩子,那不是同一个人,她用如此滑稽可笑的理由,自欺欺人。
“不是的……他不是那个孩子……只是长得很像而已……只是长得像而已……”
全身不住的颤抖,逃避着此情此景,椿花捂着嘴不断的告诫自己。尽管如此,眼中的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下。
“嗯……”
颤抖,停下来了,只因一只娇弱的手,拿着朴素的手帕,温柔的擦拭那脸上的眼泪。椿花迷茫的眼神,看到了他担心的表情,就像是以前的那个孩子一样,打从心里,担心着自己。
“真梦——!”
又是那么的突然,今晚的椿花,心情犹如波浪,起伏不定,变化多端。她一把抱住了给自己擦拭眼泪的真梦,紧紧的将他搂在了怀里。那是对自己的安慰,失去了这么多年,终于再度和他相见;那是对自己的惩罚,有愧于他的心,像是千刀万剐。不敢承认他就是那个孩子,既是因为自己的软弱,也是为了守护他。
在最不想见到的地方,见到了最想见的人。如果真的是真梦的话,如果他还爱着自己的话,那在这种地方相认,只会不断的伤害他脆弱的心灵而已。出于爱,出于自私,她选择了这么做,不要承认他,但却将他当作那个人。
“哼哼……”
真是可笑可恨,她不禁的这么讽刺自己,但也越发用力的抱紧着真梦。而真梦,也沉浸在了这一拥抱当中,没有任何的想法。只是这样子,静静的被抱着,在安心与温暖的拥簇下,一点一点的、慢慢的盖上了眼皮——他睡着了。
“睡脸真的是……和他一模一样呢……”
椿花果然还是很不习惯,差点就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她将真梦温柔的放下,自己铺好了被褥,再把真梦的衣物褪下,然后送他睡上了铺好的被垫上。随后,自己也卸下了衣裳,躺在了真梦的身边,搂着他,微微的笑了笑,安详的进入了梦乡。
隔天的早晨,依旧是天还未亮的时间,真梦就张开了眼皮,看到了和昨天早上不一样的天花板。意识模糊的他还暂时没理解到现状,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后,放下的手突然感到了一阵柔软的触感。
“诶…………”
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的真梦,疑惑的歪了下头,柔顺的秀发随之垂下。
“嗯呣——”
本能的揉捏了一下,手掌和指间传来了温暖而舒适的感觉,并且,从被子里传出了一声抚媚的叫声。
“本以为你是个清纯的孩子,没想到原来是这么好色呢。”
就在真梦摸不着北的时候,被他摸着胸部的椿花,从被子里探出了头来,稍微有些迷乱的头发,使得椿花看上去妖艳迷人。她看上去很开心的样子,脸上绽放着如花一样的幸福笑脸,这画面,真梦感到了似曾相似。
“呜…………”
为了否认自己好色,真梦很害羞的摇着头,脸颊上浮现的红晕,将他点缀的更加可爱。看着这样子的真梦,椿花脸上的笑容更是灿烂起来。十年间从没有发自真心的笑过的花魁,在这一时候,就像以前都是假的那样,笑得这么的开心。
“趁现在还早,回去你的房间里换身衣裳,整理一下自己的颜表后再过来吧。”
摸摸真梦的头,椿花让真梦待会再回来服侍自己,也是怕他被别人闲言闲语。只是,因为这里是妓院的原因,实际上就算真的有这么一回事,也不足以挂齿。不过,那也只是指院内而已,对于外头那些花了不少银两,等待了不少日子的男人们来说,在椿花的身边有一个受宠的男儿,是多么受打击的事情。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就算独占不了这倾城的美人,也不能让别人给独占了。
向椿花行礼过后,真梦拉上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拿上了自己换洗的衣物,早清晨洗浴过后,再次来到了主子的房前。
“咚咚咚。”
一手抚着自己的衣袖,他和昨天一样敲了敲地板三下,这一次换来的不是椿花疑问,而是干脆的招呼。
“进来吧。”
在一个时辰前自己才刚关上的房门,又一次的由自己打开。抬头看去,是和刚才一样没有收拾的被褥,没有换上衣服的椿花。她还是和昨晚真梦刚到的时候一样,手拿着烟枪,趴在窗边。淡青色的睡衣因为椿花的关系,显得那么的漂亮,但这也不过是衬托出了穿着它的人的美而已。口中喷出了弥漫的烟雾,和窗外的雾气混在了一起,令窗外模糊的景色变得更加飘渺。她看到真梦回来了,忧郁的脸立刻就充满了笑容,那是能够将窗外的朦胧都驱逐的灿烂,比日出更早的照亮了真梦的心房。
“来了吗,为我宽衣换装吧。”
倒掉了烟枪里还没被烧光的烟草,椿花放下了华贵的烟枪,站起了身子,敞开双手。起初还有点发愣的真梦赶紧回过神,啪嗒啪嗒的来到了椿花身边,紧张的心儿像是小鹿乱撞,砰砰直响。真梦比起椿花来要矮许多,但还是顺利的为她脱去了朴素的睡衣,理所当然的,这位美人的赤裸躯体,在真梦眼前一览无遗。
“哈呜……”
从没见过女性的裸体,十六岁的少年羞涩的低下了头,面红耳赤的转过身去,装模作样的收拾睡衣。不过,也不能总让自己的主子在大清早,气温还比较低的时候一直光着身子,真梦还是咽了口口水,鼓起勇气的拿着华丽的衣服为椿花换上。视线尽量的避开那湛白的肌肤,却还是为自己换衣时不可避免的触摸而心跳不已。对他这样有趣的反应,椿花一声不响的翘着嘴角,静静的欣赏着那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不过,虽然是因为不习惯女性导致有点慌张,可是为椿花穿好衣服却没有花多少的时间。为其化妆打扮过后,真梦正用一把精致的木梳,梳理着椿花那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捧在自己的手里,就好像丝绸一样的手感,让真梦感到非常的舒服,梳理起来也非常的小心。
“你喜欢我的头发吗?”
察觉到真梦对自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样子,她高兴的问起了身后的美丽少年。
“嗯…………”
真梦也是很老实的点了点头回答,虽然看不见真梦的表情如何,但椿花可以想象得到他那纯真的反应。因此,她用手着嘴很有品位的笑了起来,又继续饶有趣味的问起了真梦。
“那,能跟我说一下为什么喜欢的我头发吗?”
如果换做别人,可能会伤到一个不能说话的孩子的自尊心吧。可是,面对椿花这样有点触犯底线的问题,真梦反倒是显得有点手忙脚乱。他很想说出自己为什么喜欢,椿花的头发到底有哪里吸引人,可惜,他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发出无法组成词语的奇怪叫声,于是乎,沉默暂时的来访了这个房间。只是,来匆匆,去也匆匆,正当椿花意识到自己恶作剧过头了,想要回过头去看看情况时,真梦反来到了自己面前。
“啊……”
他视如珍宝的将椿花的一撮头发捧起,然后又拉起了椿花那华丽衣裳的一角,轻轻的搓了搓。红晕浮现的脸上,露出了开心的微笑。椿花先是愣了一下,很短暂的一小段时间,她领悟了这个孩子的意思。
“像丝绸一样柔顺,你很喜欢吗?”
和真梦一样微笑了起来,椿花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仅仅是因为他微微的点头,确定了自己的疑问。
然后,真梦又抬起了头到处看看,视线定格在了窗外,不自觉的牵起椿花的手,拉着她来到了窗边,指了指刚好爬上高处的一只黑猫,那只猫的皮毛看上去乌黑亮丽,这正是真梦领她过来的原因。
“像那只猫一样漂亮的黑色,你很喜欢吗?”
真梦兴高采烈,如同小鸡啄米,一个劲的点起了头。椿花能够如此明确的了解他的意思,治愈了他长久一来的寂寞感。而他散发出来的那种欢乐,也感染到了椿花,这样的开怀欢笑,全世界上,只有这位少年能够给予,也只有他能够看到。
散落的樱花花瓣,在风儿的护送下,来到了他们的窗檐上。那淡粉色的小花瓣,像是要邀请他们两人共同参加春天的舞会,一片又一片的飞舞过来。对如此的美景,真梦感叹着看呆了。尽管他一直生活在外面,但为了活命就已经筋疲力尽,根本就没有闲暇的心情去观赏春樱景色。直至现在,他才能够缓口气来,静静的在牢笼之中,欣赏以前从没去注意的风景。
“想看樱花吗?”
笑脸不绝的椿花摸了摸真梦的头,用着非常温柔的语气问他。
“嗯……”
真梦也低着头,不好意思的表示想看。
“虽然没办法去外头看,但这里也有很不错的樱花哦,我带你去看看。”
椿花说罢,就继续牵着真梦的手,快步的走到了妓院的后院去。真梦虽不知所措的被拉着走,但也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他感到不可思议,内心中有一种无法言喻的想法,使他心甘情愿的相随与共。
“看啊,就是这可樱花哟。”
伴随摆动的手,其衣袖也在空中舞动,掀起一阵微风。此刻,阳光正好照入后院,鸟儿鸣叫飞来。霎那间,在没有其他人的打扰下,阳光、樱花、鸟儿,以及在它们当中脱颖而出的椿花,成为了永远烙印在真梦眼里的一幅画。
砰砰、砰砰、砰砰。
心中已经曾经灭去的爱恋之火,为真梦小小的心脏,奏响了新的鼓动。而椿花那一度死去的灵魂和倾慕之心,也在看过真梦如今幸福的笑脸后,再次复苏在丽春的祝福下。
几天过去,虽只能呆在妓院里边,但这样的不自由,对他们来说却已经是奢侈的归宿。东瀛最美的花魁不再面无生机,可爱的流浪儿也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曾经被现实无情折磨的两人,从未想过能过上这样梦幻的生活。
命运,永远都是如此爱捉弄人。
椿花身为妓女中最高级的太夫,有着能够选择客人的权利,可是,也不能够总是因为自己的不中意,而使得客人们空手而归。妓院还是很需要她招来财富,不好好干活就没有好日子过,这一点,任谁都明白,也包括了对这一方面一无所知的真梦。
他还不清楚,究竟椿花是在做什么样的事情,才能够在这里坐拥富贵,尽享厚待。好奇心推动着天真的他去渴求真相,内心的本能却在警告自己不要去多想,很显然,在流浪时吃尽苦头的真梦,老老实实的选择了后者。
这个貌美如花的男孩子,来到这个妓院里已有好几天。他过得很开心,因为自己能够侍奉一位大美人的同时,还被那位美人温柔的对待。不曾想象的日子,来得那么突然,在高兴之余,微微的令真梦感到未知的不安。就像心中难得幸福平静的湖面,荡起了一小圈使人在意的涟漪。
“咚咚咚。”
今天,他也很平常的来到了椿花的房门前,轻轻的敲响了地板。仅仅几天,因为真梦流浪时锻炼来的适应力,以及乖巧的性格、可爱的外貌和他的勤奋能干,很快的就与妓院融为一片。不过,却意外的没有任何人对他说起有关妓女的事情,其中也包含了收留他的老板娘。
“进来吧。”
回应声中带有期待与欢愉,这是唯独对待真梦才会有的反应。这个孩子是椿花刚刚认识的人,却也是早已倾心的人。只是,这种近在眼前,远在天边的距离,也是她目前最想保持的。
真梦只是用不太大的力气,将眼前薄薄的阻碍拉开,见到了能让自己的心脏加速跳动的人。他失去了曾经的记忆,让其一直有种类似被鱼骨头卡在喉咙的感觉。只是,在遇到了椿花之后,他便觉得那都是无所谓的事情了。真梦为椿花端来了茶水,而椿花也正想要不客气的接过时,房外传来了嗒嗒嗒的脚步声。
真梦不明所以,但椿花却清楚得很。这几天,她几乎拒绝了所有客人的会面。而就在早上,老板娘就和椿花谈论了此事,让她要是再这样下去,就把真梦支给别人。所以,她今晚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这是她希望真梦不是真梦的最重要的理由。
“椿花花魁,有客人邀请哟。是上次那位高官俊郎呢,他很想再见妳一面啊。”
柳风所言的高官俊郎,椿花根本就没有印象。那些无趣的男人,不管多么有钱有权或是英俊帅气,都没有办法能够在她的心里停留片刻。她的心,永远都只有身旁歪着小脑袋,有着一头漂亮红发的真梦而已。椿花,轻抚了那秀丽的红发。带有些许哀伤的微笑,她深情的看了看天真的爱人。
“我知道了,准备出行吧,真梦,帮我换衣。”
这样的时刻,迟早要到来,接受了命运安排的椿花,并没有能够忤逆的力量,她也不过是一千千万万个人当中渺小的一个罢了。但至少,她想做到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呃呜……”
华丽的衣裳有着不轻的重量,对于纤瘦的真梦,是一项颇有难度的挑战。但是,那份想要为自己美丽的主人打扮得更美丽的心,给予了他更多的力量。嫩滑的额头浮现出一滴一滴晶莹的汗珠,他不想花太多的时间害得椿花迟到,因此竭尽全力的为即将出行的花魁穿好衣裳。
“哼哼,辛苦你了。”
温文尔雅的笑声牵动了真梦的心扉,漂亮的手帕在椿花的手上,温柔的擦拭他努力的证明。只是微不足道的举动,治愈了这位少年些许疲惫的身体。之后,化妆打扮,他也稍微的帮上了点忙,但更多的还是交给了柳风和其他退休的妓女。
“哈…啊…………!”
一会儿后,名副其实的东瀛最美花魁,现身于真梦的眼前,让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少年,惊叹的看呆了。穿着其身的,是华丽的衣裳,唯美的刺绣,雕琢在艳丽的布料上;装饰其身的,是精致漂亮的饰品,而其中最美的,要数那头上带花的发髻,和椿花那乌黑柔顺的黑发相配,完美无瑕。不需要浓妆艳抹,那只会遮掩椿花原有的娇容;不需要言语感想,那只会暴露自己心已被夺的事实。
“真梦,过来。”
正坐在一旁,看得下巴都快掉地上的真梦,在椿花的招手下,寻回了意识。他“哈!”的一声反应过来,啪嗒啪嗒的走来椿花的眼前。
“接下来就陪我走吧。”
啊,又是发自真心的笑脸。在场的所有人,都为这奇迹一样的笑容,吸引去了视线。多少人曾想要看到椿花如此美妙的笑脸,无论是金钱,还是权力,亦或是爱,都无法从她的脸上看见一丝真心。有的,只是戏谑的笑,只是嘲讽的笑,只是哀愁的笑,只是无心的笑。
千金难求佳人笑,唯有此梦花开颜。
“让路啦让路啦~!”
华丽夸张的队伍,包围着风姿妖娆的花魁,走在了前往扬屋的路上。在队伍最前方,是拿着印有花魁定纹的男人。接着,是本应该有两位,却换成了只有真梦一位的秃,他的手上拿着花魁的用品。虽然比较瘦弱,但好歹也十六岁了,而且还是个男孩子,那这些东西,多少还是可以的。其后,是穿着厚重,脚踏六寸左右木屐,最为耀眼夺目的花魁。再后,跟着两位称为新造的女孩,以及退休的老妓女柳风。
此谓“花魁道中”。
真梦在妓院服侍椿花后,也是略有耳闻,听说每一次花魁出行都是如此。所以,他也期待着亲眼见识的这一天的到来,而如今,别说是亲眼见识,都已经是亲身体验了。虽说身后的椿花花魁才是最瞩目的存在,但他也隐隐约约的感觉得到,不多的视线正落在他的身上。好奇的兴奋,一下子就变成了胆颤的紧张。
还好,第一次成为“花魁道中”一员的真梦,忍着那种不习惯的紧张感,来到了扬屋前。实际上一路走来,花了不少的时间,所以对真梦来说,意外的是一段不开心的路途。
进到杨屋内,那位指名椿花的客人早已准备好了宴席,见到美人的到来,雀跃不已。
“椿花花魁,你可算是愿意前来了。”
真梦仔细一看,这位客人好生俊朗,英气飒爽,完全是那种女性一见面就会被其迷住的男人。不过,在这个场合,反而是相反了过来。
“半岛官人,别来无恙啊。”
椿花和他相见,咧嘴而笑,只是没有丝毫当初出门前的感觉。
招待各位人坐下,享受宴席,名为半岛的这位客人很积极的向椿花发起了进攻。时而谈论文学,时而谈论战绩,他很努力的想让自己能够在椿花的心里有那么一席之地。可惜,椿花都只是无心相对,即使看上去好像谈得很欢,但实际上却对椿花而言,都只是左耳进右耳出的耳边风罢了。反之,她的视线时不时的飘落到真梦身上,看着他那不懂应对的反应,感觉既有趣,又温馨。
这时,半岛突然唤人拿来了乐器,诚心的希望椿花能够在此起舞一支。他的眼中充满了恳求之意,换做别的女性,早就被他轻松攻落了吧。英俊潇洒,前途有望,年轻有礼,高官富贵,这样的男人,在这种时候,哪个女人不会倾醉?有,他眼前正苦苦哀求的花魁,就是这样的女人。
椿花正想要拒绝的时候,无意间瞟到了真梦一眼。那是充满了期待的表情,他单纯的样子,把他心中所想都写在了脸上,很容易让人看穿。此刻,想要拒绝的意思,犹豫了。她想了想,这个男人也算是追求自己最久的客人了,再加上前不久才被老板娘警告,只是一支舞的话,又未尝不可呢。
“女子明了,只是起舞一支。但有个要求,便是让随行的各位也一同观赏,可否答应。”
半岛虽已有妻,但对椿花的爱,却也是如假包换的,能有机会见她起舞,这样的要求,根本就是鸡毛蒜皮。收拾了一下地方,众人皆已静坐等待。期待的,可不止是真梦和半岛而已,由于曾见识过椿花那优美的舞姿,所以其他人的也是一样的心跳不停。
音乐响起,她手中的折扇伴随节奏,缓缓的在空中起落。衣袖飘舞,似蝶而飞,在柔和的音乐之风里,优哉游哉的飘动优雅的舞步,在不是宽阔的地方内,如金鱼游水,踏出唯美的步伐。拂袖转起,音调升则为鸟,挥翅翱翔于苍穹;音调降则为花,含苞待放在林间。折扇张开,化为异色的鹤,水中嬉戏,美不胜收。时而大开大合,激情澎湃;时而轻佻悠然,含情脉脉。她的舞姿,为音乐之变化,森罗万象,让欣赏的人一刻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所有人的视线都为之吸引,可是,椿花的舞,却只为一个人而跳。真梦坐在了比较前的位置,正是因为有他在,椿花从能够跳出这样美丽的舞蹈来。那是为了表达自己不能够言语的爱意,为了向被欺骗隐瞒的真梦道歉,而展现的舞姿。椿花的双瞳,一直都只映有不可告白的恋人。真梦,也忘我的欣赏椿花的舞蹈。他的眼角渗出了不知为何的泪珠,饱受风霜的心儿被温暖的爱意怀抱,在场的,宛若只有这两人,心系彼此。
‘此舞只为你而起。’
椿花笑了,一边跳舞,一边幸福的笑了。她的眼里只有真梦一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此心只为妳而动。’
真梦笑了,安静的坐着,幸福的笑起来。他的眼里只有椿花一人,除此之外,别无他人。
伴奏的乐曲已到了尾声,椿花最后,只扇闭起,一扇遮半颜,维露红唇抿嘴一笑,倾倒一世人。其之真意,永远都系于看不见摸不着的红绳之上,传达给了绳的那一头。回应的,是一声又一声可爱的掌声。
无法道出的感情,真梦只能够这样率直的表达。仅仅如此,便足以使躲在扇子后的椿花感受到无比的幸福,多亏了扇子,她才能够遮掩脸上泛起的娇羞的红晕。
在众人的欢呼惊叹,以及台上台下感情的相交中,半岛秀一郎,想要追求绝色花魁的男人,查觉到了两人的恋情。
时间总是短暂的,特别是沉溺于某种事物中,就越发觉得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幸福,令椿花忘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悲痛,如同上瘾,对其无法自拔。比酒还要让她忘愁;比烟更加让她着迷;比性越发让她欢乐。她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若真是如此,也希望能永远沉睡下去,不再醒来。
夏日到了,一年一度的祭典也将要来临,窗外的繁华热闹,都已经是椿花看惯了的景色。只是,因为有真梦的存在,眼前的景色就变得那么多彩缤纷。她将纤细的真梦抱在了怀里,一起观赏窗外喧哗的景象的同时,也向这位少年介绍着祭典以及各种各样的人。
小小的红晕因为高兴的心情而微微浮现。,一脸好奇和小兴奋的样子,显得格外惹人怜爱,如若不看到他的下体处,还真是难辨其男女。也因此,椿花更是对他爱不释手,这也是全妓院都明了的事情。不过,她们更明白,子啊这种地方,幸福的恋爱是不被允许的。
“哈呜……”
真梦似乎看到新的什么东西,伸出手指了指,椿花顺其望去,是一根红红的苹果糖。看上去香甜可口的样子,吸引了真梦的注意。椿花笑了笑,把脸贴在他的头上,问道。
“想吃吗?”
来到妓院过的日子,吃的东西绝非不好,但真梦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内心,老实而又害羞的点了点头。见他这么率直的回答,椿花脑里突然想出了一个坏主意。她坏笑着翘起了嘴角,凑到了真梦耳边,轻声的问。
“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庆典玩啊?”
“诶……!?”
这一问,把真梦给惊呆了。表现出了平常少有的大反应,椿花倒是对他的这个反应乐在其中。
真梦知道,身为妓女,除了被客人点名之外,是无法离开这个“牢笼”的。所以椿花才会一直待在房间里,寂寞的看着窗外。虽然自从自己来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的那个表情就是了。
“想吗?”
椿花直视真梦的双眼里充满了期待,再加上这孩子根本就不可能拒绝椿花,倒不如说他很想和椿花一起去。虽然不知道椿花是怎么想的,但真梦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
“是吗,想和我一起去呀,那就交给姐姐吧,我一定会带你一起游玩庆典的。”
椿花那没有根据的自信,让真梦感到无比的安心。又是一种似曾相识的亲近感,他能感觉得到,过去失去的记忆,将在和椿花一起的时光里,慢慢的回忆起来。真梦开始察觉,或许早在以前,他就认识椿花,要真是这样,那可能自己其实就是椿花口中的“他”也说不定。这么一想,真梦便更加开朗了起来,他由衷的希望,那段重要的记忆,是和激发自己回忆的椿花有关。
时隔一天,椿花找到了老板娘,两人表情严肃的坐在了老板娘的房间里,气氛显得十分凝重。
“找我什么事?该不会是想我答应你,和那孩子一起去祭典玩吧?”
虽说老板娘已过四旬,但风韵犹存,尽管不能和现在的椿花相比较,却也曾是惊艳一方的美人。人生经验比起椿花来说,绝对是完全凌驾的程度,所以,仅仅只是椿花表示有事相求,她便已经看破椿花的想法,一语中的。
“没错,我想和他一起去祭典游玩。”
只是,面对人人都敬畏三分的老板娘,椿花并没有丝毫的退让,她很直接的回答了老板娘的反问,眼神非常的坚定和真挚。看她没有一点要退让的意思,老板娘无奈的叹了口气,点燃了烟枪中的烟草,深深的吸了一口后,吐出了烟雾。椿花会抽烟枪,也是老板娘教给她的。
“妳呀,真是让我头疼啊。在这里都这么久了,应该明白妳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吧?要是这里的每个人都像妳一样,那妓院的规矩岂不是要乱透了。不要再做些无谓的事情,乖乖的当好妳的太夫吧,椿花花魁。”
老板娘抬起了头,深邃的双眼望着天花板,但眼内看的,则是更加、更加遥远的东西。她又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雾围绕在老板娘的身边,将她衣裳上的花纹遮掩起来,若隐若现,展现着一种神秘的美感。这是椿花唯一比不过的地方,也是老板娘独特的地方。
“当初我看上了妳,买了妳,培养妳,到现在,一直都把你当作是亲生女儿来对待。因此,听说妳当初很舍不得那个与妳相依为命的孩子时,曾想过要不要把他一起接过来。 岂知妳断然拒绝,我才没有再多说什么。”
霎时间,老板娘的眼神又变得犀利起来,像一把尖锐的利剑,看穿了椿花的心。
“妳也算是聪明,没有对那孩子坦白一切,不过,那也只是迟早的事情。赶紧趁早切断了这缘,找个谁嫁了吧,以妳现在的条件,就算是要嫁给将军,恐怕都不在话下。”
她的视线一直没有从椿花身上离开,充满了迫力。可椿花,依然没有半点动摇,她抬起来头,用真挚坚定的眼神,直面着老板娘。
“我不想嫁给谁,我只想和他去庆典游玩。”
两人都不肯让步,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老板娘生气了,声调有一些提高。
“不要再说什么任性的话了。不行就是不行,我不可能会允许妳这么做的。就算你不嫁也罢,能给我继续赚钱我也乐意。想和真梦去庆典游玩?门都没有!出去吧!”
椿花少有的被老板娘怒骂,不过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意,只是乖乖的退出了老板娘的房间,安静的走到了真梦的房门前。她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和真梦一起去庆典的念头,所以才自己动足到来。
“真梦,我是椿花,能进来吗?”
椿花用不是很大的音量唤了一声,在这个刚刚午饭后的时间,她知道真梦一定会在房间里。不需要多余的猜测,椿花近期一直在教真梦学习写字画画,他是一个乖巧好学的孩子,有空的时间,一定会在房间里好好的学习。这也是为了他以后能够更好的和别人交流所做的努力。
“啊……”
门的对面,能够清晰的听到真梦那可爱的声音,脚丫啪嗒啪嗒的小跑到了门前,虽然感觉有点没教养,但那想象得到的高兴笑脸,还让椿花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
房门被拉开,真梦可爱的探出了小脑袋,礼貌的向椿花行礼后,将她迎入房间里。里面全是些写满了歪歪扭扭字以及画满了难看的画的纸张……尽管不尽人意,也算是这能耐不断练习的成果。他双手一拿东西就要颤抖的毛病,使其充满了自卑。不过,椿花很开心,真梦并没有轻易放弃她教的东西,而是坚持不懈的想要克服这一困难。
“有好好的在练习呢。”
椿花的心里被暖乎乎的欣慰包围着,一把将真梦抱在了怀里,温柔的摸着他的头,笑眯眯的说。
“我一定会带你一起去庆典玩的,姐姐答应你,一定带你去。”
突然的拥抱,让真梦害羞的脸红耳赤。可是,椿花的这个无法保证的约定,却让他无比的安心,好像以前,也曾有过这样的约定。他想,一定是会像现在这样,充满幸福,两人一起遵守约定,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多么天真。
“庆典的那天晚上,留在房间里等我来找你,约定了哟。”
椿花竖起了漂亮的小拇指来,真梦现实愣了一下后,有点不好意思的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眼前等待着自己的“诺言”。
“勾手指~勾手指~骗人就要吞千针~切掉小手指~”
“诶——!?”
看来是约定的勾手指歌谣吓到了真梦,他显得有点惊讶,然后又噗噜噗噜的摇起了头。这天真可爱的反应直击椿花的心扉,让她再次抱住了真梦。
“呜呼呼~~没事的,只要我们都遵守约定就好了,对吧。”
“嗯……”
真梦也知道他们两人谁都不会违背约定,但还是有点怕刚刚那个有点吓人的诺言,于是不停的晃着头答应。在椿花温暖的怀中,真梦下定了决心,就算是再纯真的他,也查觉到了椿花和自己有着一样的感情。于是,他开始有了一个小小的计划。
“来~我来继续教你写字画画吧。”
拉着真梦的手,椿花在这个小小的房间内,享受那一直渴求的幸福。
咚咚咚~铃铃铃~喧嚣的接上传出了各种各样欢乐的声音,人们纷纷穿着浴衣出行。瞧瞧那边,是孩子们拿着风车嘻嘻哈哈的在玩耍;看看这边,是情人们踏着木屐卿卿我我的在约会。灯火明亮,热闹繁华,街边摆起了各种摊位,有好吃的,也有好玩的。这就是一年一度的庆典,就是笼中之鸟所憧憬的约定之处。
“真梦~?”
就像椿花当初约定好的那样,她静悄悄的来到了真梦的放前,就像个要做什么坏事的小孩子一样。当然了,真梦也是一直盼望着这一天的到来,早在椿花还没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两个人都穿着朴素却又很相衬的浴衣,墨红色的浴衣和椿花妖艳的气质很相配,而真梦穿的则是一身鲜红色,看上去很朝气的短裙式。两条洁白纤瘦的美腿显露在外,十分养眼。
“真梦的手真巧啊,没想到你真的会做衣服呢。”
椿花小转了一圈,看着这么贴身的浴衣,不禁的惊叹起来。被自己喜欢的人夸奖,真梦羞涩的扭捏了起来。不过,这对椿花来说倒是大饱眼福,虽然平时穿女装的样子就已经很漂亮很可爱了,但现在穿着短裙式浴衣的真梦,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就在椿花笑嘻嘻的欣赏着真梦的浴衣姿态时,真梦突然间拉了拉椿花的衣袖,有点不安的表情上,担心的眼神让椿花得知了原因。她牵住了真梦的手,满面笑颜的对着眼前令人恋爱的少年保证了起来。
“放心吧,都交给姐姐就没错了。”
椿花充满了自信,她知道如何偷偷的离开这个“鸟笼”,而且,她也知道,老板娘实际上对他们要做的事情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既然不能够答应,那就只能在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溜走了。若不是这样,老板娘早就派几个男人严守椿花的房门,不让她外出一步了。
“这边。”
椿花将真梦带到了后院的一扇墙边,到处环视了一下。这个时候,其他的人估计都透过窗口观看着外头的事物吧,因为,在以前,椿花也是那样度过的。
他们钻过了一个隐蔽在草丛后的洞口,那种大小,只能通过身材比较苗条的人或者小孩,大多数男性是钻不过去的。不过,对他们两人来说,却是刚刚好的地方。通过了那个比较窄的小洞口,两人来到了外面的世界。
椿花已经有许久没有像这样在外面了,平时那都只是一路去到扬屋而已,这样的新鲜感和怀念,伴随一阵舒爽的凉风,暂时的解放了一直被禁锢在“牢笼”里的花魁。相对的,真梦则对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好感,饥饿、寒冷、疾病、伤痛、欺辱等等他感受过的痛苦的一面,他都历历在目的烙印在心中。
不过,现在不同了,他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且不再是和那时一样的情况了。他们能够手牵着手,没有顾虑,尽情的游玩,就算只是这短短的一晚,也已经足够了。
“走吧!”
“嗯——!”
一对美丽的伴侣,在皎月的相伴下,前往了热闹而憧憬的庆典当中。随之,在他们的身后,出现了当初不允许他们出门的老板娘。
“这样真的好吗?放他们出去……”
两个看上去很强壮的男人有点疑虑的问着老板娘。
“就这样随他们去吧,你们两个好好的看着他们的安全,别让什么脏东西缠上他们。”
老板娘抽了一口烟枪,语气平和的吩咐两个壮汉。他们听过命令后,一言不发的点了头后,悄悄的跟在了先行而去的两人身后。只剩下孤身一人的老板娘,远远的看着之前两人离去的背影,其双瞳中似乎看见什么深意,吐出了朦胧的烟来。
“真是一对可怜的家伙……”
匆匆的行人们在各种各样的摊位前来来去去,手里拿着各种各样好吃的美味,也有拿着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非常的有趣。大家都是穿着浴衣出门,和睦融洽,很少会有什么争吵之类的事情。就算有,也会被巡逻的捕头带走,总之,都是开开心心的想要度过一个好夜晚的人们。
“看啊~真梦~苹果糖哟~!”
出门带了足够多的钱,椿花带着真梦到处玩了起来。首先第一个,就是当时引起了真梦注意的红红的苹果糖。一开始因为太热闹人又多的关系,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即使如此,椿花在给真梦买苹果糖的时候,还是被摊主给认了出来,惊得摊主整个人都呆住了。而当椿花把苹果糖拿给了真梦,把钱放到他的摊上时,这人都还没缓过神来。
椿花见摊主这个反应,多少也有了点心眼,就牵着真梦的手,急急忙忙的来到了卖面具的小摊前,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对真梦说。
“真梦,你选两个面具吧。”
“啊……嗯!”
聪明的真梦也明白了怎么回事,干脆的选了两个面具,一个是猫咪面,另一个则是漂亮的映花面。还了钱,真梦从摊主的手里接过了两个面具,拿着其中一个,踮起了脚尖,戴在了椿花的脸上。仅此而已,真梦还是笑得像那天上的明月一样,纯洁迷人。椿花很高兴,也拿过了真梦手里的另一个面具,稍稍的弯下腰戴在了真梦脸上。虽然这样就会看不见彼此的脸了,不过,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能够明白彼此的心意。
棉花糖一丝一丝的飞起缠绕在了木棒上,让两人还未品尝,口内便充满了甜味。在炒面摊前张着嘴,惊奇的看着老板夸张的炒面技巧。在金鱼的努力游动下,两人一次又一次弄破了捞鱼用的纸网。烤乌贼散发的香味,引得两人垂涎三尺,互相看了看,又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夏日晚上冰冷的刨冰,甜甜的味道为他们两人解去炎热的暑气,啊,吃得太快而头痛了起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敲起了脑袋。投出了一个两个圈圈,开心的笑起来的椿花和真梦,在最后还是很遗憾的一个奖品都没得到。庆典乐声四起,开始了跳舞,他们混入其中,和各位一同跳舞的人们一样,开怀的跳起了庆祝的舞蹈,两人的舞姿更是佼佼者,到最后都快变成众人为他们拍节拍的表演了。
嘻嘻笑笑,欢快自由,这是他们至今为止最为幸福快乐的时刻。从没有像现在这般开心过,椿花和真梦,在如此美妙的时间里,忘记了所有的不快,抛弃了一切的烦恼,只是尽情的体验着、感受着。紧紧的握紧互相的手,沉浸在不可思议的幸福里,脸上没有一点的阴霾,和这里的所有人一样,他们只是普通的人而已,普通的享受着热闹的庆典,普通的敞开笑脸,普通的度过二人短暂的约会。
“来呀~来呀~~给庆典留下个回忆吧!”
那是一摊卖庆典纪念品的小摊,有着各种各样奇怪有趣的纪念品,周围也围观了不少的人。椿花带着真梦来到这个摊位前,想买下点什么来纪念这有意义的一天。其中,被椿花一眼相中的,是一幅画框,她毫不犹豫的买了下来,顺便还向摊主买下了笔墨和纸。真梦则是在眼花缭乱的纪念品里,选中了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一颗种子,据说能够种出不可思议的花来,天真的真梦听了之后感觉很神奇,很高兴的就选了这种子当纪念品。
“真梦,咱们去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啊……嗯。”
很高兴的拿了画框和笔墨以及白纸的椿花,和真梦一起来到了相对较为安静的河边。两人移开了面具,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后,椿花开始认真的在白纸上绘画起来,真梦也乖乖的坐在她的身边,静静的看着她妙笔生花。
一轮皎月挂在了夜空上,今夜非常的晴朗,没有一点乌云,装饰着黑夜的星星亮晶晶的一闪一闪着。河边的萤火虫也不甘示弱,它们的柔光点缀着河边,河水倒映其点点滴滴的亮光,与天上的银河有着异曲同工之妙。不过,它们并不是在争奇斗艳,而是在为椿花制造足以绘画的光明,它们就像是很期待这位精通琴棋书画的美人,能够创出一幅怎样的佳作来。
两人依偎在一起,在月亮、星星、小河、夜空、萤火虫等的祝福下,将饱含爱意的回忆描绘在了在一张空白的纸上。
皎月当空,众星嬉戏,人来人往,各种的摆摊,远处倒映着星星点点的柔光的小河,不知道用了多长的时间,椿花画出了一幅栩栩如生的美景图出来。真梦在一旁叹为观止,而椿花也很喜欢他这样的反应,正要停笔之时,一声声响亮的炮仗声,将两人从安静的二人世界里拉了回来,他们看到人们正聚在一起,又跳又笑的指着天空。
啪,一声响,黑夜之上,彩色的烟花灿烂的绽放出来。紧接着,一声又一声,一朵又一朵,夏夜里,天空开满了五彩缤纷,耀眼夺目的花儿。两人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一起抬头看去,虽然一瞬即逝,却又绚丽无比,那种美丽,深深的印刻在两人的眼里。啊,多么帮的夜晚,又是一个能够铭记一生的景色。椿花趁着真梦还沉醉在烟花里的时候,为刚刚要完成的画里又添上了几笔。
过去一会,烟花终于从黑色的天空中消失了。响亮的声音也跟没有过似的,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真梦不知为何,这种短暂的美好,触动了他的心间,像是一根很细很细的刺,深深的刺在了心里,无法拔去。正当他因为莫名的伤感而显得有些失落时,眼前突然出现了简直就像是将刚刚那种热闹的场景再现了的画。这是椿花给他的惊喜,见他可爱的脸上出现了不相衬的表情,故意吓他一跳。
就像是被满满的爱给包围了一样,真梦的心被椿花的画给治愈了。绽放了,比烟花还要美的,还要更加棒的笑脸。多少个睡不着的夜晚,她都在思念着这张笑脸。多么想要将喜欢的人紧拥在怀里,道出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爱的誓言。
我爱你。
短短的一句话,说出口来,竟是那么的沉重。
注定不能在一起的人,就这样亲密的依靠着彼此,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得。只是,珍惜这一段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就好,不要去想未来,忘记掉过去,现在就好,短短的一瞬间,还能够感受爱人的体温,还能够像这样在一起就好。
椿花也笑了,跟真梦一样展露了最美笑的笑容,他们比今晚的烟花还要耀眼,也让皎月和灿星黯然失色。萤火虫围绕着相爱却不能够表明的两人飞转,两只手一起捧着那幅充满美妙回忆的画,身心再次相依在一起。
自那一晚,我已经彻彻底底的明白了,我喜欢椿花花魁,我爱她。不过,像我这样子地位低下,过去的记忆还都忘掉了的下贱家伙,有资格去喜欢她吗?她是那么的美,那么的高不可攀。她对我这么好,又那样宠爱我,甚至还带着我偷跑去庆典游玩……我能够为她做些什么呢?仅仅只是这样子服侍她就可以了吗?
在房间里,我一边练习写字画画,一边苦恼着自己内心里无法表达的爱情。手的颤抖还是停不下来,但我依旧很努力的拿好笔杆,在白纸上写出一个个丑陋难看的字来,若不是我自己写的话,恐怕我也看不懂那歪歪曲曲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看了看房间墙壁上装饰的一幅画,那是椿花花魁在庆典那天晚上送给我的,非常的漂亮,没读过多少书的我只能够这么形容。就像是将那天的情景完全重现在眼前似的,只要见到这份礼物,心里就会洋溢出满满的幸福。如此妙不可言的心意,让我也想要为椿花花魁做些什么。只不过,我既没钱又没什么能力,到底要如何在回报她的同时表达自己的心意呢?
我在庆典的时候,买了一颗种子,摊主说那是一颗神奇的种子,能种出不可思议的花来,我也想过要把那朵花种出来,之后再送给椿花花魁。只是,那需要很长的时间,花儿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够种出来的。况且,像她那么棒的人,一定会有很多男人献给她各种奇珍异宝,怎么可能会在乎那一朵花呢。这真的是使我费尽心思,直到冷静下来好好的思考后才发现,我什么都不能为她做到。
“嗯…………”
垂头丧气,并不是没有理由的,发现自己的无能,竟是那么心痛的事情。不过,即使是这样,也应该有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不由得又看向椿花花魁给我的那幅画……一幅画……一幅画!对啊!椿花花魁看见我努力练习写字画画的话,就会很开心的笑起来!只要我努力的练习好画画,然后把我的心意画上去!她一定会很高兴的!
虽然这算不上是什么很值得夸耀的事情,但我还是为自己能够为她做点什么而感到了欢喜。趁着现在还有时间,我必须得好好的练好画画和写字才行。因为我害怕,害怕哪一天她遇到了比我更加喜欢的人。只是想想,都觉得好可怕,要真是跟想象的一样,那我之后该怎么办呢?我没有一点信心能在失去她的情况下继续生活下去。
窗外传来了行人们的声音,自从庆典过后,我越来越在意外面的事情。以前还认为很可怕的外头,一下子就没有了那种印象。这都是得多亏椿花花魁,是她帮我战胜了这种恐惧。画着画着,我又想起她了…………她现在到底在干什么呢?
总是会有一些时候,她不会让我留在身边,一个时辰,一个晚上。事过之后,再见到她,永远都是一张放松的笑脸,这让我很开心,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至少,见到我的话,她能够露出被治愈了心灵的轻松笑脸。可我又发现,那张笑脸下,也藏有无法对我言语的伤心。
好在意。
已经有过很多次了,那样子的表情。有时候还能够看见她和客人衣衫褴褛的样子。那时候是我不小心忘记了椿花花魁在房间里招待客人,按照平常的样子去了她的房间里服侍她。我记得是早上的时间,按照平时那样敲地板三下,可是却没有任何的回应。所以,我又敲了地板好几次,而房间里仍然没有一点反应。并不知道实情的我,犯了一个错误,在没有被允许的情况下,我拉开了房门,看见了椿花花魁正和客人同床共枕,看上去睡得很香。
一瞬间的惊愕,随后是心里的一阵刺痛。
本以为,那是只属于自己的权利。我太高估自己了,高估到甚至产生了能够独占她的错觉。身子不禁的颤抖起来,一种恐惧感油然而生,我对她来说,究竟是怎么样的存在?未曾思考过的问题,一下子就侵占了我的大脑。真亏我能够站稳脚步,实际上过于震惊的事实差点令我瘫软倒下。努力的挪动了脚步,我走近了房间里,扔在地上那杂乱的衣物,扰乱着我的心思,就算我尽力的不去看不去想,却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失落与嫉妒。
将叠好的衣物放在了他们的被褥旁,一股劳累后的汗味,清晰的朝着我的鼻子扑来。其中,还混有难闻的腥臭味,而这味道,更是让我本能的厌恶起来。视角里,看到了椿花花魁的睡脸,很安详、平稳。或许是做了什么美梦,她连睡着都能够微微的翘起嘴角,笑得很甜,可对于我来说,却很苦。
“呜……”
不甘心,我很不甘心,第一次有了这么强的独占欲。能睡在椿花花魁身边的只能是我,能让她展露笑脸的,也只有我,不知从何而来的自信,使我有了这样的想法。我知道我没有钱也没有地位,但我就是如此觉得。于是,我战战兢兢的伸出了手,我想要感受她面庞的温暖,我想为自己的嫉妒找到安慰。
那是一个错误。
“嗯……?谁……诶?”
在我还没感受到她肌肤的触感时,椿花花魁先醒了过来。惊恐的缩回了手,害怕的想要逃离,并不知道原因,只是身体自己的反应。慌张中,脚不小心踩到了被褥的一角,我很可笑的被绊倒了,在这种尴尬的时刻。
“真……真梦?”
她在我跌倒的时候,缓缓的坐了起来,待我回头看去,还以为是在照镜子,一张惊讶的脸,在椿花初醒的脸上显现。我想趁着这断空白时间继续逃走,却发现自己的脚竟然扭伤了,现在想起来,可能是很痛的,可我当时根本就没有这份余力去感受,我只知道,当时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我不是说过直到我去找你都不要过来吗!!”
那是第一次,来到了这里以来第一次,我看见了生气的椿花,听见了她对我的怒吼。那时,真的是很大声,连睡在她身边的客人都被惊醒了。那个客人被吓得有点惊慌失措,但椿花花魁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一直,一直用很凶的眼神瞪着我,咬牙切齿,看上去,很可怕。
“呜……呜!”
我不清楚是害怕还是着急,亦或者是看见椿花花魁那悲愤的表情而悲伤。只知道自己哭了,脸颊上的泪珠滚滚而落,同时,狼狈的向后爬去。而她,看见我的反应之后,又好像恍然大悟似的,右手捂住了脸,左手按着榻榻米。我知道,我能够体会到,那是后悔的表情,非常、非常的后悔。
正当场面尴尬气氛紧张的时候,老板娘来了。
她让柳风阿姨带我离开,临走时,我就只是瞟了一眼,看到椿花花魁伤心的哭了。自那之后,椿花花魁就很少再和我说话了,从原本看见我就会敞露笑脸,变成了忧愁的表情。她可能是想要向我道歉?我不禁如此自大的想到。
啊……又去回忆那天的事情了。好讨厌,就像围在头上嗡嗡转的苍蝇,怎么赶都赶不走,又那么令人在意。哈啊……又画不好了,这样下去可不行啊……我得跟椿花花魁表示我并不在意才行,这样才能让她好开口吧。嗯!就这么决定了!今晚去服侍的时候,就要努力的让她恢复原来的笑脸才行!
“真梦,该换药了。”
房门外,传来了老板娘的声音,直到现在,我都觉得受宠若惊。扭伤了脚以来,从最初到现在,一直都是老板娘帮我敷药换药绑绷带。虽然面无表情,看上去很冷淡的样子,但她给我治疗扭伤的脚时,非常的温柔,有种和椿花花魁不一样的……慈爱。
还没等我回应,门就拉开了,因为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所以我也习惯了。据老板娘说是因为我不方便行动,所以她才主动进来扶我出去。
“又在画画写字呢。”
她来到了我身边,看了看我写的字和画的画,虽然都是丑的难看的练习,可她却没有任何一丝嘲笑的意思,反倒是会代替椿花花魁来指教我。
“是为了椿花吗?”
“嗯。”
她盯着我努力的成果问了起来,而我则是毫不犹豫的点头回应。这根本不需要思考,要是还不好意思回答的话,那就实在是太过分了。
“哼,真是个好孩子呢。”
老板娘很温柔的抚摸了我的头,感觉很舒服。她将我轻轻的扶起,带着我去到了她的房间。我还没自大到会认为老板娘把治疗用的东西拿来我的房间里,所以每一次都是像这样被扶到老板娘的房间,然后再给我治理扭伤的脚踝。今天也是一如既往,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脚才能好呢?不然,就会因为修养而减少和椿花花魁相见的时间了。
“应该已经没有像之前那样疼了吧。”
老板娘帮我绑上了新的绷带,有点担心的问了问。对比起之前,现在感觉已经好很多了,虽然还是没办法自在的移动就是了,我微微的点头。
她没有就这么让我离开,眼神感觉很怜惜,像是在触碰什么易碎物一般,抚摸着我的脚。那个样子,很奇怪,每一次她都会这么做,我根本不知道这其中的意义。随后,老板娘开始对我说话了。
“真梦,你还不知道,这里的大家都在做什么事情,才能够赚到钱过上日子的对吧?”
这一点,我确实还是不知道,我只清楚,那是服侍客人的工作,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
“那么,今晚你就好好的见识见识吧。”
许久以来,院里的各位都没有对我透露丝毫工作的内容,只是让我看见了有些悲伤的微笑,异口同声的告诉我“真梦只要继续这样就好。”现在,老板娘终于要揭露大家一直隐瞒的事实了。
如果能了解椿花花魁到底是在做什么的话,或许我也能够多少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也说不定。内心有点雀跃,我显而易见的表情,就算还没点头,老板娘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不过,跟期待的我不一样,她的脸上充满了阴霾,就好像……好像弄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似的,脸色很难看。
“呃…?”
老板娘照顾了我有一段时间,又是我的恩人,很自然的就担心起来,歪着自己的脑袋,我窥探着她抑郁的脸。然后被注意到了,很怜惜的、很温柔的、很慈爱的,老板娘抱住了我,一手轻抚着我的头。我感觉到了和椿花花魁一样的心情,可又有些不同,这是……有些奇怪的母爱。我,是这么觉得的。
“抱歉孩子,就算是坏掉了,也还有我在。”
迷醉的气息骚动着我的耳廓,其旁湿润的艳唇,传来了轻声的低语。我并不知道其中的意义,只晓得,那声中,充满了虚无和黑暗。
短短的一小段时间,老板娘放开了我,刚刚那种阴暗就像假的一样,她又恢复了平时的那种独有的气质,微笑着。
“今晚待椿花命你离开后,就来我的房间,我带你去看。”
什么都不懂的我,傻傻的点了点头,步入了从美梦通往现实的不归路。
“行了,真梦,你先离开吧,今晚我有客人要接待。好好的在房间里养伤,没有我的传唤,就不要来我的房间。”
皎月高挂于星空,又到了椿花花魁接待客人的时候,可以看得出,她还在意着上次的事情。我想要让椿花花魁像以前那样绽放笑脸,所以我尽全力的,笑容满面的对她点头。本以为这多少会有点作用,换来的却是她愧疚痛心的转身,背影中,我看不见她是什么表情,只能默默的离开喜欢的人身边。
然后,按照今天老板娘所说的,我来到了约定好的房间前,敲了三声地板。这已经是院内众人皆知的招呼,老板娘也稍微的提高了嗓音,唤我入房。
“你来啦,稍等片刻吧,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坐在桌前,抽着烟枪,与往常一样,全身上下包围着独特的气质。我有些敬畏的点了下头,呆呆的站在了门前。不同于换药的时候,我终究只是一个下等人,太过得寸进尺可就没规没矩了。老板娘看透了我,她对我招了招手,示意我过去。不敢反抗命令,只能乖乖的听从命令,来到了老板娘身边,不料,被拉住了手,一屁股坐到了她柔软的大腿上。不知所以的我,起初还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就这样待一会吧。”
她的语气里,有种恳求,使我的心平静了下来,乖乖的静坐着。她见我不再紧张,微微一笑,摸起了我的头发。
从嘴里突出的烟雾,消散后,又再次出现于我的眼前,舒适的大腿和温柔的抚摸,我差点就因此跌入了睡魔的怀抱,身后突然“咚咚”响起,那是已经没有烟草的烟枪,正被它的主人敲去灰烬的熟悉的声音。
“走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老板娘要带我去看妓院工作的实情之时。我赶紧的站起身子,生怕真的会睡着,好好的鼓起了精神。老板娘的表情显得有些可惜,但也没有多说废话,轻柔的牵住我的手,带着我走出了房间。踏在院内熟悉的房道上,这是我已经走过了无数次的方向,老板娘领着我,来到了椿花花魁的房间前,而里面,则穿出来一声又一声,诱人的娇喘。
霎时间,我呆住了,我从从没听过这样的声音,但这确实是椿花花魁的……我不可能会听错。可是,却又发自心底想要去否认,这是我的错觉而已。为此,我甚至还像个傻瓜一样的转过头去,傻傻的看着老板娘,企图从她那里得到和想法相同的回答。
“偷偷看就好,不准发出任何的声音。”
绝望的宣言,冷酷无情的语调,一点点的推动我僵硬的身体,颤抖的手将房门拉开了一条细缝,从中窥探另一边的未知。眼帘里映入了肉色的情景,我甚至怀疑自己是否看见了幻觉,无意间将自己的下唇咬出了腥味的鲜血。
就算是我,也不会蠢到连眼前的事情都看不懂。赤身裸体的椿花花魁和之前曾见过一次的客人,半岛秀一郎先生。两人正相拥在一起,互相品尝着对方的唇齿,激烈的交织在一起的舌头,就像两条蛇一样,紧紧的缠住彼此。这样的景象对我来说并不陌生,流浪时的我也曾为活命干过相同的事情。
目不转睛的盯着两人缠绵许久,身体就像沸腾一般的发热,一股无法言语的感情狠狠的揪住了我的心,一点点的被碾碎,好痛…真的是好痛。哆嗦不停的我,依旧无法动弹,那两个人的身姿吸引着我,恶心的本性崩溃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感情。
双手紧抓着自制的衣裳,我很喜欢这件衣服,因为这是当初和椿花花魁一起去游玩时穿的。可现在,却被我粗暴的弄出了褶皱。仔细一看,我才发现,扔在一旁的衣服,那一件,就是当初我做给椿花花魁的浴衣。
“呃……嗯!”
啊……啊……!好痛恨!为什么我只能在这里傻傻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和别人交欢?啊……啊……!好不甘!为什么她从来都没对我做过的事情却和别人做了?好乱,心情好乱,头脑好乱。椿花花魁那一声又一声动人的娇喘,扰乱着我弱不禁风的心灵。压在他身上的秀一郎先生跟野兽一样本能的晃动腰部,贪图着原始的快感。他们两人的位置,从门的小缝看过去,完全是一览无遗,就好像,故意选了这个位置给人偷窥。
我咽下了一口气,连眨眼都做不到,顶着毫无作用的怒气,以及折磨自己的妒忌,忍气吞声的继续看了下去。这就是我一直不知道的事实,这就是椿花花魁一直隐瞒着的事实,这就是她赖以生存的工作,出卖肉体,愉悦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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