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很傻很天真的拉克丝(2/2)
“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啊,丛云劾。”
然后阿卡菲尔对拉克丝道:“他现在听的歌,是《解放之歌》,那首歌可以让他的极恶的人格安静下来。当然,拉克丝你的歌,也有类似的效果,不过治疗的方向稍有不同。”
此时,葛德.威亚痛苦的表情慢慢地舒缓开来,然后坐在座椅上的他,精神陷入到一种类似“吸毒”般HIGH了的状态中去。
“他们三个,都是人类的恶制造出来的悲剧。”
阿卡菲尔指着身边的三人道:
“拉克丝,人类的恶,远远超出了你的想像。你没有见过的真正的恶,就和我谈善和恶,这种做法,是很无知和可笑的,这也是你在和我辩论时,总是吃亏的原因。”
言毕,他脸色一变,正色对丛云劾道:“你回去后,把你的朋友马上送到PLANT来吧,战争估计还要一两个月才会爆发,他的治疗周期,大概是一个月,动作够快的话应当赶得及。刚才的那个条件,只是为了让拉克丝明白,什么事情,哪怕是善良,走入极端也是极愚蠢的。关于他的治疗,我不会提任何的条件。”
丛云劾和罗裘尔露出感激的表情,一起点头。
“多谢。”
阿卡菲尔板起脸道:
“不必谢。我说过,善良是有极限的。大和基良的处事态度是,我可以死,但我不能错。如果我意识到我的做法,造成了错误,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纠正我的错误。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说到这,阿卡菲尔站起来,露出了要离开的姿态。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从脖子上摘下了一个U盘,放在了桌面上。
他指着这个U盘对拉克丝道:
“拉克丝,我以前早就说过,你最大的问题是,一直生活在美丽的像牙塔的你,只见到了善,却从未见过世界的恶,你对世界的了解非常的粗浅。你知道吗,其实你非常地无知!”
此时的拉克丝,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眼睛里尽是混乱。
“你身边的这位名叫丛云劾的朋友,他是个雇佣兵,曾和这世界的“恶”打过交道,他的经历,你有机会可以问问他。而我身边的这三个人,也都是这个世界的恶的受害者。”
阿卡菲尔敲了敲桌上的U盘,然后正色道:“但是这些恶,和这个U盘里的东西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游戏!”
玛尔基奥插口道:“大和基良,拉克丝还是孩子,她无法承受这些东西!”
阿卡菲尔笑道:“那么,什么时候才适合呢?”
现场所有人都看出来了,玛尔基奥他在恐惧。
“等她再长大一点!”
“什么叫长大?是生理上的长大,还是心理上的长大?”
阿卡菲尔的声音又轻又柔,但在玛尔基奥听来,却有如恶魔的诱惑。
“都有!”
“这就很有意思了。生理上的成长,那只是年龄和身材的增长。而心理上的成长,则需要添加一份名为痛苦的养份。但是,人类不经历痛苦,就不会真正的成长。过去的拉克丝,在我看来最可笑的地方,就是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痛苦与悲伤,也没见过世界真正的暗与恶,然后却站在我面前,大谈善与恶,痛苦与悲伤!你不觉得,这时的她很可笑吗?”
说出这话时,阿卡菲尔的眼睛一直盯着拉克丝看着,两隻眼睛同时射出嘲讽的笑意,而这个笑意让拉克丝无地自容,眼里更有泪珠在滚动。
丛云劾厉声道:
“你太过分了,大和基良!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一个女孩子!”
“我这是在用痛苦,教育她成长!”
罗裘尔也愤怒一掌拍在桌面上。
“她还是一个女孩子!你知道你刚才的话很可恶吗?”
阿卡菲尔用同样高的语气道:“你们不知道你们的行为很自私吗?”
阿卡菲尔把手往拉克丝身上一指,大声道:
“她,名字叫拉克丝.克莱因,扎夫特最高评议委员会委员长的女儿!她身边的人,全是各类委员的孩子。她的歌声,可以影响无数的人,她本身就对这个世界,拥有巨大的影响力。她虽然是个女孩,但未来却注定要长成一个巨人!”
“但是,就是这么一个未来会成为巨人的女孩,你们这群人,却使尽手段,建造了一座美丽像牙塔让她住进去,编出一堆虚假的真实,蒙住她的眼,不让她成长,不让她看清世界的真实!”
然后阿卡菲尔把话锋重新指向玛尔基奥:
“你,玛尔基奥,你说这个世界的人民的智慧,无法承受我告诉他们的真实。那么,你来回答我,拉克丝克莱因,身为扎夫特最高评议会委员长的女儿,一个注定的政治人物,一个注定要在未来活在矛盾正中心的女孩,一个整天对着一群掌控世界的权贵,叫嚷着世界和平,不要战争,人和人要互相理解的女孩,你们居然要她在不了解世界真实的情况下,要她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不懂,就要她参预这些成人世界最残酷的政治游戏?这就是你们的保护?”
阿卡菲尔凑过脸,几乎是以脸贴脸的距离,对玛尔基奥道:
“让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子,对着权贵,对着世界,大喊着成人的政治口号?而且还拒绝教育她,你们这是在她把当成小丑玩弄吗?敬爱的玛尔基奥导师,你这个导师,是在教学生,还是在马戏团里耍猴啊!”
说出最后的话时,阿卡菲尔的声音不是越来越大,而是故意地越来越低。但也正因为变得越来越低沉,反而让旁听的拉克丝,更加地用心去听。
此时的马尔基奥,脸色涨得发紫,呼吸越来越急促。他像被人扼住了喉咙般,奋力地大声吼道:“胡说!我这是在保护拉克丝!她不该像你这样,用黑暗的眼睛去看这个世界!”
“所以你就让她脑子空空,像白痴一样地看世界吗?像猴子一样地在舞臺上跳来跳去进行滑稽的表演吗?你要知道,和平的像征,与和平的花瓶的区别,就是脑子里有没有装东西,会不会真正地思考!”
阿卡菲尔以同样的口气,对着他大吼着。
无论是阿卡菲尔还是马尔基奥,这时的情绪全部都燃烧到了极点。两个男人互相对吼的声音,甚至连咖啡厅外面的候机者都看到了。虽然有伊利丹的人在外面拦着,但是围观的群众的相机,还是隔着玻璃,对着里面的这群男人噼噼啪啪地拍个不停。
互吼过后,阿卡菲尔和玛尔基奥同时宁静下来,场面陷入短暂的冷场中。
而作为两位“导师”对吼的焦点,矛盾的中心,此时拉克丝两眼通红,泪流满脸。
半晌,她看着阿卡菲尔,问道:“阿卡菲尔,从前我和你谈和平,谈战争,谈那些政治的东西时,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很可笑?”
阿卡菲尔答道:“我只是觉得你的家人和导师很可恶,他们什么都没有教你。”
拉克丝点点头,拿出了手机,拔了个号。
旁边的人看到,她拔的号码,是打给阿斯兰的,十几秒后,电话被接通了。
“喂,我是阿斯兰,拉克丝吗?你找我什么事?”
拉克丝眼睛盯着阿卡菲尔,努力地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然后道:
“阿斯兰吗?我要问你一件事,请你一定如实答我,不要说谎。”
“什么事?拉克丝,怎么了?你的声音怎么怪怪的?”
拉克丝道:
“阿斯兰,前段日子,我问你你们就这么喜欢战争吗?我问你这个问题时,你当时心里,是不是觉得,问出这个问题的我,很傻很天真呢?”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我当时的想法,只是觉得你太不了解这个世界了。”
旁边,竖起耳朵的其他听众,全听到了阿斯兰“无意”状态下说出来的话。
“我果然很傻很天真吗?”
拉克丝露出黯然的表情,
“谢谢你,阿斯兰!”
她挂断了手机。
然后,在场的所有人看到,拉克丝把手伸向了阿卡菲尔扔在桌上的U盘。
“拉克丝,不要!”
玛尔基奥喝止到,而一旁的丛云劾则先一步用手盖住了U盘。
“成人的世界很残酷,拉克丝小姐。”
然后他转向阿卡菲尔。
“你很过分。你现在是血淋淋地把她的心撕裂。”
阿卡菲尔道:“成长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她这次的痛苦,只是因为与旧时代的自己的割裂产生的痛苦。虽然很痛,但却是代价最小的一种。而这个世界,很多时候,获得成长所要支付的代价,往往是要用丧失最宝贵的东西,比如亲人,比如朋友,那些最珍贵的至亲消失换来的痛苦去支付的。现在不付出这个代价,未来付出的代价更大!”
这时,拉克丝对着丛云劾伸出了右手。
“给我!”
丛云劾摇了摇头,想说什么,拉克丝却道:“你刚才的话,我全听到了。在你的心里,从前也是觉得我很傻很天真吧?不要说谎,你的表现,让我看出你其实是认同他的看法的。阿卡菲尔说过,你其实是个醒着却在装睡的男人。”
丛云劾垂首道:
“成人的世界极残酷,在我看来,拉克丝你的存在,代表了这个世界最纯洁美好的一面,你的歌声可以给我们饱受命运折腾的灵魂带来温暖。”
拉克丝道:“歌由心声,我住在被别人编出来的美好幻境里,一直没有接触到真实,所以音质才那样的纯洁无垢,是这样的吗?”
“这事上………………”
丛云劾嘆了口气,摇摇头,移开了手。
然后他和罗裘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拉克丝拿走那个号称“装满世间之恶”的U盘。
此时,玛尔基奥尔像被抽了魂一样,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败墙地。
“导师,我有事先走一步了。”
拉克丝朝玛尔基奥鞠了个躬,走了出去。在阿卡菲尔目光的示意下,雷主动地送她。
走出咖啡厅前,她突然回头对阿卡菲尔道:“大和基良,我恨你!”
这是相识这么久以来,拉克丝第一次这么称呼阿卡菲尔。
拉克丝就这么走了
丛云劾嘆道:
“沾染了成人世界的污秽后,恐怕我们以后再也听不到拉克丝那纯洁得有如天使一般的声音了!”
阿卡菲尔看着拉克丝的背影笑道:
“你错了,丛云劾。用无知酿造出来的无垢,再怎么纯美,也只是虚假的幻像。真正的善良,是能直面世界最深的暗与恶的伤害,直面那些真正的痛苦,然后用温暖的心去包容那些被伤害的人。拉克丝来说,这是人生的一道坎,虽然残酷而痛苦,却必须经历。跨过之后,她就能升华,然后她的歌声才会成为真正有灵魂的东西。”
罗裘尔道:“虽然你说的道理好像都没有错,但是为什么,我们听起来,总是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呢?”
和有很多故事的丛云劾相比,罗裘尔是一位阳光少年,他依旧对阿卡菲尔先前的作法很有看法。
阿卡菲尔笑着道:
“大概是因为我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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输得一败墙地的玛尔基奥导师,因为阿卡菲尔的搅局,并没有踏上返回地球的飞船。而在当天,发生在候机厅咖啡厅里的事,克莱因议长在几分钟后就知道了。而其他的PLANT议员,最慢的也在不过是在半小时后就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回去的路上,克鲁兹对阿卡菲尔道:
“小友,前天你在那里,掌括玛尔基奥,事后的那番演说,我已经很佩服了。但今天见到你对拉克丝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我才知道,昨天的那些事,还不是你的极限。”
“这不算什么,克鲁兹。你没有见过比我伟大十倍的人,我的这些做法,说辞,不过是那个人拙劣的仿制版而已。”
“哦,什么人?”
“曾经有一个人,他领导着一群人和另一个敌对的团队为敌。这个人手下的情报报特工,有能力将对方手下的机要秘书,重要的将领的子女,甚至是妻子,全部都发展成自己的暗线,让对方真正的陷进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之中。对手军事实力虽然是他的数倍,但在这样的局面下,却很快在几年内一败墙地。”
克鲁兹道:
“听起来好像很神话。这又是你臆病发作时看到的幻像吗?”
阿卡菲尔对克鲁兹道:
“嗯。消灭对方飞机最好的办法,是将其击毁在机场上。但比这更高明的作法,是直接消灭飞机的驾驶员,因为飞机好造,驾驶员却更难培养。但是最高明高效的手法,却是在精神上击败敌方的驾驶员,直接改造她的人生三观。让她在战场上,驾驶着飞机敌前起义………………”
克鲁兹道:
“可怜的拉克丝,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在今天被你彻底粉碎了。你对女孩子可真是粗暴而残酷呢,你确信你的计划想法能成功?”
阿卡菲尔笑道:
“人类是一种很容易走极端的生物。当她旧有的三观被我粉碎后,重新建立起来的三观,往往就会从一个极端跳到另一个极端。无论是克莱因还是玛尔基奥,他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把拉克丝教育得太过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