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账簿(棋手小姐对老猞猁的承诺)(2/2)
医生银白色的发丝在黑暗的房间中那样耀眼,但这块碧玉蕴染的凉意让人望而却步。博士已经恢复了镇定。她自顾拉过椅子,坐了下来。“很抱歉,凯尔希。不过在那之前,我需要进行必要的工作汇报,关于我在扬州的一系列行动。”
“如果你想用什么意料之中的好消息逃脱惩罚,那收回你那可笑的努力好了。”医生冷冷地看着博士,这眼神博士不是第一次消受了,每次她都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头只会哼歌的小鲸鱼,在翠绿的海滩里搁浅,享受同样翠绿的阳光无情地注视。
“相反,凯尔希。我正要上报我犯下的另一个错误。”博士从白大褂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一个军绿色的硬封笔记本。凯尔希认出这是博士特意交代工程部生产的一批,理由是“以前曾经用过。”她刷刷刷地翻着写满了字的笔记,事无巨细地汇报着自己在扬州的行程。
博士对整件事情的总结细致到了匪夷所思的程度,甚至连自己和W“斗智斗勇”的详细经过也和盘托出。在黑暗的房间中,她以耸人听闻的平静讲述着扬州城内发生的一切,又经由自己的判断重新梳理,对于W、李伯明、大炎军队、双方合作都进行了自己的判断,并总结了本次的得失。她自己也是一颗棋子,要分析棋局,便不能隐瞒任何最细微的细节。
凯尔希默默地听着,猞猁那双敏锐的尖耳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翠绿的眸子随着博士的讲述危险地收缩,但始终没有出言打断。她是无所不知的,这种绝对的信心不仅来自她一个人的智慧。她的身后是罗德岛和SWEEP的情报网,以及博士无时无刻不进行的信息共享和通过危机合约重新链接起来的庞大的天灾信使网络。这种无所不知不属于一个个体,而属于一个群体。她只是巨网所汇聚起来的一个节点,一个总摄。
博士拥有自己的情报网络,但这和凯尔希并不矛盾,恰恰相反,博士的情报系统和SWEEP互为帮衬。她们要对抗的不是彼此,她们携手对抗所有与罗德岛为敌者。本应如此,也本当如此。一个人的智慧终究有限,对于夹缝生存的罗德岛来说,团结一切能够发动的力量才是生存的不二法门。凯尔希是他们的脊梁,博士是他们的大脑。她们都不是高高在上的个体,而是一个整体的两个关键之钉。
正因如此,脊梁和大脑又怎么能互相隐瞒和猜忌呢?脊梁的伤疤和痛苦,大脑最清楚不过;大脑所有的想法,也无法欺瞒脊梁而行。只有彼此赤诚相对,罗德岛才能生存下去。
“所以,你想用一样错误来掩盖另一样错误?”猞猁医生听罢了报告,翠绿的眸子少有地显露出两人独处时才会有的那种猎食者的婪意。她揪着白大褂的衣领把博士从椅子上抓了起来,素手高举,似乎下一秒就要扇下。但棋手小姐带着那招牌式的微笑,坦然地看着她。她一把把博士推到床上,身体顺势压了上去,撕扯着白大褂的衣襟。她发了疯地想让那张自作聪明的脸在自己身下崩坏掉,让那具身体重新印满只属于她的印记。
“要来么,凯尔希?”博士没有抵抗,驯顺地任凭凯尔希粗暴地扯开白大褂的扣子,打开包裹在里面的曼妙,让医生因为愤怒而变得滚烫的气息喷在自己的锁骨。“明天还有积压的事宜,你我都是。如果你让我直到明天中午都起不来床,阿米娅会忙成什么样子?”
她又赢了。凯尔希喘着粗气,一咬牙从博士身上离开。
“我从未隐瞒过。”博士慢条斯理地起身,把被甩到地上的本子捡起,强塞到医生攥紧的拳头里。“看看吧,凯尔希...”
凯尔希的手指摸上笔记本军绿色皮革手感的封皮,她看到金黄色五星下不易察觉的凹痕,里面的金粉已经剥落,想必用了许久。黑暗中依稀能辨认那是古炎国语,下面还有一行古乌萨斯语,她本能地察觉两种语言正用一个声音唱诵着一个古老的番号。翻开封皮,下方无字的扉页是淡绿色的,似乎被封皮上字体的凹陷留下了同样两行浅浅的印记。同凯尔希最喜欢的颜色一样。她想到她和博士就是这本书的扉页和封皮,日日夜夜相互贴合、磨砺。
再往下是博士的字迹,和她的书法一样不敢恭维,小而紧,笔弯处方折未折,绵软而无力,让人不由想到体检报告上那些让人担忧的数字。亚叶时常背着她发脾气,说师母把身体看做棉花,自认用铁锤随意敲都不会碎。是啊,一个乌萨斯式的蹩脚幽默。但接下来凯尔希就无法分心了,她想过博士逃脱罪责的方式,从把她写给自己的那些蹩脚情书按从乌萨斯语到炎国语的顺序汇总起来,到一封长达几千字的带着棋手式狡黠,不知不觉把自己绕进去的道歉信。哪一种都打消不了她让她明天躺着办公的念头。但她一如既往没有想到棋手小姐的下一步棋,即使这步棋事后看来明明早有预兆。
这是一本账簿。
“五月十九日,今天翻出了笔墨,本来准备送她一张书法,她却提前找来了。看来她并不喜欢我把空闲时间用在这种事情上。我在扬州问题上质疑了她的决定,她看起来很生气。如果我能更深入调查一些,或许能避免决策上不必要的讨论?”
“六月二日,新的危机合约开始了,我已经勘定了这次前敌指挥部的位置,递交的大量资源申请被她否决了。她一再警告我不要再穷兵黩武,我同她顶了嘴,这次出征并不愉快。”
“六月十七日,付出重大伤亡和资源投入后,我们终于圆满完成了该次合约。她再度指责我的过激战略,或许她是对的。但这件事上我不能避让——如果局势需要我错,我就必须错下去。”
“六月二十日,今天才正式离开住院区恢复工作,她看起来又疲惫了不少。她惩罚我,其实又何尝不是惩罚自己?我在这方面上依然欠缺了太多考虑。”
“七月十日,亚叶前往沃伦姆德有一阵子了,在派遣增援的事情上同她吵架了。我该死,该死!她说的没错,为什么一遇到这类事情,我就总是会向危险的方向滑坡?”
“七月二十二日,沃伦姆德事件宣告终结,她这几天太忙了,为她泡了一杯咖啡,权当为我这段时间和她不间断吵架的赔罪。但是她似乎依然不喜欢。”
“.....你的精力不应该用在记录我对你的看法上。”凯尔希狠狠合上笔记本,她脸上的肌肉有些酸楚,但她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把笔记本放回桌面,按在上面的素手微微颤抖。她看向坐在黑暗中的博士,博士也在看着她。白大褂下的曲线隐隐可见,似乎漆黑夜晚里白色的鬼魅。
“还有更多,凯尔希。从我们认识的时候起。”博士转过头去,在自己的终端上按了按。“自从我们登上罗德岛号,我就把它保存在舰内系统层层迷宫的底部,只有我的账号才能识别它。在长久的时间之内一直在那里,这样即便是我失忆了它都不会消失。你看——有1.5MB呢。”
“所以你想表达什么?指望我继续忍耐你,忍耐你的每一次出格举动?”医生平素冷静的音色此时高了一个八度。“我一直认为恢复性治疗是在害你和害所有人,现在也没有变。”
“但它对罗德岛有利。这是必然的,无论你是否愿意承认。我罪无可赦,凯尔希。无论是对你的感情还是对这片大地,我的过错可以将我浸到猪笼里,乱刃分尸,剁成肉泥。但是现在不行。在比我的时代更早几百年的时候,当一个臣子犯下杀头的罪过,皇上不会立刻要他的命,而是令他戴着镣铐,办完积压在手的事务,这才让他领死。对此,臣子们感恩戴德...”
在医生的目光下,她站起身,散乱的白大褂随意地披在身上,锁骨下斑驳的伤疤若隐若现。“对不起,凯尔希,我知道你不会接受,但现当下我只能对你说对不起。我在一次又一次主动或者被迫的遗忘中记下这不会被遗忘的账簿,就是为了待到一切结束时,一次算清。”
窗外的月不知何时探出了脑袋,博士沐浴着银色的冷光,宛若一尊镀银的雕像。因为那不被世界所容的美丽而砍去了双手、断去了双臂。她背过身去,避过彼此眼中的泪光,听着凯尔希的脚步声轻轻停在她的身后。
“等到一切结束,等到卡兹戴尔和维多利亚迎来他们真正的君主,等到乌萨斯帝国在内乱和革命中崩塌,等到整片大地的梦魇消逝,等到我们用漫长的寿命守望到世界人民下一个春天的来临。”她哭着说。“那时候,我把这本账簿连同这个残破的我交给你,一次结清。你要我的命也好,无限期监禁也好,都随你的心愿。”
对着月亮,这个誓言似乎更显不可企及,连天空中散发着冷光的圆盘都比它更加真实。但凯尔希知道这就是博士现在能给出的全部。如果换位思考,这也是她能给博士的全部了。她们不仅属于彼此。无法被河水融化的砂砾只有在长河的风浪平息后才有安家的权力。
冰凉的手带着熟悉的温度从后面抚上她的面庞,粗暴地拭去泪水。另一只手则熟稔地伸入白大褂下,从腰肢向内侵略。
“你...和你的...眼泪...让我觉得可笑。”医生的声音有些沙哑。博士的身体软了下去,任凭医生从后面搂抱着。她突然感到一阵晕眩感。她被医生扔到床上,脸朝下放置着,白大褂被甩脱了,接着文胸和下装也被以再熟练不过的动作剥去。她感到双手被粗糙的绳子束缚起来,间或有液滴打在她光裸的脊背上,漾起一阵冰凉。
她把头埋在床褥间,嘴角微翘,知道医生认可了她的誓言。至于兑现之前必要的利息——就任凭医生收去吧,她知道她会有度的。
她被捆在医生的床上,后手缚的双臂妥帖地背在身后,贫瘠的两团尖端上被用胶布黏上了两个嗡鸣的小东西。在凯尔希面前,一切的伪装和故作从容都显得没有必要。博士顺从地呻吟着,如凯尔希所喜爱的那样象征性地挣扎。医生俯卧在她身上,玉手就像每一次身体检查时那样一寸寸赏玩着博士的肌肤,比炎国摆弄陶瓷的收藏家更加细致。
“这里。”她抚摸着肩头一处新鲜的咬痕。“这里。”紧接着是胸口的刀伤,血痂横亘在那里,最是惹眼,对这里的触碰引得博士一阵战栗。“还有这里。”轻轻舔舐粉白的脖颈,那里本来没有伤痕,如今也多处了一个小小的创口,如果W当时再用力一点,后果将不堪设想。翡翠一般的眼睛审视着博士的身体,把一切不该有的痕迹尽收眼底,似乎想要用眼睛将它们剜去。“最后为什么松开她?你有别的方法耗尽她的体力,为什么拿自己冒险!”
“萨卡兹雇佣兵生于黑夜,对欺骗和误导的警觉镌刻在他们的髓血里无法分离,只有仇恨才能将她的头脑彻底冲昏。”博士辩解着,下场是乳尖的玩具又高了一档,她轻叫一声,乳头不由自主地挺立,医生轻轻把玩着这对柔软,凌厉的目光让博士不敢对视。或许,现在不是据理力争的好时候。
“你是怎么让她入神到没发现体力异常的?还是说你早就准备好了?”医生放过了那娇小可爱的两团,手指拨开花瓣,几乎没用什么力气就滑进了花蕊。里面的包裹还是如以前一样紧实,医生并没有一开始就如以前那样刺激那团深处的软肉,而是四处“寻寻觅觅”,似乎非要把W在博士体内留下的一切找出并销毁不可。另一只手轻轻插入那娇声连连的嘴巴,轻轻挑逗着舌头,像是在玩弄一条黏滑的鱼。博士也轻咬着医生的指尖作为回应。
或许是这次少有的幼兽般的乖巧温顺让医生格外满意,医生难得没折磨博士。把两朵上的玩具开到最大,手指也在那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刺激,直接把她送上了第一次绝顶。温暖的花蜜随着四周花壁的挤压冲刷着医生的手指,医生坏心眼地继续缓慢抽送着,发出淫靡羞人的水声。博士轻声的呻吟被玩具的嗡鸣声和这水声淹没,她阖上眸子,主动昂起下巴,如往常一样邀请医生攫取口唇。但医生没有赴约,她把玩具的档位调低,在床上站起了身,快速把自己的衣服也一并脱去,连脚上的短袜都没放过。
在博士疑惑中带着些艳羡的目光下,医生伸出一只光裸的足,青葱般的足尖轻轻绕着博士的椒乳打转,时而用足趾挑逗着粘着玩具的乳尖,时而轻轻踩踏乳肉,在柔软中按下一个浅浅的凹坑。博士被医生的脚玩弄还是第一次,刚刚高潮后的身体在绑绳下连扭动的气力都无,只能在医生力道适中的践踏下发出阵阵呻吟。与其说是受罚,更像是享受这种新奇的游戏。
“连这样都会有感觉么?怪不得在那魔族身下都能高潮...”凯尔希故作嫌恶的语气,把足尖伸到博士面前。博士一开始有些抵触,但还是伸出小舌轻轻舔舐。亲吻足尖代表隶属,而后一点点舔吻上线条优美修长的足弓。虽然凯尔希知道那楚楚可怜的目光多半有几分装样,却还是不忍口干舌燥。她不得不承认棋手小姐的魅力,这种魅力足以令她都难以自持,更别提那放荡的魔族雇佣兵了。
她调整着角度,在博士脸上蹲下身,强迫棋手小姐亲吻她的花瓣,给予她同等的抚慰。同时有些粗暴地把乳尖上还在工作的玩具撕下,让身下人一阵战栗。两个玩具被她放在口中润滑一番,又直接塞入了棋手小姐的下身,前后正好一处一个。
“这里也被她碰过了?”轻而易举地分开博士的双腿,医生索性跪趴在博士身上,以69的方式重新开战。博士的舔吻有几分无力,她不耐烦地把玩具开到更大,身下人的战栗从相亲的肌肤直接传递给她,述说着棋手小姐的欢愉。无物插入的双穴如渴水的小嘴般翕合着,似乎在诱惑。医生的青葱抚上那看起来依然粉嫩的菊瓣,玩具并没有深入太多,依然有半个圆弧露在外面。只消轻轻一按,前面的花穴就在间接的挤压下皱缩,如孩童玩具般的把戏却让医生乐此不疲。在博士那无力的口舌服务将她送上顶峰之前,她就成功让博士再度缴械。
“啊!凯尔希,啊~”本来想出口的“我爱你”被呻吟声压入喉咙,汹涌的潮水几乎让玩具脱离身体,却被医生缓慢而坚定地重新推入,继续让博士在天堂附近来回逡巡。感受到博士的力气已经用光,医生翻过身来,让彼此的花瓣吻合,动着腰,在斯磨和依然在工作的玩具刺激下把自己的液体喷入博士的花径。两人的爱液混做一处,在彼此的股间流淌,让接触更加顺畅光滑。凯尔希意犹未尽地擦了把汗,博士娇喘着摊在绑绳中,已经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爱你,Doctor。”
凯尔希喘息已定,缓缓坐起身,彼此股间分离时拉出条条淫丝。她从博士体内拉出还在工作的玩具,这又惹得博士一阵娇呼,积存的爱液打湿了医生的手,在床单上滴滴晕染出一个个深色的印记。医生满意地吮了一口湿淋淋的手指,看着摊在床上的博士,意犹未尽地再度压了上去...
深吻,拥抱,姌和。博士如同一个被绑住的布娃娃般驯顺,这不作假的驯顺是医生的专属。绿眼眸凝视着棕眼眸,那里面的水光宛若一口疲倦了的泉,让凯尔希不由沉浸其中。挑起博士的下巴再度深吻,博士的舌头已经疏于动作,但这不妨碍医生熟稔地牵引着共舞。医生的手再度伸向了博士的下身,玩具被抛在了一边。果然,两人间的感情还是只能用彼此的肉身来表达,一切它物都显得冗余。夜色朦朦,水声和呻吟声盖过了世间的所有,连长河此时都为她们而停滞。这是惩罚还是奖励,谁又说得清呢?
“对了,你带回来的炎国菜很美味,谢谢。”在失去意识的前一个瞬间,这句话悄然落入博士耳中。她微笑着阖上了眸子。医生并没有告诉博士,虽然淮扬菜在炎国菜种尚属清淡,但医生饱受不规律饮食摧残的肠胃吃不下任何油烟。她松开博士的绑绳,为自己和博士盖好被子,一开始是相拥枕藉,不知不觉就因为有些过高的温度自然而然变成了背侧而眠。
医生做了一个梦,梦中是一个春天,那时候她不再是大地上唯一的碧叶,不再是罗德岛无数希望的寄托和脊梁。她从母舰下到复苏的地面,清澈的天空笼罩下的大地,阳光普照,新芽从龟裂的岩盘中长出来。博士摘下面具,扑到她的怀里,笑得比每一次都自然。她们像小孩子一样一同奔跑,摔倒在新生的绿色绒毯上,看着太阳和月亮的光芒照穿了凝而不散的天灾云,长大的阿米娅在皇座上为她们祝贺。
她跪在花丛中,博士枕在她的膝盖上,摸着她的脸。医生看到她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但没所谓了,她们可以说上一整天,一个月,甚至很多年。博士把口袋里破旧的账簿和早已过时的短铳献给她,她把它们扔得远远的,扶住爱人的脸颊,深深地吻下去。
黑暗中,背后传来微微的痒感,两团温暖贴了上来,一只手臂轻轻环上她的腰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