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账簿(棋手小姐对老猞猁的承诺)(1/2)
黑暗和床铺的舒适感同时挤进了空无一物的意识,棋手小姐的眼睑轻轻颤抖了一下,并没有睁开,而是翻了个身。温暖是她第二个体会到的东西。周围的黑暗似乎黑天鹅绒织成的轻毯,比月光还温柔缱绻地把她护在手心。在夏季薄被在胴体上滑动的的沙沙声和舱室内空调低沉的吟唱声中,她感觉自己的感官一点点启动,神经像是浸在温牛奶中一样慵懒、迷蒙。
昨夜的激情留下的如陈酒般的甘醇并没有褪去,经过一夜的发酵,它在被褥中化作令人流连的温存。博士依然闭着眼睛,凭意识搂上身侧那再熟悉不过的人儿,用胸前残存着暧昧痕迹的两团轻蹭她光裸的脊背。同样一丝不挂的猞猁医生似乎睡得很死,曼妙的身姿掩在薄被下,在黑暗中呈现令人浮想联翩的曲线,对于博士的动作并无更多的表示。博士得寸进尺地蹭得更近,用依稀残存着绳痕的手臂揽住医生纤柔的腰肢,脸埋在医生的后颈,温热的气息轻轻喷在平素被银白色发梢和颈环掩映的一块暗色的斑块。
医生轻轻嗯了一声,如睡梦中的猫咪要轻轻拨弄着博士侵犯来的手臂,最后却只是搭在那只作乱的素手上,比起阻止更像是默许。博士自然而然地用身体完全贴上凯尔希的后身,不着片缕的光滑身躯贴合在一起,似乎在求索着共同回忆昨晚的余韵。对于妇妻间敦伦之道的迷醉她虽总是掩藏得很好,但终究会在什么时候表露出来。
轻轻摁住在自己腰间作乱的柔荑,像抓住一条绵软的鱼儿般擒在手心。凯尔希的身体颤抖了一下,碧绿的眸子在黑暗中睁开,第一眼看的仍是床头夜光的表盘。3:44,离闹铃响起还有一刻钟多一点的时间。她例行做着每日意识清明后的第一件事,在脑中迅速过一遍今日的安排,但身后不安分的柔软躯体不知时宜地贴了上来,诱人犯罪的触感和温度一次次打搅她的思绪。她不由翻过身,轻而易举地把还在作乱的博士压在身下,看着那微闭的美丽眼睑无奈地摇摇头,俯下身,轻而易举地撬开那不设防的甘唇,捉住那条比渴水的猫还迫切的舌头,用自己的唾液浸润,再用毛刷一样带刺的软舌抹匀。这是今天的第一个吻。
博士依然不肯睁开眼睛,但每一分的迎合都做不得假。随着这个吻的进行,她柔软的身体稍稍弓曲,主动揽上凯尔希的肩膀,双腿更是环上身上人的腰肢。那娇憨可爱的神态足以让任何菲林为之深陷其中。一吻毕,凯尔希缓缓离开那薄软的红唇,任凭拉丝断在博士身上。那双惺忪的浅褐色眸子这时候才肯缓缓睁开,慵懒地看了凯尔希一眼后随着一声娇媚的嘤咛再度阖上,身体却缠得更紧,活像刚醒来的树懒在树枝上换了个更安全的姿势而后睡去,凯尔希又气又好笑,伸手在她平坦却不失柔软的胸脯上掐了一把。
“嘶——”身下传来抽气声。吊在凯尔希身上的博士不情愿地睁开双眼,妇妻二人一时无语。博士的手臂微微加力,猞猁美丽的素体于是俯身整个压了下去。医生对力道的把控即便在梦醒时分也十分到位,在令她感受到压迫感的同时不至于压坏。被压在身下的博士一手轻轻抚摸着凯尔希肩头的结晶,一手试探性地朝下探去。
“不行。”医生的声音很轻,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今天我们都不能休息。”她何尝不想在太阳还未醒来的时候重新回味一番昨晚的氤氲,但这一点从来容不得她们,她们并不仅仅属于彼此。
“那陪我一会,好么?”博士浅棕色的眸子扫了一眼挂钟,朝暧昧处伸出的青葱没有坚持。两人默契地换了个卧姿,彼此侧对着坦诚相见。博士的目光在医生胸前的两抹雪白上流连了一会,看了看自己的胸膛,残存着些许水光的眸子暗淡了一瞬。她把留有殷红绳痕的手举到两人枕间。凯尔希默默地伸出手,十指相扣,玉般温润。妇妻俩都不再说话,默默在相拥中品味这新的一天开始之前小小的温存。
博士的思绪又翻飞了起来,昨天回舰后的经历走马灯一样浮现在面前。
博士是中午时分驶上交通舱回到本舰的。扬州之行的结果尚属圆满。虽然今后一段时间内失却了一名得力佣兵的帮手,却在获取了稳定的合作承诺的同时翦除了一心腹之患。博士从自己的小轿车上下来时已经盘了头发并戴上了兜帽面罩。她拎着一塑料袋摞在一起的餐盒,那是李伯明为她摆的送行酒的剩余。节度使府正宗淮扬菜师父的手艺可比罗德岛食堂美味不知几何,她急匆匆地想赶在午饭点前把它交到凯尔希手中——虽然现在已经是中午,但是没关系,依照她对凯尔希的理解,医生极少有准时吃午饭的时日。
“凯尔希!中午一起吃个饭怎么样,扬州的鲈鱼,配老鹅肉,还有炒饭和清炖蟹粉狮子头,你绝对没吃过!”其实可口吃的几道珍馐在桌上就被师徒俩下了肚,不过终究只有两人,有几道菜完全没动过。博士带着献宝一样的心思敲了敲凯尔希办公室的门,但里边却不应。用最高权限的门卡刷进去,但见桌子上还有未批阅的一沓盖着机密印戳的文件,钢笔的笔帽没插上。转椅侧对着办公桌,似乎被匆匆推开了。
博士是何等机敏,忙把饭盒放在桌上一手摸到腰间枪套。这样子像是匆匆离开,不知道有什么意外情况?
“我是博士,告诉我凯尔希医生的位置。”她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拐了个弯,朝医疗部的方向走去,一手按在面具的内置耳麦里接通了内部频道。
“医疗部E7手术室。”在中枢值班的人员回复道。
“阿米娅在哪里?”博士的脚步加快了。
“最高领袖办公室。”
博士一路跑到医疗部,却见手术室外一如既往站着亚叶,门窗紧锁着。她忙把脸贴在玻璃窗内向内望,凯尔希和华法琳正围着手术床忙碌,白大褂和塑胶手套上满是血迹。
“师母,您不能进去。”亚叶轻轻伸手拦住博士,自打上一次事件后,她同师母的关系居然匪夷所思地拉近了。
“这是怎么了?”看到凯尔希在病床旁而不是床上,博士终于松了口气。
“分部今天上午送回来的一个,据说是被源石爆破物袭击了,伤得很重。”棕黄色的美丽眸子带些黯然,或许这类的遭遇令她想起了安托吧。
“凶手查到了没有?”博士变声器下的声线稳定得很,亚叶也不知道师母究竟有没有生气。她就见过师母生过一次气,却是这辈子都忘不了。
“还...还没有。”蛇獴姑娘低下头去,博士看到那棕色发丝间的白色小花型发卡微微颤动,不知这朵花是从废墟中找回来的,还是新置办的?“师母,您如果有事找师父,告诉我就行了。”
“也没什么,告诉凯尔希,我有东西放在她的办公室。”
踏着整洁的钢铁舱壁走到阿米娅的办公室门前,博士已经有了些明悟:她出差扬州亲自面见李伯明是临时定的,也就是说,出差这两天属于她的工作必须要由凯尔希和阿米娅分担。她狠狠捶了下脑袋,暗骂自己笨蛋。走之前把精力全花在研究李伯明和扬州城的近况和应对W上,把自己身上事务忘了个一干二净。
推门进去,果然看不到阿米娅那孩子的身影,只有案头厚厚的文件堆上伸出两只长长的耳朵,已经有些耷拉了。博士小心地绕到办公桌后,看着伏案奋笔疾书的阿米娅,不免有些心痛。这个年纪的孩子即使是奋笔疾书,理应也是在为自己理想的人生而努力,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早早投身到一个公司的俗务中去。
“呀!欢迎回家,博士。”兔耳女孩这才发现博士已经站在了身边。博士摘下面具,微笑着如平常一般摸了摸小兔子的脑袋。“这些都是要做的工作?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的事没有?”
“谢谢博士关心,这里是我们一个分部遇袭的报告,以及您下令新整编的海神小队最近的训练也出了一些问题...”
“知道了,阿米娅你先去休息吧,这里我处理。”遇袭的事情之前已经知道了,博士拿起海神小队训练的事故报告,立刻皱起了眉头。
“不,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还不能休息!当然博士如果愿意一起帮忙就太好了...”博士打断阿米娅的话。“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工作,让你处理到现在本来就是我的失职!”
“可是博士您也是为了罗德岛的大家在奔波啊!这不是博士的失职,再说帮助博士处理日常事务,本来也是我的职责之一。”兔耳少女蓝色的眼睛认真地看着博士,人小鬼大的样子让博士的心再度泛起针刺般的感觉。她轻叹一声,拉过椅子坐在阿米娅身旁。“那就一起把工作做完吧,阿米娅。”
“嗯!”小兔子开心地笑了。
这一坐下就坐到了日薄西山。手上的文件一点点少了起来,博士用办公室里的微波炉给阿米娅和自己热了抽屉里的速热盒饭。两人的话题也从公务一点点转移到了私事。博士关切地问了阿米娅最近生活上的问题,往往她问过的问题凯尔希也问过,弄得小兔子把长长的耳朵折起来直摇头。对于阿米娅来说,她总得接受自己同时有两个母亲的事实。虽然在博士的坚持下她倾向于把以男性形象公开示人的博士认做父亲,但无疑,在博士和凯尔希谁是严父、谁是慈母的选择上,任何人都会再明确不过地反向对号入座。
“对了,博士,您和凯尔希医生...”阿米娅蓝色的眸子里溢着好奇,小心地提问道,不得不说八卦是任何年纪的女孩子都逃不脱的话题。阿米娅记得在利刃行动之后,博士把自己关在病房里不见人足有一周,弄得凯尔希医生大发脾气。那之后两人就一直若有若无地在冷战,这是两人间第不知道多少次如此,但每一次都弄得夹在中间的阿米娅胆战心惊。
“啊?我和凯尔希医生?没问题,我们间的关系和罗德岛一样牢固。我和医生...”博士看着桌上空掉的饭盒,似乎想起来了什么,居然一时语塞了。她起身面对着窗外的夕阳,火橙色的艳影映红了她的脸庞。
“对...对不起,博士!”阿米娅还以为撞到了博士的伤心处。她不愿意对亲近的人读心,此时只能同样站起身,泪汪汪地拽住博士包裹在制服下的手臂。“博士,医生真的很在乎你...”
“......”博士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阿米娅如此作为,便也顺遂着不发言了。她自顾戴上面具,转身把娇小的阿米娅搂在怀里,声线平和。“没关系的,阿米娅,你要记住,无论我和凯尔希之间发生了什么,博士永远是你的博士,医生永远是你的医生。”
“......嗯。”棕色的小脑袋点了点头。博士拾掇好了已经处理完的文件,朝凯尔希的办公室走去。
一进办公室就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息。桌子上的文件连同饭盒已经清空了,桌面上有张字条。博士将它拾起,素雅的字体棱角分明,带着一股冰怒。
“来我的房间。”
凯尔希的房间对博士来说再熟悉不过了,熟悉到可以从表面拜访整洁的一切下轻轻松松翻出所有这位罗德岛最高实权者暗藏的各种“小玩意”。房间里没开灯,博士也没有要开灯的意思,踩着黑暗走到端坐床头的凯尔希的面前。医生穿着平常穿的那件绿大褂,博士以为会稳到消毒水和血迹的味道,但没有。除却美丽面容上浅浅的疲惫,医生很好地把曾发生的那个血腥的故事掩藏起来。
“吃过了吗,凯尔希?”博士故作轻松地笑道,甩掉大衣和枪套,贴着凯尔希坐下。
“站着。”
声音不大,但毋庸置疑。博士讪讪地垂手站立在床前,努力回忆自己又办了什么惹怒这只老猞猁的事。扬州的事情的具体内幕面前人应该还不知道——如果她忙于手术,那就没来得及知道。但她的疑惑很快被打消了。凯尔希从绿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文件,递到了她手上。
“什么嘛...采购报表?”博士把文件打开,看到题头立刻松了口气。这种文件虽然也在机密范畴,但绝非紧要,只是一整页的数字核对起来很麻烦而已。但当她把整页文件完全打开时,她深感那口气松早了。
本来整整齐齐用娟秀的字体一行行核对完毕并盖章的文件,在中间的位置整整齐齐印上了一个油印,同蓝黑色的墨水晕开了一片,已经看不清了。更糟糕的是文件反面油印的地方呈现半透明,同样晕着模糊的字迹,很明显,糟蹋的文件不只这一张...
博士嘴角微微抽动,她想起来了,当时看到凯尔希办公室有紧急离开的痕迹,她顿时有些慌了神,随手就把饭盒放在桌子上就跑出去找凯尔希。哪想到饭盒的质量不过关,再加上一路颠簸,袋子里积存的油汤往下渗,生生把签发好的文件给毁掉了。“这个...凯尔希,还有新的报表吗?我来把缺的补上...”
“我已经补完了。”医生的声音冷冰冰的,博士咽了口唾沫,她此时有点后悔自己没被W抓走了。
“那个...对不起,凯尔希...”其实博士也知道道歉没用。简单的换位思考,你刚结束一台复杂的大手术,急匆匆地赶回办公室,然后发现之前辛辛苦苦赶的一叠文件全毁了?换做以前的博士,找出始作俑者来安上妨碍公务的罪名,直接毙了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因为你那蹩脚的礼物,我白白花费了一个下午时间,而这些时间如果用于处理其他事务,你和阿米娅也不至于在办公室里忙到现在。或者我可以去补上因为手术搁置的本来定在今天的新药研究,又或者帮助重症病人配好阿司匹林和塞来昔布胶囊,不至于让他们在疼痛难耐下用手扣挖体表源石导致情况进一步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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