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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咖啡(下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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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牛奶倾进杯子,小心地撕开浓缩咖啡的包装。果冻一样的塑料盏内盛放的液体黑得好像映着窗外的夜空。似凝实固体般的液面,忠诚反映着我手腕的每一分颤动。现在是七月二十二日夜,在连续几昼夜的奋战下,我们在沃伦姆德的行动宣告结束。

黑色倾入杯中的乳白,杯中泛起咖啡的奶棕色,但仍有一片凝实的黑,漂浮在慵懒的牛奶气泡中,黑色的细线糅入甘醇和柔腻的每一分缝隙,那形状像是落在书上的树种。每一种艺术都是脆弱的。我想,用长柄勺打碎缓缓转动的图案。如果是给我自己,我还会把奶和浓缩咖啡全含在嘴里,漱口一样用腮肌来回鼓动后囫囵咽下。罗德岛的速度很快,我的速度也必须很快才对。

凯尔希坐在侧对我的另一座办公桌前。如果连续的熬夜工作确实有什么利好,那或许需要求索于我的时代的故事。倘若没有穿过海渊,潜游万顷之下,趱行风暴之中,没有窒息的绝望压抑,没有连续失眠数天下如困森林的彷徨和苦闷,又怎么能同一枚碧叶靠得那样近呢?

那是用整块翡翠雕琢的碧叶。是世界树万丈青枝的新萌,是这个冬寒雪固的大地上一个春天的诗。她侧对着我,就那样坐在那里。她面前的办公桌已经裸露出整洁安心的棕红木色,想必这是她的最后一份报告。那碧玉般的眸子中浅浅闪烁的神情,旁人不懂,我却有几分明白。是为她的学生终于独当一面的表现的欣慰?还是对阿米娅批准铃兰离舰的愤懑?还是说,她已经超然事件本身,跳脱到这片吃人的大地,跳脱到那盛满整个纪元的悠长哀悼?

翡翠在地下的形成需要很久很久,在熔岩炙烤着地脉的缄默咆哮中,岩石卷入滚沸的地下之海,开始那漫长到难以想象的故事。在那双翡翠一样碧绿深沉的瞳孔中,我也曾多次看到以前。“以前”,是啊,我魂牵梦绕的那个字眼,故乡这个概念在时间线上吟唱。

上一个纪元,孕育我的文明也曾是一个崇古的文明。圣人以书春秋称圣,文章惯尝历史为话。以前,那个美丽的字眼,在这个被撒旦的石头碾碎了的年代中,在所有人都在奔忙着逃命的年代里,只有她,给予又夺取了我第二次生命的她能在长河的上游给我回话。

我们的感情并不温暖,有时候异常寒冷波澜。恰似我们携手走过的时间冰河。就在几个小时前我们都还在吵架。我坚持认为整个事件是我们的一场完败,而原因应当归结于我们的投送能力。大地的悲剧到处掩埋,它们是地下魔鬼豢养的鼹鼠,我们的锤子鞭长莫及。

“这打得都是个什么?我们去了几个人?两个!后续支援部队呢?就两个菁英干员,还有个拍片的记录员!别的不说,如果我们在卡西米尔和拉特兰的办事处能够伞降到沃伦姆德一个排的兵力,哪怕是遥控指挥,我也能翦除叛乱、去伪存真!”

“说得对,然而有什么用么?”她用看学龄前儿童的眼神看着我。在她面前我总是个白痴,哪怕那眼神理应是留给她养的那只小狼崽的。“我真不希望我们哪天真的有这种投送能力,到时候你的棋子又要成建制地为你的失职买单。”

如果你的年龄可以用地质纪年来计算,你就应该有与那个年代的地层一样厚的面皮,因为只有小孩子才有豁免被当面指出错误的特权。说真的,我同样不愿意其他任何人同凯尔希走得过近,我以博士的名位保证这不是吃醋,这是为那个莫须有第三者的面子着想。

我把杯子递到嘴边,自己先抿了一口,奶香里混着浓浓的苦味。她不喜欢放糖。睡前的咖啡得多加些奶,这个分量应该足她的口味。我把咖啡放在她的面前,她直接端起来往嘴里送,目光没离开报告。我看到亚叶的落款,这是最后一页了。

“怎么样?”我侧倚在她的办公桌前问。她美丽的白色尖耳离我只有尺寸之距,两撮黑色尖毛的每一根白绒都清晰可辨。在办公室的灯光下,我甚至能看到发梢那半透明的微卷,在灯光下被我的气息打着,连带那敏感的猞猁耳微微颤动。

“你在这里熬夜的时间不应该用来给我泡咖啡。”她一口气喝下了半杯,在杯沿微抿了一下,我看见雪白的陶瓷上残存的一点浅棕色的液体正顺着外沿滚落。清冷如冰块的声音似乎被苦香的液体润滑,添上了几不可查的柔顺。“工作完成了没有?”

“下次危机合约已经很分明了。漂浮到炎国岭南道境内的切城废弃分城内,有一座工厂废墟。江南东道李伯明、奚中杰管不到那里,龙门控制区也不在那,岭南节度使徐久间是...抱歉。”通讯器响了,我几步走到办公室的衣架前,把面罩扣在了脸上。之前我就犯过忘记使用面罩的变声器而接听内部通讯的错误,所幸遮掩过去了。不过那段时间,他们敬爱的“博士先生”金屋藏娇的流言着实流行了一阵子,搞得凯尔希那几天在床上尤为用力。

“博士,你要的那批赤金已经完工了,我让咪波给你送过去...什么?不用了?用莱茵生命一级生化收容措施处理?有没有搞错啊博士?”

“批给你的一平米不想要了?”

“啊啊啊我错了博士!这就去办!”

回头找个伶俐的信使,给我送到...不对,不对,这事儿我得自己办,谁我都不放心。只要成功,这次危机合约必将被刊入史册。赢总是困难的,漫长的生命换来的是无限次的博弈,每多进行一局,就增添一分失败的几率。倘若再用干员的命去填,慢说凯尔希,我自己也是不会答应的。我们手里能用的棋子越来越少了,恨不能每一个都掰成两半来用。

当我回到办公桌前时,凯尔希手中的报告已经妥帖地放在了桌角。她正撕开一个没有标识的白色药包,粉末像是细碎的白玉,落入半杯咖啡中转瞬便消融在奶棕色的温润中。她什么时候想开了,决定放糖了?

“给。”见我过来,她把杯子推给我。

“放的什么?”我摘下面罩,笑着问她。我也想笑得好看些,但面部肌肉有些抽搐,动得并不情愿——现在应已是午夜,一天的疲惫积攒下来,让我整个人都有些发僵。

“毒药。”她把报告收到抽屉内,这两个字吐得自然无比,甚至连开玩笑时眸子里应有的一点笑意都体察不到。或许她真的想把我毒死吧,等到尘埃落定的那天,我也许会主动向她索求一杯毒药。长达几个地质纪年的噩梦只能用死亡消弭,又无法真正被死亡消弭,对于一个死过三次的人来说,什么才是真正的消亡?或许只有斩断一切联系,了却一切宿债,解决一切问题,才是瞑目的时日。

我捧起杯子,在她碰过的那个角度舐掉其上的咖啡渍,这才一口一口把半杯咖啡灌进口腔。还是一样的苦涩,带着一点她的味道,另一种不带丝毫甜味的苦香。杯底并没有什么颗粒物残留,我把杯底朝天,反复确认最后一点液体也流入喉咙,这才炫耀式地对她亮了亮杯子。

“你该回去休息了。”她对我的动作视而不见,拾掇好了她自己的办公桌,又过来收拾我的桌子,仿佛那半杯咖啡我喝了与否同她没一点关系。喝进去的奶香味像是没顺着食管往下流,而是从口腔里氤氲开来,将奶棕色的薄雾笼罩整个颅腔,带着甘醇的迷蒙填满脑皮层上的沟壑,让思维静止,五感停滞。我感觉一阵又一阵的脱力,不得不就近找个了椅子瘫坐下去。

安眠药么?我的脑子里转过这样一个想法,随即又发现不对劲了。颅腔里的昏沉感仍在持续,但浇在胃里的咖啡像是点着了火一样,灼得我不由如被烧熟的虾在椅子上蜷缩起来,只觉胸腹处被点燃了火,衣服下的伤疤也在灼烧。“凯尔希,这是什么——”

一只冰凉的手强行托起我的下巴,薄荷叶般的香气带着冰冷的触感,刺激得我颊侧的汗珠像是断线的珠子往下流淌,有种流泪的错觉。对上那碧潭般的翠色眼眸,若不是胸腹部的灼烫感我必定会沉醉其中。但现在只有痛楚,她用有些冰冷的手指翻开我的眼皮,掰开我的嘴巴看了看舌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你这混蛋,感情是用我做药物实验啊!”我捂着肚子蜷做一团,试图用脑海中的迷糊对抗疼痛,只求睡过去就好了。但胸腔内那拳头大小的生命擂动着肋骨,一下又一下重击着我的神智,昏迷成了奢望。喉咙里咖啡的味道在往上涌,令我一阵又一阵的恶心。

“这是亚叶的提案,新做出来的一种安神药物,不含有害物质,理论上不会有什么副作用。”她的神色还是那样令人恼火的镇静,碧色的磨砂钢笔在手里转得悠然自得,比农场上的风车还雅致。我知道她有把握,但是稍稍体现一下似乎不经意的关心难道也称奢求?

“新药和咖啡因的反应实验有做过吗?你这么多年的药理学都读到Mon3tr身上了吗!”我用尽仅存的神智褪下外罩,白大褂的扣子也扯开了两个,这才稍微好过一些。汗水浸透了我的贴身衣物,有种黏腻的火辣感,似乎每一寸布料都在咬噬着神经。心脏像战鼓一样擂动着,我现在百分之百地肯定这种药有催化人体咖啡因吸收速率的作用。“这东西你还不如用到止痛药里——”

“已经写了。”

“新式的战地用提神咖啡棒?”

“在考虑。”

“是不是还要放到普通的速溶黑咖啡里,增加我岛对龙门同比咖啡出口量!”

她终于停下了笔。“我们没这项业务。”

天啊,天啊。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胡诌乱语和多用头脑有时候不能转移注意力,反而会折寿。胃部的灼裂感几乎令我发疯了,汗渍又把热能送出体外,胃部的滚烫反映出浑身的冰冷。我紧闭双目蜷缩在椅子中,只感觉回到了数年之前,卡兹戴尔地脉尽头半损坏的舱室中,随着冷却液的泄露,寒冷和痛楚是无边黑暗中唯一存在的东西。数个地质纪年的时光旅途在这里触礁沉没,来自旧日的船上布满了船员的尸骸,而我将是最后一个。

我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脚下的增高靴不知什么时候被甩脱了。这令我可以蜷缩在已经半浸透的白大褂中,包裹在苦而清冽的香气里。像是凉薄的冷却液被抽出身体,换上殷红的血...

她告诉我,巴别塔发掘到那里的时候,其他数个舱室里都只剩枯败的骸骨,漫长的时间长河驱使着岩峭,冷却液的容器在缓慢而坚定的侵入下泄漏...上一个被迫苏醒者将我的冬眠舱搬到了更安全处,从死尸的姿态上看来,这个动作耗尽了他或者她短暂生命中全部的光阴。正因如此我得以再度走过半个地质纪元,当发觉我还有生命体征后,是她找到了临近舱室内被封存的血库。

回荡在走廊的脚步声很空洞。我一直怀疑她究竟为什么有能抱起我的气力。她的脊椎并没有给予她本身力量,却无疑增加了她的耐力。这一点我同她共鸣:如果经受了把自己整个更新的浩劫,再大的考验皆成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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