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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鸣神岛的夏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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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宫也不知自己是何时睡去的。只记得,自己最后好像是昏在了九条的怀里,怀抱很温暖,乳房靠起来也很柔软……等她醒来时,自己已被放下了门型架,正躺在一堆干草里。动动胳膊,大臂内侧能贴到乳房雪腻的肌肤,滑滑凉凉的,看样子自己还裸着。不过身子的外围却并不甚冷。仔细一看,身上原来盖了一层毯子。宵宫挣了挣身子,想要起来,可动的服务稍微大点,肉肢上又传来了撕裂般的痛——那是昨日还没愈合的刑伤。起是起不来了,宵宫右臂撑着地,上半身则半倚在右臂上,秀发低敛,毯被半落,露了小巧的肚脐,以及胸前的那对白奶包子。正半梦半醒呢,牢门进了一个人来:“你醒了?”

“谁?”宵宫瞬时清醒,而清醒后的少女首先意识到的,便是自己半裸的娇躯。于是她慌忙把摊子往怀里抱,企图遮挡胸前的两点,谁知慌乱之下,力道不敛,这一拽,直接把整个地毯子全拽上了天,于是飘忽的毯檐下,便露出了同样不着寸缕的修长双腿,以及春睡一夜,莹然有着晨露在闪烁。察觉到下体有风,宵宫赶忙一个鹞子翻身,左腿藏在被窝里,右腿翻在被外,狠狠一夹,侧着身子,将毯被夹在了双腿中间。这样一来,少女桃源的美妙是挡住了,可屁股这么一来又露在了外面,一番折腾,臀部的两个肉丘已经是香汗淋漓。

宵宫虽然平日里细腻周全,可终究是十几岁的少女。走光这种尴尬事儿,真的要把她脑仁盖儿掀了,眼看着东墙立了西墙倒,满园的春色越遮越露,几乎要哭出声来。来人见了眼前这番又是搞笑、又是青涩的里番场景,一开口,却是老母亲一般的无奈:“藏什么藏,昨晚我不是都看了个遍么……”

宵宫一愣,原来牢门口的人却是九条。九条已经穿回了往常的装束,白色坎肩、高开口的马裙。昨夜丰腴健美的将女之躯仿佛是一场梦境,可紧身衣所勾勒出的劲润线条却依旧勾勒着美梦的些许痕迹。九条的臂弯里挎着一个竹篾篮子,篮上还盖了块粉白的布——这完全就是赶集姑娘所挎的菜篮儿嘛!突兀的小挂件,陪着九条一身飘逸的结束,看起来倒有几分滑稽。

不过最滑稽的肯定还是宵宫了。遮羞的过程本就怪相百出了,想着矜持,可来人昨晚却早已把自己看了个遍——不,何止是看!她还将自己玩了个遍,看到的何止是自己的羞处,还有自己第一次的淫荡……想到这,宵宫也不知该不该遮了,那被子就软软地贴在她的身上,乳首下阴在小腹与胸脯的呼吸起伏下,在毯子边沿若隐若现。

“我刚才去弄饭了。来吃点。”九条走近身去,在临时拼凑的干草床前蹲下,揭开篮布,湿润温暖的水汽扑面而来,蒸的宵宫一个激灵,身子舒畅,血脉都活络了起来。精气神一流转,反应最快的却是肚子,“咕噜噜”的一声水响顿时暴起,弄得宵宫又是一阵红脸。

九条微微一笑,伸手摸进篮里,不一会儿摸出四五个盘子来,黄油蟹蟹,鸟蛋烧……都是稻妻很普通,却也很家常很美味的吃食。

“抱歉,来得比较匆忙,怕你饿着,就只能沿途去买。其实我本来打算亲手给你做来着。尤其是鸟蛋烧,手艺真的不如我……啊,对了,篮底还有绯樱饼,我给你拿出来……”

说罢,九条去摸篮子,转身的幅度稍大了一点,白色的坎肩飘然而起,露出了肩膀。宵宫喊道:“等等!”

“怎么了?”

“九条桑,你的……肩膀?”

九条偏过头一看,自己肩上的紧身衣破了个洞,而洞的中心,则是一道醒目的血痕,半指的长度,虽不甚深,却也绝非等闲的划伤。九条不动声色,将绯樱饼的盘子拿出来,放稳了,然后才笑着道:“没什么,上午出了点战事,所以受了点伤。不碍事。”

“哦……”宵宫有点心疼地偎了上去,修长的葱指温柔地抚摸着九条衣洞处光露的皮肉,“还是……心海她们么?”

“嗯。反抗军。”

“哎……”宵宫将毯子撕下一角,小心翼翼地替九条裹了伤口,“如果将军她……她不那么专横,也许……”话还没说到一半,九条早已温柔却打断了她,温柔,而坚决。

“立场问题,不必多说了。”

“……立场,有那么重要吗?”

看着宵宫明亮的双眼,九条叹了口气:“那如果让你说出反抗军,以及藏匿了神之眼的人的下落,你会说吗?”

宵宫沉默了。

“昨晚爱你,本意就是为了那些消息。结果呢,我们都那么亲近了,你不也一样不愿意说。”

“哦……”宵宫的眼神有点黯淡,“所以昨晚,你……都是为了公事,是吗?”

“嘛……”九条的脸一红,“也是有点喜欢你的。咳咳。总之,别去为不可能的事头疼了。乖,来吃饭吧。”

“乖?”宵宫顿时气鼓鼓地,“你比我大很多么?还是说是我老爹?老哥?凭什么叫我乖啊?”

“现在的我或许什么都不是。可昨晚,也许……我能算是你的丈夫?”九条冰冷的脸难得地出现了一抹笑,虽然是坏笑,可也让人如见三月夏花,九月飘雪,惊艳至极。

宵宫的脸顿时红到了耳朵根。恍惚间,感到一只柔腻的手握在了自己的腕上。不要说,那自然是九条的手了。昨夜的“老公”突兀递来的肌肤之亲,令往昔活泼大方的宵宫瞬间变成了娇软的小媳妇,不敢直视九条一二,任凭着对方施为。就这样,毫无反抗地,宵宫的双手被背到了身后。直到拮据的毛糙在手腕上剐蹭,宵宫才觉出点异常:“你在干什么?”

“把你绑上啊。时间不早了,晚上……”

“就要把我处死了,是吗?”

“嗯……”

方才的旖旎甜蜜瞬间堕入冰窖。少女们两下无话,只有绳索在九条的手里,不断地翻动着束缚的花扣。

宵宫对于死刑是不会畏惧的,九条也不愿自己的爱人多受苦楚,所以绳索绑的并不复杂,也没高手,也没反扣,只是简单地将宵宫的手臂背在腰后,然后并着手腕缚在了一起。一切都准备好,末了,九条看着双手后縛、一丝不挂的娇俏少女。牢狱之灾曾令她羸白如纸,情爱的滋润又令她如枯草逢春。望着她萍水相逢的一夜情人,九条道:“还有什么愿望吗,宵宫酱?”

“嗯……”宵宫低下了头。一切已成定局,她理应无欲无求地赴死,以维持自己的体面与矜持。可是,“我……实在是放不下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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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三刻。

天空已经失去了苍蓝与云白,取而代之的是从酒红到鹅黄的丝染色带。当黄色几乎被侵蚀殆尽,红叶开始为紫黑所染时,穹顶下突然传来“咻”的一声响。那声音从低到高,从近到远。当声音高远到渺不可闻时,陡然的一声“嘭”,紫黑色的夜空便绽开了一朵蕊心艳红,瓣冠白灿的花火来。

“烟火节,开——始——咯!”

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后,整个稻妻便陷入了欢呼之海。而在这一片欢乐的背后,矗立着的,自然是长野原烟花店。此刻店门还开着。长野原龙之介正站在门口,风风火火地来回奔波着。三个孩子正围在门店前,探头探脑地围观者这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家忙活。

“来,岩夫,这是你要的满天星。”

“彩香,你之前预约的茶花萤火。”

不出一会儿,两支烟火便交到了两个孩子的手里。唯独松坂手还空着,小家伙当场就不乐意了:“‘七彩虹’!我的‘七彩虹’呢?”

“诶诶,马上,马上!让爷爷找找!”

龙之介嘴上说着,那孩子却还在哭嚷:“呜——为什么彩香和岩夫都有了,我的却还没有?”

“他们俩是爷爷现做的!你呢,你的‘七彩虹’……是宵宫酱之前……之前早已经做好了的,不知道她收哪儿去了,哎……所以我要找一找啊。”

闻言,松坂是不闹了,可彩香和岩夫又吵吵了起来:“不嘛,不嘛!我也想要宵宫姐姐做的烟火!”

“是呀!宵宫姐姐做的烟火,可以吓退很厉害的恶鬼!这样,晚上我们就安全了!”

“诶诶,好!放心,放心啦,宵宫的手艺是我教的,爷爷做的烟花,就是宵宫酱做的烟花!”

话是这么说着。可小孩子哪里买账。哭啊闹的,就是要宵宫,要宵宫亲手做的烟火。龙之介被闹得没法,浑然不觉两个带着兜帽黑衣人摸到了自己身边。已上了中天的皎皎明月,配着悦动闪烁的花火,点亮了兜帽一角橙红色的偏耳长发。岩夫眼睛尖,指着黑衣人突然大叫道:“宵宫姐姐!”

连着龙之介一起,一老三少,四双眼睛瞬间回过去,齐刷刷地盯直了眼。看看混不过去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撩下帽来。烟花般的发妆下,笑靥明眸一如往昔,只眉梢眼角有着隐隐的疲惫,正是宵宫。

心心念念的宵宫大姐姐陡然出现,孩子们一个个乐开了花,又笑又跳地闹得不行。倒是宵宫的老爹,一直强颜欢笑的龙之介,眼泪如决堤般泠然而落:

“宵宫酱,你……你回来了?没事了吗?”

宵宫看看老爹,几日不见,本来还算矍铄的面孔,如今已多了几痕滞重的皱纹。明明是苍老的面庞,望向自己的眼瞳里却燃着炽热的喜乐,可就是这份喜乐,令宵宫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宵宫酱?……是没事了吗?”简单的问题,却得不到一句简单的回答。老爹的眼神逐渐呆滞,“你说话?……你说话啊?”

欣喜的语气先是变得疑惑,然后是痛苦,最后则是麻木的沉默。天空中的烟花不断,然而在这对父女的耳朵里、眼里,却显得分外陌生。

孩子们嘻嘻哈哈地,完全没意识到氛围的古怪。绝望的寂静后,另一个黑衣人打破了沉默:“今晚,宵宫就会被……送走。她来见你最后一面。”声音刚毅,可声线却是优柔的女音——这就是九条了。当着孩子们的面,“被处死”这三个生硬的字,她究竟没说出口。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最恐惧的答案回响在耳边,龙之介感觉世界都要踏了。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女儿。可眼前的女儿,明明如此鲜活,却又是如此的遥远,如此的缥缈。让他感觉,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怎么够都够不到。

这时岩夫问道:“送走?被送走是什么意思呀?霄宫姐姐以后不在鸣神岛住了吗?”

大人们还没答话,有一个孩子开始嚷嚷:“不行!霄宫姐姐不能走!我们要霄宫姐姐!要霄宫姐姐的烟花!”这次是松阪。弄到最后,连最乖巧的彩香也忍不住了。她拽着九条的大白袖子,水灵的大眼扑闪扑闪的,一脸的委屈:

“大姐姐,是你要送宵宫姐姐走吗?可不可以不要送走她啊,送走她,大家都会伤心的!”

龙之介背过了身去。他不愿让孩子们看到自己眼里的泪水。九条别过脑袋——作为爱人走上刑场的推手之一的她,无颜面对孩子们的单纯叙说一二。倒是宵宫,蹲下身子,将三个孩子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揉了个遍,带着笑说道:“别伤心啊,宵宫姐姐是因为有事情要去做哦,所以才必须要离开了。有应该做的事,如果不去做的话,那就是逃避责任了,是坏孩子,对不对?你们想让宵宫姐姐成为坏孩子吗?”

孩子们连连摇头。彩香姐姐带着哭腔,低低地嘟囔了句:“宵宫姐姐是好孩子……不对,是好人,很好的好人……”

“那就对啦。宵宫姐姐是好人,好人当然要做自己该做的事啦!大家要乖,也许宵宫姐姐还会回来看你们哦~”

“什么时候呢?什么时候会回来呢?能不能早点回来啊?”

“这个……很久,很久之后……也许等你们长大吧。”宵宫想了想,“因为宵宫姐姐,这次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所以恐怕要很晚才可能回来了……”

“很远的地方吗?那宵宫姐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啦!好人……好人会出什么事呢?”

龙之介看着女儿。全部的对话中,宵宫都端着她独一无二的、感人肺腑的那张明媚笑脸。她是如此体贴,如此温柔,如此周全地顾护着每个孩子的梦境,哪怕她自己,已经命在旦夕……自己的女儿,如此一个敏慧、善良的姑娘,他为她骄傲,又为她心碎——如此优秀的一个人儿,为什么……

见孩子们依旧面有不悦,宵宫还待分说,九条却在这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快走吧,刑……船就要开了,要迟到了。”

宵宫点头起身,正要离开,衣袖却突然被拽住了。

“别走!”

转头一看,拽着袖子的人却是松阪。小家伙噙着泪,奶声奶气地:“宵宫姐姐,我的七……星星……对了!我的七彩星呢?”

“是了,宵宫酱。我刚才在屋里翻了半天,也没找到,你能不……?”

“这个简单。”宵宫转身入屋,在屋里漆里哐啷地找了一会儿,然后便拎着个虹色的烟火走了出来,“半成品的烟花,都被我藏在妆台的后面了。老爹你也真是的,我跟你说过的嘛,你就是记不住。”

“呵,以后记住了,不会忘,不会忘……”

“那就好。”宵宫一笑起身,“既然如此,老爹我就走啦。您多保重!”

说罢,宵宫将罩头一戴,裹住一头秀发匆匆而去,步履之快,犹胜九条。九条看看两眼已经呆滞的老人,双手欲抬不抬,樱口欲张非张地,万千安慰堵在胸膛里,可总归是还不了宵宫的一条命来。思来想去,她一狠心,也随着宵宫快步而去,留下了龙之介一人,守着满屋的孩子,嘴里一直在低喃着:“老爹以后不会忘了,再也不会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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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苍赤鎏金的色彩是如此的醒目,醒目到几片岛屿之外的珊瑚宫,也能看到几丝迸发的色彩。望着烟火逝去的尾色,端坐在茶桌前的珊瑚宫心海叹了口气:“可惜了。”

五郎坐在心海的下手。垂头,埋着面孔。虽然看不到表情,可少年一说话,颤抖的声带便自然地挂满了泪:“对不起,珊瑚宫大人,但是行动队已经尽力了。”

“不怪你。”心海叹了口气,“隐秘行动、影子救援,这本来就是我的设想。所以交到你那儿的人手,虽是精锐,数量上却总归不能过多。谁知那九条裟罗竟然觉出了风声,把你们正面拦了下来。”

“正是。据神里大人所言,长野原小姐的行刑定在午时。末将是辰时到的踏鞴砂,被九条那厮截了个正着。虽然人手有限,但好在弟兄们手脚都硬,短兵相接间,末将甚至还在那九条身上烙了一刀,绝对没落下风。这时鸣神岛的方向突然来了一批快马,骑者还挑了个白旗,上书‘眼狩令反抗者已处决’的字样。接着那九条裟罗便对我们说道什么宵宫已死,再战无益之类的话。”

“然后呢?”

“末将一看日昝,确实是过了午。本来一直身先士卒,寻思着拼上性命也要见宵宫小姐一面,谁知胜负未分,人却已阴阳两隔,悲痛之下也无力再战,依言收兵回来了。”

“……”珊瑚宫突然陷入了沉思,“那骑士快马而来,除了一面白旗,便再无别物了?”

“是。”

“他可还说过、做过什么吗?”

“唔……无他,也就是什么‘宵宫之死皆为立威’云云,都是些恐吓的话。末将不才,这点言语还是吓不到我的,我……”

五郎还没说完,珊瑚宫突然捶胸顿足而起(虽然她也没太有胸):“罢了,罢了!可惜,可惜!”

突如其来的反应把五郎吓了一跳,“珊瑚宫大人,您怎么了?”

“我没事,可宵宫怕是有事了!”珊瑚宫掩面道,“五郎君你想,那快马是鸣神岛而来的,来的目的又是威吓,那最好的威吓物是什么?自然是宵宫的首级了!新鲜出炉,颈血未干,往两军阵前一拿,效果岂不是事半功倍?可他却拿不出手来,这是为何?”

“为何?”五郎懵了,“难道……难道当时,宵宫大人其实还活着,未被处死?”

“一定是了!应该是绫华在雷神那做了什么,延缓了宵宫的死期!”

“可是……前几日来造访时,绫华大人她也没提过啊?只跟我们说了午时行刑的信息……”

“说不定就是这几日间匆忙所为呢?或者是无心之举,插柳成荫呢?风云莫测,瞬息万变,除了沟通,行动还得靠自己的判断。总之,宵宫今日白天应该是活着不假。”

“那……那末将这就率领弟兄们去救人?”

“迟了!”心海悲从中来,“这许多时辰过去,宵宫便有千百根脖颈,也该砍得完了。时机宝贵,稍纵即逝,我却因悲伤而未能及时察觉,这才高叹可惜啊……哎!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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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热闹的烟花节,可千手百眼神像附近的路上,依旧是一片冷清。别过烟花店后,罩衫遮面下的二人一前一后,几乎是畅通无阻地一路到了天领奉行的门口。漫天璀璨的烟火之下,是天守阁冷峻的高高在上;而在阁眼俯瞰之下的天守入口处的广场,已经架起了一圈白色的帷幕。

两个罩袍人如此走近,把门的直江久政当即喝道:“站住!天领奉行重地,闲杂人等禁止靠近!”

于是九条裟罗撩下袍帽,露出了自己的面容:“我可是闲杂人等吗?”

见是九条,久政让出了一个身位,“旗本武将职责所在,还望九条大人恕罪。不过另一人……”

“今晚的目标。”说罢,九条往帷幕努了努嘴,“见红之事,将军大人应该于你说了。勿要多打听,于你我都好。记住,把好门口,警巡附近,切莫走了风声。”

九条的话,久政和宵宫都听得明白。于是宵宫自跟着九条往内走去,久政也不拦着,不过他也不住眼地瞅着,寻思这将死者到底是何方的倒霉鬼。

一路进了帷幕中央,九条一把揭了罩袍,恢复了她往日英气勃勃的装扮。宵宫此时倒有些扭捏了,还是九条帮她掀了袍子——宵宫一如狱中的装扮,除了足胫多了双木屐外,全身上下一丝不挂,不过绳子倒是解去的,要不然方才看老人忒也不便了些。本来是挺难为情的,不过四下里一看,除了九条之外,这帷幕中央倒也再无旁人,这才稍为舒心。只见这四周的帷幕幕布纯白,高逾一丈,四四方方地拢了三寻的地方,四个方角处各摆了一簇火炬。幕布正中一席巨大的雪花毯,几乎铺满布方里的全部地面,毯子的正中又摆了一方一圆的两个枕垫。

“一会你就跪在圆垫上。那个圆垫是我亲自挑选的,还算舒服。”九条道。

“那方垫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摆放你的头颅。”

宵宫轻轻地“哦”了一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答案呢。走到这一步,任何与死亡相关的话题都激不起她一丝一毫的惊恐或意外——宵宫也没想到,视死如归的凛然感,竟然会来得如此平淡、如此自然。她指了指那个圆垫,问道:“我嗯……什么时候……”

“将军大人一到。行刑便开始。”

宵宫点了点头。高耸的帷幕足以隔绝任何的窥探者,却遮蔽不了夜空。已是亥时将末,璀璨的色彩与热闹的爆裂声密而绚烂地绽放着,将夜色的浓重冲淡,却淡不了冷冽的夜风。宵宫没穿衣服,她抱抱肩膀,两手交叉搓弄着大臂的肌肤,目的是取暖,可也将胸前丰满的柔软驮得如溏心蛋般叮咚乱颤。蹉跎半晌,宵宫哈了口气,看了看候在一旁的九条:“过来,帮我暖一下。”

“暖?怎么暖?”

“笨。”宵宫红了脸,“抱抱我。”

“傻姑娘……”九条依言靠过去,修长的胳膊似一条白玉带,温柔地环在了宵宫的胸际。丰润的乳肉弹弹糯糯地,从胸骨与胳膊相交的缝隙间流出。暧昧的动作,使宵宫的羞耻一直红到了耳根,九条看在眼里,“只是为了让你更暖和一些。若是无礼,我可以收敛。”

“没,没事……”洁白的大腿搓了搓,宵宫的声音细若蚊蝇,“你可以……再过分点……”

九条也好,宵宫也罢,眼看着临刑在即,人头落地血染尘埃的凄惨之事,可酥麻的情欲却在两人的身体里莫名其妙地暗流涌动。宵宫僵硬挺直的腰腹,九条顺着肌线向下体游动的手,宵宫吞过口水的咽喉,九条怦然跃动的心脏……就在这时,烟火不断的爆裂声中,刺耳地响起了一阵木屐,木屐声不很快,优雅,却突兀、鲜明,逼人心弦,自带着冷漠的威压。如火的热情就此窒在了两人的胸膛里。回首一看,天守高高的台阶角落立着个人影,玉白脸孔无情,兰紫发辫曵地,正是雷电将军到了。

“九条,我于人犯所下的命令,是处决,还是羞辱?”紫色的眸瞳里精光闪烁,樱红的唇角却不带半分波澜,“而且你……这算是羞辱?还是在爱抚?”

“末将知罪!听凭将军大人责罚!”九条也不多言,立刻单膝跪在地上,留下宵宫一人,赤着娇躯,光秃秃地站在毯子上。有一瞬间,她的膝盖也有点软——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算是九条的人儿了,所谓夫唱妇随,这是从璃月学过去的传统,夫跪,妇无有不跪。可打个机灵,想想雷电将军可是眼狩令的首脑,更是谋害自己的真凶。自己这一跪,岂不是彻底服了软,半点尊严也无了?于是少女矗立着,面孔凄楚,膝盖却杵的笔直。

“见了将军大人,还不跪下?”九条回首质问。没等宵宫答话,雷神摆了摆手,“罢了,我不会与将死之人计较。裟罗,不想受罚就利索点,烟花节还没结束,赶时间。”

短短几句话,将宵宫推向了最后的鬼门关前。

九条行动了。她立起身来,将宵宫的双臂往身后扳,后者则十分配合地耸肩昂颈,几乎是主动把手交在了九条的掌握里——绑缚的过程,在地牢中早有演练,两人均有心得。麻绳的翻花格外流畅,随着绳神逐渐咬住宵宫的手腕,捆绑的过程,虽是刑者对受刑者的淫威之证,却也像是妻妻二人在性爱前略显粗暴的淫荡铺垫。有过肌肤之亲的前辙,两名少女的心跳都不约而同地开始加快。

可这毕竟是敌人面前的终局,宵宫不愿让雷神觉得自己是个荡妇。她试着定下心神。环顾四周,森白的布幕,黯红的炬火。这一方阴恻、狭小的天地,便是她最后的葬身之所,而即将承载她死亡的圆垫,就在一步之外的地方等着她——一步是多远?少女若是跪在地上,修长小腿往地上一贴,由脚趾尖到膝骨,长度刚刚好。只要跪下,她的膝盖便会抵在柔软的垫子上,而她的玉颈,也将彻底抵在嗜血的寒锋下……夜风一吹,后颈凉簌簌的,高俏的烟花发髻,本来是为了做工利索,没想到受起刑来也别有一番便利。

“还在等什么?”见宵宫不动,雷神皱了皱眉,“你现在是跪向死亡,又不是为了跪我,也要耍什么牌坊么?还是说……你根本是在害怕?”

宵宫没有答话。她的大腿换换前曲,而胸脯挺得绷直,既维持着优雅不屈的姿态,又维固着下跪的重心。宵宫想跪的尽量稳点慢点,不光是为了敌人面前的矜持,也为了膝盖着地可以不要过于疼痛。可是当膝盖触及到垫身,宵宫才发现,自己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垫子很柔软,跪着很舒服。

“我会采用平手切的方式,长野原小姐。请您跪直。”

这话是九条说的。当着雷电将军的面,过于亲昵的话语实在是不便出口。于是语气就官方了许多,连称呼也由“宵宫酱”变成了长野原小姐。两人也算是亲密无间地相处了一日一夜,这突如而来的敬语,让宵宫颇有些忍俊不禁。

所谓平手切,就是将刀水平挥砍,这样的手法最适于砍断竖直于地的物体——也就是说,受刑者需要挺直腰背,端正脖颈,才能确保行刑的顺利进行。这样的受刑姿势可以最大限度地留存受刑者的尊严与不屈,而对于处刑者而言,水平挥刀将失去重力的佐助,纯靠臂力与腕力施为,行刑的难度自然会直线上升。

——当然,这一切对于久经战阵的九条来说,都不是难事,宵宫对爱人的力量,以及自己脖颈的纤细程度,也都颇有信心。依着九条的要求,宵宫修长的双腿叠着跪坐在地上已提供稳固的基底,羊脂玉样的身子则跪得笔直,由脖颈往下直到腰际的肌肤映着火把,在橘红的火光下泛着玉一般的晕黄。烟花状的橙色发髻下,长不盈掌的颈脖如一段雪竹,白,光滑,干净。

雷电将军探手入胸,本来桑色的瞳孔泛上了一层樱粉的雾。雷光一闪,丰满的胸脯间,一柄三尺有余的太刀已擎在手里。九条单膝搂地,双手过眉,毕恭毕敬地接过了这把杀人之武。刃身作紫,刃流环电,即便没有转身,宵宫也能察觉到背后那霹驳闪烁的杀意。

九条横刀于腰,紧握刀诀;宵宫搂膝挺腰,挺胸拔背。昨晚的恩爱鸳鸯,如今不约而同地为了这一场处刑而付出最后的努力。

突然,长野原烟火店的方向起了一束烟花。这烟花紧促、瘦小,可声响却别样的大,带着赤白色的火尾一路升至高空后,小巧的火体陡然膨大,爆出了硕大非凡的烟花瓣,花瓣色作七彩,正是宵宫为松阪做的七彩星。

握刀的手已蕴足了力气。九条正要动手,宵宫突然叫了声:“等等!”

九条应声停手。雷电将军皱了皱眉:“还有什么要求?”

“这个烟花会,我还没正式看过呢。”宵宫昂着脑袋,“让我看会烟花吧。等我允许的时候,烦请你们动手,动的要快,要利索,一刀断首。可以么?”

后半句话是瞟着九条说的。九条噙噙眼角的泪,低低说了句没问题。

漫天的花火在夜空中起舞,而那七彩星则总在宵宫视线的中心。俏丽的面容在斑斓的烟火下明艳动人,金色的瞳孔随着七彩星的变化而波动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九条不懂烟火,可也明白,天空中最绚烂的那一束,便是少女的杰作。她望着那人,那天,不知所醉的究竟是白昼星空,还是如花美颜,心心念念沉波里,握着刀柄的手几乎有些松了,这时紫色的光已经逐渐消失,已完全沉浸于烟火百景的九条正意犹未尽呢,就见宵宫敛起娥眉,红唇轻启:

“动手吧。”

一梦惊觉,九条下意识地便将太刀横挥而去。知道自己有些心不在焉,九条唯恐首不能断,这一刀便挥得有些大力。刀刃的寒芒挥如一抹流星,撕破了色彩斑斓的夜空。划过脖颈的瞬间,锋利的刀身似乎并未受过什么阻碍,就见宵宫的脑袋已随着刀势,斜斜地飞离了身子。无头的身子只顺着刀的去向微微晃了一下,接着便又跪直,跪的姿势还算稳当,不过从肩头一直到指尖,依旧能看出轻微的颤抖。血泉如赤色的烟火,随着天空中的绚烂一同绽放着。天空的烟火照明了黑夜,宵宫的颈血打红了白玉石般的娇躯。恰在这时,七彩色所消逝的地方,突然又响起了新的爆裂声。一条硕大无朋的鎏赤金鱼显在了夜空的中央。那金鱼的图案是如此耀眼,如此灿烂,可撑不到十指之数,蓬勃到极点后,勾勒出金鱼轮廓的火焰便星星点点地消散在了夜空里。

这金鱼花火,宵宫一直没有提起过。这是给松阪备下的意外之喜,也成了霄宫死亡瞬间的凄美绝唱。是忘了吗?还是故意的呢?恐怕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答案了。宵宫的脑袋孤零零地落在尸体三步之外的地方。机缘巧合般,她脸孔朝上,眼睛正正好还在瞅着七彩星曾存的方向。烟火已然消逝,宵宫的眼瞳也失去了光彩,不过她的嘴角带着的,赫然是一缕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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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死囚斩讫,雷电将军不发一语,转头回了天守阁,帷幕里便只留下九条一人。夜深的很了,天上的烟火稀疏了不少。虽然没了脑袋,那无头尸身却依旧跪在原地,腰背弯塌,胸乳几乎抵到膝盖,可兀自没有倒下。九条收刀入鞘,也收起了她于雷电将军前的冷肃。如今的她,面上多了不少的温柔。宵宫的脑袋就在不远处的白布上歪着,颈血沿着头颅坠落的轨迹,在雪白的布匹上洒下了一线的嫣红。九条走过去,将宵宫的头颅轻轻抱在了怀里。

“宵宫酱……”

亲密的称呼重归于口。抱着爱人离体的首级,恍惚回到了一夜前相拥的温存中。九条抚着宵宫的面庞,嘴角含笑,眼梢却流下了清泪。泪水滑过九条的面庞,滴在宵宫的脸蛋上。苍白如纸的面颊抽了两下,已经发青发黑的眼睑皱了皱,竟然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九……条……桑”

声带与脖子一分为二,仅存一个脑袋的宵宫发不出声来。可是九条靠着一双锐眼,还是从那颤抖的唇间,读出了宵宫对自己的呼唤。

宵宫已经不可能活了。而她在鬼门关前最后念叨着的,却是自己。

“宵宫……宵宫……”

九条捧着宵宫的面庞,深深地吻入了她的双唇。往昔滑腻红润的樱唇,如今已苍白枯槁如同素纸。九条却抵着宵宫的唇,久久不愿分开。普通的亲吻还是不够,九条下意识地伸出了舌头。灵活的香舌如同初夜少女的手,温柔却又饥渴地寻求着爱人的回应。可宵宫已经虚弱得很了。九条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灵活游弋,宵宫还记得一日前,失去初吻的自己内心有多么的羞涩,回应得又有多么坚决,可对于如今仅余一个头颅的自己而言,每动一下舌头,都会让自己本就模糊的视野再暗上几分。她只能静静地任由九条施为,自己则陶醉于对方的蛮横。

可渐渐地,就算宵宫毫无动作,大脑依旧还是陷入了无边的疲惫。流逝的生命力正飞速削夺着宵宫的意识。似乎有所察觉,口腔中,属于爱侣的舌头也开始了疯狂的索取,将自己的从齿到舌舔了个遍。半睁的眼睑下,橙色的瞳眸已逐渐地放大、浑浊……

“晚安了,九条桑。对不起,父亲……”

翘起的嘴唇,是宵宫最后的喜乐,而微蹙的眉头,则是她放不下的牵挂与遗憾。

——————————

九条抱着宵宫的尸首走出了帷幕。她一手托着宵宫的膝拗,一手拦着宵宫的纤腰,将少女赤裸的身子公主抱起,亲手斩落的首级则被端正地立在少女的小腹上,失去血色的面颊左边靠着肉实的大腿,右颊则贴在乳球的下缘。昨夜缠绵的爱人,就这样重回自己的怀抱,在自己的胸前失去了最后的温度。一滴泪水清冽而下,打在了宵宫的额角上,顺着她苍白的面颊一路向下,浸染在了断颈下的浓红里。

九条很累。每一步都如同拖着千百斤的层岩,几乎是在地上拖曳的。曾经,日行千里的军旅生涯,以及掣肘不断的刀光剑影,都没能让她动摇分豪。可不久前那横着劈过的一刀,却掏空了这位巾帼英雄的全部力气。

烟花节近了尾声,宵宫的尸身也逐渐冰冷。

“烟花节……每次烟花节,你都会受累呢。不过从今天起,你可以休息了。乖,宵宫酱,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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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7738709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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