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鸣神岛的夏暮(1/2)
长野原烟花店。
禅宗式的木屋四四方方,屋子西侧的檐瓦红杏出墙,延成了一出溜瓦篷。濯蓝色的篷布下,除了箱箱罐罐的火石火药,还有一袭往来轻敏的倩影——长野原宵宫正忙碌着,橘艳的短发随意地挽着个短髻,蓬松的发梢魔儿支棱棱地,衬着少女的笑靥,非但不觉凌乱,反而如烟花瓣儿般,在后脑上绽得喜人。
时不时地经过一个人,闻到篷下那浓郁鲜活的火药味儿,都会忍不住吆喝一声:“喂,霄宫!今年也辛苦你了!”
“不辛苦!”少女直起身来,叉着腰,双手往身上一放,青葱的中指几乎触到一起,“烟花节就快到了,人们想得多,年得多,我的开心也就多啊!”
脸是清澈鲜活三月椿,腰是凛然生韧细杨柳,一身衣服色作亮橙,款式却短的紧,柔软的布料上下,裸露着的是胸脯与大腿的大片雪肤。也许是为了方便做活儿,少女的左袖撸掉左乳的北半球上还印了个棕红色的烟花结,结纹沿着乳房的轮廓一路绕上左臂。活动间,坚挺的胸线波纹时起,好动女孩儿的潜藏着的健美肌肉牵动着皓肤,文身便鲜活如生,在雪腻的“天空”上放起了艳媚的焰火,叫人的目光移不开那跃动的花团,恍惚间便循着目线,数着一瓣瓣散开的焰光,坠入春意盎然的深壑中,望眼欲穿地,追寻她呼之欲出的桃色蕊芯。
声线言行是暖了心神的温煦,着装简练的健美身子又满是热辣,清纯与艳魅的完美结合,让人酩酊大醉,却又记不起最初是从何醉起。
——如果说,长野原烟花店,是稻妻于昏暗之中星然醒目的光亮,那霄宫,就是煤火淬石间的明艳风景。
然而某一天开始,她消失了。
燧石与火药收得整齐。干净整洁的操作台,放在本该热火朝天、烟煤横飞的烟火铺子里,就像是没了霄宫的烟火点一样,看上去,是扎眼般的格格不入。
人们走过路过,向着铺子深处看去,向着屋邸的窗子窥着,只想看到一缕桔色的发线。可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没事吧。应该只是身体不舒服。”
人们这样说着。
第二天,霄宫还是没有出现。
“身体有问题嘛。歇一天肯定是不够的。”
接着是第三天、第四天。
眼看烟花节一天天临近,人们开始慌了。就算是真的有恙在身,对于烟火如此热爱的霄宫酱,也必然会拖着病躯来赶工吧?能不能出货无所谓,霄宫自身就是大家内心最璀璨的焰火啊!
到了第五天,篷子下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霄宫?!”
人们惊喜至极,然而撩开篷布一看,背光中默默做工的,却是霄宫的老爹,长野原龙之介。于是惊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三分失望,以及七分的关切。
“龙之介,霄宫呢?”“你女儿呢?”
“嗨,没事儿。霄宫这几天被天领奉行喊走了。”
“天领奉行?”额角落下几滴冷汗,“没事儿吧?”谁不知道长野原与天领奉行不对路啊!
龙之介只是笑,“没事儿,真没事儿。烟花节时一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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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领奉行,地牢。
“还不知罪?”
一声凶神恶煞的逼问,换来的却只有静默。寂寥中,一阵风猛起,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一条铁般黑得软鞭毒蛇般地,狠狠抽在了一幅皮肉上。
“知不知罪?”
问讯依旧无果。那声音恼羞成怒,“臭娘皮是哑巴不成?!”
“会不会说话?”
“啪——”
“会不会说话?”
“啪——”
“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啪——”
一句话,一声鞭响。
灯影下,鞭影不断。背着灯影而站的是一个穿着天领奉行兵服的男人。小指粗的皮鞭绕在他腕上,握鞭的右手已攥得发红。而男人面前,两米高的门型架下,立着一道纤瘦的身影——是霄宫。此刻的她,浑身上下几乎是一丝不挂。绑腿与护膝已经尽除,只留了那双长短不一的黑袜,袜身也烂的不成样子。丝料开绽的破口,绷出一快快苍白紧致的皮肉。短袍团了一团,就扔在不远处的地上,棕泥红血覆盖其上,早已看不出本来那靓丽的橙红。胸际的裹乳布已经尽除,两只玉乳状若桃李,丰实菽挺地立于胸前,胸口腰间纹的灿烂烟火毫无遮拦,一整幅豪豪飒飒地泼墨在少女雪肤璧成的画卷上。从臀到颈,少女的娇躯只胯间还留了几圈残布,透过毛糙、发黑的布沿儿,这秽烂的遮蔽却依旧盖不住女孩馒头样的阴阜,以及肉阜正中那一痕色作粉嫩的细月牙儿。
门型架下,霄宫低低地垂着脑袋。架子门框的两角处坠着两条绳子,分别绑拽在宵宫的两只腕上。低沉的喘息不时响起,久时的束缚煺干了少女的体力。本来在稻妻大地上傲然笔立的健美大腿,如今略曲地耷拉着,腿脚都坠得很重,脚趾点在地上。于是浑身的重量便都坠在了那双吊绑在半空的手腕上。曾经,修长的玉臂除了绚烂的烟花,便是一望无垠的天然月白。如今,烟花的纹印已被红黑交加的污痕血痕染得支离破碎。而那满是血污的胳膊,正被绳子拽的笔直,浸了水的绳身几乎陷进腕里,腕上吃着绳沿的肌肤在无尽的摩擦与支勒下,早已被蹭得血肉模糊。
鞭子挥舞不断,一下鞭子,一声肉响,一道血痕。响声在板穹下清脆凛冽,血迹在皓肤上纵横淋漓,鞭子落下,那落脚无处的娇躯随着辫子重笞的方向打着摆,身子晃一晃,腰身晃一晃,胸前的沾血白奶包子与脸侧的那缕接发也晃一晃,脸庞却就是不抬。虽是看不见脸,可就这遮藏不住的身段和碎发,便自然地显着女孩绝美的风韵。眉眼冲着地,脑后扎着的发髻便冲着天,浅朱的髻花儿如同夏末入秋的迟暮之蕊,堪堪将追,却不减芳美。
看看那鞭子,本来乌油裹棕的鞭身,已经被血染满了斑驳的紫色结块,块面上细细碎碎地,一绺儿一块儿地烀着带碎肉的血绸,欲断还连,蛛网似的。
这边说宵宫的惨,其实男人的手都磨破皮了,松开鞭口一看,手掌心血淋淋的,一道道全是鞭把剌磨出来的小口。
“混蛋,真紧的晦气,老子手都磨破了。”鞭子往地上一摔,男人啐了口唾沫,“你他妈的是吞了火药,还是烧了舌了?做个没丁当用的破烟花,还能把自己嘴巴做废了?真就吐不出一个字儿来?”
闻言,宵宫打了个哆嗦,瘫软的双腿勉强撑直,终于是支起了腰,也露出了脸。眉眼的轮廓与往日无异,可肌肤却褪尽了血色,地牢的阴湿与鞭笞的痛苦下,昔日里巧言含笑的红唇已青得发灰,脸是苍白,眉眼却又笼罩着死沉的黑寂。
“想通了?哼,还不晚,我……”
话还没说完呢,“呸”的一口,那男人只觉得脸颊上一凉,拿手去抹,抹下来一堆唾沫,黏糊糊的,冒着泡泡,还带着血丝。
“烟花……承载的是人民的愿望……是对生活的骐骥。你们……你们天领奉行,人也好,狗也好,都是……不会懂的。”
话音未落。又是一绺鞭子。这一鞭既快又狠,竟是冲着宵宫的头面去的。宵宫也不是什么善茬,刚才是垂着脑袋任你打,如今抬着头,眼里把鞭子的去向看得真切,她下意识地就要去躲。然而终归是严刑被拷打好几天了,浑身的伤,水米少进,肩颈转的慢了,那鞭稍还是蹭到了脸,就是蹭了这么一下下,宵宫本来唯一的无伤处——脸蛋,也带上了一道刺眼的红。
“臭女人,我让你说话,你给我吐唾沫?还说什么人懂狗不懂得,你说的什么狗屁玄活,懂个屁懂?”
“呵……”宵宫又低下了头去,话却还幽幽咽咽地在说着,“你……就是……天领奉行的……狗。”
“你?!”
男人气急败坏,鲜血淋漓的手攥着鞭子又要甩,身后却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
“木下君,你在干什么?”
这声的音色优雅恬淡,却带着不怒而自带凛然的威严。甩到一半的鞭子立时被收住,男人立正而礼,方才的凶神恶煞瞬间便已成了一脸的惶恐:“九条大人!”
是她!宵宫抬起了头,眼前正是那个人,那个放走了正胜老爷子的将军、天领奉行家的养子,九条裟罗。鬓角斜扣着的天狗面具下,是齐腮的黯紫直发。紫发中间,裹着的则是那张棱角分明、美艳而淡漠的俏脸。
“是……你。”
“是我。”朱粉的樱唇缓缓而启,金色的瞳仁中没有半分的波澜,“宵宫桑,没想到再一次相见的场面,会是这样一般光景。”
“呵……没想到么。”宵宫轻轻一哼,半分苦笑,半分讥讽,“我怎么觉得,一切都是筹谋已久的意料之中呢?”
“对你而言,或许是这样。你也算是一名反抗者,对自己的下场有所准备与预见,这也合情理。但对我而言,我所顾虑、所侍奉的,自始至终只有将军大人的意志。这些年以来,长野原烟花店对稻妻,以及稻妻的人民来说,也算得上是意义非凡。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也算是同僚了,都为将军大人治下的稻妻做了不小的努力和奉献。”
“我……长野原的姓氏,为的是……人民与……梦想。你……天领奉行……走……狗。”
九条皱了皱眉,“我其实很早就进来了,刚才你对木下说过的话,我也听到了几句,所以,你没必要再强调一遍。”
说到木下,九条回头看了看。那个男兵拱着身子,还在一边杵着,动都不敢动。虽然双腿站的虽直,腿肚子却已经打起了抖——九条裟罗,治军严厉,待民体厚。之前抓捕正胜的时候,她明令说过:严刑拷打是绝对禁止的。这一遭又被抓了个现形,难怪男人惊慌。握着鞭子的手本来满是血,现在又沁满了汗,汗水浸侵到伤血上,钻心的疼,疼的男人手背发白,却兀自握着鞭子。
“宵宫,关系到的不只是眼狩令,对于反抗军也是意义非凡,所以将军和天领奉行这次催的紧了。采取些极端的手段,也是没法了吧。”说罢,九条摆了摆手,“木下君,这次我便不追究了,你且走吧。”
“谢大人!”九条话一说完,男人如逢大赦,双手一拱,转身立刻溜之大吉。牢门一关,人一走,整个地牢便只剩了裟罗与宵宫二人。
“呵……假仁假义……这次你便待如何?”
宵宫抬着脑袋,半屈的身子下,两只奶子饱满地垂着,白玉般的肌肤上一道污痕,一道血印,黑红白交映着,宛如一对磨了风霜血白玉钟乳。身子是矮着的,双手则被绳子拽往天上,胳膊根是两块格外分明的肩胛骨。骨片的轮廓在胳膊反扣的拉扯下,几乎要刺破雪肤,本来就晶莹的肤层,被挤破得越发如玉剔透。
九条叹了口气,“我说过的,严刑拷打必须禁止。”
“然后呢?跟正胜师傅一样,放了我?”
“那是不可能的。正胜老先生只是个做玻璃球的,放了他,眼狩的过程不过是多了点麻烦,但动不了眼狩令的根本。你就不一样了,宵宫。正如我所说的,你是个意义非凡的人——无论是对天领奉行而言,还是对反抗者。”
“……我其实也懂的。”宵宫头一低,硬硌的地板上湿了两滴泪,“那就耗着吧。其实拷打与否,根本就不重要,反抗军什么的,我确实不知,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们。既然不施拷刑,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问,是一定要问的。但是手段,不一定非要那么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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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 神里屋敷
这几日来,社奉行家的大小姐,神里绫华,都没能睡上一个好觉。此刻的她屈在桌前,芊芊如茭的十指在扇骨上摩挲着,折纸扇叠了又绽。水蓝渡向月黄的扇面儿收放不停,一如佳人的心情波澜不定。
她在等一个人。
直直是白云散了,日落月起,似血的夕阳下,侍卫终于是敲开了门。社奉行独有的制服上,靠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
“报!大小姐,这位老先生……”
“龙之介叔叔!”
不等侍卫通报,神里绫华已立起了身。情急之下,神里流·霰步自然而然地使出,一道冰痕在地板上窸窣而过,最后在侍卫与老人的面前,一痕倩影自平地忽而腾起,白雾冰屑间,较俏的身躯为一头银发所围绕,宛若雪幕中的陡然惊人眼球的那朵孤梅。冷而不凛的冰银之霭中,又自含着一股融雪般的暖煦与温柔。
“龙之介叔叔!宵宫她……她还没回家么?”
老人便是宵宫的父亲,烟花店的前任店主,长野原龙之介了。对比于少女的明艳,老人则如同阴影中的老犬。苍老的脸颊上,发黑的眉帘包裹着的,是血丝密布的双眼。
“宵宫啊,宵宫她一点音讯都得不到啊!”龙之介抬起头,干涸的嘴唇沟壑纵横,打一个哆嗦,沟壑里便泛起几缕血丝,“本来我也寻思着没事儿的,可三天了,五天了,来的只有天领奉行的人。他们一进屋,就是各种翻找,一语不发。问他们宵宫的下落,或者说要去探监,好话歹话我都说尽了,他们就是不理,一直把宵宫酱的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我哭着,骂他们,打他们,求他们把我也抓进去得了,可他们根本不管,扔下我又走了……我不知道啊,我不懂啊……”
“龙之介叔叔,你先冷静一下。”神里一边说着,一边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转身便离去了,只留下神里绫华与龙之介两人在屋里,“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
“有一个侍卫……好像叫什么……佳祐,晚走了两步,悄悄跟我说,一般人吧,就算是成为了眼狩令的目标,交了神之眼也就行了,不至于被判罪什么的。宵宫她……可能问题有点严重。”
“是。然后呢?”
“所以说啊!所以说,我家宵宫酱,她陷入麻烦了呀!”说到这,龙之介突然想起了什么,本来涣散的眼神集中起来,如火如炬地直视着神里的双瞳,“大小姐……不,绫华大人哟,你是宵宫酱的好朋友对吧,你会为她说情的,对不对?社奉行会救她的,对不对?!”
“这……”绫华的神情依旧稳着,眼神却露了一丝慌乱,“公私不可混为一谈,不过我与宵宫私交甚好,抛去社奉行的名义,我也定会救她。其实,前些日子我已经去打听过了,现在吧……在等消息。为……”
话到一半,龙之介突然跪在了地上,抱着绫华的腿便大哭起来:“大人啊!你一定要帮帮我,帮帮宵宫啊。那可是我女儿,我家的独生宝贝啊……”情绪俨然是失了控。
“叔叔,你别紧张。且起来再说!”
那龙之介却宛若丢了魂儿似的,就在那念叨:
“我该阻止她的……我早就该拦着她了……掺和什么反抗啊,什么自由啊愿望啊……就算烟花再美好,我们也不是烟花啊!我们是人啊!是逃不出稻妻的可怜的小人家啊……大人啊,就算不是为了我,你也要为了稻妻救救她啊……没人不喜欢她的烟花,她要回来啊,烟花节,长野原……该怎么办啊……”
就在这时,大门一开,一名五官立体、颇具异国之姿的金发男子快步进来:“大小姐!听说龙之介叔叔他……”这便是神里绫华的密友、号称在离岛特别能吃的开的托马桑了。
托马这话音未落,就看到了一脸不忍与无奈的神里绫华,以及趴在绫华腿上几乎哭晕过去的长野原龙之介。
将不省人事的龙之介抬去厢房休息后,托马折返回来:“大小姐,去往天领奉行送信的人已经回来了。”
“结果如何?”
“还是老样子……”托马无奈地摊手道,“天领奉行那边说,宵宫的事儿是雷电将军亲自盯着的,他们只是将军的爪牙,奉命行事而已。还说这已经是把压箱底的消息,都抖给我们了,他们实在是做不了主。”
“所以?”
“……凶多吉少。”托马犹豫了半天,这才把四个字崩出嘴巴,“天领的人说,一直以来,雷电将军针对的是神之眼,虽然眼狩严苛,但对于子民也并未横加什么罪刑。没想到百姓依旧拒不配合,甚至要欺瞒上目——正胜做假眼的事捅出去后,雷电将军是真正的生气了,她认为眼狩令的进一步推行亟需立个典范。”
听到凶多吉少,绫华的神情已经委顿了不少。如今,托马越说,她脸上的悲凉越甚。直到现在,绫华的脸已经上了一层寒霜,“所以,那个典范……她选择了宵宫?”
托马点了点头。
再说是为了私教,但凡是绫华一出面,没人会忽视她神里府大小姐的身份。如今将军求眼心切,若是出了头,得罪了雷电将军,那就是毁了社奉行的前途。可一想到宵宫的那副笑脸……
“罢了罢了。明天便是烟花节,节日那晚,我亲自登门去求雷电将军罢了。社奉行也许平常,但就算是冲着那漫天的烟花,将军大人也应该赏我一丝薄面。”
一提烟花节不打紧,托马突然悲从中来,“那怕是来不及了。据说大日子已经定了,大小姐要去须得今早。”
“日子?什么时候?”
“便是明日的午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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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领奉行,地牢。
“不会……残忍?”宵宫笑了。尽管这一笑牵动了脸上的那道伤口,但她还是要笑——自己的笑声,自己的轻蔑、自己的不屈,九条必须要听得一清二楚才行。她需要这个。“你们……夺走的神之眼,仅仅是一块石头么?……那对一个人而言,很可能是毕生的追求与珍视,你们却……更别提它背后还有的……意志……愿望……”
“我想你曲解了我的意思。”九条打断道。她舒着眉头,脸上一半的感慨,一半的无奈,“罢了,让我用行动来证明给你看吧。”
说罢,九条抬起一双纤手,以极缓的速度攀上了膛前的那一圈坎肩,然后以肉眼难见的速度轻轻一扯。素白的坎肩飘然而下,九条裟罗腰际往上的衣服便只剩了纯黑色的夜行束身。黑丝的材质柔顺而有弹性,把女将的娇躯裹得严丝合缝,健美紧致的腰身呼之欲出;胸际本来在坎肩下若隐若现的南半球,如今也彻底释放,结实的双峰呈完美的球圆,毫不下坠,深刻地阐释了“乳球”一词最为贴切的含义。布料勒着皮肉,鼓胀的乳房也撑着料头,两者看似激烈对抗,实则紧密相贴,于是通体的黑丝下,唯有乳房处的丝料泛着若隐若现的月白与粉红,那是之前在坎肩与胸衣的掩护下为人之禁地的乳肤与奶头。
入牢以来,第一次,宵宫有些慌了:“你……你要做什么?”
九条没有答话,而是继续地、缓慢而坚定地,松开了束腰的那根百结红绳。高开叉的裙服也飘然而下。至此,除了袖套以及足胫上的靴袜外,九条裟罗全身上下便只剩了纯黑的紧身衣,以及那枚雷电属性的神之眼。罗兰色的透亮晶球团在鹅黄色的蝴蝶结上,大团的蝴蝶结又缝在纤腰那根红绳上,那红绳已是松松垮垮,摇摇欲落,全靠一对臀部丰满挺翘,这才挂住了绳缘。紧身衣无肩、无袖、无腿,整个儿呈一种六边形,中间的方块包裹住腰身和胸乳,腹肌肌线的轮廓隐约可见,两头的尖儿一边围着颈脖,另一边则沿着小腹一路向下,拦在了少女的阴阜上。细长狭窄的布料勒入了肉缝,仅仅能遮挡住桃源深处的穴口与小豆,肥腴的蛤肉则完全暴露在空气里,鼓鼓胀胀的两片随着少女的呼吸而翕动着,本就轻薄紧窄的一痕衣料几乎被吃进小穴里。
“我要做什么……你还不明白吗?”地牢下,阴湿的冷风阵阵而起,吹在肌肤上,突如其来的冷冽刺激,搭配上大片裸露的羞耻与奇妙,所有的体感与心感交汇在一起,九条本来冷峻的俏脸几乎是立刻蒙上了一层绯红,“不会再有残忍了,接下来,我会很温柔、很温柔地对待你……”
话一说完,九条也已经挨到宵宫的面前。双目微阖,长而密的睫毛颤抖着,她翘着红唇,想要去吻宵宫的脸颊。然而唇未相及,丰满的乳房却先顶在了宵宫同样坚挺的胸脯上。
“不……不要……”
宵宫挣扎着,竭力掀动着反抗的欲望。然而久长的拷打之下,宵宫本已虚弱无力,又有着门型架的束缚,这挣扎与其说是反抗,倒不如说是对自己肉体的委婉炫耀,不大的幅度下,乳房与臀部左右轻摇,泛着不大不小的肉波,白而肉实的长腿时而并拢,时而分咧,尽显美妙的曲线。四只、两对的乳球贴在一起,乳首在奶与肉香的海浪里淹没,汹涌的浪花在宵宫的退缩与九条的进逼下此起彼伏。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变得淡了,转而留下了纷纷袅袅的乳香味儿。
宵宫还要求饶,九条这次却终于捉住了她的脸颊。刀唇的红润似火印在了宵宫苍白的小嘴上,血热的温度激荡着少女多舛、多痛的经历,令她不由自主地软了身子,敞开心扉。濡湿的舌头自外界而来,舌尖软糯,舌骨却硬挺着,去撬动宵宫的唇。后者犹豫几刻后,终于张开红唇,伸出了同样粉嫩湿滑的丁香小舌,开始了青涩却热切的回应。一时间,原本冷寂的地下狱邸,瞬间扬起了无限旖旎的春色。
“宵宫的皮肤……很冰冷。但是舌头……很温热。吸噜……”九条的话语磕磕绊绊,因为她的舌更多地沉浸在另一条舌的痴缠里。两张俊俏的面孔几乎贴在一起,汗臭与女香的味道对立又交融,呼吸可闻间,两根舌头如两条灵活的小蛇,唾液则顺着“蛇身”交融、汇聚。长吻结束,分开之时,两人的舌尖牵出了一道透明的丝来。
“舒服吗?”九条柔声道。
宵宫不说话,低着头只是喘气。可她本来斐白如纸的脸已染上了火热的红。
看看门型架下的佳人不语,九条继续道:“我就当是默许了——放心,后面还有更舒服的。”
“什……”
疑问句只说到了一半,宵宫眼前一花,黑色的布绸飘然半空,遮住了她的双眼。等绸布落地,视野复明,眼睛瞬间捕获的,是一帘的肉色——也不知是用了什么手法,须臾之间,本来将身子包得严丝合缝的黑色夜行衣,被九条须臾之间脱落在地,赤裸的娇躯就此褪去了勾线写意的最后一层遮幕,露出了它的庐山真面。乳房呈完美的半球,大而不赘;蜂腰上是坚实的肌块,纤而不羸。地牢无光,全靠灯烛,烛光下,肉色的肌肤自行镀上了一层暧昧的昏黄,肌线与乳臀带来肉感上的层叠与沟壑,在雪肤上投下斑驳而立体的烛影。天领奉行家的养子、幕府的大将军,养尊处优的贵润,以及沙场纵马的健武,在这具肉体上结合得如此自然,如此惊艳。
眼前的女子明明正要对自己图谋不轨。而某一瞬间,宵宫居然觉得这个情形不错。
就是这么一点小心思,回过神来,九条已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不对,应该说是身上。打着先锋的还是舌头,不过这次,九条寻的不是舌吻,而是宵宫胸前的那对乳房。白嫩而圆润的乳房如同一对奶包子,而九条就像是一只觅食的小狗,粉嫩的香舌在雪色的肉峰间来回舔舐,时不时地发出吸溜溜的声响。舔到雪峰巅的那只樱桃时,再抿着樱唇,轻轻一吸,整个地下室便都能听到乳首被嘬的那声“吱——”,又脆又水乎。宵宫痛觉如一根线般,从乳头直冲心脏,而那根线接下来扩散开来的,却是万般的舒畅。
与此同时,九条的手已经开始攻略宵宫的桃花源。宵宫的肉阜饱满,而处子之身下,阴唇间那痕缝又是极其的狭促,如桃肚上的那道缝线,细而鲜红,与“桃肉”的水灵鼓胀对比鲜明。
而九条接下来的目标就是那道桃线。在亲吻与乳戏的熏润下,未经人事的少女,下体已经是如春雨漏下了屋檐,点滴涟涟。九条的手指,则葱然如二月的新花,指尖就是新蕊;香甜的春露被花蕊一点一滴地尽数拂去,然后,湿黏泛光的花茎又更贪婪、更渴求地,往春雨的源头挺近而去。九条的手指细,宵宫的肉缝却更细;手指伸进去,仿佛陷入了泥沼,完全拔不动。宵宫技巧生疏,可十几年来的守身如玉,令她的肉穴自带绝品方有的紧致,而平日里活泼好动的性格,又给予了她结实的腰腹,以及映射而来的、如情场老手般的甬道吸力。纤腰略一挣扎,狭长的甬道便是不绝的收缩于抽搐,令九条恨不能有一副男儿身,好好征服这具清纯与性感完美结合的烟火尤物。
宵宫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之力。痛苦与抗拒逐渐淡去,现在的她不是一介向往自由的双面斗士,而是成为了迷醉于初恋的纯情少女。九条仅仅是出了三两个手指,便将她玩的神魂颠倒,不能自己。失血的脸色因情欲和羞怯,如今早已成了诱人的绯红,剧烈喘息的胸脯则带着一堆玉乳摇摆不断,明明是含羞带采的枝头花,在这一系列无意识的动作里,宵宫却表现得如欲求不满的老柿子,软、甜、腻。手指从肉缝里拔出来,带了“啵”的一声响。脆响之间,那指头上已经挂满了晶莹的爱液。而指甲尖却又带着一点红润,那是已经初破的、属于宵宫的处子贞血。
九条将那沾着粘液的手指伸入嘴里漱了漱,不卑不亢的动作,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而不知不觉间丢了“初夜”的宵宫,现在还沉浸在适才的刺激中不能自拔。阴唇间的液体,也由一开始的透明,逐渐出现了丝丝缕缕的红色。宵宫是吊在门字架下的,双腿半站半跪地吊在半空,阴唇离地一尺有余。望着那翕动带血的蛤肉,九条矮下身去,肩膀和脚尖撑着地面,腰肢努力往上区起,整个人呈一个倒写的V字形,而V的顶端便是九条自己的胯。带着浅紫色阴毛的桃源就这样,与宵宫的下体贴在了一块儿。
发了情的雌性自然会寻求东西来满足自己饥渴的下体,这不是淫荡,而是天下所有双性生物为了繁衍而来的本性——宵宫也不例外。九条就像一个老练的瓜农,对于宵宫的每一次挑逗、抚慰都恰到好处,令处女之身的宵宫无比期待着瓜熟蒂落的那一刻。因此,在察觉到肉感的一瞬间,宵宫立刻本能地贴了上去。虽然九条并没有能长驱直入的肉棒,然而,光是温热柔软的阴肉,对于初尝人事的少女而言,却是比肉棒的突刺要温和得多的、更为体贴温和的满足。
这个姿势很累。但对于常驻军旅的九条而言,坚持下来的问题不大。而且,她感受到了宵宫热切的回应——这是对她而言最大的动力。
“宵宫……”九条轻声呼唤着。
“嗯……嗯嗯……♥……”少女含混不清地呓语着,听不出是应喝还是在呻吟。一双脚点着地,勾着足背,竭力保持着重心,以便阴阜能吃到更多的温存,而九条也默契地挺着腰腹,让胯顶的更高一些,以便于给宵宫更多的爱慰。两只鲍鱼,四片肥蚌,就这样红白相间地贴在一块儿。黝黑的牢地上时不时滴落一两滴爱液,而液体滴落的声音,则淹没在了肉与肉的撞击,以及女与女之间的娇吟里。冰冷坚硬的地牢,就这样被爱与肉灌满了销蚀人骨的百合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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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天领奉行。
梦见木上,猫头鹰的咕声已经变得浑浊。雷电将军还醒着。昏黄的灯光下,映着一双皓白的手。低紫襟上,圆硕的北半球在灯火娑影下,顺着肌肤球面的圆润,翻着月白的高光。素手在翻着书卷,紫瞳如炬,所盯的却不是桌案,而在时不时地扫着窗外。
就在这时,门响了。“笃笃笃”的三声轻叩后,木门侧开,门口走进一个人来,肩上是冰蓝色的薄坎肩,连体的裙服上盖了一层轻和武士甲,举止娴雅,冰肌雪颜,却是社奉行的暂行掌事,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绫华。
“等你很久了。”对于这位深夜来客,雷神一脸的了然在先,“不过我以为,你会爬个屋檐,破个窗户之类的。”
神里屈下身子,纤长的身影微弓着,向眼前的人施礼。“以绫华个人的身份来说,那样的行径算作从权,也未尝不可。但我也是社奉行的息女,完全可以行走于天领奉行下的大道上,正大光明地来见将军大人。”
“‘正大光明’。呵。社奉行的身份也确实为真。公话说的漂亮,可你此行前来,为的却是公,还是私呢?”
雷电将军虽然手段专横,可处起事来也并不是只晓得奶香一刀的武夫,这一席话,把神里绫华说的是完全接不下来。瞠目结舌了半晌,神里一咬牙,本来半屈的身子又是一矮,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膝盖与木板相撞的声音硬而清脆,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突兀。
“罪女这次前来,确是为了自己的好友——长野原宵宫!以社奉行中人的身份来讲,原应唯将军大人之首是瞻才是,绫华身为社奉行的掌事,更应当严禁自守,以作表率。然而闻说宵宫已被定了大罪,绫华难以置身事外,不得已,只得来此相告。此举与社奉行无关,全是绫华的一己私愿,
唯愿将军大人开恩,释了宵宫的死罪!”
绫华本就是个重情的人,宵宫又是志同道合的挚友。一想到友人的生死安危就在顷刻,说到动情处,绫华真的是鼻头一酸,泪水都在眼眶里打转了,雷电将军却只不动声色,一动不动地坐在案前,只淡淡地说了句:“你且起来。”
神里绫华依旧跪着,不愿起身。可腋下却凭空现了一股巨力,托着她的肩臂。大骇之下,神里下意识地想要反抗,腰上的神之眼眼随心动,几乎就要绽出冰神的力量来。然而冰蓝的光芒只闪了一瞬,然后便黯淡了下去,元素之力如同烟云般,莫名其妙地就消失不见了。绫华这才反应过来——是将军大人的力量。
与真正的神相比,只是拥有神之眼的原神还是太过渺小了。没了元素之力,神里再强,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她不得不凭着那股力量直起了身子。
“下跪是没用的。”雷神继续道,“你还有冰之眼,还想反抗,是吧。诚意?”
一咬牙,神里摘下神之眼,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三步,将眼石让在了雷神的面前:“之前并非绫华刻意隐瞒,而是将军大人赏了社奉行薄面,未来追缴。神之眼为随心之物,绫华方才受了惊吓,眼随心动,所以有所反应,并不是想反抗什么。如今将军大人不悦,自当将神之眼奉上,无有推却。”
天色已经有些浅了。深夜的浓紫已经染上了些微的粉色。雷电将军终于站起身来,没理会绫华,而是缓步走到了天台上。望着逐渐消失的夜星,雷电将军缓缓开口:“违背我意的神之眼,本就迟早会被狩走。你自以为在主动上交,不过是助我完成了应尽之事,没有任何意义。至于你所说的,‘此番来求我,纯是为了友情,与社奉行无关‘。我且问你两个问题——一,若是与社奉行无关,你如何能进到这里?二、若是与社奉行无关,我又缘何要顺遂你一介凡人的心愿?”
两个问题下来,神里绫华没了话,只有泪。半晌,她梗着泪咽,低低地问道:“明日午时是么,在哪儿。”
“千手百眼神像前。”看着悲痛欲绝的神里绫华,雷神叹了口气,眉宇间出了一丝柔软,“反抗军日益猖獗,神之眼持有者蠢蠢欲动。稻妻百姓皆是吾之子民,我本无意杀人,然而迫不得已,实在是需要立一个威仪,而那孩子的脑袋,便会是最好的仪仗——如果社奉行真心从我,便应当理解我的苦衷。”
“……社奉行的凌华领会了。不过,民女凌华还是有一事相求。”
“何事?”
“恳请将军将行刑时刻改至明日子时。”
“深夜?”雷电将军皱了皱眉,夜幕重重,说不准要发生什么,“原因为何?”
“夜幕降临,也就是酉时前后,烟花大会才会开始,子时左右结束。凌华希望宵宫能最后看一场烟花会,也不枉了她鸣神岛夏日的名号了……”
雷电将军的眼眸闪烁了一二。
“我只能说,我会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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