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和小猫儿(2/2)
“喵!”九尾笑开颜,把宣衣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珍藏在心里,没有永远,但他有永恒,在心里。
宣衣子突然皱眉,清月道观的结界此时开启,一份通牒挑衅的穿破阻碍直飞向他,手指一夹,折子样的通牒从上至下展开:
九尾猫妖作乱,威胁妖王之位,通告各修真门派,不得插手吾妖族家事,不然人与妖互不过界约定作废。
落款正是妖王,一个赤色的蝎子印。
九尾将上面的字瞧得一清二楚,尤其看到妖王的蝎子印,不禁蜷缩身体,紧抓宣衣子的衣襟。
“发通牒发到我手里,清月,你也不拦一下。”宣衣子弹指射出通牒,安慰的抚摸九尾的耳朵,“我出去一下,你呆在这里不要出来。”
九尾死死抓住道袍,拼命摇头,“不要走。”
“放心,我不会丢下你,只是出去解决下事。”宣衣子吻下他的脸,示意他放手。
指头缓缓松开,道袍滑出手,九尾看著他整理好衣衫,推门离开,一股阴冷的寒意莫名升起,让他变回猫,紧紧裹住宣衣子送给它的道袍取暖。
34
一千五百年前,修真界各修真者推举宣衣子与妖族之王签下人与妖互不过界的约定,那时的妖王同年被杀,新一代的妖王即位,但不论妖王如何更换,约定都不会作废,这是永久有效的约定。
蝎子精竟然以作废约定威胁他,可笑至极!
更换一身普通青灰道袍的宣衣子笑看面前肤色赤红的大汉,大汉嚣张的坐在正中的清月观主的位置,反将清月这位正主人命落旁侧位置。
“清月,这位是?”宣衣子面露不解之色,似乎不认识大汉。
清月冷淡的看一眼大汉,语气冷漠的说:“道友初入修真,难怪不认识这位鸠占雀巢的客人,这位正是妖王,不是你我惹得起的人。”
此话一说,宣衣子大惊失色,惶恐的朝妖王拜下,“贫道宣衣子,入道不过数百年,以前一直在森山老林修道,不问事世,实不知妖王驾到,请妖王见谅贫道修道浅薄,目光浅短。”
一番诚惶诚恐的话说出来,再加清月方才那句话,这个道士好似不如传闻中那麽厉害,虽然和玄玑道门掌门人相同的道号,但并无宣衣真人那副沈著从容的模样,而且长相也不一样,也不是玄玑道门的装扮。
妖王放下心,顾虑清月是宣衣真人的半个徒弟,惹了他等於惹了整个玄玑道门,妖王再嚣张也要给清月三分薄面,“清月真人,请你这位朋友交出做乱妖族的九尾猫妖。”
“贫道受不起‘真人’这个尊号,我这里也没有九尾猫妖。”清月不欢迎的表情越发明显,眉头微皱。
宣衣子事不关己般的早已坐下,悠闲的拎起紫砂壶,为自己斟上一杯清泉所泡的香茗,风雅的押上一口。
见清月竟对自己这位统帅人间妖族的妖王这般不客气,妖王双目狰狞,重重拍椅把,怒道:“清月小道,我是看在宣衣真人的面子给你几分面子,你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告诉你,玄玑道门已回复通牒,不插手管此事,你的靠山都不管你了,你若再包庇九尾猫妖我就灭了清月道观!”
“你敢!”清月如皎洁月光一般清雅的双眼冒出腾腾火焰,果然人如其名。
妖王一使眼光,跟随而来数百妖怪已将清月道观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深沈说道:“我妖族与你们修真者自签定互不过界的约定已过一千五百年,你难道要为一只九尾猫妖破坏约定插手妖族家务事吗?”
一掐住约定这根软肋,清月动弹不得,紧握拂尘,暗自咬唇,面色一丝苍白,妖王得意的看著他,清月回以冰冷的目光,突然笑了。
“你惹了我没关系,惹了另外一个人,总有一天你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那家夥决定好的事任何人都不能改变,他是身陷情障中不知回返的人,你在他眼里什麽东西都不是。”
都几百岁的老人家了,清月这小子的性子还是这麽烈!宣衣子暗暗啧一声,满脸堆笑的给妖王添茶。
“哼!”妖王挥手打翻茶杯,命令众妖:“给我搜!格杀勿论!”而後冷酷的对清月说,“搜不出来我就要你清月,以及这里所有的人都消失!”
清月又要发作,宣衣子制止住他,摇下头。
他们不能杀妖王,人与妖互不过界的约定是一道施加在妖王身上的法咒,妖王一死,下一代妖王便会继承法咒,如果杀掉妖王就等於破除法咒,破毁约定,因此妖王有持无恐,大肆搜索九尾猫妖。
九尾所在的厢房已施下隐蔽住的法术,只要九尾不离开那间厢房,即使有妖怪进去搜索也看不见它,而且也感觉不到它的妖气。
门!啷踹开,冲进两个妖怪,九尾惊慌的躲进道袍,两只妖怪好象没看到道袍鼓起一个颤抖的包,把旁边大概搜查一遍。
“没有。”
“那就走。”
一无所获的妖怪离开,九尾这才能喘口气,巴住窗户,只露出一双眼睛小心翼翼看向外面,果然看到数不清的妖怪搜查它的踪迹。
害怕使它又钻进道袍,躲进床底下。
喵呜……不知道宣衣子怎麽样了?会不会因为保护它而被妖王……
九尾不敢想,失去宣衣子的害怕比自己被妖王杀死的害怕更可怕,它不要宣衣子临走时的背影成为最後的回忆。
刚爬出床下,一名肌肉纠结的卤莽男人大力挥开门板,木制的门板嘎嘎粉碎,“九尾,你一定还在这里,我没看到你出来,现在赶快出来!”
“喵呜……”九尾发出低低的叫声,爬过门槛,不知不觉离开宣衣子保护它的法术有效界线,出现男子眼前。
男人不是别人,正是熊妖,熊妖冷笑,“妖王亲临,如果找不到你,不但要杀清月,还要杀光这里全部的人,为了你这条小命,所有的人都要为你去死,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死是活,我只在乎清月,为了清月,你必须死!”
手掌凝聚妖力,九尾趴伏地上,瑟瑟哀求:“让我见见宣衣子,我要见见宣衣子。”
“见到他要他救你,我没这麽笨!”妖力越凝越亮,熊妖即将出掌,纵然九尾反抗也逃不过比它强大百倍的熊妖的杀机,“况且妖王身负人和妖互不过界的约定,宣衣真人也救不了你!”
“我不会要求宣衣子救我,我只是想见见他,跟他道别。”
从小就明白自己的出生与别的猫不一样,它们能在父母的怀里撒娇,母亲永远躲避它的目光,抱住它的四个兄弟玩乐,母亲给它的唯一的爱就让它自己逃命去,活著就让它回来,不活著就死在外面,不要连累亲人;父亲对它有所期待,但直到离开猫族才明白那些期待不过是因为它是九尾猫妖,而不是一个父亲对亲生骨肉的期待。
没有人会像宣衣子抚摸它,疼爱它,让它尽情的撒娇打滚。
生命由宣衣子延续,它活得很开心,享受尽过去没有的东西,已做好死的准备,不会再让宣衣子为它冒险对抗妖王,道完别,好好做个道士。
熊妖一时复杂,收回妖力,“你死在我手里是痛快的了结,但你如果去见宣衣子也就见到妖王,妖王会直接带走你,在所有的妖族族长前折磨你到死以儆效尤。”
“没有关系。”
九尾抖擞精神,眼里充满无所谓,直直走向前堂,脚步竟如此轻快,仿佛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见情人。
感觉到一丝混在各种妖气里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弱妖气靠近,宣衣子不由紧张,想不到九尾竟然离开他的法术保护的界线,而且主动上门送死。
九尾到底想干什麽?为什麽还往这里靠近?宣衣子眼角余光扫上门口,担心九尾真得会出现。
“喵……”
轻微的猫叫,九尾一步步走进前堂,乌黑的猫眼看不到可怕的妖王,只看得到宣衣子。
当担心成真时,宣衣子抱紧拂尘。
“宣衣子。”笑眯眯的表情令人忍不住蹂躏这张猫脸,九尾歪起头,“我要走了,你保重。”
“哈哈……”妖王仰天大笑,刺耳的笑声充满即将解决心头之大患的快慰,轻蔑的扫一眼在场的宣衣子和清月,“终於有一个识相的!”
看不得作孽滔天的蝎子精在自己眼底下猖狂,却因为他是妖王,清月发作不能。
宣衣子直视九尾,拂尘顿扬,一道光亮快得不过眨眼时间,即将把它打出道观,“快走!”
地下突冒蝎尾,光亮打在蝎尾上,施在妖王身上的约定法咒同时产生作用,将宣衣子的法术反噬他本身,本来不伤害九尾的小小法术顿时强上千百倍反噬给他,宣衣子身形僵直,脸色转为苍白,一道血红滑落嘴角,双眼直直盯著九尾。
九尾担心不已,蝎尾却勾住它的身体,一举撂到妖王的手里,九尾挣扎的想看看宣衣子的伤势,“宣衣子……喵……喵……宣衣子……放开我!”
“哈哈……走……”并未察觉宣衣子的情况其实不对劲,妖王起身大阔步离开,残忍的手几乎捏断九尾纤细的脖子。
“宣衣子,我会一直一直记住你,求你不要忘记我,一定要来找我!喵──九尾喜欢你──宣衣子──”
九尾的叫声越来越微弱,直到听不见。
无法克制的心痛深入骨髓,全身的骨头都在疼痛,蔓延血肉、心灵,告诉宣衣子他在妖王面前的无能为力,根本连动都不能动一下。
“还要我找你,帮你收尸吗?”宣衣子单手撑住脸,忍下内伤冲上的血气,此时只有清月知晓约定法咒不但将伤痛反噬给他,也因为他是亲手在妖王身上施下法咒的人,而导致他一攻击妖王,便暂时失去法力,身中定身术,不能动弹。
这无异於自己将自己困住,自己种下因果把九尾送进妖王手里,还有什麽比这更让人难以承受的事?
“宣衣子……”
宣衣子默默闭上眼,门外阳光明媚,但总有要下雨的感觉,不见了张大嘴巴打呵欠,晃下尾巴慵懒晒太阳的小猫。
真得要下雨了。
35
熊妖不相信宣衣子只不过一道道光打在妖王的蝎尾上,竟然被法咒的反噬的威力镇住所有的法力,连身体也不能动弹一下,如果是别的道士攻击妖王,最多只被自己的法术反扑受一些内伤,无人像宣衣子这般情形。
这到底怎麽回事?熊妖猜不透其中原因。
清月拧眉,冷哼的看著熊妖,嘲讽说道:“你们妖王确实厉害,光靠约定发咒的威力就让天下人拿他无可奈何,如果不是因为宣衣子亲自施下人与妖不过界的约定法咒,成为首当其冲第一个不能违背约定的人,不然以他的修为早把妖王大卸八块,根本不会装做普通的道士和妖王打哈哈,又怎会被自己的法咒反噬!”
越说越气,语气越显冰冷,让清月迁怒同为妖的熊妖。
“咳咳……”
此时一阵咳血的声音止住清月的恼怒,忙掏出疗伤丹药,担心的问:“怎麽样?”
宣衣子服下一粒丹药回答:“没事。”而後站起走向门外。
见他要走,清月著急的拦住他,“你要去哪?难道去救那只猫妖?”
宣衣子如往常一般淡淡的笑著,肯定的点头,“趁还有时间偷偷救人。”
清月突然出手,一拂尘挥下,宣衣子脚下微微一动,似在移步躲避,但动作迟缓,拂尘不费吹灰之力击在他背上,顿时身形摇晃,扑通跪地,哇地呕血,溅起的鲜红点点飞上道袍。
不过一瞬间的功夫,宣衣子的脸色已泛死灰,清月轻轻的一击将他欲隐藏的内伤彻底暴露,比想象中更严重。
“你这个样子还能去救人吗?根本是去送死!”面对这样的宣衣子,清月又急又气,连他一拂尘都躲不过的宣衣子脆弱的不堪一击,仿佛这个人根本不是那个修为深不可测、一切随缘的宣衣子。
摸去唇上的血,宣衣子直起身,毫不在意的掸落一身灰尘,无视下摆上的斑斑血迹,拾起地上的拂尘,微微叹息道:“我一世修道,参透天地玄奥,证道成仙,可是我忘记我是一个凡人,纵使超凡脱俗尘世间,我还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凡人,如果我不救九尾,做我的逍遥仙,那麽──”一拂袖跨出门槛,“不做仙也罢!”
字字铿锵有力,犹如九天神雷,劈得清月猛然一怔,心神恍惚,眼前浮现第一次见到宣衣子,那个白发白胡的老人慈祥的抚摸他的头顶,告诉他的师父已经升仙,从今往後他就是他的师父,想不到几百年之後那个老人化去老态游走人间,在他的眼前一步一步走上不归路。
“师父──”
一声几百年才叫出的“师父”让宣衣子停下脚步,“哈,叫得还不算晚,好徒弟,如果我回不来,就告诉玄青那老家夥不用再假扮我,玄玑道门掌门之位我送你了,好好把玄玑道门发扬光大到人人听到就跑的地步,你师父我走了,不要跟来,更不用挂念。”
宣衣子始终没有回头,每走一步,他的头发便灰白一寸,不一会儿满头漆发变为沧桑霜白,只有那张惨白的脸年轻依旧,却看不到年轻的表情。
被禁锢的法力使真正的模样显现,宣衣子安然的神态不变,步出前堂,寻一处僻静地盘腿坐定,强行解开约定法咒对法力的禁锢。
他在等待一个机会,虽然三四日法力便自动恢复,但他必须现在就恢复法力,不然九尾会死。
一个时辰接著一个时辰过去,法力仍不见恢复,宣衣子耐心的突破禁锢,对於强行解开禁锢的严重後果视而不见,心思全在救九尾。
36
妖族全部族长到齐,无人敢缺席,王位上的妖王扫视每一个族长,被目光扫到的族长无不害怕的低头不敢喘气,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示众的牺牲品。
“带上来。”
一声令下,一只小妖抓著九尾上来。
“放开我!喵啊!”九尾张口狠命妖住那小妖的手臂,小妖痛得难忍,却连甩下它的胆子都没有,必恭必敬的将它呈给妖王。
妖王一把掐住九尾的脖子,九尾窒息难受的奋力抓著他的手,坚硬的赤红皮肤抓不出一个爪印。
妖王看向其中一位族长,冷声喝问:“这是你的儿子吗?”
那妖正是猫族族长,一听妖王举著九尾问他,吓得跪下,不敢看九尾一眼,颤抖的摇头,“不……不是,我只有四个儿子,而且都是花猫,没有皮毛纯黑的黑猫。”
听到父亲熟悉的声音,九尾挣扎的扭过头看身後,那跪地上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妖正是它的父亲。
“喵……”爹……
九尾艰难的哀哀叫唤一声,泪水不知不觉盈满哀痛的双眼。
“幸好它不是你的儿子,让你逃过灭族一劫。”妖王赤色的脸挂上恶意的笑容,高高举起挣扎的九尾,高声警告:“你们都给本王看清楚了,这就是传说中天生的九尾猫妖,不自量力妄图谋取本王的位置,谁觊觎本王的位置就和它一样的下场!”
众妖默然,猫族族长早已双眼湿润,暗中悲伤。
妖王得意的大笑,随後张开嘴猛吸,九尾顿时感觉到内丹里本来安静的内丹被一股可怕的吸力吸出丹田,飞升上它的嘴,它一下子明白妖王是想吃掉它的内丹,赶紧控制住内丹,不让内丹脱离身体,但妖王的力量不是这小妖能对付得了,妖王猛力一吸,内丹脱离九尾的控制脱出喉咙,飞出它的嘴。
失去一身修行凝结而成的内丹,九尾不但变成一只普通的猫,而且内丹被抢夺使它全身脱力。
一口吃掉黑色的内丹,妖王毫不留情的狠摔下九尾,一脚踢到猫族族长面前,眼前儿子性命堪忧,顾虑全族性命的猫族族长别开眼,更看不到九尾满是泪水的眼睛。
一声杂乱的铃铛响声让痛得几乎晕过去的九尾缓缓爬起,一步一摇的去捡掉下脖子的银铃铛。
突然──
“喵──”
伴随一声凄厉的猫叫,妖王恶狠狠踏住九尾娇小柔弱的身体,骨头发出断裂的声音,五脏六腑受创,九尾当场喷出一口鲜血,伸长的猫爪喷上黏热的鲜血,仅有的力气使它伸出肉垫里利爪,勾住系著银铃铛的红线,一点一点拖回怀里,抱紧银铃铛,已无所谓自己什麽下场,来生宣衣子一定会找到它,他们会在一起,幸福的一起吃饭一起晒太阳。
“这就是背叛本王的下场!”
妖王的叫嚣越来越遥远,九尾紧抱银铃铛,什麽都感觉不到,沈重的双眼注视著上面古朴的美丽花纹。
宣衣子……我好想你……
猫脸带笑沈沈睡去,不知什麽时候醒来。
丁啷──
银铃铛剧烈做响,道道雪亮的光华从中射出,光芒中一只透明的巨型仙鹤逐渐形成实体,尖锐的鸣叫破开苍穹,震得地面摇晃不止,扇动巨大的翅膀,根根羽毛化为无数道可怕的光箭,如雨般扑向众妖,众妖尖叫仓皇的逃散,一箭刺中,万箭穿心,一时间不少妖怪现出原形,抱住胸口满地打滚,虽然死不了,但痛苦难当。
妖王自持蝎子壳坚硬如铁,连连挡去数百根羽毛,仙鹤爆怒的鸣叫,攻势越发凶猛,但伤不了他一分。
穿过云霄,仙鹤直扑妖王,鹤爪猛烈撕开妖王的後背,妖王脸色大变,现出原形,变成一只赤红的蝎子钻进地下逃遁。
仙鹤不再追他,快步走向九尾,小心的将它放在背上,展翅飞天。
“大家快看,有一只很大的仙鹤好象往我们这里飞来了!”
黄鹂的声音使妖怪们一齐抬头,果然一只身型大的从未见过的仙鹤匆忙飞来。
仙鹤似乎背著一个黑色的物体,直飞宣衣子的山洞,妖怪们不知仙鹤和宣衣子是什麽关系,好奇的跑向山洞。
仙鹤十分熟悉山洞摆设的样子,一进山洞便找出宣衣子所炼制的丹药,衔住一颗喂进九尾嘴里,九尾不停淌血的伤口止住血,微弱的呼吸比刚才有力一些。
第一个飞进山洞的黄鹂见到床上的九尾,惊叫一声:“啊,九尾怎麽受了那麽重的伤?”
“帮我照顾一下九尾,我马上回来。”仙鹤发出宣衣子急促的声音後消失,变成一只纸鹤燃落灰飞。
原来仙鹤是宣衣子法力所形成的化身,因他本人不能直接攻击妖王,当九尾内心叫著他的名字时,他就能通过银铃铛感应到九尾所在之地,将一只纸鹤化为仙鹤,送到九尾身边,而他则在清月道观施法控制仙鹤。
黄鹂鸣叫不已,呼唤赶来的同伴一起照顾重伤的九尾。
37
九尾内丹被夺,骨头折断好几根,五脏六腑不但移位,而且破裂大出血,这些伤对於现在的它而言早已足够死一遍,宣衣子的丹药却使它魂魄无法离体死亡,全身抽搐,离死也不过一步之遥。
大家摇头兴叹,如果宣衣子再不快点来,九尾恐怕撑不过晚上。
正当他们焦急之时,有人缓步走进山洞,感激说道:“我来迟了,多谢你们帮我照顾九尾。”
无人责怪宣衣子姗姗来迟,一起离开山洞,让宣衣子一人救九尾。
手掌覆盖九尾,冰冷的娇小身躯刺痛宣衣子的心口,一团柔和的白光笼罩九尾,光芒导正骨骼的位置,使折断的骨头重新连接,五脏六腑重归正位,治愈伤处,抽搐的身体渐渐安静,出气多入气少的呼吸恢复平稳,一丝暖意扩散四肢百骸,软化几乎僵硬的身躯。
血液溢出宣衣子嘴角,抿紧嘴唇不让涌上喉咙的鲜血此时喷出,直到九尾重新恢复生机,宣衣子立即捂住嘴,满手尽是血,滴滴溅落。
宣衣子并未太在乎自己的伤势,只服一些丹药疗伤,坐在床边看著九尾,即使到现在,九尾依然紧紧抱住那个银铃铛,谁也拿不走。
温柔的抚摸九尾的耳朵,耳朵十分有生气的抖动,九尾本能的躲开宣衣子的碰弄,看样子已经无大碍。
宣衣子安心的等待它醒来。
好难过……好难过……
缩在墙角独自舔舐被欺负的伤口,孤单的看著围绕母亲撒娇的兄弟,九尾鼓起勇气的靠近母亲。
“喵……”娘……
乖巧的一声叫惹人心怜,却让母亲满脸恐惧的呵斥它:“走开,我没有吃自己血亲的孩子!”
知道母亲不喜欢九尾,四兄弟同仇敌忾的推开它,不让它的存在伤害母亲。
已经不知道被推开多少回,九尾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爬起来走回阴暗的墙角多少回,每一次都只能羡慕地看著倍受母亲宠爱的兄弟。
只要能摸一次它的头就好,谁能摸一摸它,说它是个好孩子,不会吃血亲,告诉它他喜欢它。
好难过……好难过……
谁来抱抱它?
难过的快要哭时,突然有人抚摸它的头,它感到从未有过的温暖流进心口,让它不再羡慕兄弟,高兴的用头磨蹭那人的手掌,独占只属於它的情感。
然而不久之後,那人居然拿开手,九尾慌乱的抱住他的手,咬住他的衣袖。
不要走……九尾喜欢你……
霍然睁开双眼,熟悉的脸映进眼里,九尾不由自主松开潜意识抱住的手,微张开嘴,怔怔地盯著不熟悉的银白发丝。
“喵……”宣衣子……
几乎听不见的微弱叫声深含感情,九尾以为自己在做梦,一眨不眨的看著宣衣子,生怕他下一刻消失不见,又赶紧抓住他的袖子。
宣衣子任它抓住他的袖子,微笑道:“再睡会儿吧,你伤得太重需要休息。”
听到宣衣子的声音,九尾眨巴眼睛,把脸靠上他的手,暖的,好象不是梦,它难道真得回到宣衣子的身边了吗?
喵呜……好开心!
九尾听话的闭上眼睛,可是一闭上眼睛又担心这其实是梦,努力向後移动无力的身体,留出石床大片的位置,爪子拍拍石床,期待的喵叫,要宣衣子一起来睡。
宣衣子侧身躺床上,手臂轻轻揽住经不起任何伤害的九尾,九尾立即窝进他的怀里,晶亮的眼睛看著他闭眼才敢闭眼。
夜降临,月光照进山洞,依稀看得见白里的一团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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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有些刺眼,但晒在身上却暖阳阳的。
重伤的道士腿上睡著一只重伤的猫坐在洞口,靠著石壁沐浴明媚的阳光。
九尾抓住宣衣子的白色的鬓发,越发不解他的头发为什麽变成白色?
它抬头看著闭目养神的宣衣子,低低地问,可一出口就是喵叫,内丹的失去使它同时失去人语的能力,虽通人性,但其他方面和普通的猫没有两样。
听到九尾的叫声,宣衣子睁开眼睛,九尾又叫一声,晃晃他的头发,用目光发出对发色的疑问。
宣衣子温温的笑了下,回答:“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十分重视自己的外表,保持外貌一直年轻,我没离开自己老窝前可是个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老爷爷。”
九尾把白发拉到宣衣子下巴上装做胡子,歪头认真想象他老爷爷的模样,满头苍白的头发,拖长的雪白胡须,还有一张像老树皮一样满是褶子的老爷爷脸。
九尾放开头发,不敢想象满脸褶子的宣衣子,“喵……”太可怕了!感觉好奇怪!
宣衣子好笑的解释:“哈哈,没你想象的那麽可怕,只不过把脸变得老些,留了一把胡子,其他根本没变,但入世修行还是年轻点比较好,所以刮了胡子变回原样,变黑头发,混进人群里无人知道我是玄玑道门掌门,方便云游四海。”
“喵呜!”九尾恍然大悟,可是它看到宣衣子的白发还是会心疼,如果不是为了救它,宣衣子不会黑发变白,更不会受重伤,不责备它自动送命给妖王,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一丝责怪它的意思。
它不是一只好小猫,连累宣衣子受伤,但是它以後会做一只好小猫,听宣衣子的话,不再让宣衣子为它受到一丁点伤害。
等它重新修炼成妖,它要变得比以前更厉害,做一只非常强大的大妖怪,不用宣衣子保护它。
九尾举起爪子,“喵──”总有一天它会从小妖怪变成大妖怪!它发誓!
“就你这样子还想修成大妖怪?我看算了吧,还是乖乖啃你的小鱼干吧。”宣衣子啧啧摇头。
“喵──喵──喵──”九尾气呼呼的瞪著他,连续大声猫叫,抗议宣衣子不相信它的实力。
突然,一块小鱼干从天而降,晃悠悠的鱼头瞬间吸引九尾的目光,猫的本能使九尾一把扑上,“喵──”我的小鱼干!
一口咬住,九尾幸福无比得猫眼笑眯眯,忽然发觉宣衣子向它射来“它没救”的目光。
九尾顿时明白为什麽空无一物的头顶会莫名其妙出现一块小鱼干,而且鱼头还摇来摇去故意诱惑它,原来都是宣衣子在作怪。
一个鼓鼓的小包袱出现九尾眼前,那里有它舍不得吃光的小鱼干,还有它最心爱的道袍。
九尾感动的抱住小包袱,把小鱼干放进包袱里,又将包袱重新揣进宣衣子的怀里。
宣衣子抱住九尾,微笑道:“重新修炼成妖不是一朝一夕的易事,你在我身边就好。”
九尾的脸磨蹭他心脏的部位,表达自己对他的爱意,“喵呜!”宣衣子,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我只属於你。
“嗯。”宣衣子拨弄银铃铛,九尾主动抬起脖子,眯眼享受他拨弄铃铛时搔过脖子的舒服。
悦耳的银铃声叮叮啷响,一声响亮过一声,猫儿露出满足的笑脸。
那时轻风中飘著野花的清香,回响鸟动听的歌声,躲藏一双双偷看的眼睛。
黄鹂翅膀无奈的摁住额头,“宣衣子谁不喜欢怎麽喜欢上这只一见小鱼干就变傻的猫呢?真不如一开始喜欢上狐狸。”
白兔紧紧抱住狐狸摇头,红著眼睛小小声的说:“不……不行,狐狸是……是我的……”
狐狸顺手摸把白兔的屁股,“别担心,就算宣衣子喜欢上我我也不会喜欢上,你早上给我梳毛,晚上给我暖被窝,我们‘狐唱兔随’永不分离,宣衣子这只能看不能吃的货色适合那只傻猫。”
三妖声音不大不小,正正好足够让宣衣子和九尾听得一清二楚,外带看见树丛後故意摇晃的狐狸尾巴,根根毛发梳理的光溜顺滑。
九尾一见便盯住宣衣子唯一看得见的毛──头发,抬起爪子给他梳“毛”。
“呃……”眼见头发越梳越糟糕,宣衣子半晌发出声音,“九尾,不用了。”
“喵!”我去给你暖被窝!
“九尾──”
九尾跳下宣衣子的腿,跑进山洞,四肢躺平的暖被窝,能为宣衣子做一些事它感到很快乐,将来的每一天它都会用行动告诉宣衣子:我喜欢你。
宣衣子深切的感受到九尾对他的爱意──
早上太阳刚照进山洞,九尾就喵喵唱歌的走出山洞,步伐轻快的走进山林,寻找含露绽放的最美丽的花朵,不伤花瓣的小心翼翼咬下花茎,笑眯眯的叼回山洞,放在静心打坐调养内伤的宣衣子腿上,然後它一脸期待的蹲坐好等待宣衣子醒来看到花的表情。
“喵?”漂亮吗?
“……”
“喵?”喜欢吗?
“……”
此时宣衣子多麽希望自己听不懂动物的语言,勉强道出“还好”两个字,九尾便高兴异常的叼起花放到他手里。
“喵!”送你的。
“……”
宣衣子不知该说什麽,沈默的收下花。
“喵呜!”明天再送你。
“……”
始终说不出拒绝,宣衣子看著手里那朵花不禁无奈叹气,他宁愿九尾送他小鱼干。
一天一朵花,这甜蜜又无奈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充满此刻永远停住的美好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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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午後,河边柳树枝条轻摆,阳光便穿过片片柳叶落下细碎的明亮光斑,戴著斗笠的宣衣子正提著鱼杆坐在小河边钓鱼,不知已经静坐了多久。
让人以为会一直这麽安静时,道袍的下摆突然被一只猫爪轻轻拉起,露出一张睡得十分迷糊几乎睁不开眼的猫脸,那只小猫张大嘴巴打个大大的呵欠,总算清醒了,歪头看著一旁的鱼篓,顿时露出笑容,爬出道袍下的大腿,兴匆匆的巴上鱼篓,看看里面有没有鱼。
“喵?”鱼呢?
九尾大失所望,鱼篓里依然连一条活蹦乱跳的鱼都没有。
指著空鱼篓,九尾大声质问:“喵喵喵……”宣衣子,为什麽你天天钓鱼都钓不到一条鱼?
宣衣子笑而不答,直接拉上鱼钩甩到九尾面前,九尾一看,鱼钩竟然是直的,鱼饵被吃得一干二净。
九尾气得跳上宣衣子的大腿,抓住领口摇晃,“喵喵!”鱼钩是直的!
宣衣子哈哈大笑,“我不杀生,当然用直的鱼钩钓鱼。”
“喵──”不钓鱼给我吃,我就吃你!
吃不到鱼没关系,“吃”到宣衣子嘴巴让它更兴奋,九尾心里喵呜呜的直叫,直把後腿伸直,抬高脸往宣衣子的嘴唇亲去。
“吱──”
一只老鼠不巧的打洞出现,递上一张纸条,宣衣子不巧的转头接纸条,九尾一吻擦过脸,扑个大空,它扭头怒瞪曾经吓过它现在又害它吻不到宣衣子的老鼠精。
“喵呜──”死老鼠,总有天吃了你!
“吱──”臭猫,我也不想送信看到你!
天敌的属性使它们本能的互相厌恶瞪视,宣衣子一拍毛已经竖起的九尾,九尾委屈的呜咽一声抱住他的脖子。
“喵呜……”我不喜欢这只老鼠……它会欺负我……
“你先走吧。”宣衣子对老鼠招招手。
“我也不喜欢猫,尤其是这种长不大的小猫!”老鼠抱怨的钻进地洞。
“好了,别撒娇了。”宣衣子微笑的抚摸九尾的耳朵,九尾飞快的亲他的脸一下,又磨蹭他的脸几下,才窝怀里一起看纸条。
纸条只写两个字:安好?
九尾看不出是谁的笔迹,但会问宣衣子是否安好一定是他的朋友,除了知道宣衣子是玄玑道门掌门外,它只知道清月是宣衣子的朋友。
“清月这小子又不肯认我这个师父,多写‘师父’两字难道会要他的命吗?”宣衣子无奈摇头。
“喵?”师父?
“清月的师父是我的朋友,成仙前请我照顾清月,那时清月不过十四五岁,我让他转投我的门下,但他性子从小就迂腐又别扭,认为转投我门下就是叛师,死活不肯入我门下,我只好两地跑的教他修习玄玑道门修炼之法,如果不是我受伤,他到现在也不会叫我一声师父,唉,真是让我不省心的徒弟。”
宣衣子虽然语气抱怨,但眼里却流露对徒弟的宠爱。
九尾一把抓过纸条咬碎,警告道:“喵!”不可以喜欢清月喔!
猫的独占欲一向很强,宣衣子不由好笑,说道:“几百年都没喜欢上,现在更不可能喜欢上,我会等你重新修炼成/人。”
九尾翘起尾巴,不忘暴露赤裸的小 穴,笑眯著眼纯洁提醒他:“喵喵……”到时你一定要和我交配,我会忍到重新修炼成/人。
“啊……这个……哈哈……”宣衣子嘴角抽搐的干笑,暗暗抹冷汗,庆幸九尾现在无法变成/人,不然随时随地摆好任君享用的模样非常考验他一个男人的理智。
40
身体轻轻磨蹭宣衣子的胸膛,九尾亲昵的舔著露出领口的麦色皮肤。
带刺的小舌每舔一遍,那种酥麻的感觉使宣衣子的危险感增加一分,只说不交配没说情人间不做出亲昵动作的九尾爪子愉悦的扒开领口,刚想往深处舔去时,被宣衣子拎住後颈。
“喵呜──”九尾拖长声音发出犹不满足的叫声,垂下耳朵、脸、四肢摆出可怜相,尾巴却在宣衣子的胸膛暧昧滑动,可怜巴巴的看著他,“喵……”宣衣子,我喜欢你才会舔你,不要一直拎著我嘛!
宣衣子盯著依然不停骚扰他的尾巴,九尾眨眨眼,那条尾巴顺著胸膛缓缓爬上宣衣子的脖子,撩拨的轻绕坚毅的下巴,宣衣子佯怒的皱眉,九尾以为他真得生气不情不愿的缩回尾巴,清澈的猫眼闪动湿润的水光,深情凝视宣衣子的双眼。
宣衣子露出一丝微笑,一手抱住九尾,一手收起鱼杆,而後拎起鱼篓把九尾塞进鱼篓,随後抗起鱼杆,鱼杆挑著鱼篓,鱼篓里背著九尾。
九尾双爪扒住鱼篓口,尾巴轻摇,那副模样可爱又乖巧,与宣衣子回家。
突然,一声争鸣,一把乌黑铁剑飞来,宣衣子轻易的踏上铁剑,往回家相反的方向御剑而行。
九尾大惊,指著他们居住的山洞方向喵喵大叫,告诉他走错方向了。
宣衣子笑呵呵说:“没错,这是去清月道观的方向。”日食即将临近,他始终放心不下清月是否能安然度过日食之刻。
镇守鬼门确实十分容易修得功德,有助修行,但每当阴气彻底覆盖过阳气的日食来临时,鬼门会因受到强盛的阴气影响而自动开门,清月也因身负镇守职责同时受到阴气影响而法力暂失,此时鬼门大开鬼气反扑他,如果无法度过日食之刻,清月一生修行尽毁,即使将来重修也会因为鬼气导致体质偏阴而无法修道。
每次日食,宣衣子都会前去帮助清月,这一次也不例外,但这一次日食也要注意九尾,不知古籍被虫蛀的那一块究竟写著什麽,他不得不防。
九尾从後抱住宣衣子的脖子,长叫:“喵呜──”不准喜欢清月!
声音响亮,犹如一窝蜜蜂,震得宣衣子耳朵嗡嗡直响,颇为无奈。
见到已看不出受伤样子的宣衣子,清月激动不已。
“宣衣……”
“诶?应该叫师父。”宣衣子拍拍清月的肩膀,微笑的纠正他对自己的称呼,那和蔼的表情好象根本不知道一只猫仍然紧抱他的後颈。
九尾勉强露出脸,抓下早已准备好但叼嘴里的小鱼干,伸长爪子递给清月,郑重的叫道:“喵!”跟你交换宣衣子,帮你度过日食之刻後,小鱼干是你的,宣衣子是我的,他只能和我交配,不能和你交配。
“……”一张震惊错愕的脸。
“……”一张强做正经的脸。
虽然有点舍不得小鱼干,但与宣衣子相比,九尾还是觉得宣衣子比较重要,放弃一块小鱼干,换来一个喜欢的人,怎麽看怎麽觉得喜欢的人更重要,大不了它以後再用尾巴钓很多的鱼晒很多的小鱼干。
喵!
九尾开心的抱紧宣衣子的脖子,脸埋进头发里用舌头帮他舔毛。
41
“你们真得做过了?”清月大受惊吓的问。
宣衣子笑得无风无雨,天空一片大好晴朗,不答他的问题,笑呵呵的反问:“唉,清月,你怎麽老是忘记叫我师父呢?”
九尾点头应和,“喵!”对,叫师父,也要叫我……它不知道清月应该叫它什麽,疑惑的问宣衣子:“喵?”清月应该叫我什麽呢?
清月一听,脸色有些微发青,然而宣衣子仿佛没见看似的回答:“按人的逻辑以及我们的关系,清月应该叫你一声‘师娘’。”
九尾立即挥动一只爪子招手,“喵!”来叫师娘。
清月脸色已经铁青,默默的转身,此时此刻他同样希望自己听不懂动物的语言,不然真得会被郁闷死不徒弟不偿命的宣衣子气死。
“喵!”别走呀,叫我一声师娘再走啦!
“九尾,别叫,清月都化光逃了。”
要清月叫九尾为“师娘”,宣衣子此举摆明捉弄他,但看似捉弄的表相下却含蓄的告诉清月他们的关系,清月虽然明白,但他连师父都叫不出,更何况叫九尾这只猫为“师娘”,况且九尾是公的。
九尾不满的抓乱宣衣子的头发,“喵!”都不叫我师娘!
宣衣子大笑,“来日方长,以後有的是机会,清月逃不掉的。”
九尾点头。
又到用膳时,一到熟人的地盘,宣衣子继承玄玑道门蹭吃蹭喝的风格本性便会冒出,挤进一群道士里抢夺一顿饭菜,即使後脖子上挂著一只抱紧他的小猫,他令人发指的抢饭速度不减反增,一次没打到过他的火头道人气得扔出饭勺,饭勺往他逃窜的背影呼呼飞去,他一低身,饭勺飞过他的头顶,不见踪影。
宣衣子若无其事的坐上饭桌,从怀里摸出九尾专用的小碗,用筷子拨一半饭菜,九尾这才放开他的脖子,脸埋进小碗里吃得满脸饭粒满嘴菜汤,一吃饱就去骚扰宣衣子,一会儿脸磨蹭他的手背,一会儿尾巴刮刮他的胸膛,又一会儿跳上他的大腿撒娇的磨蹭他的胸膛。
坐满人的长形饭桌只见一只通体乌黑肚子吃得滚圆的小猫抖著油腻腻的胡须,紧挨一个鹤发童颜的老道士磨蹭再磨蹭,笑眯眯的翘直了尾巴大卖风骚的踱来踱去,那道士假装全然看不见,低头只顾刨饭,差点不小心一口咬住突然伸碗里的尾巴。
“喵呜!”
看著完全不顾他人眼光的九尾,宣衣子心里沈重感叹。
冤孽呀冤孽!
“居然真得做了?宣衣子居然和一只猫做过了?这怎麽可能?”清月的惊恐未消退半分,他看得出来九尾失去内丹被打回原形,童子之身的宣衣子过去没对任何一人有过情爱上的感情,现在怎会突然“兽”性大发和只猫交合?关系还发展到“师父”和“师娘”的程度。
帮清月解决小鱼干的熊妖使劲撕扯咬劲十足的小鱼干,经常看到九尾无所不用的讨宣衣子喜欢,连他都想学九尾打滚扯衣角,但他原形是一头巨大可怕的灰熊,学猫打滚扯衣角装可爱实在不是人的心脏承受得住的画面,清月必定一拂尘灭了他这作怪的妖孽。
明明都是妖,就因为物种不同,身形大小不同,受到的待遇都不一样。
熊妖无比羡慕九尾。
42
宣衣子准确的测算到日食的时间,打算在日食的前一日将自己近两千年的功力毫无保留的暂时渡给清月。
“这不行。”
清月一直反对宣衣子以渡功力助他度过日食之刻,但宣衣子平时看起来平易近人的脸顿时沈下,那双眼睛深沈的看不到一丝感情,令清月反对的声音低弱,显得没底气。
“你每度过一次日食你的功力就会成倍增长一次,但随著你的功力越高深下一次的日食你会越虚弱,不想被鬼门内的鬼物趁机拖进鬼门吃掉你就必须听我的话。”
宣衣子脸色难得严肃,语气更是不容人拒绝的严厉,清月轻轻说了一声:“是。”
“叫师父。”宣衣子此时的语气已不是严厉那麽简单,而是师父对徒弟的要求。
清月低下身,唤道:“是,师父。”
宣衣子直挺的站著,宛如青松般挺拔坚毅的身形,沈肃的面庞微微露出修道人说不出的闲逸之态,清月虽然也是修道人,两人又是师徒,但他清雅出尘的风姿终究少宣衣子一分平淡的清净。
心脏砰砰直跳,九尾呆看著宣衣子,觉得宣衣子好威风好厉害,居然能让清月低著腰说话,它大爱,喵地一声扑上抱住宣衣子的小腿,脸一个劲儿的蹭,陶醉不已的喵呜著。
“喵……”我好爱你……宣衣子,我好爱你……喵……
“……”
“……”
“喵……”比爱小鱼干还爱你,啃一口……
宣衣子哭笑不得,在九尾的眼里他恐怕就比小鱼干重要一些。
难道这就是爱上一只猫的悲惨下场?
不去想这些又要让他无奈叹气的事,宣衣子神情肃穆的对清月说道:“明天就是日食之时,今天我就把功力全部传给你助你渡劫。”
“多谢师父。”
“九尾,你也出去。”
九尾不知道失去全部功力的宣衣子会怎麽样,它担心宣衣子有危险,可宣衣子手一拎就它丢出门,关紧门,不准它打扰他们。
九尾眯起一只猫眼透过门缝看里面的情况,但门关得紧紧的,什麽都看不到。
“喵!”九尾著急的抓门。
门外还有焦急等待的熊妖,九尾一抓门就好象抓上他的心窝,害他开始担心,他忍不住拎起九尾,“九尾,宣衣子已经算好时间,要等到天黑後才能渡完功,你一直抓门他不但不会出来,而且你还会害他分心。”
九尾低低的叫著:“喵呜……”我不抓门了,我会乖乖等宣衣子出来。
落下熊妖的手,九尾安静的趴在门口,耐心等待宣衣子走出这扇门。
不知不觉,月亮露出弯弯的笑脸,星星悄悄的眨动眼睛,门终於打开,目光始终没离开门片刻的九尾第一眼看到的却是清月,清月脸色如旧,身体盈满肉眼都能看得见的白色光芒,是宣衣子渡给他的近两千年的功力所发出的美丽光华。
门刚刚打开一条缝,九尾哧溜钻进门里,一眼便看到脸色苍白闭目盘坐蒲团上的宣衣子。
九尾的心疼得难受。
宣衣子这时睁开眼,面露一丝微笑,伸出手道:“过来。”
一步步走近,脸磨蹭手掌,眼泪一滴滴滚下,温热的落在手心,冰凉的渗下指缝,将那种心痛最直接的印在宣衣子的心口。
宣衣子握住手,泪水依然打在手上,“我只是暂时借功力给清月,明天过後他就会把功力还给我,我无碍,你却为我哭成这样,我不知道应该高兴你担心我,还是难过你哭得淅沥哗啦。”
九尾摇头,“喵!”我止不住眼泪。
宣衣子发出微不可闻的叹息,抱起九尾,九尾立即抱住他的脖子,泪水渗透衣领,然而泪水之下渗出的却是要永远被抱住的念头,以及相守的念头。
43
第二天一早,九尾把从宣衣子怀里摸出来的铜钱用绳子串好挂脖子上,喵声出门买东西就走出清月道观的大门,现在它已经能自由出入清月道观,不会被一层结界阻隔。
街上高高低低的叫卖声不绝於耳,九尾边慢慢走边左右看。
香喷喷的烧鸡刚出锅就能闻到一股子让人猛吞口水的香味,九尾不由自主的走到卖烧鸡的店,突然又闻到旁边的店铺传来一阵更让它脚步有意识移动的薰鱼香味。
喵!它喜欢烧鸡,整整一只烧鸡可以吃好几顿,它也爱薰鱼,那红里带金的漂亮颜色还有美美的鱼味儿都让它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宣衣子不吃荤,顿顿连滴猪油都不沾,最多尝过它的小鱼干味道。
烧鸡不能买,薰鱼也不能买,九尾久久站在两家店铺之间移不开嘴角,鼻子猛吸烧鸡和薰鱼的诱人香味。
吞一口口水,九尾好不容易抬起一只前爪准备转身离开,忽然看到卖烧鸡的门口立著一块招牌,上面写著各种各样好吃的食物,不起眼的“素鸡”落进九尾眼里。
原来鸡也有“素”的啊!不知道鱼有没有“素”的。
九尾笑眯眯的拍拍招牌,发出好大的响声,店主低头一看,一只猫爪子摇摇脖子上的一串铜钱,指著“素鸡”,意思分明是要买素鸡。
会买东西的猫?店主惊奇,但客人上门就算是只猫也要做生意,於是抓起两根素鸡利落的剁成片。
九尾这才看清楚素鸡是什麽东西,就是一根圆圆长长的裹成柱子形状的豆腐皮,一切成片,里面能看到一圈圈的豆腐皮,这……这是它昨天硬被宣衣子塞进碗里吃下的食物。
喵呜……这东西不好吃!它不喜欢吃任何与豆腐有关的食物。
九尾想逃,可店主切素鸡的速度比它产生想逃的想法更快,新鲜的荷叶一包好素鸡,草绳缠上几圈,递到九尾面前。
九尾不情愿的让店主取下钱,叼起草绳,走到一旁卖薰鱼的店铺,巴望几眼飘香的薰鱼後毅然回清月道观。
一串铜钱换两根不好吃的素鸡,九尾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亏,但素鸡已经切成片,钱也给了,买卖两清,可是素鸡不好吃,所以它吃亏。
过会儿再去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东西买给宣衣子补身,先把素鸡拿给他。
露过厨房时,九尾想起一件事,它走进厨房跳上水缸,四只爪子全部涮干净,洗干净爪子舔干净皮毛好亲热,不能弄脏宣衣子白白的道袍。
喵喵喵……九尾是只爱干净的好小猫……喵喵喵……
心里得意的哼著,九尾那副小模样一路上谁都能感觉到它的幸福,更何况宣衣子。
离宣衣子不过几米远,地下突起震荡,似乎有什麽东西在地里搅动引起一点预兆没有的地震。
倾斜的地面使九尾滑离一丈多远,它咬紧素鸡,生怕自己所买的食物宣衣子尝不到一口,虽然不好吃,但它依然希望宣衣子能吃一口。
宣衣子法力不在,武功仍在,几个起落间已拎起九尾,而後飞纵赶向清月的院落。
因清月法力尽失,清月道观的道士们早已为他渡日食之劫做好准备保他周全,但突如其来的地震打乱他们阵脚,一些修行低微的道士无法御剑飞起,只能像宣衣子那样使用轻功跳跃,躲避地震。
一股股妖气冒出地下,不破清月道观四周结界从正门进来的妖怪聪明的选择结界守护不到的地下,众人不禁一愣。
能想出这招的只有那只狡猾的蝎子精,而且他不亲自除去宣衣子等人,派出一帮妖怪趁清月暂失法力除掉他们。
宣衣子和九尾帮不上忙,躲进安全的地方。
九尾急忙咬开草绳打开荷叶,“喵……”这是我买的素鸡,虽然不好吃,但是你只吃一片我就会非常高兴。
这就是九尾一早向他要钱出门买的东西?宣衣子恍然大悟,接受九尾心意,刚要拿一块素鸡却被九尾按住手。
“喵!”我喂你。
“别人打得热火朝天,我和你亲亲密密,这不太好吧。”真正不好的是被九尾喂食。
九尾一点儿不担心拥有宣衣子法力的清月打不过那些妖怪,只想无时无刻和宣衣子腻在一起,它咬起一片素鸡攀上宣衣子的肩膀喂他。
44
素鸡都已经送到嘴边,宣衣子不得不咬住,九尾快乐的一拽,一片素鸡拽成两块,宣衣子吃完半块它再喂半块,它觉得自己是只聪明的猫,一片素鸡喂宣衣子两次。
清月的拂尘痛快的抽飞一只又一只妖怪,将宣衣子的功力的发挥到极致,这群妖怪不是受伤现出原形,就是吓得现出原形,各个抱头鼠窜,更有妖怪刨洞想离开清月道观,但蝎子精的妖术使他们只能进入清月道观却不能离开。
正当众人为清月喝彩时,无人注意到时间的流逝,宣衣子不停的抬头看著天,担心地下不停涌出的大批妖怪拖延住清月,使清月分心,无法渡过日食之劫。
宣衣子轻轻抚摸九尾光滑的皮毛,九尾躺在他的腿上舒服的喵呜叫,今天也是它成年蜕变九尾猫妖之时,但血亲远在千里之外,如何蜕变?古籍残页缺失的那一块究竟记载著什麽宣衣子无从知晓。
不能蜕变的九尾是什麽下场?脑海里忽然闪过这个问题,宣衣子心头一震,这才想起自己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
渡一半功力给清月足够保命,但他护徒心切渡出全部功力,而且蝎子精在暗处虎视耽耽,一丝功力没有的他拿什麽保证九尾安然无事?
“宣衣子,太阳被咬了一口耶!”在九尾眼里,太阳像一块圆圆的大饼被咬掉一口,第一次看到日食的它浑身血液沸腾,兴奋的望著缺口越来越大的太阳。
日食一出现,整个清月道观陷进昏暗中,阴沈的幽冥鬼气丝丝缕缕出现清月脚下,将他的双腿绑缚,毛骨悚然的笑声、凄厉幽怨的哭声、哀号偏执的叫声……无数鬼怪的声音交织成催命魔声,扰乱清月的心绪,清月脸色煞白的跪下,捂住耳朵颤抖。
一双双惨白无色的手一齐抓住他的腿,使劲将他拉进鬼门,熊妖嘶吼著扑打那些鬼手,然而更多的鬼手抓住清月。
清月不但要抵抗魔音催乱他的心,而且还要分心使自己不能被鬼怪拖进鬼门,纵然他已有宣衣子的功力,使日食一到,也大受影响,仅能施展出两三分的实力。
虽然清月没叫过它一声“师娘”,但清月对它不坏,九尾担心他被鬼吃掉,抓抓宣衣子的胸膛道:“喵喵!”宣衣子,清月好象快不行了。
宣衣子一拂尘打上一棵树,树枝剧烈一颤动,早已设下的法阵顿时启动,一道光华护住清月,鬼气消失,鬼手一碰到光华便冒出灼伤的烟气,鬼怪惨叫著缩回手,仍然有鬼怪不放弃难得增长功力的机会,直穿光华抓住清月,未碰衣角已被熊妖凶猛的踢开。
心光闪闪,九尾真真实实见识到宣衣子的厉害,一把扑上抱住他的脖子,“喵!”宣衣子,我没跟错人!
宣衣子拍下它的头,打趣道:“你现在想跟错人也难。”
九尾认真的叫著:“喵!”我只跟著你,只做你最爱的小猫。
甜言蜜语谁不爱?即使宣衣子是修道人,听到甜言蜜语也成凡人,但毕竟是活了近两千年的人,脸皮比谁都会装,心里再爱甜言蜜语也不会让人一眼瞧出来,所以他那张脸一如往常的装和蔼。
太阳只剩下月芽一点儿的弧度,当连那点弧度也消失时,一圈光辉环绕著一团圆形的黑。
难得一见的日全食出现,宣衣子却拧眉微叹,因为那圈光辉逐渐发红,染红那团黑色,宛如诡异的血月。
这种情况下,世间经常会诞生夺天地造化的奇珍异兽,九尾猫妖便是其中一种。
但这一刻尖锐的利齿穿透脖子令宣衣子知道古籍残页缺失的记载是什麽,汩汩涌出的热血源源不断的流进九尾的嘴里,甜腥的血带走宣衣子的力气,溢出九尾的嘴角,大片大片的红从领口一直染到下摆。
恐怖的妖气弥漫了清月道观,娇小的身体瞬间长大,出现九条粗长乱舞的尾巴,蜕变的九尾猫妖轻易的踩住不能反抗的宣衣子,漆黑如墨的双眼凶气必露,毫不留情的撕咬宣衣子的肩膀。
银铃铛狂乱的响动,空气里似乎能听到微弱的哭泣声,那双眼睛接连不断的滚下一串串泪珠,哀伤的泪水打湿宣衣子血色尽失的脸,却一口一口的吃著他的肉啃著他的骨。
九尾猫妖的妖气镇住所有人以及妖,手抬不起,脚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著九尾吃下宣衣子。
太阳露出一角,鬼门开始关闭,清月一脚拔出腿,眼红脸白的大叫攻上九尾,九尾吃痛的甩起尾巴,将他抽出老远。
无人能敌的力气让清月撞断好几棵树,一口喷血,熊妖被九尾猫妖的妖力压得喘不过气,死死抱住九尾的腿大喊:“清月,快跑!”
熊的力气让九尾猫妖暂时不能甩开他,清月趁熊妖挣来的机会将宣衣子渡给他的功力全部散去,功力化为无数闪动的星子,飘进宣衣子的身里。
宣衣子操纵飞剑,飞剑快如流星,一剑没进九尾的背上,一剑拔出,凄绝的惨叫令人心颤,泪水再一次滑下九尾的双眼。
熊妖立即现出原形,想将九尾一口咬死。
“让它走!”
听到宣衣子的吼声,熊妖威胁低呜,不准艰难爬起的九尾接近清月。
九尾摇晃的跳上房顶,宣衣子甩手解开清月道观的结界,九尾渐渐离开他的视线,带走不停歇的铃声,却带不走通过银铃铛传进脑海的哭泣声。
宣衣子……宣衣子……喵……
沾染九尾泪水的脸还潮湿著,宣衣子轻闭上眼睛,已分不清身体在痛还是心在痛。
宣衣子……我比爱小鱼干更爱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记你……抱抱我……
九尾……
妖力越来越来强,一丝丝剥离与宣衣子的记忆,不准它对他有一丝感情,做一只纯粹的妖。
宣衣子……宣衣子……
“啊啊啊──”
抱头痛苦的尖叫打滚,记忆依然丝丝消失,使它想不起宣衣子的长相,想不起宣衣子的声音,更想不起宣衣子这个人。
宣衣子……我比爱小鱼干更爱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记你……抱抱我……
45
派去的人马十几日一人未归,显然计划失败。
蝎子精不觉在意,即使清月知道是他做得好事也不能拿他怎麽办,那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拿他怎麽样!
突然,一股强大的妖气接近妖王宝殿,看守殿门的小妖禁不住双腿打颤,直瞪瞪盯著走进的妖怪,连一丝阻止他的勇气都没有。
那只妖怪美丽的黑眸闪烁冰冷残暴的杀气,脖子上挂著一只银铃铛,一声声悦耳的铃声随著他悄无声息的脚步走进宫殿深处,可怕的九条尾巴消失宫殿深处。
传说中永远不可能出现的九尾猫妖居然活生生出现世间,和狐妖一样千年修出一尾,然而猫妖修出第八条尾巴後就必须满足一个人的愿望,愿望一达成又失去一条尾巴,於是猫妖永远陷进修出第八条尾巴又失去一条尾巴的死循环,终生不能修炼成九尾猫妖。
这世间唯一的九尾猫妖正是猫族族长的三子,不需要循环无法修炼出第九尾痛苦的天生的九尾猫妖,也是集所有陷进死循环不得解脱而选择死亡的八尾猫妖的怨念而生的九尾猫妖。
“你……”恐惧笼罩心头,蝎子精退後。
阴影里,一丝笑意爬上九尾的嘴角,看不清楚的脸只有一双眼睛闪动猫眼的绿光,骇住蝎子精。
“来人!来人啊!”蝎子精大叫呼唤,但今天的宫殿特别的安静,不管他如何大叫大喊也没有一人前来替他送死。
“呵呵……”
冷冷的嘲笑声在空旷的宫殿里显得出奇的响亮,九尾舔著尖细如钢刃的指甲,眼中冒出狩猎前的片刻宁静。
“你是我蜕变後的第一个猎物,这麽早露出惊慌的脸色只会让我早一点玩腻你,想活命就要反抗。”九尾轻声说,成年雄性低沈的嗓音带著些微猫特有的慵懒。
身体早已因弱者屈服强者的本能而动弹不得,蝎子精有心逃无力动,一只手扼住他的脖子,手一点点缩紧,赤红的脸一点点僵红,只需稍微再用力便能扭断他的脖子。
九尾嘴角的弧度越弯越上,即将杀死蝎子精的感觉令他全身兴奋,一条剧毒的蝎尾冒出地下,扎向九尾,九尾另一只手狠狠抓住蝎尾,喀嚓一声,蝎尾折断,九尾的手同时扭断蝎子精的脖子,蝎子精来不及惨叫已丧命。
弃下蝎子精现出原形的尸体,九尾吞咽下他的内丹。
好难过,为什麽那麽难过?
明明已经从任人欺凌的弱小猫妖蜕变成轻易杀死妖王的九尾猫妖,强大得无人有能力反抗他,可为什麽他还是那麽难过?
为什麽心口撕裂的一样疼?
茫然的看一眼蝎子精的尸体,九尾全身冰冷,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失魂落魄的转身。
宫门一开,一地跪下的妖怪,高声齐呼:“新王在上,吾等臣服。”
话语刚落,人与妖不过界的约定形成符文出现九尾的周身,九尾不知道这是什麽,挥不开打不碎,符文一个接著一个映上他的肌肤,朱砂般鲜红的符文消散进细白的肌肤,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令他全身发热,腿软的跪地,大口大口的喘气,飘起甜腻的香气。
“这是怎麽回事?”九尾抬头问。
一年长的妖怪忙回答:“回王上,您已继承妖族与修真者之间所约定的人与妖不过界的契约法咒,至於王上您身上的香气应该是您发情期到了。”
九尾一愣,发情期?必须躲起来,不能交配,他不要和别人交配。
不要──不要──
“王上──”
“王上──”
得知发情期到来,九尾慌乱的扑开碍事的妖怪,丝毫不听身後阵阵焦急的叫声。
要躲起来,要躲起来……
“宣衣子,清月送你回来三个月你一句话都不说,是不是又想离开玄玑道门?”
靠著假山而坐的宣衣子睁开眼睛,对走到面前的老道士说道:“我在晒太阳。”
“嗯,今天确实是好天气。”老道士与他面对面的席地而坐,“但你重伤未愈又受重伤,不回房养伤却偷跑出来晒太阳。”
宣衣子惬意的笑了笑,眯眼望著天空的太阳,“你不回房陪你的情人却陪我晒太阳,我担心我这伤会因为某人吃醋而越来越重,你说对不对,玄青祖师爷?”
“天赐不会吃你这条差点只剩半条命的人的醋。”看著一身旧伤新伤遍布身躯的宣衣子,玄青摇不无心痛的下头,“宣衣子,清月告诉我你当时被九尾猫妖啃下血肉时一声不叫,拥有坚韧不拔的精神虽是我派之风,但不是让你把自己的命一块儿搭进去,到最後连声痛都不让别人知道。”
“叫也疼不叫也疼,不如不叫。”有人比他更疼,眼泪一直落在他的脸上,模糊了他的痛。
宣衣子说得干脆轻松,但胸膛肩膀上的狰狞疤痕可见当初的伤势几乎掏出心脏废掉他的手臂,若非玄青为仙尊之事下凡,用仙丹治疗他的伤,不然他不在床上躺上大半年根本爬不起来。
玄青问:“不食血亲就食挚爱的九尾猫妖值得你付出这麽多?”
“没什麽值得不值得的,只是心里想了就不会计较值不值得。”
宣衣子的回答让玄青一叹。
啪啪几声喝彩的掌声传来,一人看著玄青,笑道:“说得好,不愧是玄青你门下的弟子,总是不小心自己挖个坑自己跳进去,然後再自己刨土把自己埋进去红尘情爱这个巨坑。”
“天赐,你……唉!”
一看到这人,玄青更想叹气,什麽自己挖坑自己跳进去,什麽自己刨土把自己埋进去?说得好象都是他们自作自受,即使他们真得自作自受也不能明明白白的说出来,如果不是爱上了,他们也不会自作自受的找罪受。
“自古神仙凡人修,断情绝欲修成仙,但真正斩断七情六欲的有几人?统领仙界的仙尊尚且不能忘情,为一段感情封闭数万年的道行和记忆转世为人,只求梦里短暂的相见,玄青,我建议你让宣衣子去圆满他的缘分,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他的选择。”
“你不是要我尽快找回宣衣子,随你回仙界吗?”
天赐一把拉住玄青,拖走,“我改变主意了。”
玄青对宣衣子挤眉弄眼,要他快趁天赐没改变主意前赶快离开玄璇道门,不然他们讨论付出那麽多值不值得这场戏就白费了。
宣衣子忙爬起来,套了件道袍,把自己炼的灵丹妙药一瓶一瓶往怀里踹,把自己的道袍一件一件往怀里塞,把玄青从仙界带来的仙果一个一个往怀里藏,又把吃剩的点心收拢到一起全塞怀里,连个芝麻粒都不放过。
扫荡干净之後,宣衣子拍拍手,甩起拂尘大摇大摆走到庭院中,手一挥,一只仙鹤飞来,他潇洒的跳上仙鹤,屁股挪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走!”
烟云之中朦胧的玄玑道门越离越远,宣衣子回头看著玄玑道门,这一别不知又是多少年,真想把九尾带回来,让他看看玄玑道门。
带九尾回来之前必须先找到九尾,即使他感应到妖王又变,而且约定法咒将新一任妖王的气息传给他,同时也将他的气息传给妖王,令他知晓这一任妖王就是九尾,後来他再没感应到九尾的气息,他以为九尾在妖王宫殿,从宣衣子口中得知九尾已失踪两个多月当下决定离开。
46
九尾回到自己以前住过的树洞,他爬上树蹲树枝上掏以前藏在树洞里的小鱼干,但用来铺睡觉的枯叶枯草下什麽都没有。
他不相信的抓干净枯叶枯草,树洞里依然不见小鱼干的踪影。
“喵!”九尾气愤的扑打树干,“到底是哪只混蛋的猫偷了我的小鱼干!”
生了会儿闷气,九尾揉揉饿得有些干瘪的肚子,苦著脸爬下树寻找能吃的东西,但他蜕变成九尾猫妖後,即使收住妖气,小动物也本能感应到他的危险,早跑的不见影子,连找到一条小河,那些鱼都躲进深水里,他跪下趴河边许久也看不到泡泡冒上来。
九尾低下头舔了点水暂时充饥,晃动的水面映出一张熟悉而陌生的脸,看起来是他幻化为人形的脸,他不知道这张脸是美是丑,总觉得这张脸不应该是这样。
眼睛应该大一点,嘴唇颜色应该淡一点,两颊应该有肉一点,下巴应该圆润一点,这才是他应有的长相,他却不是这样的长相。
好奇怪,为什麽他会这麽觉得呢?
九尾望得出神,脸离水面越来越近,前身不知不觉前倾,双手一滑,扑通一声栽水里。
“喵……呜呜……”
冰凉的水咳进喉咙灌进肚子里,九尾惊慌失措地挣扎,往岸边拼命扑腾,惟恐自己淹死。
好不容易抓住岸,他手脚并用的爬上岸,剧烈的咳嗽,吐出几口喝水,小心翼翼的爬离岸边,生怕自己不小心又掉进水里。
这一吓,九尾收起的耳朵和尾巴又冒了出来,浑身冰冷瑟瑟发抖的爬上一棵树舔干身上的水。
唳──
一声来自云上的仙鹤清鸣让九尾抬头,一位身著白色道袍的道士衣袂飘飞驾鹤飞过他的头顶,不一会儿消失朵朵白云之中。
九尾呆呆看著道士消失的方向,紧紧抱住尾巴,脸摩挲著潮湿的尾巴,眼凝望树下,不知为何期望树下能出现一个身影,越期望越不可能有人出现,从白天到无限星空的黑夜也没有人出现。
九尾不懂自己为什麽突然难过的想哭,也不懂自己在等著谁出现。
仙鹤的鸣叫穿越远方的清风,点缀宝石般的夜空出现仙鹤的身影,仙鹤飞得很急,坐在它背上的道士虽然面色不见风云,但一双眼睛却看著九尾,嘴角微微露出一抹似风似云的轻笑。
他跳落仙鹤,摆手让仙鹤回去,看一眼九尾坐下,便从怀里掏东西,红的白的黄的绿的糕点一字排开,扑鼻的香气让九尾吞咽口水,更加的饿,可他不认识这个道士,抱紧尾巴忍饿不理会道士,眼睛却偷偷摸摸的瞄著道士手上的糕点,忍不住舔舔嘴巴揉揉肚子。
道士拍掉身上的碎屑,把未吃完的糕点重新收回怀里,枕著双臂躺下,一副打算睡觉的模样。
饿得不行的九尾心里有了主意,等道士睡著偷偷摸出他怀里糕点,马上就能填饱肚子的九尾满脸开心,不知他的表情丝毫不落的进入道士的眼里。
宣衣子心里微微叹息,再相见他们行同陌路人,谁也不主动说话,仿佛一说话就什麽都会失去,独留心痛的滋味。
天赐调侃的那番话一字未错,他确实是不小心自己挖坑自己跳,现在还把自己埋进这个坑里,无论如何他也无法断开这段已经断开的缘分。
半个时辰後,九尾听到道士发出沈睡的呼吸声,迅速趴下树,蹑手蹑脚走近他,双手轻轻的摸上他的胸膛,小心的伸进衣怀里摸索。
九尾一边摸索糕点,一边注意宣衣子会不会醒来,一开始摸到他时,心就不由自主的砰砰直跳,此时看清这张脸,九尾的心跳得又急又快,只差跳出胸口,一股眷恋让他停下手,专注的盯著宣衣子。
肚子的饿使九尾回神,一摸到糕点塞嘴里咬住,手里再拿一块,悄悄爬回树上。
两块糕点下肚,九尾犹不满足的舔干净手指。
宣衣子睁开眼,看著他舔手指的模样,那股早已察觉到的甜香因为他的好心情而浓郁,这是猫妖发情时才会有的香气,最易迷惑妖怪或凡人与其交欢,发泄情欲。
这麽强的妖力不克制住香气,反而隐藏住妖气,若非银铃铛里有他的法力,他根本找不到九尾。
现在的九尾尚不能自由控制妖力,一不小心耳朵和尾巴就跑出来,他以半妖的模样侧躺在树上,乌黑的长发柔顺的垂落枝条上,一条尾巴抱怀里取暖,剩下的八条尾巴有的挂树枝上,有的环腰上,有的笔直垂落,尾稍好动的搔著树叶,而後绕个勾挂枝上。
就算有树叶挡著,也有尾巴挡著,但这般赤身裸体,实在是有伤……呃……有伤风化,到底要不要叫他穿件衣服?
宣衣子为难的想,担心自己一出声,“不认识”他的九尾便对他心生戒心逃走。
原来再重新“认识”一个人这麽难,尤其一个是妖,一个是道士,本是天敌,九尾没被他吓跑已算是胆子大了。
回头瞥一眼装睡的宣衣子,九尾舔舔沾著糕点甜香的嘴唇滑下树,再一次偷摸宣衣子的胸膛,拿一块糕点填肚子。
咦?鱼的味道?
九尾顺著宣衣子的脖子闻到胸膛,确实闻到一股鱼腥味,好象是怀里,他扒开宣衣子的衣领,但什麽都看不到,只好又把衣领拉好,手在怀里摸来摸去,终於在众多物品里摸到一个小小的包袱,捏了捏那包袱,手感十分熟悉。
忙拉出包袱,一看,居然真的是他的包袱,九尾不解莫名其妙不见的包袱怎麽出现在这道士身上。
这个道士很奇怪,看到他这妖怪也不收他,反而像遇到普通人一般安静的吃过点心躺地呼呼大睡。
九尾虽觉奇怪,但宣衣子不像是来收伏他,他也不会主动招惹宣衣子,拿到包袱就打开,除了所剩不多的小鱼干,里面还有一件雪白的道袍。
九尾抖开看看是什麽样的道袍,发现道袍的样式和宣衣子所穿的道袍一模一样。
应该是道士的道袍吧?
闻了闻,果然有道士的气味,很好闻的味道,情不自禁舔了舔道袍,九尾将道袍披上身,双臂穿过袖子,宽大的道袍仍然大了一圈,半透明的布料可见成年男子修长的身材。
九尾嘻嘻笑一声,深深呼吸一口,试著控制妖力藏住耳朵和尾巴,显示他妖力强大的九条尾巴渐渐消失,耳朵同样。
穿在身上的道袍越白的像不染一丝尘色的雪,越想玷污,让他兴奋的颜色,让他想交媾的颜色。
眯眼看著宣衣子,交媾的欲望将黑眸染得更黑,发情的香气已浓郁得使人不能呼吸,九尾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不得不放弃与他交媾的念头,失望的退回树上。
47
鼻间弥漫宣衣子的气味,九尾情不自禁将脸埋进道袍里,好闻的气味让他兴奋的浑身发热,尤其是双腿间的雄性部位,慢慢的变硬。
九尾打开腿,看到衣摆挡住的腿间,用来交配的部位微微湿润,顶端变得红润,需要抚慰的样子。
连同道袍一起握住那个地方,布料的摩擦以及布料的丝丝凉意令那个地方大受刺激,九尾轻轻的嗯一声,欲望的本能驱使他毫无技巧的抚摩那个地方,只想发泄出涨满身体的情欲。
胡乱的抚摩著,阵阵快感让九尾昂头喘气,摇晃的长发扰得树叶沙沙做响,他抬起一条腿搭上另一根树枝,白皙的脚趾在月光之下难耐的伸直又蜷缩,挂下的道袍清晰的看得见雪白的大腿,腿间那双手时快时慢的撸动勃发的性器。
“唔……喵……嗯嗯……啊……哈哈……”九尾脸色 情动潮红,半睁一双浸湿的妩媚猫眼,微张的红唇发出夹杂猫春动时略微嘶哑叫声的呻吟,呻吟声如石子丢进水中泛起的涟漪,在黑夜中响荡,听得宣衣子不敢看他一眼,煎熬的等他发泄完。
脑海里盘旋著模糊的身影,道袍上的气味使身影变的清晰,九尾自 慰的动作也变得急切,身体里飘出的香气早已到了不能控制的地步,混著道袍上的气味犹如春 药,令九尾看清那个身影,是不远处那个道袍,目光落在不知何时转过身睡觉的宣衣子,九尾不管怎麽做视线都像黏上他一样离不开。
好想要……好想和他交配,他快受不了了!
身体的渴望使九尾完全沦陷情欲之中,舔舔沾染自己体液的指头,眼底泛出似笑非笑的兴奋光芒。
轻巧的落下树,无声无息靠近宣衣子,跪到他的身边,带著九尾气味的指头缓缓划过线条分明的脸庞,当指尖划过双唇之间时,九尾轻轻含住指头品尝宣衣子的气味。
“呵呵……味道很好呀!”好得让他想吃掉这个道士。
锋利的指甲像一把刀从领口划开道袍,宽厚坚实的胸膛随著划开的动作而呈现皎洁的月色下,九尾的情欲烧得越发旺盛,低下身咬宣衣子的胸膛。
忽然听到身下人心脏跳声似乎比他还快,九尾顿时明白宣衣子根本没睡,双手一亮,十指猛插地面,将他的双臂紧紧钉在地上。
宣衣子睁开眼,九尾瞪著他,低哑的说道:“你没睡!”
“一直就没睡。”宣衣子完全不畏惧九尾将他箍制住,但也无法反抗已是妖王的九尾。
九尾一口咬住宣衣子的喉咙,尖牙刺破皮肤,淡淡的血 腥味同样刺激九尾的情欲,宣衣子动也不能动一下,微微皱眉的看著晴朗的星空,感觉尖牙越来越深入肌肤,发情期的香味本就是引诱他人与猫妖交配的情香,他能不受情香的引诱却不能不受九尾的引诱,让他不再是过去心中无情无爱的宣衣子,也不会让九尾抛弃过往成为纯粹的妖。
熟悉的血味、熟悉的气味,还有熟悉的悲伤,一起涌进脑海,九尾不清楚这些代表什麽,唯一知道的就是要和这个人交配,才能平复纷乱不堪的思绪和发情期的躁动。
撑起双臂,九尾看著这个被他压制住的道士,道士即使被他咬了也丝毫不慌张,一点儿不怕他的平静表情。
九尾舔去嘴角的血丝,猫特有的妖媚一览无遗,吐出热气吹拂宣衣子的脸,“我不想和别人交配,但是你却让我想和你交配,嗯……”受不了一点儿刺激的地方使九尾淫 荡的磨蹭宣衣子的道袍,玷污的道袍已不再雪白干净,沾上他的气味,满意的看一眼被他的体液沾湿的道袍,九尾表情兴奋不已,“我要和你交配。”
以前九尾就想和他交配,他能躲则躲,能逃则逃,今天他不想躲不想逃,也不找任何借口逃避。
既然已经决定要将九尾重新带回身边,他放弃童子身,放弃修仙,不过他还是想感叹几声人生无常──不久前还摇著屁股要求和他交合的九尾不但一下子长大,而且成了妖王,使他根本不能对妖王有一点点反抗的动作,不然法力暂失,身体不能动,又受内伤。
虽然宣衣子没有反抗,但他毕竟是道士,是天敌,九尾用尖齿抵住他的脖子,低呜的威胁道:“不准动,你动一下我就咬死你!”
说完他翻转宣衣子,从背後抱紧跪趴下的宣衣子,寻找到进入宣衣子的地方,而後推挤进去。
撕开的疼痛令宣衣子抓紧泥土,胸膛剧烈的起伏,九尾感觉到他疼痛难忍,心口也跟著抽痛,可是发情期的情欲不允许他停止。
心的痛苦和肉体的快乐纠缠到一起,使九尾紧紧按住宣衣子的胸口,就好象按住自己发痛胸口般,刻画出一道道血痕,默默承受的宣衣子一把握紧他的手,不是拿开他的手,而是爱抚。
九尾趴在宣衣子背上,脸磨蹭他的耳鬓颈侧,舌尖轻舔他的眼角眉尾,扫过耳蜗,迷恋上他的气味,想知道拥有这麽好闻气味的人是谁。
“喵……”你是谁?
“宣衣子……”痛苦让宣衣子嗓音沙哑的回答。
“宣衣子……宣衣子……宣衣子……”九尾偎在他的耳边一遍遍轻声唤著宣衣子,叫不够的一直唤著他。
宣衣子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陷进情香里,是九尾此时唇齿间缠绵的唤声,使他产生情动。
被玷污的白色,不坚定的道心,在情色的纠缠中尽数化为呻吟和喘息,美丽的猫妖抓住银白的发丝亲吻,墨黑的眼瞳充满噬人的妖性,一次又一次的玷污不能反抗他的道士,多出无数的齿痕爪印,淌出污秽的液体。
宣衣子无奈闭目,他算是把自己“交代”在这儿了。
48
落叶飘飞,尚未落到人身上便被一条尾巴扫飞,那条毛茸茸的粗长尾巴又环住宣衣子的腰上,一条白皙的手臂横在他的胸上,九尾就这样抱住他睡觉,一条条尾巴横在他们身上,阻挡清晨的冷风。
成年的九尾脱去稚嫩的脸型,脸显得英气,但精致的五官没有多大的改变,却有著猫妖迷惑人心的妖冶,他的道袍穿在身材修长的九尾身上依然有些大,可不像以前大上好几圈。
已有一副成年的模样,却控制不住妖力,做到一半耳朵尾巴全部冒出,到底还是一只基础打得不够扎实的猫妖。
察觉到宣衣子一醒来就看著他,九尾张开眼睛,喵呜的露出一个笑容,指头顺著但伤疤抚过,手若有似无的抚摸他的胸膛。
“你以前受过很重的伤?”这些伤痕遍布宣衣子的胸膛和後背,肩膀还有野兽啃咬留下的沈重伤痕。
“嗯,不久前受的重伤,现在已无大碍。”宣衣子轻描淡写的回答,九尾不相信,他试著用法术消去伤痕,这些依旧伤痕牢牢映在身体上,像一条铁链锁住宣衣子。
“是谁咬你的?”到底是谁在宣衣子身上留下无法磨灭的痕迹?让他感觉即使他占有宣衣子也不能抹去这个人的痕迹。
九尾又开始心痛,同时焦虑,不想看到宣衣子身上有其他妖怪的痕迹,他必须知道是谁咬了宣衣子。
“他已经忘记我了,没有必要再提起这段往事。”宣衣子仍是事不关己的语气,抓起散落一地的衣服刚要起身就被九尾压摁回地上。
“告诉我到底是谁?”不喜欢心痛、不喜欢焦虑、不喜欢不安,九尾忍受不了宣衣子交配後没事人的表情,好像这根本就是一件不必重视的事。“我是雄猫,你是我第一次愿意交配的人,我有责任维护和我交配的对象,你拥有向我提出任何要求的权利。”
这口气实在让人受不了,宣衣子哭笑不得,“我只想起来穿好衣服。”
“我想交配时又要脱衣服,很麻烦呀!”九尾不喜欢交配时浪费时间脱衣服,但他看到过的人都穿著衣服,里三件外三件,脱了一件又一件,真麻烦。“你还是别穿了。”
九尾抢走衣服扔得远远的,宣衣子手一挥衣服回到手里,在九尾不高兴的目光下穿好衣服,看不到满身狰狞的伤疤,仿佛宣衣子一直完好无损的站在他的面前,从没有离开。
挥不开的难受再一次缠上九尾,他看著挺拔的宣衣子,落寞的低下头,妖怪根本没有贞操观念,发情期的猫妖勾引到一个就会做一次,没有固定的交配对象,除非已有厮守终生的念头才会结成配偶。
他却一反常态的躲避发情期,躲进不会有人与妖出现的荒野之地,第一次的交配使他对一个道士产生异样的眷念,道士对他没有丝毫感觉。
拂尘抬起九尾的脸,冰凉的白毛抵著下巴,撒落未拉拢的领口,披著的道袍滑下薄削的肩头,一头乌发使那张近乎透明的脸显露不知隐藏的难过,毫无欢爱时噬人血肉的凶性。
宣衣子抽回拂尘,九尾一把抓住欲离开的拂尘,微颤的五指紧得发白,“宣衣子,你要走了吗?”
“原本确实是要走的,但我还没寻到人,所以暂时不会走。”宣衣子看出九尾虽然失去记忆,但对他的感情一分不少,下意识害怕他离开。
九尾不禁露出笑颜,松开拂尘,稍微安心,“你要找什麽人?我帮你找。”除了他之外,这里什麽人都没有,连动物都被他吓跑了,就算他找到人也不会告诉宣衣子,宣衣子就会找不到人一直呆在这里。
“其实那个人已经找到了,但我还要等待一段时间,他才会心甘情愿跟我走。”宣衣子语气高深莫测,九尾却听得十分难受。
原来已经找到了,原来是来等人的,原来还是要走的,九尾知道自己根本留不住宣衣子,留不住就不留,他可以离开这里找别人交配,全都一样的,不用太在意,不能再让心口疼得快死了似的。
可是好疼好疼!
“他和你一样是猫妖,我第一次遇到他时,他被两只猫妖欺负的直发抖,慌乱的到处张望,小小的样子好像才四五个月大般,我不忍心他被欺负,顺手救下他,我以为他不过只是我众多顺手救下的妖怪中的一只,没什麽好放心上,但他非缠著我不放,在他剑上整整啃了两个时辰小鱼干,居然还剩下一个鱼尾巴,我看不下去提醒他,他听不明白,爬到我脚面上继续啃,我又提醒他,他还是听不到,爬到我肩膀上啃鱼干,他又花了半个时辰啃完鱼尾巴,我的耐性几乎被他磨光,那时的他总是让我好气又无奈。
我以前曾为一只狐精抵挡天劫救他一命,因为逆天命不但损去百年的道行,而且虚弱,狐精说是抱恩却妄图趁我不察时险些致我死地夺去道行,他却不像一般的妖怪那麽贪心,一块小鱼干就能让他什麽都忘记,连他都忘记,他让我不知不觉失了心,陷进七情六欲之中。”
他他他……全是他!
九尾失控的吼道:“我不要听你和他的事!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再提他一个字我见到他就杀他一次!”
九条尾巴疯狂舞动,暴怒使九尾察觉不到听到这番话时的熟悉,脑海里尽是宣衣子说的“他”,一个让宣衣子提起语气温柔的“他”。
九尾以为这是自己对第一次交配对象的产生的独占欲,才会令他不准宣衣子想著他之外的人,但心口好疼,疼得他力量失控,树叶划破宣衣子的脸,淌下的血红惊醒了他。
九尾猛地窜上树,一脸再提起“他”就杀人的凶残目光。
宣衣子摸摸脸上的伤痕,直接用过往刺激九尾让他恢复记忆的方法不行。
硬得玩不了,软得不管用,宣衣子苦恼的想不出办法,他到底怎麽做才能带走九尾?
49
美美的梦里,九尾看到自己还是一只惹人疼爱的小猫,躺在一个人的双腿上,它挺起圆滚滚的肚皮,摊开四肢。
“喵呜……摸摸……”
一双比它肚皮还大的手轻轻爱抚它的肚皮,它舒服的眼睛眯起眼,歪起脖子在要那个人摸摸它的脖子,那个人便摸著它的脖子,它更加的舒服的不想动,任那只手把它全身摸遍。
它略微张开眼,发现那个人长得有点儿熟悉,模模糊糊的轮廓好像在哪儿见过?
翻身捧住那张脸,九尾仔细辨认,越看越像……
宣……宣衣子……
一梦惊醒。
“喵──啊──”
砰──
九尾结结实实的摔下树,好不容易收回的耳朵尾巴因惊吓冒出来,盖满凄凉的树叶。
宣衣子拨掉树叶,九尾立即气愤的叫道:“你为什麽摸我的肚子和脖子?”从来没人摸他的肚子和脖子,宣衣子居然就蹲在树枝上,趁他睡著摸他的肚子和脖子,第一次碰到这事的他直接吓摔下树。
“你不喜欢我摸你?”宣衣子惊奇,他记得九尾特别喜欢他摸摸他,总是主动躺平了要他摸摸他。
“我是成年猫!”梦里被人摸得舒服,梦外他是成年猫,成年的猫不能再像小猫一样撒娇,更不能被人摸来摸去,而且那个人还是宣衣子,绝对不能被他当作长不大的小猫。
“你五百多岁在我眼里和只小猫没两样。”宣衣子说著又伸手摸了摸九尾耳朵,当下被九尾狠狠打掉,用凶巴巴的猫眼恶狠狠的警告他。
“我不是小猫,我是成年猫,不准你乱摸,离我远点!”
“好,我不乱摸你,离你远点。”宣衣子呵呵的笑,毫不在意的拢起手,抱起拂尘,坐到九尾一丈远外。
见宣衣子真得离他远点,九尾不知怎麽满肚子气,只想扑咬宣衣子,把他的道袍撕出千百个洞才能解气。
可恶!可恶!他到底生气什麽呀?
九尾胡乱的抓起树叶撕咬,大声喵叫,但宣衣子只是微笑的看著他。
“喵!”九尾挫败不已,他最讨厌宣衣子这时的目光,好像不管他做什麽都会包容他。
喵!喵!他想交配,可一看到宣衣子包容的目光就什麽都做不出来,憋得他难受!
情香的味道由淡转浓,传递九尾的欲望,一双猫眼偷偷瞄来,一碰到宣衣子的目光便急急转过头,露出没事人的表情,但发情期的香气早已暴露他的渴求。
宣衣子不禁好笑,情事对於他这道士而言能避就避,实在到了避无可避的境地就大大方方的接受,快两千岁的他摆不出扭扭捏捏的害羞样,况且九尾处在发情期,他不能不管不问。
想了许久,宣衣子决定用这一招试试,於是笑道:“九尾,过来一下。”
听到自己的名字,九尾顿时觉得自己像吃到小鱼干一样高兴,心头的怒气全消,只剩下宣衣子叫他名字的喜悦,未发觉宣衣子为什麽知道他的名字。
九尾喜不自禁几步跨到宣衣子身边,笑眯眯的坐下,可是一想到宣衣子喜欢的不是他这只猫时,笑容转眼不见,转过身背坐宣衣子。
见九尾脸色变得飞快,宣衣子越发好笑,手臂揽住九尾,九尾挣扎了下,後背靠到宣衣子的怀抱时,宣衣子的气息和温暖使他安静。
嘴唇掠过九尾的脸颊,发情期的敏感令九尾经不起半点挑逗,尤其此时被宣衣子抱在怀里,宣衣子一个动作都能挑起他交配的欲望。
“九尾,你一情动,眼睛就会变得湿润,让人想疼爱你,可惜我失了大好的机会,反而被你抢先。”宣衣子亲吻九尾一边的脸颊,一只手摩挲另一边的脸颊,九尾呼吸紊乱,湿润的眼角几欲溢出晶莹的泪珠,润泽的红唇发出呜咽的低吟,混著浅浅的春动的猫叫。
“喵呜……”当那只手轻柔的抚摸颈子时,九尾仰起头,抓住那只手抚弄自己的脖子和胸膛,如丝光滑的肌肤因感觉到宣衣子的手掌而发烫,渗出情欲的豔色。
将那只手带进小腹下柔软的毛发中,一点粘稠沾上宣衣子的指头,宣衣子一把搂紧怀里颤抖的九尾,九尾哈的大口喘气,执起宣衣子的手,舌尖一点一点的舔著指头上透明的液体,眼底一分陶醉将他彻底化为淫 荡而妖冶的妖,击碎宣衣子修行千百年的自持,完全不反抗的被宣衣子压在身下。
即使被九尾引诱而真正生出欲望,宣衣子的眼里依然有著修道人的隐忍和矜持,九尾双目灼热的盯著他的眼睛,膝盖顶上他的跨间揉弄,诱惑的问:“我比你喜欢的那只猫好吗?”
“‘他’不如你那麽会勾引我。”收起利爪,种种柔顺只为剔除宣衣子心里的“他”,却不知道宣衣子的主动也是为了收伏他的心。
九尾暗自欣喜,尾巴梢禁不住翘起,潋滟的目光把宣衣子的脸扫了好几圈,越看越认为自己有机会把“他”从宣衣子的心里踢出去。
“我喜欢你才勾引你,不要喜欢那只猫了,我会比‘他’好,也不会像其他妖怪贪心的夺你道行,我只要你忘记那只猫喜欢我,只和我交配。”九尾拉开身上唯一的衣服,环住宣衣子的後背,贴紧他的胸膛磨蹭,脸埋进他的颈窝啃咬,猫儿柔软的语调使充满情欲的声音益发诱惑人心,“宣衣子,你是我第一个想交配的人,忘记‘他’,和我交配,做我的配偶。”
九尾已经不知道这是怎样的独占欲,才会使他这麽期望宣衣子忘掉别人,做他的配偶,不准宣衣子的心属於他之外的人。
“你如果爱上我我就忘记‘他’,不去想过去的事,只和现在的你在一起。”
宣衣子加重“过去”“现在”的语气,但九尾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反而明白自己为什麽听到宣衣子提起“他”就会生气,,因为他爱上宣衣子,所以他不喜欢宣衣子心里有“他”,渴望独占宣衣子。
“不能只是我爱上你,你不但要忘记‘他’也要爱上我才行。”
浓烈的情香使宣衣子气血翻涌,九尾带著刺痛的啃咬和腿间的刺激都让他深感自己快把持不住,“如你所愿!”
说罢,宣衣子拉下九尾的头深深吻上红豔的嘴唇,等待这一刻的九尾嘴角得意的弯笑,不落下风的探进宣衣子嘴里搅动一片湿热的狂潮,手脚全部纠缠上他。
瞬间九条尾巴缠身,捆住宣衣子的手脚,绑住他的腰,九尾轻而易举的将他反压身下,坐在腰上,“宣衣子,你真好吃。”
宣衣子看著笑容得意的九尾,九条困死他的尾巴,无奈叹气道:“你这九条尾巴让我头痛呀!”千想万想,想不到九尾还有这一招。
“我不会让你像上次那麽痛苦,会小心的进入你。”九尾解开宣衣子的道袍,指尖顽皮的刮下胸膛上褐色的乳头,低头便舔。
有感觉的宣衣子脸色立即古怪,一条尾巴离开腰,顺著裤腿钻进双腿之间,细软的皮毛刺了刺欲望的顶端,宣衣子手握成拳,嗓音低哑的说道:“九尾,我宁愿你让我痛苦一百回。”
九尾的指头流连宣衣子紧实的小腹,爱不释手的描绘一块块坚实肌肉的线条,男性的阳刚美使九尾的情不自禁的舔著嘴,“你的身体真漂亮,却总喜欢藏在道袍下面,一做完就穿得严严实实,我要让你舒服,舒服得嗓音变得嘶哑,浑身都是汗的叫著我的名字,而不是一动不动的承受痛苦,一个人清醒的看著我。”
面对妖性必现的九尾,宣衣子动弹不得,当那条尾巴扫过後方时,冷静如他也禁不住胆战心惊,浑身冷汗直冒,“九尾,你也要体谅下我做为人的心情,人和动物不一样,你千万不能乱用尾巴做不能做的事。”
“哦?”九尾耳朵抖了抖,抽回尾巴。
如果手能动,宣衣子绝对擦把脸上的冷汗,控制不住妖力而半人半妖的九尾危险得可怕,差点和他来个超越他底限的人兽交。
不能用尾巴增加情趣,九尾喵的叫一声,想像小鱼干一样把宣衣子从头到脚啃咬一遍,刚下嘴,发现宣衣子闭上眼。
“宣衣子,你干嘛闭眼?刚刚还好好的。”九尾兽性不改,又咬又抓,“不准闭眼!”
不久天边发黑,妖气将白云染黑,妖气越靠越近,凭空出现一群男女,皆是凡人所没有的绝色容颜,美得凡人看不出皮相之下的真身,而宣衣子早已察觉他们是什麽妖,与九尾是同族。
妖族内部之事修道人不可插手,宣衣子因此闭眼。
“九尾。”领首的年轻男妖一见九尾激动不已,九尾置若罔闻,满身的情香发出暴躁的低呜,既是威胁,也是烦躁。
“九尾。”一妙龄女妖同样唤道,那张绝美的脸出现九尾不熟悉的慌张。
九尾低声发笑,不再压住妖气,恐怖的妖气一瞬间将他们的妖气逼退,也将他们逼退一步,妖气形成屏障使他们不能靠近。
“宣衣子,和我交配好吗?”父母的出现令不肯回想起的往事出现,没有父母的关爱、被同伴的欺凌、离开家的追杀、妖王的残忍一一浮现脑海,还有……还有什麽?一片空白,生生斩断回想。
九尾目露茫然,不知不觉放开宣衣子,宣衣子睁眼,抬手抚摩他的脸颊,微笑道:“虽然你成年了,但性子一点儿没变。”
眼泪啪嗒掉下,溅落宣衣子的手背,九尾溢满泪水的眼睛越发茫然。
“和我走吧。”宣衣子面露心疼,却无法抚去茫然下的伤痛。
眼前的宣衣子让九尾有一种他似乎一直在等待他的感觉,九尾缓缓的抱住他,好象自己一直希望这麽抱紧他。
“九尾,你不可以和他走!你是我猫妖一族唯一的九尾猫妖,你的出生注定就是妖王,九尾,八尾猫妖的怨念不会让你爱上任何人,你爱上他只会吃了他,你只会吃了他!九尾,回到妖族!九尾──”
光芒闪动,宣衣子施展法术带九尾消失。
父亲的叫吼如同诅咒般不停在九尾耳边回响,他忽然有种痛到极点什麽都不顾的麻木。
“我把你吃掉好不好?”
冰冷的石床散落九尾的黑发,将那张美丽的脸映得越发苍白,宣衣子叹气道:“你最好把我敲晕过去再吃,让我毫不痛苦的魂归地府,但在你吃掉我之前最好不要老趴在我胸膛上睡觉,你现在不管是人还是猫都很重。”
“可你的手抱著我腰不肯放。”尾巴色 情的伸进宣衣子的衣里,九尾滑进被窝深处,“是你不好,不能怪我天天啃你。”
“你……”
“喵……”
黄鹂捂住耳朵,从早上到现在它一次嗓子没练成,有只猫的叫床声比它还大,“这只色猫,明明在上面叫得比下面还欢,好象怕别人不知道他吃了宣衣子似的!还有那个破铃铛,一直响,一直响的,吵得我唱不了歌!”
比起孤家寡人的黄鹂,成双成对的狐狸和白兔亲昵的互相顺毛,狐狸摇摇白兔理得顺滑的大尾巴,“发情期的妖怪都这样,但宣衣子色心色胆一样不少,不然睡著睡著怎麽把九尾的腰搂得死紧,还经常趁九尾下午晒太阳睡午觉偷摸九尾的脸蛋,深情凝视的眼神害我这只狐狸都脸红心躁。”
就算宣衣子大叫救命,他们也没胆子敢救他,幸好九尾已懂得隐藏妖气,收敛妖力,不然成年的九尾光是站他们面前就让他们有逃的冲动。
那可是活生生的九尾猫妖呀!宣衣子都压不了他,他们这群妖怪更没胆子,最多聚一起同情一下宣衣子,偷看宣衣子有时被九条尾巴缠紧动弹不得的无奈样子。
狐狸看看自己的尾巴,嘿嘿淫笑,白兔忍不住小小声的说:“狐狸的尾巴和猫的尾巴不一样,你弯不到九尾的程度。”
“……”狐狸一呆,想玩也玩不成。
“哈哈哈……”黄鹂翅膀指著狐狸大笑。
明明都是尾巴,凭什麽九尾是猫就能用尾巴增加情趣,他是狐狸就不能用尾巴这样那样,难道就因为他们一个是猫一个是狐狸吗?
狐狸哀怨的问老天爷。
50
得知宣衣子已离开玄玑道门,清月猜他有可能会去他在外居住的灵山。
来到山下,无路可上山,清月寻到山下唯一一株松树,拍打松树三下,眼前景色忽变,出现一条直通山顶的小路。
他走进小路,那条路顿时模糊,又恢复成来时的景色。
山上随处可见各种正结著果子的树,满地的野花迎风摇曳,小动物见到人也不怕生,看一眼清月便又追逐抱到一起打滚嬉戏。
开辟的田地种著萝卜青菜,一块地里生长著绿油油的稻谷,稻谷结穗不久,上面还有未落尽的黄/色稻花,蝴蝶翩翩起舞,青蛙呱呱的叫。
一片祥合,但看起来不像清净的修道者会居住的灵山。
“原来是清月道长大驾光临,唔……你师父在後山正追一只猫多穿几件衣服呢。”躺稻草堆上睡午觉的狐狸一说完翻身又抱住白兔。
一听到“猫”,清月眼前飘过宣衣子被啃得鲜血淋漓的可怖画面,浑身顿时冰凉,他快步走到後山,希望不是他想的那只猫。
嘴里叼著小鱼干,九尾蹭蹭几下爬上树顶,一丝人样没有。
“九尾,下来多穿一件衣服!”从前山追到後山的宣衣子每次逮到九尾,九尾就聪明的现出九条尾巴,眼神挑逗的勾住宣衣子的领口,朝宣衣子脸上吐热气,宣衣子不放开他就交配,放开就不穿衣服。
交配还是不穿衣服,九尾都是稳赢。
坐树上,九尾故意将身上仅有的一件道袍拉过肩头,一手顺著白皙的肩头摸到半露的胸膛,松松垮垮的道袍完全遮不住他修长的身材,大腿屁股无一不露在树叶中引人遐想。
拿好小鱼干,九尾朝下叫道:“宣衣子,你上来呀!”
宣衣子一看这架势,上去准没好事,九尾这些天把狐狸过去勾引人的招全部灵活灵用在他身上,就是手里的小鱼干破坏气氛。
“好,我上去。”转眼,宣衣子出现树上,身边却不见了九尾。
见他原地消失,九尾早已跳到树上,又对树上的宣衣子叫道:“你下来呀!”
“……”
这只猫……宣衣子又好笑又好气,作势跳下地,九尾果真上当,顺著树干爬上,宣衣子这才真正落地,手臂环住他的腰,硬把他拽下树。
“宣衣子,我们换过来,我穿你那麽多的衣服,你只穿一件道袍。”九尾异想天开的建议,也想看看宣衣子穿一件道袍是什麽样子,一定很好脱。
宣衣子直想用拂尘狠狠敲九尾一记,但一拂尘敲下去後果只能自己负责,他不得不作罢,“收起你的歪门心思,脱道袍换衣服。”
“你帮我脱。”
一句话止住宣衣子怀里掏衣服的动作,九尾嘴角一丝笑勾勒眼底眉梢一股浓浓的邪气,透出妖异的媚色。
宣衣子抿下嘴唇,手指刚碰到道袍,薄薄的道袍滑下,九尾一动也不动的站著,抓紧挂双腕上的道袍,低低的说道:“宣衣子,抱抱我。”
没有一个男人不想抱自己心爱的人,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抱心爱的人,长久的修行也止不了心动的滋味,有情有爱,噬人心骨。
被宣衣子抱怀里九尾由衷的满足,这个人的气味、这个人的怀抱总是吸引他爱他。
“宣衣子,我比爱小鱼干更爱你。”
宣衣子……我比爱小鱼干更爱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记你……抱抱我……
不曾忘记过的哭泣话语突然出现脑海,变成一把刀子戳进宣衣子心口,剧烈的疼痛使他下意识的抱紧九尾,紧紧地皱眉心。
“九尾……”
九尾不明白宣衣子为什麽露出压抑的痛苦神色,他吻了宣衣子的嘴唇,只想到用自己的吻和身体安慰宣衣子。
“妖孽──”
一声清冽的大喝,一把明晃晃的飞剑直刺九尾後心,九尾来不及反应,宣衣子眼疾手快的拉他到身後,一挥袖,袖风打飞飞剑,飞剑嗡地插立清月脚下。
清月愣愣地看著宣衣子,明白宣衣子维护九尾後,不敢置信道:“宣衣子,你怎麽护著他?他差点儿……”
“前尘往事已过去,不必再提。”宣衣子不让他再说下去。
“怎麽可能不提?”清月大怒,提起剑指著九尾,“谁都可以不提,惟独他不行,九尾猫妖!”
“清月,离开!”宣衣子面露愠色,压低声音。
“即使你维护这只九尾猫妖,我也不会离开你,他离开我就离开,他不离开我不离开,除此之外你别想我离开,眼睁睁看著你送死!”剑尖嗡嗡颤动,清月克制住一剑冲上杀了九尾的冲动,他知晓宣衣子对九尾有情,正因为有情才要阻止无异自/杀的宣衣子。
“那我只好先送你回道观,你冷静了再来。”宣衣子刚要施法送走清月却被九尾阻止。
清月丝毫不领情,摔袖转身道:“哼,不要假惺惺,宣衣子送我走我会再来,一直到宣衣子赶你离开,今天我住定这里,谁都别想送我走!”
九尾知道这对他充满强烈敌意的年轻道士,他叫清月,是清月道观的观主,清月道观有一群喜欢抢饭吃的道士,还有一只被收伏的熊妖。
九尾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见过清月,为什麽去过清月道观,为什麽知道熊妖并不是清月收伏的,为什麽清月恨他。
还有清月对宣衣子说得那番话又是什麽。
“宣衣子,你说得前尘往事是什麽?”九尾问。
“已经过去了,提起也就那个样子,都是过去的事。”宣衣子含糊的回答,躲避开九尾追究的目光。
“可是我想知道。”宣衣子的躲避反而令九尾更想知道过去究竟发生了什麽,他感觉一定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以後你自然会知道,现在你还不能知道。”九尾差点吃掉他的事绝对不能让九尾知道,山里的妖怪有默契的不提起他们的过去,清月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使九尾察觉到他们隐藏的事。
51
九尾渐渐发现过去未注意到的细节,他熟悉山洞里的摆设,知道什麽东西放在什麽地方,第一次出山洞知道狐狸的洞穴在哪里,会对每只妖怪打招呼,他还知道後山有一条小河,隐约记得和谁一起钓过鱼。
他的记忆是断开的,每一段记忆衔接不上,他找不到缺失的那部分记忆,从清月和宣衣子刚开始的对话中,他感觉宣衣子一定知道些什麽,不管他怎麽问宣衣子都不告诉他。
“宣衣子,我真得很想知道你和清月说得前尘往事是什麽,是不是和我有关系?”清月被宣衣子安排到九尾找不到的地方,九尾就一直追问宣衣子。
宣衣子一字不答,嘴里叼一根稻草,抱胸倚草垛晒太阳,气定神闲的闭目养神,九尾推推他的肩膀,他不为所动的嚼著稻草,气坏了九尾。
“宣衣子!”九尾使劲又推几下,宣衣子半点反应没有,他一口咬住宣衣子的肩膀,竟然连眉毛都不皱一下。
撒娇没用,咬他抓他没用,九尾生气的哼一声,不信自己撬不开宣衣子这张嘴。
“你不告诉我,我就和你交配!”这句话说得威胁十足,九尾当即隔著衣料揉搓宣衣子的胸口,热气阵阵贴著宣衣子的耳朵,轻声道:“我真得会和你交配。”
“又不是没做过。”宣衣子自认身强体壮,皮粗肉糙,做上几次绝对没问题,打坐调息一阵子立马生龙活虎,他还是顶天立地的宣衣子,不怕九尾的威胁。
抱胸、嚼草、晃二郎腿,宣衣子一副尽管来不怕死的表情。
九尾飞快的拉下宣衣子的裤子,埋首腿间,舌尖挑逗的轻刮最敏感的顶端,从上至下,仔细的舔著,带著猫的刺的舌头轻轻一刮足以够人疯狂颤抖,更何况整根被九尾不放过的舔弄,无疑故意折磨宣衣子。
他轻轻的舔,慢慢的舔,粗糙的刺碾著顶端打转,尖牙轻刺,宣衣子咬断稻草,脸色全变,一把扣起九尾的脸,暗哑说道:“九尾,不应该知道的不要知道,我担心你承受不住。”
不食血亲就食挚爱的蜕变现今的九尾猫妖,然而九尾的心智并没有随著蜕变成长为冷酷无情的妖。
“我的记忆是断开的,不管我怎麽想,我都没办法把每一段记忆连接到一起,里面少了很重要的东西,我不知道是什麽东西,可是我知道一定对我很重要,因为每一次回想,记忆一断我的胸口就会疼得难以呼吸,宣衣子,你知道是什麽东西,告诉我,我想知道。”九尾抓住宣衣子的手臂,恳求的看著他。
宣衣子拧紧眉,猛然起身,整理衣服,抱起拂尘便走,仅跨出一步已不能抬腿,九尾悲伤的抓紧他的袖子不让他走,喃喃说道:“我想知道……”
抓得太紧,扯不回,一拂尘拂开又无法忍心,宣衣子静站许久,长叹一声,一指一指掰开九尾的手,细长的五指勾住宣衣子的手。
“我现在不会告诉你。”
九尾不再追问前尘往事,目光飘忽,“宣衣子,我是九尾猫妖,你为什麽不害怕呢?反而一直关心我,每次交配我在你身上留下许多的伤痕,你从来不抱怨一声,我想对你好,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伤害你,我真得有一天会吃了你。”
宣衣子浑身一震,勾住他的手滑落,他一把抓紧,“在一起就好,过去已经过去,未来不可预见,现在在一起就好,放开你的担心害怕,和我过完每一个平凡的日出日落,这是我此生的心愿。”
悟道修仙,长生不老,多少人梦寐以求,他收回已踏进仙界的一条腿,无视不知何时葬身九尾腹中的危险,只为重新抓紧这段缘分。
心里好甜好甜,九尾脸上早已展开甜蜜的笑容,情不自禁地靠上宣衣子的肩膀,缕缕香气随风而逝,温热的一吻印上颈间。
“喵……”
邀请之意不言而明,浓密的长睫投下暗色的阴影,微微嘟起的红唇看得宣衣子呼吸略微不平稳,春动的猫叫更令他心绪难定,低头低头再低头,碰上。
52
九尾舔下宣衣子的嘴唇,悄悄露出一条尾巴,尾巴搔几下他的妖,然後缠上,九尾嘻嘻笑道:“你这麽疼我我也要好好‘疼’你喔。”
尾巴出现意味著什麽,宣衣子十分清楚,任由九尾欺上身,倚进柔软的草垛。
九尾执起宣衣子的手摩挲自己的脸,一边舔著骨节分明的手指,一边妩媚的问:“你的手摸我的脸很舒服,要不要摸摸我的下面?”
“我更想你在我下面。”宣衣子反握住九尾的手拉进怀里,九尾扭了扭腰,妖冶的气息扑满宣衣子胸膛。
“我会不由自主用尾巴绑住你,所以你还是摸摸就好。”
宣衣子吻著九尾凑来的嘴唇,“摸哪?”
九尾发出低低的呻吟,眼神朦胧,罩上一层水气,“你想摸哪就摸哪,随便你摸。”
不肯多穿一件衣服的九尾,宣衣子摸哪都方便,指下细白光滑的肌肤泛出淡淡的粉红,引诱他的手掌来回抚摸九尾的腰际,惹来九尾一阵敏感的颤动,欲求不满的喵呜。
“最後你再摸回去。”
等不及的九尾使劲抽回手,一边解著宣衣子的道袍,一边说:“你摸摸我我摸摸你,这样才有趣。”
就是因为老是被压在下面才会多摸几下赚回来,可是最後他怎麽摸九尾就怎麽摸回来,满脸喜滋滋的笑容要求他多摸几下。
宣衣子无奈,为了自己,这种情趣适可而止既好。
多日来的交合已经使九尾熟悉宣衣子的身体,懂得怎麽做不伤害到宣衣子,亢奋的情欲席卷薄弱的理智,九尾克制不住自己不啃咬他,不冒出猫爪抓伤他,
清月一破开宣衣子困住他的阵法,满山遍野寻找被九尾猫妖迷惑的宣衣子,担心他再一次被九尾啃噬,却看到眼前纠缠的一幕。
半妖化的九尾猫妖散开全身的妖气,尖细的长指甲轻划宣衣子的胸膛,一条微微渗血的红痕出现,宣衣子皱眉。
“很痛吗?我会让你舒服。”像清月见过的所有修习媚道的妖怪一样,九尾猫妖低沈的嗓音透出魅惑的阴柔,豔得诡异的嘴唇吻去血丝,故意滑过宣衣子的乳头,宣衣子原本冷静的表情变得隐忍。
缓慢的含住充满宣衣子气味的阳物,带刺的舌不急不缓绕著打圈,热汗滚下宣衣子的脸庞,听得见自己浓重的呼吸,感觉得到阳物被舌头舔过时变大的肿胀。
变得这麽大一定撑开九尾的嘴巴,男人猥琐的念头令宣衣子苦笑自己修行不到家,竟然低下头看九尾舔自己的样子。
察觉到宣衣子的目光,九尾吐出嘴里的阳物,舔下嘴角的津液,握住宣衣子的阳物,而後一点一点吞下,让宣衣子看清楚他是如何吃下他,淫 荡的眼神似乎说著“你很好吃”。
“九尾!”宣衣子嘶哑的低唤,摁住九尾後脑,猛烈刺进他温暖潮湿的嘴里。
一丝丝一缕缕的情香传来,浮动淫 荡的春情,
自小深受宣衣子最正统的道门教养,清月难以接受眼前的道士是宣衣子,凌乱的道袍点点的血红,拂尘滑下手掉落,半点不见端正严肃的一派掌门高洁风范,根本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男人。
沦陷到这个地步再不把他们分开,宣衣子将来必死无疑,清月张嘴想喝止他们,喉咙竟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猛捶一下树,明白自己根本分不开他们,转身飞快的跑开。
53
清月的目光差点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宣衣子不禁怀疑清月是不是看到了什麽,满脸堆笑道:“清月,你功力大有长进,用了不到半天的时间就破了我的法阵,可喜可贺。”
清月面无表情,突然一把拉开他的领口,暴露出胸膛上啃咬的痕迹、吻痕,还有抓伤,红的青的紫的,清清楚楚,看得清月眼睛瞪大,肩膀激动的颤抖。
“你以前根本不会这样,不管遇到什麽事你都不会这样,可你现在为了一只妖怪把自己搞什麽了什麽样子?你自己看看这是你吗?”清月怒火中烧的吼问。
情事後的自己毫无遮掩的暴露在清月目光下,宣衣子脸色微微僵硬,沈默的拉拢衣领,仿佛根本没有发生过那样的事,但衣服遮得住身上的痕迹,遮不住他和九尾交合的事实,也遮不住清月看到的事实。
“宣衣子,他是九尾猫妖,我已经查到了九尾猫妖的详细记载,九尾猫妖蜕变後还是会吃挚爱,增加自己的功力,他还是会吃了你,他这一生只会是妖,不可能和你长长久久!”说到这,清月语气哽咽。
他一查到九尾猫妖的详细记载就马不停蹄的赶向玄玑道门告诉宣衣子,但迟了一步,一步之差事情已经发展到阻挡不住的地步,他害怕再看到一次宣衣子被九尾猫妖啃嗜的血 腥画面。
“我早就知道了,也许我真得会被九尾吃掉吧。”宣衣子闭上眼,脸上并无恐惧,早在他带九尾离开时,九尾父亲的吼叫已使他明白。
“既然你早就知道为什麽还执迷不悟?”宣衣子脸色越平静,清月越害怕。
宣衣子露出微笑,望著湛蓝的清澈天空,“执迷不悟?或许我真得执迷不悟,才会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
“宣衣子,你爱谁都可以,就是不能爱九尾猫妖!你不可以爱九尾!”
这个打心里敬重的长辈选择了一条不归路,清月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选择这条路,必须把他们分开,九尾猫妖留不得。
炽烈的杀气大起,清雅的脸褪去温文尔雅,法力在清月手中凝结成剑,他旋即转身,法力形成的剑斩妖除魔无往不利,即使杀不了九尾猫妖,但他也要全力以赴。
宣衣子骤然出手,抓住剑刃,一使劲,喀嚓一声脆响,折断剑,满手的血流淌下断刃,快速的滴落,不消片刻,折断成两截的剑化为飞灰,惟有滚烫的鲜血不停淌落。
清月呆站,全身发抖。
宣衣子握紧受伤的手,“九尾已是妖王,我和他这一生已经分不开。”
“不可能,这怎麽可能?九尾怎麽成了妖王?”清月震惊,九尾是妖王,宣衣子不但没有反抗他的能力,而且他不能杀死妖王,不然他也会随著妖王的死亡而死亡。
“当初我也是自持道行高法力深,才会接受妖族定下约定的交换条件,从此我不能对妖王动武,哪知因果循环到自己头上,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是什麽下场,所以,清月,你也不要管这件事,生死就由天定吧。”将受伤的手负到身後,宣衣子和蔼笑道。
事情彻底到了不能控制的这一步,深深的残酷和心痛压上清月,他无力的低下头,“我明白了。”突然又抬起头,“但我不会走。”
宣衣子摇了摇,“好吧,你爱留到什麽时候就留到什麽时候。”他这徒弟什麽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无趣,爱折腾自己。
突然,一抹淡得几乎闻不到的香味飘过……还有铃铛的声音……
是九尾……
狐狸离九尾远远的地方停下,摇动松蓬蓬的大尾巴,一脸幸灾乐祸,“九尾,你是不是床上功夫太差被宣衣真人踢下床了?”
懒洋洋晒著午後太阳的九尾横一眼狐狸,抱住粗粗的尾巴继续清理,“才没有,宣衣子有事要独自对清月说,叫我到这里晒会儿太阳,过会儿就来和我一起晒太阳。”
狐狸吞咽口水,浑身散发发情期香味的九尾对妖怪充满一股强力的诱惑,一不小心就会顺著香味寻向他,狐狸忙往後退了退,他可不能背叛他家那只可爱的兔子。
“那我把这块草地让给你和宣衣真人,我回窝里抱我家的兔子。”狐狸生怕自己的理智输给情香,连忙冲回洞穴,扑倒煮绿豆汤给他喝的白兔泄火。
九尾无聊的摆弄尾巴,“喵呜……”宣衣子什麽时候才会来呢?为了能被宣衣子抱著晒太阳,他可是变回猫的样子等了好久。
起身摇摇九条尾巴,妖力控制的很好,是正常的大猫体形,乌黑的皮毛舔得油光顺滑,一看就知道既好摸,抱起来又舒服。
摆正脖子上的银铃铛,九尾晃晃银铃铛,十分满意自己现在的模样,步伐优雅的去找让它寂寞很久的宣衣子。
隐藏住妖气爬上树,然後突然飞扑上宣衣子,给宣衣子一个惊喜。喵!他真是聪明的猫!
九尾不发出一点儿声响的爬上树,欢快的四下张望,寻找宣衣子的身影,好象看到不得了的画面。
清月居然拉开宣衣子的领口,眼睛还一直盯著宣衣子的胸膛看!
喵!喵!喵!
这怎麽可以!难道清月不知道宣衣子已经有配偶了吗?
九尾气得爪子胡乱的搔树枝,甩头咬住树叶,炸开毛的尾巴重重挥打树干,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去赶走情敌,而不是在这里生气。
跳上一棵树,又跳上一棵树,九尾气呼呼的喷出热气。
刚要从远处喵呜长叫扑上情敌,划花情敌的脸,忽听:
“宣衣子,他是九尾猫妖,我已经查到了九尾猫妖的详细记载,九尾猫妖蜕变後还是会吃挚爱,增加自己的功力,他还是会吃了你,他这一生只会是妖,不可能和你长长久久!”
什麽?
九尾猛然停下。
为什麽它还是会吃了宣衣子?它以前吃过宣衣子吗?
九尾一头混乱,听不清他们又说些了什麽,只看到宣衣子徒手折断剑刃,流淌的血强烈冲击它的视觉,它从来不知道大量流淌的血原来这麽可怕,它恐惧的发抖。
宣衣子……我比爱小鱼干更爱你……宣衣子……
不要吃你……不要忘记你……抱抱我……
九尾拼命摇头,阻止不了痛苦爬满全身,翻滚摔下树。
不想吃的,真得不想吃的!为什麽还是吃?
痛──痛──痛──
发疯的痛!
痛得想杀了自己,即使如此,九尾依然察觉到宣衣子朝自己靠近,它艰难的站起,飞快的跑出很远,不让宣衣子发现它听到他们的谈话,赶紧舔顺皮毛,做出刚刚寻来的样子,扑进宣衣子的怀里,嘴巴又舔又亲,忙得不亦乐乎。
“喵!”
宣衣子确实没发现什麽,举高成年的九尾,不变那张可爱的笑眯眯猫脸,一脸认真的说:“肥了很多,九尾小肥猫。”
“喵呜!”九尾抗议的挥动尾巴,凶巴巴的瞪著宣衣子,“我哪里肥了?明明是你不安好心把我养肥了!”
“青菜萝卜也能把你养肥,怎麽人形就吃不胖?”
“我一定要把人形吃胖,我压死你!”
“等我种的萝卜青菜养肥你的那天再说吧!”
宣衣子哈哈大笑,九尾大伸前爪,好不容易碰到宣衣子,两只肥肥的爪子立马抱住宣衣子的脖子,一抱住他,九尾便眼眶湿润。
宣衣子……我好爱你……
心里的声音通过银铃铛传进宣衣子的脑海,他笑道:“我也很爱你。”
“喵呜……”九尾抱得越发紧,眼眶越来越湿润,细细的喵呜叫得格外可怜,“我想你,等你大半天你都不来抱我晒太阳,把我丢一边独自晒太阳,你难道不知道养猫不但要陪猫晒太阳,也要不让猫寂寞吗?而且我不止是你养的猫,我更是你的配偶,你不爱我就跟母猫跑掉。”
九尾的危险不具半点威胁,宣衣子好笑的捏捏他的後颈,道:“我得准备一条铁链随时栓住你。”
“把我栓床上,我会在床上每天每天等你。”
“好提议。”
“那就把我栓床上吧,记得要栓紧我,这样我就不能伤害你,只会每天想著你,盼望的等著你,开心的听著你叫我的名字,做一只一直一直只爱著你的猫。”
褪去猫形,九尾扬笑仰起修长白皙的脖子,闭起一直注视宣衣子的眼眸,心甘情愿被栓在床上,无法再伤害宣衣子。
“明知道我不会栓住你。”
宣衣子抬起已经擦干净血止住伤的手,淡淡的甜腥掠过九尾的脸颊,九尾屏住呼吸,微微开启嘴唇,让低下头的宣衣子吻住自己。
“嗯。”九尾点头,“可是你最好栓住我,剪了我的指甲,还有我的牙。”张大嘴巴,九尾指著两颗野兽的尖牙,“也要拔掉,没有尖牙我照样能啃小鱼干。”
“……”别的猫是练爪子磨尖牙,他的猫是主动要求剪指甲拔尖牙,反其道而行,宣衣子越想越可笑。
“宣衣子,好不好?”九尾变出一条尾巴,撒娇的缠绕宣衣子的腰。
“呵……”宣衣子忍俊不住,“呵呵……”
尾巴改变姿势,撩撩宣衣子的袖子,然後绕住手臂,九尾也踢踢他的脚,“宣衣子,不要笑呀,先说好还是不好!”
宣衣子掩嘴咳嗽几声,脸转为正经色,“我不怕你的爪子和尖牙,留著吧,我不喜欢秃爪子没牙的猫。”
宣衣子不喜欢秃爪子没牙的猫,九尾看自己的手半天,耷拉下尾巴,不剪了,牙也不拔了。
日食之刻,八尾猫妖怨气凝聚,降下九尾猫妖,天生九尾,五百年成长,一遇日食,吞噬血亲或挚爱血肉而蜕变,妖力初成,威慑群妖,为妖族之首。
若再萌爱意,便以其血肉为食,用情越深越痛苦,越痛苦越能获得天地间至强的妖力,修成天下独一无二的九尾猫妖,威震三界。
人与妖不过界的约定使宣衣子断不开他和九尾的联系,九尾一天是妖王,宣衣子一天为约定所困,逃无可逃。
宣衣子也从来没想过切断他和九尾的缘分,当九尾杀死蝎子精,他的後背隐藏的代表妖王的赤红蝎子变成黑色的九尾猫那天开始,他和九尾的缘分更不可能切断。
躺上草垛,宣衣子翘腿看著云朵变幻莫测的朗朗晴空,享受轻风拂面的清凉,闻著清爽的青草香,听著黄鹂的歌声,身边躺著最爱的人,除了不老实的尾巴在他的脸上胸上亲昵爬动外,他没什麽好抱怨的。
这才是生活。
如果可以,能一直永远。
54
和妖怪经常交合,终究有损元气,宣衣子每每完事後必须打坐恢复元气,将九尾留在他体内的液体逼出体外,否则九尾的妖气流窜周身对他百害无一益。
每到这时,九尾便会从後面环住他的脖子,依靠著他,在他耳边呼吸,不停的低喃:“宣衣子……我爱你……”
百遍千遍……说也说不完的三个字。
九尾不让自己想起自己会吃宣衣子的事,只想爱宣衣子,做宣衣子的猫,但偷听的话带来的巨大痛苦如同噩梦般纠缠著他,令他时刻恐惧,他压抑恐惧露出笑容,贪婪的用这三个字把宣衣子的心充得满满,才有继续留在宣衣子身边的勇气。
闻著宣衣子的汗水味,九尾勾起舌舔过宣衣子的耳垂,“我去打水给你洗澡,过一会儿回来。”
套上道袍,九尾拎起木桶,赤著白白一双脚走到河边,先趴河边看看有没有小鱼。
今天的小鱼格外活泼,已经不怕他这只九尾猫妖。
吐著泡泡的小鱼看起来真好吃,九尾抓抓水面,“喵──”过会儿来捉。
水面映出一张出尘的脸,九尾转过脸,望著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後的清月,这个年轻的道士给他感觉清冷如月,不如宣衣子平易近人。
“喵!”九尾先用猫叫打招呼,而後问:“要吃鱼吗?”
“你已经是九尾猫妖,人世间那麽大,为什麽你偏偏还缠著宣衣子一个人?你还要害宣衣子到什麽程度?”冰冷的外表破碎,清月激动的问。
还要害……还要害……九尾慌张的摇头否认:“我没有……我真得没有……”
“那你是吃了谁的肉,喝了谁的血蜕变成九尾猫妖?”清月留下只为阻止悲剧发生,可九尾的否认使他怒中心来。
“我……我不知道……”断开的记忆里没有蜕变这一段,九尾想不起自己是吃了谁蜕变,不是爹,不是娘,也不是哥哥弟弟,那是谁?九尾茫然。
“你吃的是宣衣子!你难道忘了吗?”
脑海的空白顿时震散,九尾浑身发抖,声音尖锐:“不可能!你骗我!我不是吃宣衣子蜕变的!你骗我!”
不相信事实的九尾转身要逃,清月不放过他的拽住,猫爪子忽然攻上脸,清月躲闪不及,脸上狠狠抓了一爪,痛得他不自觉松手,九尾趁机逃走。
擦把脸上的血迹,清月从九尾的反应中瞧出不对劲。
难道九尾已经忘记宣衣子?既然忘记宣衣子,为何他又遇上宣衣子?
清月联想到宣衣子重伤未痊愈就离开玄玑道门,心下隐约明白些什麽,他不愿细想。
一脚踩上枯木枝,一根木刺狠扎进脚心,九尾无所察觉似的狂奔。
他要看看宣衣子在不在山洞,是不是只剩下一堆白骨等著他?
“宣衣子──”
“嗯。”穿戴整齐的宣衣子抬起眼。
是活生生的宣衣子,九尾暗淡的猫眼瞬间生动,笑得极其开心,几步跨到宣衣子面前,双臂紧紧抱住宣衣子,“太好了。”
血红的脚印一直连绵进山洞,宣衣子眉头越皱越紧,“快坐床上。”
九尾乖乖坐床上,宣衣子半跪下抬起他受伤的脚,九尾这才感到疼痛,尤其宣衣子拔下木刺时,钻心的疼痛立即让他冒出耳朵和尾巴,两眼发湿,一口咬住尾巴,更痛。
“喵呜……好痛!”
清理干净伤口,抹上药,九尾舒服许多,盯著专心为他擦干净另一只脚的宣衣子,九尾伸直腿,受伤的脚悄悄朝前靠去,脚趾碰上宣衣子的胸膛,脚趾尖慢慢往上爬,来到领口,挑逗的蹭一下。
宣衣子脸不抬的问:“九尾,你想更疼吗?”
“想呀,越疼越好,我是你的猫,你想让我多疼我都会高兴。”九尾说著,眼眸尽是水润的春色,脚趾揉压脖子上的喉结,他吞咽口水,想换嘴一口品尝喉结滑动的滋味。
“克制一下自己。”早已擦干净九尾的脚,宣衣子却因他的举止起不了身。
“发情期的妖怪不懂得克制自己。”脚趾摆弄宣衣子的下巴,九尾抬高腿,让宣衣子看清楚双腿间逐渐湿润的地方。
“那我克制自己。”宣衣子低下头。
“我会让你克制不住自己。”冰凉的脚趾轻触宣衣子嘴唇,淡雅的药香、浓烈的情香,混成一股使下腹窜起热流的冲动,宣衣子抓住九尾的脚踝,九尾热辣辣的盯著他抿紧的嘴唇,能动的脚趾挤进嘴,猥亵的深入搅动抽出,再伸入,白皙光洁的脚趾沾上透明的水光,这麽玩弄宣衣子让九尾更加情动,下体情潮不止,勾著笑,“咬咬我。”
宣衣子猛然拽下九尾,九尾明白自己赢了,随即不客气的压上宣衣子的嘴唇,急切的抚弄宣衣子有感觉的阳物。
山洞里传出男人的粗喘和夹杂著猫叫的淫 荡呻吟,湿黏的液体脏污道袍,乌黑的发丝晃动,铺盖了宽阔的脊背,苍苍银发分外明显,嘴唇爱抚背上每一处肌肤,突然重重咬下,肌肉便因痛楚越发明显,猫眼露出迷离的神色。
断开的记忆依然连接不上,但九尾已经知道自己忘记的东西是什麽,那就是宣衣子。
宣衣子说要找的猫妖是他吗?宣衣子身上法术消不去的撕咬的伤疤也是他留下的吗?
原来他真的是吃宣衣子的血肉蜕变成为九尾猫妖,现在还会吃宣衣子的血肉增加功力,直到将自己的挚爱啃食干净。
九尾摸摸宣衣子重伤时的伤疤,一条条伤疤狰狞骇人,述说他如何撕扯下血肉吞食,即使仙丹拥有肉白骨的功效,也不能减轻当时非人能承受的剧痛。
宣衣子爱他。
脸摩挲宣衣子後背,九尾满心的满足。
等待宣衣子完全进入不能感应外界事物的入定状态,九尾吻下他的嘴唇。
“喵……”再见。
55
身体里的妖气化解干净,宣衣子深呼出一口睁开眼,察觉洞里九尾的情香清淡了不少。
九尾大概又出去找黄鹂他们玩,宣衣子趁九尾不在,重新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夕阳渐落,金红的余辉射进山洞。
平时这个时候九尾已经回来,今天不知什麽缘故,眼见夜幕即将降临,宣衣子仍不见九尾归来的身影。
宣衣子下床,草草穿好衣服,走出山洞。
“九尾没和你们在一起?”
经常聚一起的黄鹂、狐狸、白兔一听,全部摇头。
黄鹂搔搔头,想了很久,“今天一整天九尾都没找过我们,我下午只在河边看到九尾,他把清月道长得脸抓花了。”
黄鹂做出个爪子凶猛抓脸的动作。
九尾那爪子的滋味可不好受,清月算吃了苦头,宣衣子尝过猫爪子的厉害,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疼。
他转身找清月,果然看到清月漂亮的脸上一排猫爪印,他不由想笑,但只咳嗽一声。
清月一见到宣衣子,脸黑了一半。
“惹恼九尾可不好受,清月,你没事吧?我那里正好有几颗生肌的丹药,包准你这张脸恢复如初,过会儿我拿给你。”宣衣子同情的拍拍徒儿的肩膀,又道:“你下午是不是对九尾说了些什麽?不然九尾怎麽会抓你。”
知晓事情无法隐瞒,清月咬了咬唇,回答:“我要他离开他,哪知他一听是吃了你血肉蜕变後,整个人变得很不对劲,好象早已忘记你。”
宣衣子脸色骤变,顿时明白为何到现在不见九尾的影子。
“你简直……”
实在不知说清月什麽,宣衣子一拂袖,赶紧满山寻找九尾。
所有地方都找过,不但找不到九尾,而且感觉不到九尾的妖气,九尾显然已经离开。
以为自己已修到心如止水的境界,不会再为什麽事起太大的波涟,可事到如今,心境不再平静,宣衣子烦躁的皱眉。
躲一个人容易,找一个人难,九尾必定不会让他找到他,即使大概知道他身在何处,九尾恐怕也会将他阻隔在外,不允许相见。
他这掌门又该回老家了!
九尾猫妖出现时,猫妖一族陷进前所未有的狂喜中──九尾猫妖的出现代表他们一族将成为妖族最强大最骄傲的种族,妖族将以他们为马是瞻。
“族长,族长,王上回来了!”
猫妖族长激动的无法站起,坐在代表族长之位的兽骨椅,凝视归来的儿子。
天蓝的天空、碧绿的草木,这个猫妖居住了无数年代的森林,惟有站在眼前的儿子最耀眼,是他一直期待诞生的奇妖异兽──九尾猫妖。
“你属於猫妖族,更属於妖族,不管你走到哪里,这里才是你最终的归处。”
猫妖族长沈著声说,一字一句尽显一族之长的威严。
九尾轻笑一声,一眼扫过四周因他身份而畏惧的同族,含笑的双眸冷光闪烁,惊颤了他们的心。
“这里确实是生我养我的地方,但这有怎麽样?你们全部害怕我是九尾猫妖,又不敢确定我是不是真的九尾猫妖,包括父亲你在内,你从来没有抱过我,从来没有像对待哥哥弟弟那样真正爱过我,任我被同辈欺负,在你眼里,我不过是一只有可能吃了你的九尾猫妖,给猫妖一族带来繁荣昌盛的九尾猫妖。”
猫妖组长一时无言。
“但我始终是你的父亲。”
妖力不在压制发情期的香气,浅浅而散,九尾眼神荡漾,朦胧的笑道:“所以我才会回来,如你所愿坐上妖王之位,我的父亲。”
一声冷冷的“父亲”,叫得猫妖族长彻骨冰寒。
“哈哈哈……”
九尾纵声大笑,妩媚的眼神不经意闪过一丝思念。
已经无处可去,天大地大,以宣衣子的能为都能找到他,成为妖王就拥有控制妖族的权利,将宣衣子阻隔妖族之外。
可是好想他,不过离开短暂的数天时间,就这麽想他,离开一生一世永生不见会有多想他呢?
重回玄玑道门,宣衣子心不在焉的翻弄手中的书册。
“我和九尾之间没有化解的方法吗?”
玄青目光落在的远处一道人影,“化解不了,九尾猫妖的元神是八尾猫妖怨气凝结而成,怨气使九尾猫妖不知不觉对挚爱产生噬血欲,如果净化怨气,元神也就彻底消散,如同杀了他以後再把他打得魂飞魄散,已经不存在的东西神仙也找不回。”
仙界玄仙的祖师爷都说束手无策,宣衣子此时认知到自己和九尾不可能有好结局。
妖王已经上任,新任的妖王必须前来玄玑道门拜见他,互相认识对方是什麽样的人物。
摩挲书页上“九尾猫妖”四个字,宣衣子脸上泛起一丝微笑,“我这个掌门是该回来了,这麽久以来多谢你帮我顶替隐瞒外界。”
“既然你已经决定好将来的路如何走,我就不会多说什麽,返回仙界後我和天赐会为你商量出破解之法。”
说罢,玄青走向那道人影,祥云脚下起,伴随仙气冉冉升空,玄青模样顿变,一身飘渺素白仙袍,拂尘暗暗幽红,白须已落,脸庞英俊,已恢复年轻。
“多谢祖师爷的照顾。”
宣衣子对他们一拜,恭送他们回仙界。
56
叮叮啷、叮叮啷……
清脆悦耳的银铃之声随风传了很远,远得有人张开微闭的双目,望向传出铃铛之声的方向。
是“心心相印”的声音。
“掌门,妖王已到,是否现在见他。”
“我自会去见他。”
宣衣子摆下手,要弟子退下,静静听著铃铛声。
来到玄玑道门,并不如想象中般处处都是庄严巍峨的宝殿,就好象进入普通的道观,用最寻常的礼仪招待来客。
九尾眼前飘过一道道白影,飘逸的白色道袍如在风中般,流水一样的飘动,让他想起宣衣子,也是雪白的道袍,也是飘飞的衣袂,也是抱著拂尘的姿势。
似乎能感觉到什麽气息……舒服的气息……让他兴奋湿润……
九尾夹紧腿,妖力压制住逐渐浓郁的情香,不准任何妖怪跟随而来,独自寻觅让他情动的气息。
“嗯……哈……”
九尾记不清自己多少天没有碰到宣衣子,发情期的身体总因为想到他而颤抖,又热又疼,却只能双臂抱紧自己,咬紧嘴唇不准呻吟。
只不过相似的气息就使他克制不住自己,发出难耐的呻吟。
四下无人,满眼青翠松柏,九尾倚著走廊,腿翘放低矮的栏上,手滑进腿间,大力的揉动,粗暴的对待自己。
脑海里出现宣衣子的身影,愉悦立即压过疼痛,“唔……啊……嗯啊……喵……”
渐湿的眼睛令九尾什麽都看不到,只顾回想他和宣衣子在一起的画面,满脸潮红的舒解情欲。
含住指头,好似吻著宣衣子的嘴唇,迷离的吮吸舔弄,津液润泽红唇,溢出嘴角,“哈……哈哈……啊啊……唔……”想要想要……喵!
身体已经亢奋到极点,可是心口越来越空虚,破出个大口子,使九尾的精神与肉身出现极端的反差。
“呜呜……”
泪水滚下陷进情欲中的脸,渗进嘴唇,咸咸的味道蔓延嘴里,然而那双盛满泪水的猫眼依然迷离。
麽指和食指扣住泪水沾湿的下巴,抬起九尾的脸,半眯的猫眼本能的看著他,泪水朦胧的双眼看不清楚他,有点像宣衣子的感觉。
“这里可是玄玑道门,清修之地,不是你放荡的好地方。”温柔的语调掠过九尾的心。
声音也像,还有这个气息……
九尾舔去自己指上的津液,充满情欲的声音魅惑的邀请:“喵……”来做吧。
不等那道士的回答,九尾一把拉下他的头狠狠吻住他的嘴唇,喃喃说道:“宣衣子、宣衣子……我好想你,你想我吗?”
“再想我也不能在青天白日之下自渎,我这个人虽然很好说话,但如果你自渎的样子让人看到,我就不会那麽好说话。”拍拍九尾的脸颊,逐渐清晰的脸出现九尾的眼里,终於看清楚是谁。
欲火顿消,九尾瞬间清醒,猛力推开宣衣子,宣衣子纹丝不动,双手箍紧他的手腕。
论力气,九尾不比宣衣子差,论气势却足足输了宣衣子一大截,面对宣衣子深沈的气势,九尾以强大妖力在妖族强撑起的气势不堪一击,气势一输,九尾慌乱的挣扎。
“放开我,我不要吃掉你!放开我!”挣扎不开,九尾激动的大叫。
把想离开他的九尾摁进怀里,宣衣子愠恼:“我如果怕你吃掉我,在你忘掉我时我就不会再找你!你到底明不明白?”
九尾停止挣扎。
“你害我想爆打一顿清月,使我放弃继续云游四海的逍遥日子,不得不做回我的玄玑掌门,只为和你这位妖王见上一面。”宣衣子不禁叹口气,“你让我走了这麽多弯路,不觉愧疚吗?”
九尾安静的听著,磨蹭宣衣子的颈窝耳鬓,呜咽不已,“对不起,我是一只坏猫。”
宣衣子没想过为离开这件事而惩罚九尾,即使罚他也想不出如何罚九尾,但九尾既然说了,他就顺九尾的心罚他一次吧,至於怎麽罚让九尾自己决定。
“你希望我怎麽罚你?”
“不准我和你交配好吗?”九尾顶著宣衣子的胯下,开始躁动的春情出现眼里。
宣衣子拉住九尾的手,“跟我回房。”
宣衣子的房里摆设一件不少,独独少一张床,正中只有一个打坐修行用的蒲团。
九尾背身坐宣衣子怀里,抓著宣衣子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股间,熟悉的手一碰到大腿的肌肤,九尾无限满足的低吟:“啊……”
“你这是罚自己吗?”覆盖住九尾的欲望,宣衣子轻柔的爱抚,把以往九尾加诸在他身上的手段一一还给九尾。
“喵……我没和你交配……”九尾轻轻的摇晃腰,眼眸半掩的注视套弄他的手,“宣衣子……你的手摸得我好舒服……啊……哈哈……喵……真好……你在摸我……你的手都湿了……嗯啊……喵喵……”兴奋的猫叫著,双腿夹住宣衣子的手磨动,湿濡的液体不但弄湿宣衣子的手,也使九尾获得更强的快感,“不行了,尾巴……尾巴要出来了……”
宣衣子已经不知道和九尾交合过多少次,每到情欲大动时,九尾的尾巴就会不由自主跑出来,缠住他的腰,这一次九尾并没有缠住他,抱住一条咬紧,极力控制九条尾巴。
撩开九尾的衣襟,捏住一边敏感的乳头,宣衣子在九尾耳边低语,“九尾,你这个样子让我想玩弄你,看你以後还敢不敢要求我罚你。”
九尾吓得直摇头,“不……不……我以後乖乖的,啊──”一揉乳头,强烈的快感窜起,不由挺起胸膛,下体那只手却不动一下,九尾打开腿,哀声乞求他满足他,“宣衣子,我好难受,求你玩弄我,我以後一定做一只很乖很乖的猫。”
遇上一只挑起他性欲和兽性的猫,但永远只能看不能吃,宣衣子微微一叹,腰间一阵缩紧,一只尾巴早已无意识的缠紧他的腰,其他尾巴也蠢蠢欲动,随著九尾嘴角弯起的狡猾弧度,一起束缚住他的四肢。
舔干净宣衣子手上的液体,九尾吮吸指头一阵子,“是我把你弄湿的喔,也是我把你的衣服弄脏的,你的身上只能有我的气味。”说著,他注视宣衣子的眼睛,指著自己的嘴唇,“我的身上也只能有你的气味,从里到外都是你的,灌得满满的,全都是你的,要吗?”
盯著九尾红润的嘴唇,宣衣子脑海闪过九尾捧住阳物舔弄的淫秽画面,下体肿胀的阳物发疼,他认输。
“被你摆了一道。”
“是你和我交配,不是我和你交配,你不能继续罚我。”拉下宣衣子的裤子,弹下颇有精神的家夥,九尾得意的欢呼猫叫,“喵呜……”我喜欢咬这里,硬硬的,好象看到小鱼干。
九尾朝阳物露出锋利的尖牙,寒光闪闪。
宣衣子浑身直出冷汗,大声阻止:“九尾,这可不是小鱼干!咬下去就废了!”
话音刚落,宣衣子软了。
九尾睁大眼睛盯著疲软的阳物,手拍了拍,摇了摇,想让它变硬,但阳物丝毫不恢复精神,软软的躺在宣衣子的胯下。
“喵!”软了!为什麽会软了?起来呀!
宣衣子把脸转到一边,活了快两千年,居然被吓“软”了,这……这……丢脸的事当作没放生过──宣衣子脸色转为心安理得。
九尾勃然大怒,只差啃了宣衣子。
“我的尾巴都比你硬!”
清净的修行之地,爆出一只猫欲求不满的怒吼。
57
一双双眼睛直往宣衣子的脸上瞅,宣衣子就这麽抱著拂尘端坐三清殿主位,脸上猫爪子的抓痕清晰得条条分明,格外引人注目。
宣衣子正经的端著脸,一脸什麽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自然这脸上的抓痕也好象没有一般。
他看著殿下的四个小妖,四个小妖是随九尾进入玄玑道门,九尾不喜欢妖族的长老、将军之流的大妖怪,因为大妖怪胆子比小妖大,带在身边总会阻挠他。
宣衣子客气道:“妖王来访,贫道与妖王一见如故,因此贫道想留妖王一段时日,所以今日请几位返回妖族,时日一到,贫道自会放妖王回去。”
九尾眼睛瞟著他,暧昧的舔著细长的指甲,玄玑道门一干道士的目光又不由自主的往宣衣子脸上瞅,掌门的表情看不出破绽,但那细细长长的整齐抓痕怎麽越看越觉得可疑呢?
九尾猫妖虽是妖王,但他根本不管事,妖族中一大事宜全部由猫妖族长决断,成为妖族真正的掌权人,连这一次拜见宣衣子真人也是猫妖族长指派他们服侍妖王。
宣衣子真人要留下妖王,小妖们不知回去如何向猫妖族长交差,他们脸色变得惊慌,道士们的安逸形成鲜明对比。
“真人,约定之中从来没有真人可以留下妖王这一条。”其中一个小妖拿约定说事。
“嗯,确实如此。”宣衣子点头微笑,越发和蔼像可亲的长辈,让小妖们心里燃起欣喜,“也没有贫道不可以留下妖王这一条。”
他们不过是服侍妖王的小妖,怎麽敢和眼前这位活了快两千年的道士斗,被驳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那事情就这麽决定了。”
“请真人不要为难我们。”小妖们欲哭无泪。
“贫道不敢为难你们。”宣衣子目光转向九尾,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九尾抬眼看他一眼,专心致志的舔顺尾巴上毛,湿软肉红的舌头在黑色的毛皮上一勾一勾的滑动,幸好在场的道士都是宣衣子的师兄弟,都是极有道行的人,不然光是情香就能使人心绪浮动。
“别看著我,我这妖王不管事,他们不肯走的话,你扔出去就好,如果还不走的话,那就留给我吃,我正饿著呢。”对著那四个妖怪舔著嘴,露出尖细的牙齿,九尾舞起九条尾巴,啪地一声巨响,打在他们面前。
小妖们明显抖几下,看一眼笑容和蔼的宣衣子,再看一眼明显倒戈不帮他们的妖王,身边又是一群修为高深的道士,四妖不由挤成一团,只觉得自己是被土匪打劫的可怜虫,不走的话小命有会可能丢这里。
“我们走,我们走。”
四妖飞快的逃出三清殿,回去将此事禀告猫妖族长。
“喂,别急别急,拿了薄礼再走。”
四道身影跑得早已不见踪影,宣衣子呵呵笑。
“宣衣子,你很会欺负妖。”九尾挑著眉,“他们可都是刚修炼成/人的小妖,你以大欺小。”
宣衣子不以为意,“在我眼里你也是小妖。”
“我是爱你的小妖。”九尾仗著自己是妖王,无人能伤他,猫的神态尽露,四肢落地的爬向宣衣子,目光与他平视,众目睽睽之下亲吻他的下巴,轻咬嘴唇。
一双双意义不明的眼睛再一次投向宣衣子,道士们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难怪掌门留下妖王一段时日,他们不便打搅,关上大门闪人,顺便提醒徒子徒孙,掌门正在“清修”,暂时不要接近三清殿,客人一律偏殿接待。
师兄弟的贴心没事都会传出事,宣衣子脸上没什麽表情,心里却大大鄙视了他们一番。
宣衣子上下打量总是衣衫不整的九尾,薄薄的半透明布料遮不住身体的线条,隐约可见两点红珠贴紧布料,映出微微的红色,大开领口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滑出一些肩膀,秀气的脖子和锁骨一览无遗。
来时一身束腰劲装,一晚过後,直接穿了他的道袍左闻右闻,当著他的面陶醉的舔道袍,妖性十足。
他是受了诱惑,不然怎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任九尾诱惑他,更放任自己爱上九尾,走上一条自己无法控制的道路,甚至不去防备。
58
“回房多穿几件衣服。”宣衣子拎住九尾的後领。
九尾手脚抱住一根柱子,“喵──”不要!
拽尾巴,抚摸尾椎,九尾最怕敏感的尾椎被摸到,啊呜一声惊叫,四肢发软,呻吟著滑下柱子。
宣衣子坏笑的摸把九尾泛红的脸蛋,“乖乖跟本道爷回房穿衣服,不然有你好受的。”
九尾缩紧尾巴,猫眼委屈的湿润,“你使诈,借机报复我,谁让你昨天那麽软,我舔你老半天才硬一点点,我才气得忍不住抓你。”
一提自己吓“软”的事,宣衣子面上无光,不由摸摸脸上的抓痕,万分无语。
於是,九尾多穿几件衣服的事不了了之。
掉进道士窝里差点回不来,四妖大受惊吓,瑟瑟抖抖回到妖族,痛哭流涕的向猫妖族长诉说他们如何如何被一群道士团团包围,一群道士法力如何如何高深,看著他们的眼睛如何如何虎视耽耽闪闪发光,妖王如何如何坐视不管。
道士窝一行,给四妖留下深刻印象,
他们本就是妖族中各大望族的子孙,不但生来就无妖敢欺负,身边环绕无数赞美和崇拜,而且是父母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何曾收次惊吓?
初化人形便被指派到妖王身边,稚嫩的心脏经不起全是道士目光注视的冲击,现在回想起来,四妖後怕不已。
猫妖族长震惊的拍案,他想起来了,使九尾蜕变的道士就叫宣衣子,蜕变之後又和一个道士在一起,也叫宣衣子。
宣衣子、宣衣真人,根本就是一个人──玄玑道门掌门!
命令四妖退下,猫妖族长冷笑,哼,九尾猫妖是凶兽,靠食血亲、挚爱蜕变,蜕变之後每吃一个挚爱功力就增长一倍,九尾却对任何人不产生兴趣,现在他不用操心九尾功力无法快速提升的问题。
被约定所束缚的宣衣真人正是九尾最好的食物!
发情期一天一天过去,九尾身上的香气一天比一天淡,虽然目光时常充满挑逗,但不会经常用尾巴撩拨宣衣子,不会抬腿用脚揉弄宣衣子胯下,更不会在宣衣子面前淫 荡呻吟的自渎。
九尾发情期过去,最高兴的莫过於宣衣子,整天逗弄九尾的耳朵也不会出事,被他弄烦,最多用尾巴扫几他下,瞪他一眼,然後继续眯著眼睛,趴他腿上懒洋洋的晒太阳,仍然懒得收回耳朵和尾巴。
趴宣衣子腿上就是舒服,九尾心里高兴的喵呜喵呜大叫,不知在心里打了多少次滚,只想找一棵最高的树,站树顶上长叫几声。
之所以露出耳朵和尾巴,就是为了勾引宣衣子多摸他几下,让宣衣子觉得他是一只既乖巧又可爱的猫。
喵……舒服……如果有条鱼舔舔就更美满!
忍不住舔舔手,九尾想念鱼的美味,但小鱼干已经吃光,只能舔手回味小鱼干的味道,一个念头在脑海渐渐成形。
趁宣衣子一不留神,九尾一溜烟没了影子。
猫眼贼溜溜的四处望望,见左右无人,一只躲荷叶下的黑猫悄悄冒出脸,顶著荷叶跳出花池,快如闪电的奔跑,嘴里赫然叼著一条活蹦乱跳的金鱼。
藏到树上,九尾抱住不停挣扎的金鱼,美美的舔上几口,金鱼非常不合作的扭来扭去,滑溜溜的让九尾抓不住。
生怕爪子伤了鱼鳞,九尾只好变成/人,拎起鱼尾巴看金鱼扭动的挣扎,鼻子凑金鱼闻了闻。
“喵──好香!”九尾口水直流,张大嘴巴,把金鱼整条塞进嘴里,一想又不行,忙吐出金鱼,“我最近跟宣衣子改吃素,不能吃鱼呀,可是好香好香啊,我好想吃!”
猫改吃素就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能信吗?
偏偏跟著宣衣子後,顿顿素,天天素,吃得九尾两眼明显冒绿光,但呆在宣衣子身边就必须改变饮食习惯──吃素!
看著一条美丽可口的小鱼在眼前扭呀扭的扭著小身子,可是只能吞口水不能吃,九尾的痛苦可想而知。
他爪子试了好几次水,确定水不深,才敢跳水里捉到的鱼居然不能吃!
九尾不干的猛抓树。
“喵呜!!!”我想吃!!!
金鱼哪知九尾的挣扎,小尾巴扭著,小身子扭著,小嘴巴开合著,看得九尾两眼饥渴的冒光,赶紧捂住已经露出尖牙的嘴巴,警告自己不能吃……不能吃……喵呜呜……想吃啊!
“不要动了!”九尾气愤金鱼一直勾引他,捂住手里的金鱼,他以为这样就看不到金鱼勾引的扭动,可是手心却能感觉到金鱼的扭动。
双手露出一点点缝,九尾一眨不眨的看著金鱼,缝隙越露越大,九尾的呼吸越来越静,情不自禁舔上金鱼,完全不知自己的尾巴耳朵早已跑出。
顺著妖气,宣衣子站到树下,抬头看著跪伏树上的九尾,一脸猫相的舔著金鱼却不伤害金鱼的解谗。
“喵呜!”真好吃!
舔得正兴起,突然听到宣衣子的声音:
“九尾,你在吃什麽呢?这麽好吃。”
九尾做贼心虚,忙把金鱼藏身後,慌乱的摇头,“我什麽都没吃。”
“哦?”宣衣子抬起手,张开,“那我手里是什麽?”
一条还活蹦乱跳但满身口水的金鱼,九尾连忙一看自己手,不自觉叫道:“我的鱼!”
“玄玑道门禁止杀生,这条金鱼来自哪里我送回哪里。”宣衣子微笑的说,方才还诱惑九尾的金鱼缓缓消失。
九尾跳下,直接扑上宣衣子,阻止他送走金鱼,然而金鱼只剩一个虚影,一碰就没。
“还我的鱼啊!喵啊!”九尾猛打宣衣子变走金鱼的手,“我又没吃它,只是想多舔它几口,你快把它变出来!我还没舔够呢!快变呀!”
宣衣子低下头,明显在笑,“果然在你心里我没一条鱼重要。”
59
只顾想鱼的九尾未发现宣衣子在笑,当他觉得这句话听起来哀怨时,宣衣子已收住笑容,虽然脸上没有一丝哀怨的神色,但在他眼里,宣衣子此时是哀怨的。
“我会吃鱼,但我不会吃你。”九尾郑重其事的说:“即使我是九尾猫妖也不会吃你,在我心里你比鱼重要。”
不过一时情起逗逗九尾,单纯的九尾却当真,眼神认真表情郑重,宣衣子微微怔神,拨去贴紧九尾脸上的湿漉漉发丝,精致的五官不若发情时的妖冶,可在他眼里比发情期更引他动心。
九尾微微厥起嘴,宣衣子情难自禁的吻上九尾潮湿的嘴唇,柔软的嘴唇略带鱼腥味,覆著冰凉的水气,然而嘴里的舌头温热湿软,带著刺,勾缠宣衣子翻搅,深深刺激宣衣子,把持不住的摁住他的後脑,加深这个吻。
“呜……喵……”过深的吻使九尾发出轻微的低吟,吞咽不下的津液滑下嘴角,眼角泛著浅浅的泪光。
一吻分开,九尾嘴里充满两人深吻的津液,急促的呼吸。
宣衣子又亲吻一下他的嘴唇,微笑道:“你在我心里比命重要。”
一点泪湿的猫眼勾魂的注视宣衣子的眼睛,九尾忽然懂了,笑得十分开心,“我也是,宣衣子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就没有我。”
所以不管将来发生什麽事,宣衣子多是最重要的。
“终於开窍了,不拿我和一条鱼比谁更重要。”宣衣子觉得自己真不容易,这只猫总算不把他和小鱼干之流相提并论,喜事一件。
九尾点点头,不禁瞄一眼宣衣子将鱼变走的手,猫眼依然有些委屈,始终忘不掉鱼的美妙滋味,回味一下鱼腥味在嘴里的感觉,但全被宣衣子的气味代替,看来这辈子他只能跟著宣衣子吃素,谁让他爱上的人是一个不沾荤的道士呢。
没关系,他是一只雄猫,还怕吃素吗?抖抖软趴趴的耳朵,九尾振奋精神。
九尾的表情连连转变,宣衣子再也忍不住笑容,轻微地吻著颤抖的耳尖,惹得九尾既想躲开瘙痒,又贪念他的吻,最後不甘心的踩几脚宣衣子以示报复,再忍住瘙痒低头,一动不动的让他吻自己的耳朵。
发情期过後,九尾已不会轻易挑起情欲,没有了情欲上的放荡纠缠,他和宣衣子的心灵反而更加贴近,性欲本就淡薄的宣衣子与他交合的次数越来越少,直到连续半个月不做一次。
九尾憋得慌,时常故意坐宣衣子怀里,看著宣衣子骨节分明但有力的手捏著书册,听著宣衣子讲解修行之道,温暖的呼吸拂上耳侧和脖子的舒服使他常常眯起眼,感觉宣衣子的脸若有若无的擦过耳朵。
手指一处不懂的地方,宣衣子不厌其烦的重新讲解一遍,九尾便会露出狡猾的笑容,再指下一处懂却装不懂的地方。
道士的生活平淡如水,他喜欢与宣衣子平淡度过每一日,宣衣子教他控制妖力,教他修行,父母未教导他的种种一样一样教给他,一点儿不嫌烦的微笑。
“难怪清月不准我和你在一起,宣衣子你是个好得让人舍不得的师父,而我把他的好师父抢了。”得到宣衣子的爱,九尾一脸骄傲,猫样的骄傲透出美好的纯净,“你以後都是我的,我才不会把你还给他!”
宣衣子愉悦的笑,卷起的书册敲敲九尾的额头,“知道你厉害,现在认真一点儿。”
“喵!”知道!
九尾目光直视书册,手却不安分的摆弄宣衣子横在他腰上的手,一根一根掰动五指,宣衣子并未阻止,依然心平气和的讲解,突然反握住九尾,九尾扭腰挣扎,屁股磨研宣衣子下体的硬物。
宣衣子的忍耐力有多强,九尾是知道的,可是忍耐力再强,也受不了如同顶进交合的研磨,配合九尾喵呜不止的呻吟,宣衣子呼吸失去平稳,近在眼前的瓷白肌肤潮红的引诱他亲吻,一吻上,便仰起脖子,红润的嘴唇吐出舒爽的叫声。
“啊……还要……”
吻著九尾的脸,嘴唇爱抚敏感的脖子,宣衣子手中的书册渐渐滑落地,啪的声响引不起两人的注意。
宣衣子的吻不霸道,甚至疼惜,九尾从心里喜欢他吻自己,也知道宣衣子喜欢自己这个样子,温顺任宣衣子吻著他,浑圆挺翘的屁股随著摆腰的动作,磨动男人意志力薄弱的硬物。
“你硬了。”
九尾恶意的狠磨一下,宣衣子立即摁住他的腰,“你勾引我之後,我和你的位置总是倒置。”
“喵──因为我是公的呀!”
“我也是男……”
一个翻身,九尾压倒宣衣子,脸上显出阴柔的媚态,幽黑的猫眼充满雄性的强横,“没有用喔,即使你是公的,你也要做我的配偶,和我交配。”
宣衣子盯著九尾的眼睛,美丽的猫妖,最纯粹的黑色,侵蚀他的心。
“我希望自己这次再软一次。”
“软了就咬掉!”
“你够狠!”
“我喜欢硬的,就是这种握在手里含在嘴里的硬度,喵……”
窗外月色已融融,满室莹白的月华,散乱的发丝铺著木制的地面。
餍足的九尾情事後的余韵尚未消退,慵懒的舔著嘴边的胸膛,舌尖迷恋的描绘结实的肌理,满意的看著胸膛起伏,九尾撑起身,柔媚的笑看他。
“还不知足?”一场欢爱,宣衣子的嗓音越发浑厚暗哑,眼神略微疲惫,手指挑起九尾微红的脸。
“喵……”软软的猫叫著,九尾脸摩挲上手掌,让使剑拿拂尘而长茧子的粗糙手掌细细感受他,“只要你想要,我死也奉陪到底。”
这种玩笑宣衣子开不起,闭上嘴合眼休息才是正道,免得一不小心不知道自己怎麽死的。
见宣衣子背过身躺著,九尾就用尾巴搔他的腰,身体也趴上他,甜蜜的抱怨道:“你好没情趣,放著我这麽漂亮的猫不要。”
确实是皮毛柔顺光滑,一根杂毛没有的漂亮黑猫,但是变成/人只能看不能吃,每次欢爱前一副任君采撷的诱人模样,当欢爱时他们的位置彻底颠倒,此事已不是情趣不情趣的问题,而是宣衣子有反压的心没有反压的能力。
一想到自己男人的性欲、男人的兽性将来继续接受九尾的撩拨,宣衣子一阵无力,摊上九尾这个妖王,他只有接受事实的份。
唉,老天爷的姻缘到底是怎麽牵的?
满满温馨的情感充塞九尾的灵魂,诱发灵魂深处的怨气,沈浸在幸福中的九尾丝毫察觉不到妖力的躁动,双眼色眯眯的流连宣衣子盖了一件道袍的赤裸身体。
喵呜喵呜!很好吃呀!
咬一口,咬一口……心里有个声音催促九尾,九尾轻轻咬住宣衣子的肩膀,刚想舔一下,忽然一股熟悉的噬血欲猛然袭来,使他眼神空洞,利齿深深陷进宣衣子的肩膀里,十指变得比兽爪更锋利。
除了交合外,九尾不会突然这麽深的咬他,宣衣子顿觉不对劲,猛地翻身,脱开九尾的利齿,翻出十步远,宣衣子从他空洞的双眼看到鲜红的杀欲。
“九尾!”他沈声唤九尾。
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直直看著宣衣子,闪著水气,“呜……走……”水气越聚越多,缓缓滑下眼角,脚却一步步逼近宣衣子,嘴角!著诡异的弧度。
一挥道袍落身,宣衣子飘出门外,九尾也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他,滴滴眼泪不停滑落脸颊,宣衣子叹口气,不得不再退後。
“呜呜……”嘴里发出呜咽的哭声,冲天的妖气蔓延清净的玄玑道门,捕捉一直逃避的猎物,那个直想让他染红白色道袍,撕啃吞下的道士。
九尾猫妖肆意释放的妖气充满强烈的吞噬欲,似乎试图吞噬什麽人,整个玄玑道门的人都察觉得到可怕的妖气。
顿时,不少人出现,只见与掌门感情如胶似漆的妖王竟然公然四处追杀掌门,双眼直盯掌门,视他们於无物,他们的掌门跑得飞快,深情痛苦异常,一只肩膀已然染了血色。
九尾浑身凶厉之气汹涌如潮,九条尾巴钢鞭似的劈开眼前一切障碍,利爪攻上宣衣子,宣衣子双手刚要挡住他的攻势,九条尾巴齐齐冲他劈开,凶猛的九条尾巴阻住他的退路。
看著那张泪流满面的脸,宣衣子微微叹息,光芒一闪,原地消失,出现数丈之外。
虽然宣衣子之外的人同样会因约定攻击妖王时,造成反噬伤害到自己,但不如宣衣子伤重,而且九尾只是一人敌不过众多道士。
正当他们要动手时,传来宣衣子一句命令:“你们退下,我自己来。”
瞬间,宣衣子施展法诀,四面八方射来一道道光芒,穿插九尾四周,形成网,阻挡九尾前行的脚步。
九尾冷冷拽起网,眼泪滴落,手颤抖的停下撕网的动作,张合的嘴努力挤出破碎的话语:“宣……宣……走……走……”
宣衣子快走……快走……我不要吃你!快走啊!
银铃的响声疯狂的响起,一声急过一声的催促宣衣子快点逃,逃得越远越好。
一挥手,道道光芒紧缚住九尾,宣衣子本人也立即动弹不得,心疼不已的看著剧烈挣扎嘶吼的九尾,光芒勒进血肉,血蜿蜒的顺著白皙的手腕流淌,而银铃的响声平息。
挣不断,咬不断,九尾一口啃咬住自己的手腕,不知痛似的用力咬下,似乎想咬断手脱困,宣衣子大惊,以意念控制光芒,生生将九尾的手臂往两边拉开,让他无法咬自己。
宣衣子……好痛……好痛……
银铃铛传来九尾的心声,令宣衣子心口剧痛,心防稍微松懈,九尾猫妖妖力彻底爆发,震飞在场所有道士。
这就是九尾猫妖的实力吗?留不得,总有一天会成为人间除不去的祸害!
扑上不能动的宣衣子,九尾对宣衣子的脖子露出獠牙,空洞的眼睛充满已经淌不出的泪水,银铃的声音化解不开他们之间的你死我活。
宣衣子……来生……
突然,一丝清明转眼即逝,妖力安静。
刹那间血花四溅,比滴在脸上的泪水更炽热,宣衣子却尝到了锥心噬骨的痛苦。
“记得来找我……”九尾笑著说,仍是猫样的妩媚,心满意足的趴上他的胸膛,一剑穿透的左胸安静的流淌大量的血,血红血红的淌下道袍。
宣衣子紧紧抱住九尾,漫长的修道岁月早已磨去他的棱角,纵使痛得撕裂心脏,血呕进嘴里,也只能静静的抱紧九尾。
九尾……
九尾……
九尾……
啊啊啊……
60
滚滚怨气拦也拦不住,冲出九尾的身体,直冲天际,渐染云层,九尾身形逐渐变小,化为原形。
死去的他再也不是九尾猫妖,变回宣衣子第一次遇到他的模样,小小的一团,却再也不会用圆溜溜的猫眼看著宣衣子,不会用软绵绵的猫叫唤著宣衣子,更不会抱著小鱼干舍不得舔了又舔。
一丝的清明镇压住伤人的妖力,换来无异自/杀的毁灭。
来生是什麽?不可实现的奢望,怨气形成的元神随著他的死亡散去,只留天上散不开的怨气。
宣衣子已经无心去想是谁从背後一剑贯穿九尾的左胸,他抱起九尾的尸体,闭门呆坐自己的室里,而怨气则在房顶上翻涌,不论玄玑道门的人如何施法净化,都无法使怨气重新消散回归天地间。
好象听到九尾叫唤他的声音,微弱的像刚刚出生的猫的幼崽,宣衣子神色越来越恍惚,过去坚韧的精神在沈默中总走向崩溃的边缘,连出现面前的祖师爷都发现不了。
“你现在的样子根本听不到九尾在叫你。”
叫我?宣衣子微微抬眼。
“天地蕴化奇妖异兽,灵气充沛的地方容易诞生灵兽,凶煞之气充沛的地方就容易诞生凶兽,经过无数岁月便会生出意识,意识虽浅,但会自动吸收相同的怨气,从凶煞之气到元神的诞生要漫长的数千年,有时甚至数万年才能形成,过程中如果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元神尚未成形便已经降世。”
玄青一番话有如醍醐灌顶,喝醒宣衣子,感激说道:“多谢祖师爷提醒,我已明白应该怎麽做。”
“你要谢就谢天赐,这是天赐派人从猫妖族长那里查到的九尾的真正身世。”
“谢你谢他都一样!”
见宣衣子颓废的表情恢复平素的沈稳,还戏谑起他这个祖师爷来,玄青放下心。
九尾本身元神还没有形成,却因为日食的当天,猫妖族长将自己即将生产的妻子带到怨气前,怨气受到生产时的血气诱惑,促使九尾降世,因此九尾一死,只能重新化为怨气,可九尾的意识早已存在,因此怨气不散,聚集宣衣子的房顶。
原来刚才听到九尾的叫声并不是错觉,是确确实实存在,浮动脑海,微弱的可怜。
看著跟随移动的怨气,宣衣子从怀里掏出一颗透明的琉璃珠,将怨气吸进琉璃珠中,咬破指尖以自己一滴血为引,滴进琉璃珠,怨气贴紧琉璃珠躲开血珠,不愿再碰到他的血。
“这是为了帮你形成元神,可以吃的。”
怨气这才缓慢包裹住血珠,随著血珠的消失,血中道力点化怨气,使拥有意识的怨气凝聚形态──一一只小猫透过琉璃珠焦急的看著宣衣子,但它只能整个巴著琉璃珠看外面的宣衣子。
“喵!我想出去。”
“送你去轮回。”宣衣子笑著说。
九尾赶紧摇头,“不要!我的身体还在,我不要去轮回!”实在没办法才会说来世,现在它就在宣衣子手里,说什麽它都不要轮回转世。
“你真懂得难为我。”宣衣子回房,却发现九尾的肉身旁留了一颗晶莹剔透的仙丹,玄青早已离开,这颗仙丹显然是为他们准备。
给九尾服下仙丹,元神凝成一点亮光飞进肉身,冰冷的身体泛出一丝温度,九尾吐出一口气,睁大猫眼盯著宣衣子。
想起自己变成一团乌漆抹黑的怨气跟著宣衣子跑,差点真得死翘翘,九尾庆幸自己命大,双爪连忙抱住宣衣子的脖子。
“喵……还好我没死……”
“嗯,你受我道力点化,使你元神提早成形,从今以後,你不再受八尾猫妖怨气影响。”
宣衣子揉揉九尾的脑袋。
他和九尾这样就好……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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