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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和小猫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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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和小猫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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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心中本无情,心中本无欲,悟道悟道却不得道。

心中本有情,心中本有欲,悟道悟道更难得道。

近两千的道行虽不会毁於一旦,但纠缠而来的情丝千丝万缕,缠住身更缠住心,动弹不得。

怎会这样?

道士苦笑不已,好象这是自作自受,不然当初他懒病发作时用一个乾坤大挪移的移动法术後,怎麽就出现在那棵树对面的树下,听到那声凄凉猫叫,惹来今日的劫难,把清净的自己搞得有家不敢进,狼狈不已的站门口头疼。

头疼,头疼,很疼……

可屋里那只猫做得浑然忘我,穿著不合身的宽大道袍,厥起雪白的屁股,尾椎上的尾巴弯曲成圈,顶梢插进泛出淫糜豔红的洞穴,双手连同道袍的袖子一起抓住颤抖的欲器,刚刚抓住便有一滴透明的液体溅上道袍,水渍立即在宣衣子平时所穿的素白道袍上晕开。

妖精天生勾人的娇媚小脸蛋埋进道袍里蹭动,只看得见一片粉红的颈子,以及因为激情而抖动的毛茸茸耳朵,黑黑的耳朵在白色的布料里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啊……唔唔嗯……”闻著道袍上散发出来属於某人的气息,颤动的身体涌上更深的快感,道袍上的水渍越来越多,充满情欲的味道,唔嗯难耐的喘息淫 荡的吐出鲜豔的小嘴,小小的舌头舔了舔道袍的领口,好象情色的舔著某人的身体。

勃发的欲器摩擦渐烈,情动喷涌的感觉使他几乎抓不住欲器,全靠身後尾巴的抽插蠕动的後穴满足饥渴的情欲。

“啊哈……哈……”一口咬住道袍,不想这麽快结束,可尾巴深深的插入,尾巴上的毛搔刮敏感内壁,身体一阵猛烈的抽搐,後穴顿时收缩。

濒临的快感令身体趴跪床上,高高厥起的屁股间可见飞快抽出又插进的尾巴,尾梢早已湿漉漉。

鼻间是那人使人春心萌动的气息,身体立即崩溃的抽搐,“啊──宣衣子──”乳白的液体随即喷出,让那人的道袍染上自己的气味,融到一起。

耳朵抖抖,像是辨认自己的领地般闻闻道袍,开心的把道袍裹紧翻滚起来。

听到“宣衣子”,道士那泰山崩於面前也不会变色的脸下已是心惊胆战,毫不考虑化光而去,暂避风头。

想起自己当初救那只猫时,那颤颤发抖的样子,再与今天快乐翻滚的样子相比,简直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千不该万不该救这只比麻烦还麻烦的猫!

天空不应该出现的光影里,道士回想起当初。

其实相遇很简单,就像平时一样简单,不过顺手救下一只妖……

枝头上,被逼到绝境的黑猫一步步退後,抵住树干喵呜的威胁前方三只凶悍的猫。

“九尾,今年是最後一年,你以为你逃得过吗?就算今天我们不来,也会有其他妖怪找到你,我们同是猫族,你跟著我们必定不亏待你,如果跟了其他不知什麽族的妖怪,恐怕你根本活不过明年。”

一只猫皮同是黑色,但体型最大的猫口出人言,每一个字尽是威胁。

看著越逼越近的同族,黑猫害怕的浑身发抖,慌张的四下张望,期望天降救星,但身在深山野岭,四周全是花草树木,矮矮的灌木丛。

绝望顿生,锋利的爪子快抓不住树皮,漂亮的猫眼闪出同归於尽的光彩。

“这橘子我明明尝过才买的,怎麽我买到的全是酸的?”

下方突然出现人声,一个倚著树干翘起二郎腿的道士坐在不远前的树下,认真的剥著橘子,刚正的脸庞挂上橘子太酸的烦恼,察觉到对面的四双眼睛八道目光,他微微一笑的抬脸,招呼道:“你们继续,我只是刚好移动到这里吃橘子,就当做没看到我,继续继续。”

如果只是普通人,只要现出半人半妖的形态就能吓跑他,可是他是道士,妖怪的死对头。

那道士背上一把看不出年代的铁剑,腰上别著与道袍同色的白色拂尘,头上简单的用木簪挽个髻,说他不正经,从头到脚确实是正经八百的道士打扮,说他正经,那一颠一颠的二郎腿实在和道士古板的形象不符合。

吃完橘子,见三只猫戒备的盯著他,道士轻松的枕上手臂,“怎麽不继续了?”

“这是我们妖怪的事,请你离开。”领头的猫虽不满,但仍加个客气的“请”。

“哟哟哟!”道士连发出三个感叹的“哟”,闭上了眼睛,晃起二郎腿,缓缓说道:“其实嘛……呵呵……”一声怪笑,“今天我不打算去降什麽妖降什麽魔的,天下那麽多妖怪,等我成仙那天我都降不完,今天我也不打算多管闲事,毕竟闲事管多了我也会累,瞧瞧我这手脚,累得不想动弹。”

废话一大堆,看起来好象不会管他们的事,可眼皮拉开一条细缝注视著发抖的黑猫,令那三只猫不得不警觉,等待他到底想干什麽。

“天气那麽好,道爷我不想动手。”语调已无起伏,道士停下晃脚,“你们是乖乖现在就走,还是等我动手?”

那道士周身既无道门的道气光华,也无道门高人应有的风范,看不出修行高低,使人想起街头巷尾骗人钱财的神棍,可能只是普通人。

“以为我是普通人,对吧?”道士睁开眼睛,道出三只猫心中所想,“很久很久以前,在我没遇到那个疯道士那麽久以前,我确实是个普通人,现在嘛……”又是一停顿,他皱起眉头,颇无奈的叹口气,“现在难说了。”

语罢,地下仿佛地震般晃动,而且只有一棵晃动,四只猫紧紧抱住树,道士悠闲得晃腿,欣赏天气,平静的风拂过脸,发丝拂动,笑容淡淡,好一个九月重阳天。

“你……”

“我?”道士顺口打段,“我是个道士,你个小猫妖还是趁早闪了吧,难道要我免费送你们一程?”露出恍然大悟状,一拍额头,“也是,好人做到底,我就免费送你们一程,不用客气,再见。”

拔出拂尘,一甩,化出三道劲气,三只猫连变化使法术的机会都没有,集体飞射上天,化为黑点消失。

道士又从怀里摸出个橘子,那只被救的猫跳到面前仔细打量他,一会儿跑到树下使劲的刨坑,拉出一个小包袱,从里面衔出一块小鱼干,放到他的脚前。

道士自顾自的剥橘皮,似乎没看到小鱼干,那猫以为他嫌少,又掉头衔来一块小鱼干,用鼻头拱拱两块小鱼干,讨好的绕著他的腿蹭来蹭去。

“叫九尾是吧?”道士突然问。

九尾点头。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不吃鱼干,那是猫吃的。”道士好笑的说,起身掸掸身上灰尘,“有缘再见吧。”

最後一句话一向是他的结束语,随後他就离开。

九尾把装满小鱼干的包袱套上脖子,迈起轻快的小步子跟上道士,道士走得快他就走得快,道士走得慢他就走得慢,道士突然隐去身影,他就会四处张望,以动物的本能寻找道士的气息,继续跟著不得不现身的道士。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麽时候?”差点想直接飞天上的道士无可奈何的问不肯离开他的九尾。

正从包袱里衔出小鱼干的九尾挨著道士的腿饶来饶去,撒娇的磨蹭,歪起小脑袋,睁著一双圆溜溜的猫眼,丢下小鱼干,抓抓道士的鞋子,哀求的唤一声:“喵呜,他们都欺负我,只有你会保护我。”

“那只是顺手之劳,你不用挂念,更不用报答。”

“你一直保护我好不好?”

“不好。”

九尾的期待被道士毫不犹豫的回答打碎,“那我做你的宠物好不好?”

“你体型小得不够成为我的坐骑,我比较习惯骑仙鹤。”道士不理解九尾为什麽一定要跟著他,习惯自由的他最害怕黏人的妖或人。

九尾套好小包袱,不放弃的跟上道士。

道士使出缩地成寸的法术,看似在眼前的道士其实早已离九尾很远,九尾迅速的奔跑,一个猛跃,眼见就要跃到道士的背上,道士甩袖,想把九尾拂回原地,不知道袍是用什麽材料的做成,九尾的爪子勾不住滑溜溜的袖子,他干脆用嘴咬住袖子,挂在袖上,无辜的望著满脸黑线的道士。

“……”

居然被只小猫妖这麽缠上了,他如果想御剑离去,这只猫妖必定先早他一步的咬住他的衣服,跟随他上天入地,等他不会抛下他就蹲在他脚旁开心的啃鱼干。

“别再啃了,鱼腥味都快把我剑上的灵气熏没了。”斩妖除魔的剑不会因为一点脏污变成普通的剑,可那只猫整整啃了同一块小鱼干两个时辰,还剩下一条鱼尾,让道士看不下去。

九尾挪下位置,蹲在他脚面上啃鱼尾巴。

“……”

2

道士沈默的盯著九尾,九尾以为他还嫌鱼腥味熏坏飞剑,叼起鱼尾巴噌地一声跳上他的肩膀,放下鱼尾巴,小爪子摁住鱼尾巴防止掉下去,它蹲好身体,小舌头舔了舔鱼尾巴心满意足的喵呜一声。

“……”

道士又是一阵沈默,九尾注意到道士依然盯著它的目光,歪头不解的看著道士,“喵呜?”

猫眼儿无辜的眨动,它不懂道士为什麽还那麽看著它爪子下的鱼尾巴,它明明已经离飞剑很远了,鱼腥味熏不到飞剑,可道士的目光好象告诉它让鱼尾巴离得更远一点儿。

九尾甩起尾巴,落到离飞剑更远的地方──道士的头上,一屁股坐上,用半个时辰时间啃完鱼尾巴,这时,长尾甩到面前,它叼下挂尾巴上的小包袱,从里面又叼出一块小鱼干,用折磨死人的速度极度缓慢的啃著,道士只觉得自己的耐性一点一点儿被它折磨光。

终於啃完小鱼干的九尾舔干净爪子的问:“已经跟著你一个多月了,你都不主动告诉我你的名字。”

“陈大贵。”耐性逐渐恢复的道士随口回答,抱住拂尘坐上飞剑。

九尾晃晃尾巴,尾巴勾好小包袱,舒服的趴好,笑眯眯说道:“你的道号好俗气呢,我第一次听说有道士叫陈大贵,我叫九尾,九尾猫妖的九尾,很威风吧?”

显然九尾不懂“陈大贵”不是道名,而是俗名,是他未修行之前的姓名,但不止九尾认为“陈大贵”俗气,可这是父母唯一留给他的东西,大贵,大富大贵,充满他们对他的美好祝愿。

“陈大贵是我的俗名,我的道号是……嗯──”故意卖关子的拖长声音,道士感觉到头顶上的猫儿似乎竖起耳朵等待答案,伸长脖子,道士一抬眼便看到一张低下的猫脸,以及尖尖的猫耳朵。

“忘了。”

猫眼儿顿时露出失望,道士没看到似的脸迎著风,一丝微笑早已藏进眼底。

九尾信以为真,满眼同情,“那我给你取一个道号吧。”认真思考许久,九尾不知帮道士取什麽道号,见道士一身白,连忙说道:“我是只黑猫,你是个白衣道士,你就叫小白吧,我们猫族很多白猫都叫小白,既简单又可爱。”

还小黑咧!道士在心里暗暗诽谤九尾低智商,脸色平和的开口:“我道号宣衣子。”

“喵……”第一次给人取名字的九尾十分喜欢“小白”这个名字,明白宣衣子是故意不告诉它真正的道号後,落寞的缩紧尾巴,抱住小包袱,脸埋进爪子下,柔软的身体蜷成毛茸茸的一团。

宣衣子抬起拂尘,拂尘的白毛扫动它的耳朵,敏感的耳朵抖来抖去,抵不住白毛的骚扰,九尾干脆把耳朵一起埋进爪子下,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瞪著在它面前扫过来扫过去的白毛,几丝白毛扫过鼻尖,它张开嘴,一口咬住,拂尘往下拽了拽,不肯松口的它使劲把白毛往自己这里拽,但又被宣衣子拽回去,它猛地一仰头,又把白毛拽过来,爪子同时抓住白毛,与宣衣子拔河的抢夺拂尘。

猫就是猫,不过稍微逗弄一下,顽皮的本性彻底暴露,宣衣子拂尘一甩,挂在拂尘上的九尾立即飞出,他的头皮同时一痛,一摸头,几绺九尾後爪勾下的头发落在手上。

再一摸头,头上不见了古木簪,低头一看,稳稳当当落地上的九尾骄傲的昂起头,嘴里咬著一支漆黑的木簪,哼地转过身,不快不慢的往前走,高高展露自己的胜利品。

宣衣子飞到他身边,指头勾著小包袱,奸笑道:“不要你的鱼干了?”

九尾这才想起自己的宝贝鱼干,忙迅速扑上去,宣衣子手一提,九尾扑个空,又扑去,爪子刚碰到小包袱,小包袱又被宣衣子提高,连扑四五次都扑同的九尾愤怒的瞪著他,心不甘情不愿的放下刚得到的胜利品,喵呜喵呜的对小包袱挥爪子。

“我的鱼干,还给我!”九尾抬起身,前爪拼命的想勾到小包袱,但宣衣子故意朝他晃晃下小包袱,摇摇头,悠闲自得的驾剑飞高,急得九尾喵喵直叫,眼里染上些许可怜的湿润。

宣衣子手一松,小包裹随之掉下,九尾一跃而起,半中之中稳稳叼住小包袱,一落地,小包袱套脖子上,九尾猛咬住宣衣子没捡走的古木簪,锋利的牙齿在古木簪上留下报复的齿痕,再划上几道爪痕,一爪子把古木簪踢飞。

“哼!”

“……”

难怪人人都说猫儿惹不得,明白太晚的宣衣子降下飞剑,弯腰捡起古木簪,九尾头昂得更高,一副我没错的表情。

宣衣子不说话,一人一猫之间的气氛紧张。

3

宣衣子怀抱拂尘盘膝坐地上,看夕阳,旁边的九尾蹲坐著摇尾巴,同样看夕阳,一人一猫保持著相同的抬头角度,一眼望去,感觉格外诡异。

诡异的道士,诡异的黑猫,诡异的气氛。

九尾目光偷偷瞄过来,发现宣衣子真得十分正经的欣赏夕阳,沐浴金红阳光中的道士显出几分悠然自得的表情,没了无赖气息的端正侧脸让九尾想伸出爪子拍拍。

一个下午,他们都没有说话,九尾憋得难受,又不肯先低下头,和宣衣子一直坐这里干耗。

喵呜!

它本来就没错,才不要先低头认输。

九尾收回目光,一眨不眨的注视美丽的夕阳,尾巴无聊的伸直、绕圈,勾起一边的小包袱丢著玩。

忽然,尾巴安静垂地上,不一会儿尾梢动了动,一点一点的移向宣衣子,宣衣子一动不动的看著夕阳,九尾依然保持著和他相似的抬头角度,尾巴却顺著宽大的袖子轻轻往上爬,蹭了蹭他的手背,宣衣子好象没看见般,眼睛动也没动下。

见他没反应,九尾一点儿不泄气,尾巴转移方向,挑逗的磨蹭宣衣子的下巴,画圈的爱抚他的脸庞,在嘴唇上轻柔的磨蹭。

啪地一声,一拂尘打开尾巴,宣衣子抱住拂尘,望天的动作丝毫未变,但那条尾巴不依不饶得又缠上他,在他的脸上蹭来蹭去,非要把他弄出更大的反应。

“喵呜……”此时,九尾已站在他的腿上,柔软的耳朵蹭著宣衣子的下巴,脸往他的脖子里蹭动,一边蹭一边用尾巴骚扰他。

宣衣子受不了的拎住它後颈,一把拽下来,抹掉嘴上的毛,九尾歪头喵呜一声,露出无辜的眼神。

“我可不是心软的人。”

“喵呜……”又是一声撒娇的叫唤,令人忍不住想摸摸它的头,“宣衣子……”

盯著拎手里的小猫,宣衣子面色奸诈,拂尘碰向地上的小包袱,九尾立即浑身竖毛,挣扎出他的手,飞快的夺回小包袱,紧紧抱怀里,碰也不准他碰一下,猫眼瞪得大大的,戒备的看著他。

宣衣子无所谓的站起身,一甩拂尘,茸茸的白毛搭肩膀上,被风吹得轻飘飘浮动,勾得九尾的又想丢下小包袱扑住拂尘玩耍,幸好宣衣子说了声:“走了。”

九尾这才移开目光,小包袱套脖子上,跟在步伐慢悠悠的宣衣子身後,一路漫无目的的行走。

宣衣子是走到哪里就是家的人,九尾是只猫,路边树上草地,随时换地方居住,俗称:流浪猫。

一个流浪的道士,一只流浪的猫,也算相配,时常出现道士走在前,猫跟在後面的画面,引人称奇。

这天,宣衣子在一家道观落脚,他不选前门选後门,前脚进去,九尾後脚刚踏进後门,!啷一声剧响,九尾莫名其妙撞得直飞出去,跌个四脚朝天,颜色稍淡的肚皮圆滚滚的顶著天。

“咳。”宣衣子发出忍笑的咳嗽声,脸色正经道:“一时大意,我忘记这道观四周有妖怪不能进入的结界,你看不见。”

九尾好不容易爬起来,揉揉撞疼的小鼻子,小心翼翼的靠近道观後门,试著能不能碰到结界,果然,一道看不见的透明结界把它和宣衣子阻隔两地。

“喵……”九尾抬头望著微笑的宣衣子,“我要进去。”

“你是妖怪,进不去。”宣衣子摇下头。

“你歧视妖怪!”九尾对结界猛搔爪子,光滑的结界使它一遍遍滑地上,但它依然一遍遍扑上结界,再一遍遍滑下。

宣衣子转身,目光不经意扫过九尾渴望的双眼时,不过一瞬间闪过的不忍,已让他无比无奈,唉,怎麽还不死心呢?

九尾再一次不死心的扑上结界,一下子四肢大开的扑到宣衣子的脚边,随即,它身後光芒一闪,被解除的结界重新笼罩道观。

这一举动令感应到有妖怪试图闯进道观的道士们震惊不已,深知不是有高人进入道观,才会解开结界又重新设下结界。

待观主领他们见到人时,是位玄玑道门的道士,玄玑道门是修真界里年代悠久的修道门派,最大的标志就是那身飘逸到快飞上的雪白道袍。

“贫道一路久行,偶路贵地,求个方便过一宿。”宣衣子未报出自身道号,满脸客气的求一宿。

观主点头,邀他入住,若有似无的看一眼跟随的九尾。

弟子奉上茶後,观主遣去所有弟子,面上敛起一观之主的矜持,开门见山道:“宣衣子,无事不登三宝殿,都快两百年没见你来过一次我这清月观,你这麽巧的路过为了何事?还带了一只猫妖。”

趴宣衣子身边桌上的九尾抖下耳朵,尾巴点点宣衣子的脸,用目光问他他们是不是认识。

宣衣子吹去茶水的热气,直接装做没看见九尾的疑问,笑道:“清月,你多想了,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你,没别的意思。”

清月清雅出尘的脸上写满不相信,“我多想?你这人人尊称一声‘真人’的道友真得只是顺路过来看看我?”

“好吧。”宣衣子一脸无奈,显出一副坦白的模样,“明天正好是七月初一,鬼门大开之时,不知道你道观举办道场时缺不缺道士?带我去凑个数。”

九尾抬起头,怀疑的看著那个长相正气的道士,不敢相信说出这番话是从宣衣子口中说出。

清月的脸不禁抽搐一下,“宣衣子,你下回顺路别来看看我,我这小道观收不起你这位大仙。”

“那是下回的事,这一回我就当你收了我这位大仙,多谢道友,我自己去找客房住,这里我很熟,不用请人带路,有事我再找你。”宣衣子笑容满满的起身,顺手拎住九尾,不等清月同意,大摇大摆找地方住去。

看了清月铁青的脸色,九尾觉得自己好象投靠错人了,但宣衣子救了它,没有因为它是妖怪而任由其他妖怪欺负它,是唯一对他伸出手的人,让它感到温暖的人。

4

刚进门,九尾一眼便看到一张床,兴奋的喵呜大叫一声,直扑床上。

“床呀,床呀!”

清月观是清月为方便在人间修行而建的道观,一切以简洁为主,因此那张床不但是木板床,而且只铺了一床单薄的棉被,外挂一层白色帐子。

但对於只偷溜进凡人房间,在床上偷偷打几个滚的九尾而言,能这麽光明正大的在床上打滚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

叠好的棉被柔软舒适,九尾连忙用四只脚踩踩,跳了几下,爪子抱住耳朵,脸埋进棉被里磨蹭,幸福的翻滚起来。

“喵呜……好软啊!”

宣衣子好笑的看著不停翻滚的九尾,“不过一张床,你竟高兴成这样。”

九尾蜷成一团的摇尾巴,舒服的半眯著眼睛,“我是猫,一般都睡树上房顶上,很少能睡到床。”

“那麽这张床就属於你了,我只要有个地方打坐修炼既可。”宣衣子说著盘膝坐地上,手拈好指诀放膝上,运起玄玑道门修行心法,闭目修行。

九尾知道修行时忌打扰,它缩起尾巴,静卧不动,仔细观察道士和妖怪的修炼之法有何区别。

先是一抹柔和的光芒浮现,光芒逐渐强烈,透出耀眼的金光,却不刺眼,仍然是柔和的感觉,连宣衣子棱角分明的脸庞都显出一种使人心境安详平和的柔和之中,洗去心中浮躁,归於平静。

这和它所见的修炼之法十分不同,妖怪修行时,不注重修炼最基本的根基,总是拼命的吸纳天地精华,化为己有,增强自己的实力,造成根基不稳,导致走火入魔,道行毁於一旦。

宣衣子显然是打稳根基後,才会提升修为境界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塌实修炼,不走快捷径一步登天。

对於修炼,九尾知道的其实并不多,它的母亲早已是猫妖时生下兄弟五人,它排行老三,它一出生就与其他兄弟不一样,哥哥弟弟们不出百年已修炼出人形,只有他因为资质最差,不受母亲喜爱,丢到一边独自摸索修炼。

如今,又被怀疑是九尾猫妖而被母亲驱赶出家门,在外流浪。

想起冷漠的母亲,嘲笑它的兄弟,九尾抱住小包袱,仿佛只有抱紧小包袱才会不那麽难过。

道士抱著拂尘,头低下又飞快抬起的打著瞌睡,趴在他腿上的猫长大嘴巴打声呵欠,一人一猫非常有默契的一起打瞌睡,全然未听到某位观主说的话。

“宣衣子──”清月的声音飙到整个道观能听到的高度。

“什麽事?”宣衣子睁开惺忪的睡眼。

“我刚才念得一百零八条戒律,你听了几条?”清月缓下声音的问。

宣衣子抬头看著天上的太阳,然後露出无赖的笑脸,回答:“清月,你不嫌你定下的戒律太多了吗?我的玄玑道门总共也不过三条门规,你一百零八条我一年记一条也要记一百零八年,以我们数百年的交情,你就给我减去一百零五条,不多不少,也就正好三条。”

“是吗?”

阴寒的脸色已使清月绝佳的容貌扭曲,如同可怕的夜叉,任何一个妖怪瞧到包准逃命,但面对是厚脸皮的宣衣子,怒火就像拳头打在软绵绵的棉花上,用劲没处使,反而伤身。

九尾察觉到清月气得力量快要爆发,它抬头看一眼好象无所察觉的宣衣子,莫名觉得即使清月现在就爆发,宣衣子仍然会稳稳的坐在原处微笑。

“既然你说‘是’,那我当作你同意了,没事的话我就去吃饭了,去迟了饭菜又要被抢光了。”宣衣子擅自做下决定,随即拎起九尾的後颈。

晃进众多抢饭的入门弟子中,早已换下显眼的素白道袍的宣衣子抄起碗筷挤进人群里,站在肩膀上小小地盘的九尾不甘落後的叼个特别为它准备的小碗伸长脖子要盛饭菜的火头道士给它装饭。

“别挤!再挤全给我去喝西北风!”

饭勺!啷砸饭桶上,高昂的警告令混乱的人群安静下来。

趁他未注意,宣衣子拿起碗直接挖了一碗饭,又拿了一只碗挖了一碗菜,丢一碗菜给九尾,九尾两个爪子捧住碗,等他给它装一碗饭菜。

宣衣子动作熟练到令人发指的地步,闪腰低头逃过火头道士的饭勺攻击,飞跃到对面的桌旁用膳。

道士吃的饭菜毕竟过於清淡,九尾拿出小鱼干撕成一小块一小块,放进饭菜里搅拌,跟著宣衣子吃得不亦乐乎。

瞧到他们所作所为的清月根本不敢对自己门下道士们打招呼,请他们照顾一下宣衣子,免得他们知道他认识宣衣子,这宣衣子简直连个刚入门的小道士都不如,连抢饭这事都做得出来,而且这事绝对做了不止千百遍。

早就脱离食人间烟火的阶段,还到处混吃混喝,怎让人相信他是修真界中半只脚踏上仙位的宣衣真人?报出道号都无人在意。

清月心里发出难得的呼喊:宣衣子,你还是趁早走了吧,我嫌丢脸啊!

5

“九尾。”宣衣子突然唤了一声,吃得胡子嘴巴上粘著米粒的九尾歪起头,不懂宣衣子为什麽突然叫它。

一双筷子直插它的饭碗,夹起一片笋片,宣衣子忙塞进嘴里,大力咀嚼几下,略带鱼腥味的脆嫩嫩的笋片不一会儿进入他的肚子里。

“没事。”宣衣子若无其事的低头刨饭。

九尾抬起爪子,刨弄混一起的饭菜,寻找笋片的影子。

没了,最後一片笋片已在宣衣子的肚里,它目光不满的瞪向宣衣子,见到他装菜的碗里还剩下好吃的莴苣,当即把脸埋进碗里咬住一片莴苣,想放进自己的碗里。

筷子立即挡住碗口,九尾的嘴到哪里筷子便挡到哪里。

“九尾,你的碗里还有很多。”宣衣子望著九尾,筷子丝毫不退让,不让它咬到莴苣。

“可是你吃了我一片竹笋,必须还给我相等的食物。”九尾气呼呼地仰起头。

“那不行,我的菜不够吃。”宣衣子将菜倒进饭里,筷子拌了拌。

九尾抓住他的衣袖,使劲的拽动,“我要莴苣。”

“这不是猫吃的东西,去啃你的小鱼干吧。”宣衣子笑哈哈的提议。

“谁说这不是猫吃的东西?我就是要吃莴苣!”九尾跳到他的肩膀上,伸出爪子要求道。

一块豆腐放在它的爪子里,九尾呆看一眼豆腐,“我要的是莴苣,不是豆腐。”

宣衣子拎起它,将它的头摁进小碗里,拍了拍,“别这麽挑食,不然长不成肥猫一只,要多饭少吃菜才能长大。”

“多吃饭少吃菜真得会长大吗?”一直为长不大的体型而苦恼的九尾确认的问。

“当然是真的。”宣衣子露出骗死人不偿命的正经脸色,肯定回答。

从未有人教过它这些的九尾信以为真,将所有的菜仔细挑拣出来,堆进宣衣子的碗里,留下一碗菜汤泡饭,津津有味的吃著。

这堆被猫爪子蹂躏过的菜真得能吃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事关浪费还是不浪费的严重问题。

“宣衣子,你为什麽不吃呢?”

“呃……”

宣衣子想著怎麽回答,九尾却殷勤的送他一块小鱼干,用著“很好吃”的眼神看著他,推推小鱼干,道:“真得很好吃喔。”

“我还是吃碗里的比较好。”宣衣子转过身,一口一口咽下本属於九尾的菜,不禁自问:不过逗只小猫,怎麽最後玩到自己身上了?

看一眼一张脸几乎埋进泡饭里的九尾,宣衣子乐了,这猫也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半斤八两没差别。

为什麽宣衣子一边看著它一边嘿嘿傻笑呢?难道它吃相不好看?九尾赶紧舔干净嘴巴胡须,伸出粉红的小舌头小心的舔食泡饭,不让米粒和菜汤沾上嘴巴,模样斯文。

若化为人形,不知是个什麽样的人物?宣衣子微笑,不由摸摸九尾的头,柔滑的毛皮顺著掌心滑过指腹,抖动的耳朵带著些微的冰凉停留指尖。

一瞬间,一种被疼爱的感觉透进九尾的心口,手上的温度使它轻轻磨蹭宣衣子的手掌,宣衣子没有像母亲那样拒绝它的撒娇而挥开它,反而又揉了揉它的头,以一个长者的疼爱接受它的亲近。

“喵。”九尾忍不住越来越靠进宣衣子,希望他一直这样抚摸它,得到不曾感受过的情感,不需要继续羡慕兄弟们能获得母亲的重视和宠爱。

“舒服吗?”

“嗯。”

想不到话音刚落,宣衣子手已离开,九尾顿感失落,走过来走过去的蹭动他,要他再摸摸它。

宣衣子起身,没有理会九尾,九尾叼起小碗,蹲在旁边看著他洗碗筷,等他洗完就围著他腿磨蹭,恳求道:“宣衣子,摸摸我,我喜欢你摸我的感觉。”

但宣衣子抬脚便走,九尾著急的抱住他的腿不让他走,“摸摸我,不然我就一直抱著你的腿不放。”

毫无威胁力的威胁听著可笑,却是它最大的努力,泛著水光的美丽猫眼直直注视宣衣子,充满焦急和无法理解的渴求,仿佛简单的摸摸它的头足以满足它所有的心愿。

宣衣子蹲下身,九尾急忙端正的坐好,低下头等待。

温暖的大手凝聚温和的力道,抚摸它的头顶。

这时,九尾低低的要求道:“说一声九尾是个好孩子。”

“嗯?”

片刻的迟疑,失望使小小的脑袋垂得更低,耷拉著耳朵,难过的盯著地面。

“九尾是个好孩子。”

不同母亲妩媚尖细的嗓音,宣衣子醇厚的嗓音渗出连他都不自知的怜爱的疼痛,却因为九尾眼里闪动的欣喜光彩而察觉,微微拧了眉峰,明白九尾为何要他摸它的头。

6

他揉揉九尾的脑袋,笑道:“你是一只可爱的猫,不管是谁都会喜欢你,我相信你的家人其实也深深的爱著你,只是你没有发现。”

头顶的抚摸让九尾忍不住眯眼,用脸蹭动他的掌心,既舒服又乖巧的喵呜著。

见它这副表情,宣衣子的动作益发温柔,搔著它的後颈,舒服到不行的九尾全身软绵绵,抬起脖子让他再搔搔脖子,搔著搔著,脖子越抬越高,身体渐渐仰高,往後面倒去,舒展开四肢,露出圆滚的小肚皮,只要宣衣子手搔一下它的肚皮,它就本能的扭动一下身,偶尔蹬下宣衣子的手,眼睛早已舒服的不想睁开。

“喵呜……”

听著这声微弱的猫叫,宣衣子弹下它的脑袋,“起来了。”

九尾爪子抱住头,不愿意的翻滚,“喵……还要……”

“我没你那麽闲,起来干活,不然晚上不准睡床。”宣衣子甩起拂尘站起。

九尾依然不肯起来,“那我睡你腿上,比起床,我发现睡你腿上比较舒服。”

宣衣子低头看著九尾黑亮的眼睛,觉得这只小猫实在过於得寸进尺,睡完他的床,又想睡他的腿,不知道明天又想睡他哪里。

“想睡就给我去干活。”

九尾迅速爬起来,眼里有得意的笑意,蹭了蹭宣衣子的腿。

“接好了。”

九尾还不知道要接好什麽,眼前一闪,一样东西沈沈的落下,眼见就要不偏不倚的砸中它的脑袋,它急忙抬起两只爪子,沈重的东西猛地落下,幸好接住了,但是重得它两条後腿站不稳。

一支毛笔变戏法似的出现宣衣子的手里,拂尘往颈後一插,“拿好砚台,跟好了。”

不管九尾抱不抱的动砚台,宣衣子双手付後,抬脚便走。

“好重!”九尾摇摇晃晃的跟著他。

“当然重了,这砚台你别看它小,起码有一百斤,我已经把它变得大小适合你拿著。”

一听这话,九尾差点一头栽地上不想起来,为了能在宣衣子腿上美美睡觉,它忍住摔砚台的冲动,身体左晃右摆的往前走。

“对了,笔我也懒得拿了,你帮我拿著。”

宣衣完全不觉得压榨一只猫有何不对的地方,手一松,毛笔像受了他控制般,直直飞向九尾,抱个砚台已是勉强的九尾没有多余的爪子再抱住毛笔,它想用尾巴接住毛笔,但尾巴一接住毛笔身体就失去平衡,只好用嘴巴咬住毛笔,这下连喵呜喵呜的抗议声都消失,只能用一双猫眼控诉宣衣子压榨一只猫。

一前一後走到一棵参天古木前,宣衣子抬头打量这棵两个壮汉都抱不住的树,这棵树不知道年代多久,茂密的树冠几乎生长在浮云之中,一看便知不是普通的树。

宣衣子伸手,“上笔。”

九尾把笔放在他手里。

“上墨。”

九尾举高砚台,毛笔伸进空空的砚台,顿时笔尖像沾到墨汁般,一股浓浓的鲜红吸满毛笔,豔得能看到美丽的瑞气。

随著宣衣子落笔,一道复杂的符文成形,渐渐消失树干中。

清风观这样直耸云霄的古木不多,按宣衣子说法,算上其他的树,不多不少,正好一百零八棵,忙上一整天那是绝对的。

但这可苦了一会儿上笔一会儿上砚台的九尾,一见宣衣子给最後一棵树画完符文,扔了砚台,摊开酸疼的爪子扑地上,累得尾巴都懒得动一下。

喵呜……这不是猫干的活,爪子好酸,好累,好累!

即使累得已经不想动,九尾依然伸出爪子勾住宣衣子的道袍,正弯腰捡砚台的宣衣子被勾住袖子,九尾用最後一丝力气攀上他袖子。

“我的活干好了,你要让我在你的腿上睡觉。”

“看在你累趴下的份上,我就当做件善事。”宣衣子拎起九尾,坐下,将它放在腿上。

九尾懒得找舒服的姿势,脸蹭蹭他的大腿,缩紧身体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四周响起猫儿熟睡发出的呼噜声,宣衣子看著腿上毛茸茸的一团冒出的小耳朵,不由脸露微笑,揉揉九尾的头,而後闭目,静静地盘坐著。

7

一觉醒来已是深夜,九尾打个呵欠,弓起背伸个懒腰,这一觉睡得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舒服,它赖定宣衣子的腿上,决定以後每天都要在他的腿上醒来。

九尾抬头看著早已不知不觉睡著的宣衣子,坏心眼的用尾巴搔弄他的脸,尾梢划过鼻子。宣衣子皱下眉却没醒来,九尾又用尾巴搔他的鼻子。

“啊欠──”

一个响亮的喷嚏喷出来,宣衣子一睁开眼睛便看到早已收起尾巴蹲坐好的九尾,九尾一脸乖巧的模样,目光无辜。

哪知宣衣子只是淡淡的看它一眼,闭上眼睛接著睡,被漠视的九尾有些不高兴,尾巴再次骚扰他。

忽然,宣衣子揪住九尾的尾巴,随即倒拎起它。

“嘿嘿,逮到了吧。”

“喵──喵──喵──”

四肢悬空的九尾喵喵乱叫的挣扎,想抓住宣衣子的手臂攀上,但始终无处使力,所有的体重悬在尾巴上,只能炸毛的大叫。

“正好是阴阳交替之时,看看我布下的阵法有没有用。”宣衣子一路倒拎九尾,每走过一处便满意的点头,“清月那小子毕竟太嫩,每次布下的阵法形成的防护结界都能被我打开,也不想想他自己身负镇守鬼门职责,就快到阳衰阴盛的日食之刻,也是他法力暂时尽失时,万一不小心撞上日食,我还要费事的跑来给他收尸,我可没那麽好心。”

九尾这才知道宣衣子对清月那麽好,气恼的大吼:“你对我说这些有什麽用?要说对清月说去!”

“我干嘛要对那个连道声谢谢都别扭的家夥说?”宣衣子呵呵笑道:“这些话当然要对你说。”

九尾心口莫名的甜滋滋,似乎自己在他的心里也有那麽一丁点的地位,可以拥有一份属於自己的情感。

“对只猫吐槽的感觉真不错。”

啪──

刚刚生出那麽一点儿“这人其实很不错”的想法随著这道声音破碎,万分悲愤的让九尾认清它只是吐槽对象的事实。

“宣衣子──喵啊啊──”

抓狂的猫儿同样惹不得,猛地晃起身体,扬起爪子就是几道抓痕,圆圆的猫眼愤怒的瞪著顿时无语的宣衣子。

摸著脸上的抓痕,几百年身上没有一丝伤痕的宣衣子觉得自己哪天死在这只猫手里都不足为奇。

他改换拎住九尾的後颈,他想说些什麽,但九尾扭过脸不理他,於是他什麽话都不说回房。

翌日清晨,宣衣子顶著一张抓花的脸出现人前,九尾虽然跟在他的身後,但不像昨日黏著他。

清月一见宣衣子的脸,抿紧嘴唇憋住笑,平时矜持的脸出现怪异的扭曲,故意问:“你的脸是怎麽回事?”

宣衣子摸了摸脸,正色道:“被只猫抓的,还有些疼,下手完全没个轻重。”

“哼!自作自受!”听出他语气里的抱怨,九尾冷哼反驳。

“唉!”宣衣子感叹的摇头,“九尾,你太伤我的心了,在我腿上睡了一觉利用完我就一脚踹了我,枉费我如此这般……”

九尾不禁竖起耳朵,想听清楚如此这般什麽。

关键时刻宣衣子却转过脸,对清月说:“鬼门关已开,祭鬼道场别缺了我,我去抢饭。”

说著转过身,脚未跨出,九尾扑上抱住他的腿,“你还没说完枉费你如此这般什麽。”

宣衣子凉凉开口:“枉费我如此这般为你抢饭。”

本以为能听到好话的九尾立即抛下宣衣子,“我自己去抢!”它不信不靠宣衣子吃不到饭。

一只脚两只脚……

一双脚两双脚……

九尾躲过那只躲这只,躲过那双来这双,数不清的脚纷乱移动,它缩紧尾巴小心翼翼的钻动娇小的身体,好不容易挤到饭桶前,前爪抓住饭桶拼命抬起叼嘴里的小饭碗,火头道士忙著盛饭菜,哪看得到脚前的一只小猫。

喵呜喵呜……眼见人群渐散,饭菜渐少,九尾心里著急大叫,抱住火头道士的腿吸引他的注意力,火头道士这才发现它。

火头道士一脸为难的看著饭桶,“只剩锅底了。”

九尾不相信,巴上饭桶一看,真得只剩下锅底那一层锅巴,而且还是焦糊的。

没饭总有菜吧?巴到菜桶再一看,连点汤汁都不剩。

九尾愤怒的质问:“你们都是什麽道士啊?吃饭不排队居然抢!”

身後立即传来某道士呵笑声,“那是因为饭菜主要是为刚入道门的道士准备,但有些已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士也会来打打牙祭,而且饭量极大,每次都先把饭菜搬空,两方的人就会各不退让抢成一团。”

火头道士点头,表示赞同。

挂桶边的九尾扑通掉地,不管是其他妖怪的口中对“道士”的形容,还是自己过去对“道士”的理解,道士都应该是作风正派、为人正经、且不可侵犯的形象,为何自己所见的道士会为了一天三餐互不相让的争抢?只留一块锅底给它这可怜的小猫。

火头道士好心的把锅底递给九尾,九尾咬住比它身体还大的锅底,郁闷的拖走,费了半天劲才跳上桌,瞪著方才为火头道士解释的某道士──宣衣子。

宣衣子颇同情地说:“哎呀,居然沦落到啃锅底的地步。”

筷子戳了戳锅底,九尾一爪子拍掉筷子,一口咬住锅底,非要啃得有滋有味给他看。

噶!──

硬。

噶!──

好硬。

噶!──

喵呜……呜呜……咬不动啊!

这一次九尾再也不敢冲动的咬一口,每次听到“噶!”,它都怀疑不是它咬锅底,而是锅底咬它的牙。

它小心的咬一口,一用力,终於咬碎一小块锅底。

噶!噶!──

听著这可怕的声音,九尾不禁退後,不想拿自己的牙齿和坚硬如铁的锅底硬对硬。

“哈哈哈……”宣衣子爆笑不止。

“喵呜……”九尾耷拉著耳朵,难过的叫唤。

“留给你的。”

宣衣子推给它一碗饭菜,拌好小鱼干的饭菜令九尾感动不已。

宣衣子笑道:“吃吧。”

九尾抬起头,又低下,低低的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麽好,即使你只把我当作吐槽的对象也没关系。”

宣衣子拍了拍他的头,笑了笑,没说什麽,目光却隐含淡得看不见的温情。

远处的清月见到这一幕不知该叹气还是该著急。

宣衣子每次都对善类的妖怪这麽好,总有一天会有妖怪不知不觉陷进去,对他纠缠不休,提醒过他多少遍总是死性不改,幸好他也有分寸,每次都和妖怪保持一定距离,但这次竟然把一只未修成/人形的猫妖带进清月观。

希望宣衣子尽早远离这只猫妖,不然这样一只修行浅薄心性未定的小妖非常容易受到宣衣子的吸引。

8

连续举行一个月的祭鬼道场,清月不但没请宣衣子帮忙,而且还把他独自一人丢在道观,无所事事的坐房顶上,欣赏夜晚的晴朗星空。

“这小子师父得道成仙後,亏我照顾他那麽久,现在居然连个闲职都不让我凑数,好歹我也是长辈。”宣衣子抱怨道。

九尾懒洋洋地趴宣衣子身边,无聊的甩著尾巴玩,懒得搭理他。

“九尾,你不觉得我说得很对吗?”得不到九尾的回应,宣衣子用拂尘敲敲它的脑袋。

爪子挡住拂尘,一把推回拂尘,九尾转过身趴下,宣衣子的目光只看得见甩动尾巴的後背。

“居然连只猫都不认同我的话,我做人真失败。”宣衣子不无感慨道。

九尾扭过头,露出“你现在才知道”的表情。

“你这只猫做得也很失败,天分高的妖怪两三百年就能修成/人形,资质平庸也就四百到五百年修成/人形,而我看出你至少有五百年的道行,却还是一只小猫。”

宣衣子笑眯眯的说完,正中痛处的九尾只想再抓花他的脸,刚伸出肉垫里的利爪,就被宣衣子拎住後颈,悬空的瞪著一脸微笑的道士。

猫爪子拍向宣衣子的笑脸,一拍不中再拍,双爪一连拍了数十下,一下未中,气得九尾喵叫不已。

“你最好别放下我,不然我一定咬你!”

宣衣子揪住九尾的胡子,拽了拽,立即惹来九尾毫不客气的一爪,但爪子依然落空,反而被捏住爪子。

“都送给你打了,你还打不到,这可不怪我。”

“喵呜!什麽叫送我打?你明明是故意逗弄我!还怪我打不到。”

九尾生气的想抽回爪子,却感觉到宣衣子用手指搔弄它的肉垫,软软的肉垫瘙痒难受,“不要摸了!好痒啊!”

“不逗你这只不会变成/人的小猫玩我也找不到能做的事。”揉捏肉乎乎的猫爪子,宣衣子上下其手,语气最正经不过。

“谁说我不会变成/人的?”九尾气呼呼的逞强。

“那你就变给我看看。”宣衣子故意装做不信的样子,刺激九尾。

“你放开我,我就变给你看!”受不了刺激的九尾此时急切的证实自己的能力。

宣衣子松开手,九尾脚一沾地,连忙打个滚,再站起还是一只猫,它立即又打个滚,这一滚骨碌碌滚下斜坡的房顶。

“喵──”

一声惨叫。

砰──

一只猫摔地的声音未免大了些吧?宣衣子慌忙站起,只见地上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挣扎的坐起,揉著摔疼的胳膊,猫眼般水亮的眼睛盈动委屈的光泽,惊喜看到自己的爪子变成一双手,发出开心的欢叫:“我变成/人了,我终於变成了!”

头顶冷不房飘来宣衣子凉凉的话语:“摸摸你的头和屁股。”

一摸,摸到毛茸茸的耳朵和屁股上的尾巴,九尾抖了抖耳朵抱住尾巴翻滚,“没关系,我已经有手有脚,将来一定能变成完整的人形,嘻嘻……”

宣衣子跳下,九尾翻起身,一只手攀住他的道袍,一点一点的站起,第一次战立的腿虚软无力,快跌倒时宣衣子适时的伸手拉住他,九尾依靠他的帮助,缓慢的站直,渐渐的迎上他的目光。

突然,他兴奋的扑过去,搂住宣衣子的脖子,双腿紧紧的缠住他的腰,“宣衣子,我真得变成/人了!”

宣衣子无奈道:“是是是,麻烦你先下来,别再像只猫一样扑到我身上,你很重啊!”

“我本来就是只猫嘛!”九尾习惯性的用脸磨蹭宣衣子,微凉的肌肤一触到他温烫的脸庞便舍不得离开。

宣衣子拽住尾巴,试图拉下九尾,九尾不但不愿下来,反而越抱越紧,脸直往他颈窝贴,娇嫩的嘴唇若有似无的擦过脖子。

但尾巴一直拽宣衣子手,九尾微微恼了,“你再拽我就咬你!”

“你不下来我就拽到你肯下来。”宣衣子不把它的威胁当回事。

九尾盯住宣衣子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忍不住吞咽口水,舔了舔突然干燥的嘴唇,对著脖子张开嘴,利齿刺进皮肤的刺痛似酥似麻。

“你……”宣衣子想不到九尾真得咬他,刚张嘴制止,九尾却加重力道,刺痛感似乎越来越深,涌出不同寻常的可怕感觉,一种他修道最忌讳接触的感觉。

“宣衣子,你怎麽了?”察觉宣衣子一动不动,九尾奇怪的问,他明明咬得不重,不可能把宣衣子咬傻了吧?

宣衣子许久不说话,九尾不禁放开他,抓住他胸口衣服站立,担心地看著他,小心的唤了一声:“宣衣子……”

宣衣子抿紧嘴唇,注视比他矮两个头的九尾,微微叹息,宽厚的手掌揉揉九尾的头顶,化解他的担心。

九尾漂亮的小脸绽开笑容,露出猫儿撒娇的表情,柔顺的黑发滑散,歪起纤细的脖子,希望宣衣子搔搔他的脖子。

期望随著宣衣子拿开的手落空,九尾晃晃他的衣服,指指自己的脖子,要求道:“摸一摸。”

宣衣子看一眼雪白的脖子,拉住他的手,道:“先回去找衣服给你穿。”

“嗯。”

宣衣子步伐缓慢,让九尾一步步学习走路,习惯这两条腿。

一进房门,九尾立即松他的手,一个猫扑跳上床,乖乖跪坐的等宣衣子拿来衣服。

幸好房里有一件平时备用的衣物,宣衣子拿来一件青灰的道袍,九尾摇摇头,“不喜欢。”

又拿来一件浅蓝色道袍,九尾依旧摇头,“不喜欢。”

“黑的呢?”

“我就是黑的,黑猫配黑袍更不吉利。”

“绿的?”

“我听其他妖怪说戴绿帽的意思就是母的不要公的,我以後天天穿绿色,那不就没母的肯要我吗?”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什麽跟什麽乱七八糟的东西?”

甩动尾巴,九尾无辜的眨巴眼睛,手指勾住宣衣子的腰带,“嘻嘻,我喜欢你身上这件。”

宣衣子当即开始脱衣,九尾又说:“不是这件,是白色的那件。”

“你怎麽喜欢我那件道袍?”宣衣子颇觉奇怪。

“因为我喜欢你。”九尾直接了当的道出原因。

宣衣子无奈的摇摇头,拿出自己的道袍,为不懂穿衣的九尾穿上。

宽宽大大的道袍穿在身上越显九尾的娇小,袖口垂下双手,九尾到处闻著道袍,“有你的气味耶,嗯……”轻微呻吟一声,九尾情不自禁的伸出小舌舔了舔道袍,一股陶醉的红晕染上雪白的小脸,“宣衣子,你的味道好浓喔。”

宣衣子的心猛跳一下,面上却无动於衷,平静说道:“我怀疑你是条狗。”

“我是猫,喵呜──”九尾好不开心的抱紧道袍翻滚,试图使道袍上宣衣子的气息布满他的身体。

宣衣子暗暗松开紧握拂尘的手,竟然一手的冷汗。

他的自制力早已到了坐坏不乱的地步,怎会为只小猫心跳失衡惊出冷汗?

9

眼睛瞥向那只让他失常的小猫,宣衣子想起一件,问道:“你已经决定好以後修行的之路了吗?”

九尾摇头回答:“没有,不如你帮我决定吧?”

“我不会决定你的未来,只会给你建议。”宣衣子婉转的拒绝。

“那你觉得我选择哪条修行之路比较好?”九尾只顾闻著宣衣子的气息,一点儿不在乎将来的修行,完全把问题丢给宣衣子。

宣衣子沈思片刻,道:“妖怪总体而言也就是仙灵之道和媚道,吸收天地精华纳为己用乃是仙灵之道最基本的修行方法,通过上天考验成仙,至於媚道则是吸别人的精元修行,功力提升飞速,但永世为妖,你选哪一条?”

九尾一听功力提升飞速,耳朵立即竖直,跳起,毫不犹豫的回答:“媚道!”

拂尘不留情的抽来,九尾喵地尖叫,眼泛泪光的抱住被抽到疼痛的耳朵,不解的问:“你干什麽突然打我?”

“你想修媚道就必须先过我这关。”宣衣子目带厉色,语气一反平时的柔和,不愿看到九尾与普通妖怪一般,为了追求至高无上的力量,甘愿沈沦混乱不堪的交合中,甚至依附更强大的妖怪,成为禁脔。

“你不是说不会决定我的未来吗?为什麽还要我过你这关?”九尾越来越不明白宣衣子想干什麽。

“我希望你选择仙灵之道,你却选择媚道,当然要过我这关。”宣衣子一脸丝毫不给九尾选择余地的严厉脸色。

“我过不了怎麽办?”

“过不了你就修仙灵之道。”

九尾不满的嘟嘴,“你好狡猾,明知道我打不过你还要我过你住关!”

“诶?我有说要你打过我吗?只要你能让我说出‘认输’两个字,你就能修媚道,如何?”宣衣子不慌不忙的说明过关的要求。

圆润的猫眼滴溜溜转一圈,九尾问:“只要你认输就行吗?”

“对。”

“什麽方法都可以吗?”

“嗯。”

“嘻嘻。”

九尾飞扑而起,一察觉他笑声有异的宣衣子如同一道光影移开原处,九尾四肢著地的扑个空,他不在意的甩动下尾巴,舌尖滑出鲜红的唇瓣,舔下略尖的指甲,目光紧紧注视不远处的宣衣子。

宣衣子有种被捕捉的感觉,难不成九尾把他当成老鼠,以为捉到就能让他认输?

为九尾的单纯微微摇头,待九尾再扑来时,他拂尘甩出一股柔力,把九尾打到床上。

“喵!”实力相差如同天壤之别,九尾抱住双臂,不高兴的背坐过去。

看著他好象永远不会老实总喜欢甩动的尾巴,宣衣子同样不说话,一屁股坐床沿上。

九尾偷偷瞥过去一眼,只见宣衣子怀抱拂尘,微闭眼睛,脸上全然不见方才的严厉,这是宣衣子第一次对他露出如此严厉的表情。

那麽严厉的一张脸,为什麽他一点儿不害怕,反而觉得宣衣子其实是关心他呢?而且深信宣衣子是真心关心他。

长长的尾巴悄悄抬起,尾巴梢戳了戳宣衣子的後背,似乎想引起他的注意,宣衣子好象没发现似的,眼皮动也不动一下。

这时,尾巴越过肩膀,柔软的皮毛蹭了蹭他的脸庞,宣衣子的眼睛拉开一条缝,看一眼停在眼前晃了晃的尾梢,随即又闭上眼睛。

居然不理他!九尾既生气又著急,有些忍耐不住,尾巴轻轻搔弄宣衣子的嘴唇,想把自己的毛弄得他满嘴都是,看他能忍耐到什麽时候。

拂尘轻挥,掸开在嘴唇上磨蹭试图进入蹭毛的尾巴,但那条尾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黏上他,磨磨蹭蹭的蹭到他的嘴唇,刚想弄他一嘴毛,却被拂尘无情的挥开。

10

既然尾巴不行,尾巴的主人不情愿的亲自上阵,捣捣身後的道士。

“嗯?”道士终於发出一声疑问。

九尾不由高兴,右手偷偷伸到背後,拉住道士的袖子,宽大的袖子遮盖住他一点一点将道士的左手拽下,然後抓住,不安分的摆弄那五根手指,从指尖到掌心,每一处都故意的抚弄,偷偷观察道士的反应。

宣衣子未睁开双眼,一把反握住九尾的手,九尾偷偷的笑,老实的让他握住自己的手。

渐渐感觉到依靠而来的贴紧,宣衣子不自觉的握紧手。

背靠著宣衣子,九尾发现他的後背又宽又直,不但异常舒服,而且塌实,九尾不禁又往他的後背贴近。

背靠著背,手已相握,似乎有什麽不强烈但鲜明的感觉袭上心头,令宣衣子睁开眼,眼睑低垂地看著微微露出袖子的手,有他也有九尾,那般分明,使人心绪浮动。

眼又闭上,空气里飘荡著几分引诱人堕进红尘的暧昧,宣衣子却表情宁静,让九尾依靠,让那暧昧飘荡,久久不散,暗生不知晓的情愫。

一个晚上而已,修行浅薄的九尾又变回一只猫。

它一定要修媚道,早日修成/人形,不能被宣衣子看扁了,所以它不会被宣衣子打败。

九尾好好鼓励自己一番,趴下身体,四肢缩紧,紧紧盯著一夜盘坐修行站起的宣衣子,趁宣衣子整理道袍时,猛力跃起,扑上去。

宣衣子弯下腰捡东西,但地上空空如也,只见九尾扑过他的上空,用力过猛导致它控制不住速度,等想停下时,狠狠撞墙上。

“喵──”

爪子虽然巴住了墙,但九尾全身剧痛不已,软软的直直的滑下,留下数道笔直的猫爪痕迹。

这时宣衣子弯起腰,拂尘往肩膀上一搭,呵呵笑道:“疼吧?”

“喵呜……”九尾疼得不肯起来,直接顶起小肚皮,摊开爪子,可怜巴巴的哀哀叫疼,“疼死我了!喵……喵……喵……”

一块小鱼干摇来摇去,乌黑的猫眼便一眨不眨的盯著小鱼干,眼珠子随著小鱼干转动,小鱼干缓缓降落,离它的鼻尖不过半寸的距离,九尾立马伸爪子抓小鱼干,但宣衣子手一扬,小鱼干飞出它的视线。

又用法术把它的小鱼干变出包袱,九尾飞跃而起,跟著宣衣子的手移动的方向,一跳一跳的勾著小鱼干,著急的喊道:“我的小鱼干,还给我!”

宣衣子故意停下手,九尾一下子扑到小鱼干,一口咬住,使劲拽出宣衣子的手,宝贝的舔舔充满美好鱼腥味的小鱼干。

“你慢慢啃,我出去逛街。”

“嗯。”

九尾点下头,刚想快乐的啃小鱼干忽然想起宣衣子说是去逛街,连忙叫道:“我也要去。”

一口叼起小鱼干,它急忙跟上走不远的宣衣子,宣衣子脚步放慢,九尾不一会儿就跑到他身边。

一边走一边闻著鱼腥味,九尾非常想现在就吃到小鱼干,但用前抓抱住小鱼干,後爪走路的吃法会跟不上宣衣子,它只能深深地嗅著鱼干的味道,忍住嘴里的谗水。

这对猫而言是个酷刑。

脚边突然不见了九尾,宣衣子回头一看,顿觉可笑,原来九尾抵抗不住小鱼干的诱惑,走著走著忍不住放下小鱼干,飞快的舔几口又叼起再跑他身边。

停停走走,那块小鱼干不知被九尾舔了多少次,每次舔完九尾都心满意足的喵呜一声,一脸想翻滚的兴奋,直到它真得在地上打几个滚,宣衣子彻底败给它了。

“你啃完再走吧。”不肯完他怀疑一个时辰都走不到道场。

九尾一听,赶紧翻身站起,蹲他的脚边抱起小鱼干啃。

宣衣子以为它又像平时的速度,一块小鱼干啃两个时辰还剩一条鱼尾巴,於是他直接坐地上,等九尾啃完小鱼干。

九尾这次大出他的意料,几口便把小鱼干解决的连根刺都不剩,舔干净爪子喵呜的催促他。

走出不过数十步,九尾突然咬住他的裤腿,宣衣子疑惑地低头,九尾指住脖子,声音发颤的吐出简单的字:“刺……呜呜……”

“……”

宣衣子无语问天,认命的叫九尾张大嘴巴,为它拔刺。

小小一根鱼刺把九尾折腾得叫不敢叫,以後再也不敢快速啃鱼。

宣衣子刚拔掉刺,它便磨蹭宣衣子的腿,而後抬起爪子,可怜巴巴看著宣衣子,要求安慰道:“喵……抱抱我,摸摸我。”

宣衣子直接拎起它,大阔步的走向道场。

一被拎住脖子,所有的反抗都变成小猫爪子搔手臂,再剧烈都显得有气无力,况且喉咙还有些疼,九尾瞪圆眼睛,气恼的瞪著没有安慰它的宣衣子。

总有一天它会要宣衣子说出“认输”两个字,修炼媚道,变成一只非常强大的妖怪,把宣衣子压在身下狠狠的蹂躏!

爪子抓他,嘴巴咬他,尾巴抽他,然後再……

然後再怎麽样呢?

九尾不知道,只知道自己非常想然後再对宣衣子怎麽样,就像喜爱小鱼干一样,想闻一闻,舔一舔,啃一啃,抱怀里开心的满地打滚,可好象又和喜爱小鱼干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想不出哪里感觉不一样,但九尾肯定自己喜欢宣衣子,不然不会把宣衣子放在心里和小鱼干一起的位置。

11

鬼月祭鬼,各个地方祭鬼风俗虽然不一样,但形成习俗後,反而成为隆重的节日,杂耍、歌舞、小吃、放灯、道场……无数活动看得人眼发直,不愿早早归家,喜庆的气氛淡去鬼月的恐怖。

祭鬼道场设在镇子的中央,高高的招魂幡挂四周,道场前方正中设下祭坛,供奉鬼月暂时可离开幽冥地府的各种鬼。

插上四柱香,清月的每一个动作都透露出认真,俊雅出尘的脸庄严肃穆,目光充满修道人的正直清明。

站肩膀上的九尾扭头看著这救了自己的道士,它实在不懂同是道士,为何宣衣子却为了一顿饭,毫无修道人的模样躲避火头道士的木勺,只为大抢特抢一碗饭和一碗菜,还不准它修媚道。

宣衣子从站了道场外,和众人观看清月等道士祭鬼时,那嘴巴就不停的吃东西,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个橘子,一会儿从怀里摸一手花生米,一会儿从怀里摸出一小包瓜子,一会儿从怀里摸云片糕……吃完一样摸出一样,九尾一直盯著宣衣子的手还能摸出什麽吃食,虽然它每样也尝了尝一些,但它绝对不是一只谗猫,是宣衣子硬塞给它的,天地可鉴,它不是谗猫。

直到一串红亮亮的冰糖葫芦出现,九尾的眼睛已经直了,盯著冰糖葫芦顶上拉成小鱼状的糖,不知不觉伸出爪子,抓住冰糖,张口就想舔“小鱼”。

突然,後面有个孩子拉住母亲的衣摆,指著那串冰糖葫芦哭叫道:“娘,我的冰糖葫芦为什麽会被那只猫抱著?呜呜呜……”

又是乾坤大挪移之法,宣衣子!九尾顿时明白宣衣子吃的东西从何而来,全部是用法术偷来的,连送给它的“小鱼”冰糖葫芦都是偷来的。

九尾愤怒的瞪著脸红都不红一下的宣衣子,正直的脸完全看不出他是一个偷了孩子冰糖葫芦的不良道士,反而又从怀里摸出花生米,刚要递进嘴里,一爪子被九尾抢走。

宣衣子抬眼看它一眼,又从怀里摸东西,这次摸了半天,九尾的爪子早已抬起,只要他再摸出食物,它一定抢,不准他偷吃别人的食物。

宣衣子掏出几个铜钱,“这算是买冰糖葫芦的钱,你递给他们。”

九尾也舍不得把“小鱼”冰糖葫芦还给他们,把冰糖葫芦递给宣衣子,衔起铜钱跳下,奔向那对母子,抬起讨人喜欢的乌黑猫眼,将铜钱递进孩子的手里。

孩子摸摸九尾的头,“好乖,娘,它好乖,我也养一只和它一样乖的猫。”

妇人点点头,同样抚摸九尾的头,一瞬间,一种母亲的感觉传遍身体,分外的温暖,

宣衣子微笑地看著这一幕,转过脸望著清月,清月用只有他明白的动作摇了摇头,他同样摇了摇头,作为回答清月。

清月敛目,希望这如同师父的宣衣子不要有一天白袍染上红尘色,栽进他所坚持的道路。

“宣衣子,他们说我好乖,还要养一只和我一样乖的猫,但我一定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猫。”

一回到宣衣子肩膀上,九尾兴奋的言语里不禁流露出一股的骄傲,甚至扬起脸挺起胸膛,好象它真得是全天下最乖最好的猫。

宣衣子怀疑的看著它,“对,你勉强排在全天下最乖最好的猫倒数第一位,恭喜恭喜,全天下最不乖最坏的猫──九尾小猫。”

气死猫了!看在“小鱼”冰糖葫芦的面子,九尾不与他计较,扬过脸道:“好猫不和坏道士斗!”

宣衣子斜眼道:“好道士不和一只坏猫斗。”

把冰糖葫芦当作宣衣子,九尾恶狠狠咬一口,冲他喵呜一声大叫:“我吃了你!”

宣衣子勾起手指,搔搔它沾了一点糖的下巴,“记得在上面写上‘宣衣子’三个字,这样吃起来比较有吃我的感觉。”

“你真讨猫厌!”找不到封住他嘴巴的九尾报复的把嘴上的糖全部蹭他的头发上,再用爪子抓乱头发,而後背转过身舔著自己最喜欢的“小鱼”。

祭拜完,清月见到宣衣子时便是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发上黏著的红色的糖格外显眼。

宣衣子抓抓头,勉强打理好头发,笑眯眯对清月打招呼:“清月,才几天没见面你越长越俊俏了,不愧是是修真界的新起之秀,我这条老黄瓜就算刷绿了也比不上你这条嫩黄瓜。”

一出口就没正经,而且恶心扒拉让清月一口喷茶,让九尾咬住冰糖葫芦想跳离他,却被一把揪住尾巴,只得乖乖爬回肩膀,可怜兮兮的舔“小鱼”。

12

“有什麽事你还是快点说吧。”清月颇觉脸上无光。

“还是清月老弟你够痛快,果然我这麽多年没白照顾你。”宣衣子面露赞赏,流氓的语气让人怀疑他是哪来混吃混喝的痞子,正在诱拐纯洁善良的少年道士,虽然清月早已不少年,但只看那张脸皮的话,即使不是少年,也是美青年。

清月好可怜,九尾一边舔“小鱼”冰糖葫芦,一边同情的看著无奈的清月,遇上宣衣子这样的道士,除了无奈只有无奈。

“这麽多天清月老弟你天天把我晾在道观里,瞧瞧你这道场多大,难道真得不缺道士吗?”宣衣子言下之意就是赶快找差事给他。

“有个洒灵水超度的差事。”清月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可以把宣衣子塞进去的差事。

这是一个闲差,洒洒灵水念念超度法咒外,宣衣子同样无所事事,抱著拂尘蹲道场的台阶旁,拉著九尾细数隐藏人群里的鬼路过多少只。

“那只好象不是鬼。”

九尾懒洋洋地睁开眼睛,那个越来越近的人脚下有影子,当然不是鬼,但它法力低微,看不出来是什麽。

“是一只熊妖。”

宣衣子话音刚落,九尾一下子弹起,全身的毛发炸开的直直竖立,发出凄厉威胁的叫声:“喵呜──”

“只是一只熊妖,我们继续数数路过多少只鬼。”宣衣子安抚得拍拍九尾弓起的脊背,掌下的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宣衣子这才正眼瞧著那只熊妖。

熊妖化为人形依然无法脱去肌肉纠结的庞大身躯,好象无数力量即将迸发,冲去一切阻挠,眼神充满野兽的凶猛,以及强烈的警告。

宣衣子表情温和,拂尘一甩,熊妖脚下出现一个树枝刻画般的圆圈,而後宣衣子微笑,淡淡说道:“朋友,以圈为界限,你如果踏出这个圈我的拂尘就要不长眼睛。”

“宣衣子,你打不过他,他是一只千年熊妖,是妖王的四大金刚之一。”九尾根本不相信一个圆圈能困住熊妖,咬住宣衣子的袖子往後拽,要他赶快逃命。

“妖王什麽时候多了四大金刚?”宣衣子语气略带烦恼,“难道我在外几百年的时间已经和修真界脱节?”

大敌当前,竟然在烦恼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九尾又气又急,“快跑啊!”

宣衣子掏出一包瓜子,惬意的磕起瓜子,瞄瞄原地打转的九尾,嘿嘿笑道:“反正他如果踏出圈子,我就一拂尘抽死他……”

话音未落,熊妖踏出圆圈,一道人影眨眼飞来,熊妖重重踏地,嘶吼如雷灌耳,化为音波一圈圈荡漾开来,那道人影飞身如舞,翩翩旋转,祭鬼所穿的黄/色法衣荡开一阵阵烈风,阻挠波及无辜之人的音波,两者相撞,顿时炸起隆隆巨响,人群慌乱,胡乱躲避逃跑。

瓜子不急不缓的一个个磕著,瓜子壳一片片落地上,清月和熊妖的缠斗越来越激烈,但顾及周遭的人,清月始终不敢出全力。

突然,宣衣子喝道:“疾──”

瓜子壳急速飞起,闪烁荧荧光芒,宣衣子脸色一正,挥手而起,拂尘扫出狂风,瓜子壳飞得满天都是,铺天盖地般扑向熊妖,一股挣脱不开的力量束缚住熊妖的四肢,熊妖张口吼叫,剩下的瓜子壳齐齐飞进他的喉咙,塞满他的嘴。

“清月,我脱节太久,留下他我想问几句话。”磕完最後几个瓜子,宣衣悠悠出声,止住清月杀熊妖的念头。

清月皱眉,勉强答应,押上熊妖回道观。

宣衣子拍掉身上的瓜子壳,问半天没声音的九尾:“你没什麽话想对我说吗?”

猫眼注视宣衣子的双眼,九尾低下声音:“你很厉害,但是你惹不起妖王。”

宣衣子摇头道:“妖王乃是世间万妖之首,没有妖王既是妖族为祸人间之时,所以不管惹不惹得起妖王,我们都不能动妖王。”

九尾低下头,走到他的脚边,身体蹭蹭他的腿,再没说一句话。

13

目视挣扎但动弹不得熊妖,宣衣子轻声问:“那只老蝎子派你来干什麽?”

熊妖怒目叫吼:“你到底是谁?”

他是一只一千多年道行的熊精,而清月再厉害不过七八百年的修行,纵然天赋再高,也不是他的对手,然而眼前的道士再普通不过的青灰道袍打扮,一眼探去,竟然看不出修行如何,双眼更无刚入道门的修道人的浮躁,敛心收性一如清月。

宣衣子淡然笑道:“贫道宣衣子。”

九尾猫妖也叫他宣衣子,熊妖难以置信,“你不可能是玄玑道门掌门人宣衣真人,我见过他,他和你长得完全不一样。”

宣衣真人是位须发皓白,精神瞿铄,双目有神的老头,这道士不过三十上下的英俊面容,即使宣衣真人将自己变得年轻,但宣衣真人是玄玑道门掌门人,若无大事从不轻易离开道门。

宣衣子摸摸自己的脸,“我当然和‘他’长得不一样,在‘他’眼里,我也不过是条嫩黄瓜,他才是真正刷绿的老黄瓜。”

“咳咳……”清月发出一声干咳。

宣衣子意会,正色道:“废话说完,还是说正事,那只老蝎子派你来干什麽?”

“这是妖族自己的事,我只要说出来你们不放也得放了我。”熊妖自持无恐,半点不担心宣衣子和清月敢对他怎麽样。

宣衣子叹口气道:“唉,既然你这麽有自信,不如说出来让我这道士必须放了你,我也不想费那麽大劲抓个妖怪却不能拿你怎麽样。”

“王上派我来杀九尾猫妖,以免这只九尾猫妖彻底蜕变成形,抢夺妖王之位,你们这些道士应该明白如果更换妖王的话,稍微有点能力的妖怪都会趁机兴风作浪争夺妖王之位,到时人间可没现在这麽平静。”熊妖刚刚得意的说完理由,只见宣衣子从怀里掏出把刀子丢给清月,“你……你干什麽要他拿刀?”

宣衣子好整以暇说道:“清月,上个月我炼了不少壮阳丹,半天就卖光了,我看你的道观也需要钱整修整修,阉了这头熊,炼点壮阳丹,我帮你卖。”

“嗯,不错的赚钱方法。”清月点头。

“你们……你们……”

“清月,下手重点,一定要割得完整,然後给他插根鹅毛管子尿尿就行,我就先走了。”

随著清月一步步的逼近,锋利的刀子闪烁令熊妖惧怕的冰冷光芒,又听到宣衣子临走前“善意”的建议,熊妖发出肝神俱裂的惨叫。

“你你……啊啊……别过来啊!”

九尾一眨不眨的盯著跳动的烛火,落寞的抖下耳朵,爪子抱住头,忽然听到门推开的声音,它忙站起身,抬起头看著走进来的宣衣子。

宣衣子如同往常一样抚摸它的头,“还没睡?”

“我在等你抱我睡觉。”九尾抱住他的手,脸靠上他的手背,舍不得离开他。

宣衣子坐上床,九尾跳他大腿上,使劲推了推他,“躺下来。”

拂尘放枕边,宣衣子枕住双臂躺下,九尾咬住棉被往他身上盖去,又咬住他的袖子拉开他的手臂,“手放被子里。”

宣衣子无奈的把手放进被里,九尾立即钻进被窝,枕著他的手臂,紧紧靠著他的胸膛躺下,那双猫眼注视著他的脸。

浅浅的呼吸变得有些乱,九尾情不自禁伸出爪子,毛茸茸的爪子轻轻碰著他的脖子,冰凉的肉垫摸过脖子,移到脸上。

宣衣子未动一下,爪子一点点褪去,变成手抚弄他的脸,略带一丝凉意的嘴唇悄悄靠近他,近得能看见那双湿润的乌黑眼眸,柔媚的脸蛋,以及九尾吻上他时微启嘴唇里的嫩红舌尖。

“明天我就走了,你会想我吗?”九尾注视著宣衣子的眼睛问。

“不会。”

双眼被湿气占据,九尾咬住嘴唇,脸埋进宣衣子的怀里,闷声说:“但我会想你,一直到我死的那一天,你会不会想我一次?”

“不会。”

心口疼得难以忍受,却只有他一个在痛,再没有人陪他,连这个救了他的道士今後也不会,甚至一次都不会想念他,九尾不愿自己离开後,曾经的相遇不在宣衣子心里留下半点痕迹。

抓起宣衣子的手,九尾狠狠地咬住,利齿穿破皮肉,凶狠的力气仿佛咬碎宣衣子手骨般,一滴滴泪水滚下悲伤的猫眼,沿著渗出嘴唇的鲜红,落满宣衣子的手。

“我不准你用法术消去疤痕。”

带血的吻强硬的印上嘴唇,浓烈的血 腥味宛如炽热狂烧的火焰,烧去所有的清净,蒙上残虐的血色,捏碎平静的心。

而月色溶溶,迷了人的双眼,令人无处归罪。

宣衣子坐起身,九尾呻吟一声,自动自发寻找舒服的睡姿,脸埋他的腹上,双手搂住他的咬,满足的不再醒来。

已不知多少年没躺下睡觉,即使睡觉也是盘膝打坐当作修行,几乎忘记躺下睡觉的感觉,现在不但有一只猫赖在他怀里睡觉,而且还狠命地咬他一口,不准疤痕消失。

把露出被窝的尾巴塞进被里,宣衣子抚住九尾的耳朵,敏感的耳朵抖了一会儿,九尾模模糊糊的醒来,慵懒地半张眼眸,不改猫性的舔弄宣衣子的手,舔著舔著又呼哧呼哧的睡著。

“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麽麻烦的小妖怪。”

麻烦得让他知道自己踏错这一步就会陷进万劫不复的危险境地,却无法闭上眼睛不闻不问随他而去。

14

是进还是退?

闭上眼睛,宣衣子心里已有决定。

天未亮,宣衣子没醒来,九尾爪子踩踩他的脸,而後钻出被窝,翻出收拾好的小包袱,从里面叼出串成一串的小鱼干,放在枕边的拂尘上。

小包袱套上脖子,九尾恋恋不舍的离开。

面朝里侧的宣衣子按住微微作痛的眉心,颇显无奈,报答他能不能不要送小鱼干?

门外站了人,清月从入定修行中醒来。

“我没想到你这次走得那麽快,为了那只猫妖吗?”

“我不放心他,所以来向你辞别。”

宣衣子平静的语气并未表露出太多的想法,然而清月已看出不寻常的地方。

“你以前一直对我说,缘聚缘散都是天注定,莫强求,一切随缘,但这一次早已缘散你却非要再缘聚,宣衣子,我无法理解。”

门外的宣衣子露出一丝微笑,“如果心里放不下那也是一种缘分,我不过随缘罢了。”

清月明白宣衣子心意已定,不再挽留,“我祝愿你这次结得是善缘。”

“多谢,我走了。”

说罢,门外光芒闪动,已不见宣衣子的身影。

九尾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到哪里去,以前专往深山老林逃,但每次遇到捉它的妖怪就没人救它,这一次它吸取教训,思考许久决定往人多的地方逃,说不定能遇到修真者,趁乱逃脱,即使被抓住,以它一只弱小的妖怪,修真者也不会杀它。

也许同样会被杀,像宣衣子那样会救妖怪的修真者很少,那样的人也许只有宣衣子一个,可是不能把宣衣子牵连进来妖族,不然它再也遇不到第二个对它这麽好的人。

离开宣衣子,九尾难过的低下头拖著尾巴,注意不到一双双险险踩到它的脚。

“喂,前面那只小猫,走路一直低著头会被踩到。”

“喵──”

九尾这才注意到踏来的脚板,吓得大叫著跳开,抱住差点被踩到的尾巴,滚到那个提醒它的人的面前。

那人一身一尘不染的雪白道袍,却毫不在意的坐地上,一手端著装满玉米面稀饭的碗,一手拿著筷子和馒头,插腰上的拂尘挂著一串小鱼干。

拿起旁边纸包里的馒头递给九尾,道士喝口稀饭道:“我和你同路,正好一起走吧。”

九尾抱住夹了小鱼干的馒头,感动得眼泪汪汪,两条腿蹭到道士脚边,脑袋撒娇的蹭著道士的腿,“宣衣子,你是好人。”

“我当然知道我是好人,可是好人不能白当,把你包袱里的东西拿出来。”宣衣子目光直射鼓鼓的小包袱。

“什麽东西?”九尾不解的问,它不记得自己有拿宣衣子的东西。

“道袍。”

筷子挑起小包袱,九尾一把夺回,不退让的护住小包袱,反驳道:“这是你送我的,你不在时我每天睡觉都要睡道袍上,一边睡一边想你。”

这话越听越觉得味道不对,让宣衣子低眼望著不肯归还道袍的九尾,“你包袱那麽小,塞件道袍不嫌重吗?”

“一点都不重。”九尾连忙摇头,生怕宣衣子拿走它唯一留下的道袍。

“我看挺重的,我帮你拿。”

“不用了。”

九尾丢掉夹小鱼的馒头,套住小包袱就要跑,宣衣子一指勾住小包袱拎起它,笑容满面道:“还是我帮你拿吧。”

“不要不要!”眼睁睁看著宣衣子解下它的包袱,九尾爪子死死抱住,不让他拿出道袍,“道袍是我的!”

指头已经勾到小包袱里的道袍,宣衣子猛力一拉,被九尾变小的道袍随著拉离小包袱逐渐恢复原本的宽大,轻轻一抖就落下如雪的飘逸。

眼见道袍就要收进宣衣子的怀里,九尾使劲一跳,冷不防扑上他的脸,顿时碗摔筷落馒头滚,宣衣子扑通倒下,九尾趁机套上包袱,咬住道袍一路飞也似的狂奔。

抹把猫爪子留脸上的灰尘,宣衣子一拂尘扫干净地上的狼籍,不紧不慢得跟上九尾。

喵呜!

明明已经把道袍送给它了,它才不会还呢!这是它的道袍!

九尾跑得飞快,却比不上宣衣子“缩地成寸”的速度,那看似离得遥远其实离得很近的宣衣子让它恨不得多长几只脚。

一脚踏过九尾,宣衣子已站到九尾面前。

九尾慌忙刹住脚,一步步退後,自知逃不掉,它抱住道袍就地打个滚,瞬间化做人形。

跪起赤裸的身躯,猫耳轻颤,长尾晃动,道袍几欲滑落,可见浑圆的屁股细嫩大腿,九尾抬起妩媚的猫眼看著宣衣子,微张诱人的红唇:“喵呜……”

宣衣子冷汗直冒,趁没太多人注意到他们,拂尘卷了九尾夹臂下就跑。

15

“嘻嘻……”

变成/人形,九尾全身光溜溜,光明正大不归还道袍,穿著更像挂在身上的道袍,跪坐地上,故意歪著头眨巴眼睛看著对面盘坐的宣衣子。

宣衣子怀抱拂尘闭目,不知拿他怎麽办,只好把他带进自己在外面居住的山洞。

九尾倾下身,双手落在宣衣子的大腿上,撒娇道:“宣衣子,看著我。”

宣衣子一动不动,九尾的脸越靠越近,朦胧中感觉湿热的呼吸拂过脸庞,舌头舔上宣衣子的嘴唇,一只手抚摩脸部硬朗的线条,一举一动,甚至一个吐气都带著若有似无的情色,浅浅的搔著人心窝。

“看著我嘛!”

宣衣子不得已睁开眼睛,白嫩的胸膛登时入眼,不知何时挺立的两点在雪白的道袍下越发樱红,小巧的肚脐,平坦的小腹,半开的腿间。

不过扫了一眼,未束起的道袍敞露的所有画面早已映入眼里,尽是妖精化为人形之後的媚色,天生修习媚道的勾引本钱,虽然九尾不知道什麽是勾引,然而他的每一个眼神都充满诱惑的意味,诱惑眼前的道士看著他,能一直一直看著他,看得他心跳呼吸变得紊乱,忍耐不住亲近的感觉,再一次伸出舌尖,舔上不受他诱惑的道士。

弯弯的眼睫不知不觉合起,单纯的舔弄变成唇与唇的贴合,完全没有经验的吻著,也不懂吻时可以呼吸,一口气憋得脸蛋发红,依然固执的吻著宣衣子,用这种方法使他更加亲近自己。

宣衣子抓住九尾拉开他,免得九尾活活自己被自己憋死,但九尾四肢并用缠住他,嘴巴半点不肯离开,发出呜呜咽咽的抗议声。

“喵呜……”嘴巴终於离开,九尾可怜兮兮的叫著,手脚还坚持地缠紧,往他身上攀爬,若非手拎住九尾,宣衣子相信九尾早就爬到他的头上,“喵!放开我!”

“你放开我我就放开你。”

宣衣子一边说一边又要把九尾扯下,九尾大急,一口咬住宣衣子的领口,只要宣衣子拽下他势必撕毁正穿著的道袍,而宣衣子出门在外只备两套道袍,一套在九尾身上,一套正在他身上,坏一套少一套,缝缝补补後其实也能穿,但是能不补当然不补,好的毕竟比撕得破烂强。

瞪得圆圆的猫眼透露出一股韧劲,几乎扯裂领口,宣衣子无奈的放开九尾,九尾立即抱住他,“喵,喵,喵。”一连开心叫了三声,嫩嫩的脸蛋往他的脸上脖上蹭来蹭去,顺便猫耳蹭蹭他的鼻子,尾巴环住他的腰。

“我不喜欢有人靠我这麽近。”宣衣子说道,脸色不表露一丝自己头痛无比的心情。

“喵……”九尾身体滑下,赖在他的怀里,眨巴眼睛,笑得可爱又可恶,“我是猫,靠多近都没关系,你要多多抱抱我这只小猫,摸摸我的脖子和肚皮。”

说著,执起宣衣子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露出猫儿享受的舒服表情。

16

说著,执起宣衣子的手摸上自己的脖子,露出猫儿享受的舒服表情,刚要把宣衣子的手从脖子一直摸到肚皮时,那只手猛地缩回,九尾不解的看著他,那张平静的脸看不到一丝表情,淡淡的眼神虚掩了闪躲的目光。

九尾越发不解,低头看著自己的皮肤光滑的胸膛,伸手摸了摸,没有毛皮摸起来毛茸茸的感觉,但手感不错,从上摸到下,再从下摸到上,连两粒乳珠也揪了揪,九尾十分满意自己的人形,可宣衣子为什麽不喜欢摸摸他呢?

是因为多出来的耳朵和尾巴吗?

九尾连忙收回尾巴,藏进道袍下,又垂下耳朵,拨乱头发勉强遮住耳朵,然後一脸甜蜜笑容的朝宣衣子露出白嫩的脖子,腆起小肚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的耳朵和尾巴,现在没有了,快摸摸我的脖子和肚皮吧。”

“……”宣衣子无可奈何的摇头,抬手温柔抚摩他的额角,轻柔的动作让九尾闭上眼睛,生出他能继续抚摩的期待表情,然而宣衣子最後只是拍拍的头,既没有抚摸他的脖子,也没有抚摸他的肚皮,更没有像他那样嘴巴对嘴巴的亲一亲。

九尾不喜欢这样,抬起脸高高厥起嘴,要求亲吻的意思不言而明,但宣衣子低头为他穿好道袍,系上腰带,心想要为他准备几件合身的里衣,不然这有些透明的白色布料根本遮不住若隐若现的身躯。

九尾几下扯掉腰带,使道袍宽宽松松的挂肩头上,向宣衣子展露自己白嫩的身体,期望借此博得宣衣子的好感,然後能摸摸他的脖子肚皮,让他舒服的打个几滚撒几个娇亲几个嘴,磨蹭磨蹭。

可宣衣子依然无动於衷,叹息的说道:“穿好。”

九尾的不满顿时攀高,气冲冲叫道:“我把耳朵和尾巴都藏好了,你还是不摸我的脖子,不摸我的肚皮,喵!不摸我就不穿好!”

“对於你比鱼干还干瘪的身材我实在提不起兴趣,还是睡觉比较好。”宣衣子说完躺下。

什麽?比鱼干还干瘪?

大受打击的猫气急败坏的扑上他:“宣衣子,你给我起来!”

真得比鱼干还干瘪吗?

九尾大失自信,一连几天不化人形,爪子拨弄小鱼干,看不出自己的人形哪里比小鱼干干瘪。

“宣衣子,我的人形明明比小鱼干有肉。”

宣衣子拢袖子坐著,说道:“就那几两肉,不够炒盘青椒肉丝。”

“喵……”九尾发出有气无力的抗议,沮丧得耳朵低垂,小声的反驳:“可是我以後会长肉的。”

宣衣子同情的看著他,“妖精通了人性後五百年成年,你已经五百岁以上,还是一只小猫,你确定以後还会长肉吗?”

“喵……呜呜……”这句话如同一座沈重的大山压在九尾出生四个月後就长不大的娇小身体上,湿润的乌黑眼眸流露出可怜,巴望一直打击它的某道士,“但你也不能剥夺一只猫被主人爱抚的权利。”

“我是你主人吗?”宣衣子故意问。

话音刚落,九尾已气得弓得背,喵地大叫:“你摸也摸过了,抱也抱过了,睡也睡过了,亲也亲过了,你还想赖帐?”

“有点。”宣衣子点点头,随即九尾扑上,用行动告诉他赖帐的悲惨後果:一脸爪子印。

总有天不是被这只猫抓死,就是被这只猫咬死,宣衣子捂脸,满心哀叹,但为何这只猫抓花他的脸,拂尘却甩不下去呢?

像是不忍,略带一丝甘甜的味道。

九尾一双猫眼像燃烧的火焰,灼热的注视他,一下一下的舔去爪子上的血 腥味,那丝甘甜却反常的蔓延,躲闪不开的异样感觉,好似情动。

17

要长肉,要强壮,要做一个高大威猛的猫,但宣衣子要麽不吃饭,要麽一日三餐全是素食,半点不沾荤,连续半个月下来,九尾只觉得自己的人形一定满脸菜色,不知掉了多少斤肉,做一只高大威猛的猫显得那麽遥不可及。

又是青菜萝卜,九尾一阵脚软,喵呜的哀叫一声,直接四肢摊地,“我就算再怎麽杂食,你也不能天天煮青菜萝卜的喂我呀!”

“多吃蔬菜身体健康。”宣衣子微笑。

篝火之中,九尾已看到自己眼睛都饿成绿绿的菜色,呜叫道:“健康到满脸菜色,眼睛发绿,我是猫,不是公鸡,也不是兔子,我要吃肉!”

“你可以拿小鱼干拌一拌。”宣衣子提起它的小包袱,善心建议。

“不要,我要省著点吃小鱼干,不然一吃完就真得要陪你天天吃青菜萝卜,我去捕食。”

九尾摇头,挣扎著爬向门口。

宣衣子挥手远送,“捕不到,我给你留一碗。”

等九尾一离开山洞,宣衣子嬉笑的脸恢复淡淡的表情,他早已不食烟火,没有九尾陪他吃饭,也就没有食欲,可怜九尾最终被他清淡的口味吓跑。

宣衣子突然笑了笑,到口索然无味的饭菜似乎变得不难以下咽,只因九尾最终一无所获,回来陪他吃饭。

“啾啾啾……”

“喳喳喳……”

一只羽毛梳理的十分整齐的美丽黄鹂一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身体扭到左边叫一阵子,又扭到右边叫一阵子,嫩红的尖嘴不停发出悦耳动听的歌声。

九尾舔了舔嘴巴,不发出半丝声响的爬上树,小心翼翼的躲藏进茂密的树叶里,和黄鹂站在同一根树枝上。

这座山的动物好象都是精练成精的妖怪,九尾不敢招惹比自己的厉害的妖怪,好不容易碰到一只老鼠,刚要去捉,发现那只老鼠突然身形爆长,妖气弥漫,不一会儿长得比人还高大,一个回头,吓得九尾好象被踩到尾巴一样炸开毛,蹭地逃走。

现在想起来,九尾浑身一哆嗦,赶紧缩紧尾巴,不敢吓跑唯一能捕捉的食物,悄悄接近毫无防备的黄鹂。

黄鹂快乐的鸣叫,扑打黄/色的翅膀,浑然不觉危险即将来临。

九尾猛烈窜起,扑上黄鹂,这只黄鹂这才发现他,绿豆大的眼睛不见惊怕,翅膀大开,双翅竟然扇上扑来的九尾,九尾想不到黄鹂竟然会攻击自己,一翅膀扇得他懵住,黄鹂趁机啄上它的头。

“喵──”

九尾惨叫的抱住头,连忙退後,黄鹂越发勇猛,翅膀狂扇猛打,尖噱对著它的脑袋咚咚的猛啄。

九尾逃不掉它的攻击,松开爪子直直摔下,一动不动的肚皮朝上,四只爪子软软的摊开,好象摔晕了。

黄鹂高高昂叫一声飞下树,落在九尾的肚皮上,哪知九尾装晕,爪子立即逮住它,黄鹂尖叫,尖噱直啄九尾。

一时间,一猫一鸟扭打成一团,只见一团黑压住一团黄,又见一团黄压倒一团黑,谁也不服谁的互扑撕打。

“喵──”

“啾──”

两种不同动物的惨叫时起彼伏,猫毛、鸟毛满天飞,可见战况惨烈,不秃上几块分不出胜负。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九尾和黄鹂齐齐瘫倒,胸膛剧烈的起伏,大口大口喘气。

“如果不是我饿的头重脚轻,我一定吃到你。”

“我打架从来不输妖怪,你一只没断奶的小猫想打过我也要先试试我嘴巴硬不硬。”

“我已经五百七十二岁了,不是没断奶的小猫!”九尾翻身爬起,却腿软的又瘫下,脸重重撞上草地。

黄鹂满眼不相信,“你真得五百七十二岁?我才三百零三岁,我从来没见过成年还这麽弱小的猫妖。”

九尾沮丧的抓草地,“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好不容易变成/人,宣衣子还嫌我的人形比小鱼干还干瘪,可是天天吃青菜萝卜我总有一天会变得像小鱼干一样干瘪,但这里连只老鼠都成了精,我一点肉都吃不到。”

黄鹂惊讶的张大嘴巴,翅膀颤抖的指著九尾,“你……你就是宣衣真人带回来的好命猫妖?”

九尾歪头,不明白的问:“你为什麽说我是好命猫妖?”

“这座山上的妖怪都是宣衣真人捡来的,每只妖怪一捡来就会被丢在这里修行,从来没有妖怪能和宣衣真人在山洞过上一夜啊!你根本不知道你有多好命,难怪那只死老鼠会故意吓你!”翅膀抱住头,黄鹂终於明白老鼠精为什麽叫它待在这里唱歌,根本是叫它好好欺负下这只命太好的猫妖。

九尾终於明白这山上的动物没有一个能吃,宣衣子却不告诉它,但有一件事很让它高兴,它是唯一和宣衣子过夜的妖怪。

“嘻嘻……”

全身好象突然有了力气,九尾高高兴行的奔回山洞。

黄鹂叫道:“喂喂,小猫妖,你可千万别说是我打伤你的!”

“我知道!”

18

火熄锅冷,宣衣子静静坐著,似乎没有移动一分,那张脸因为他的闭目越发内敛,透出超越凡尘的安宁,一种只有此时孤身一人以及修行时才会显露的气质。

“喵……”

九尾脸磨蹭宣衣子的腿,轻轻叫唤,凝望睁开眼睛的宣衣子。

“一身泥,你和谁打架了?”宣衣子从它身上拈下一根黄/色鸟毛,一眼便看出是那只打遍全山妖怪无敌手的黄鹂的鸟毛。

答应黄鹂不告诉是和他打架的九尾连忙一爪子拍掉鸟毛,尾巴又把落地的鸟毛直接扫飞老远,而後摇头回答:“没有,我们只是抱一起滚几圈增进感情,根本没有打架。”喵!那只鸟太厉害了,但它也不是胆小怕事的猫,也咬下不少鸟毛,就是身上被啄的好疼。

一想到这,九尾就觉得浑身开始疼,被宣衣子大手爱抚的地方却一点儿都不疼,还十分舒服的让它想喵叫,它顺著宣衣子抚摸的手,身体贴上那只手蹭动,一脸舒服的眯眼,软软的靠上宣衣子的腿。

“喵……好舒服,再摸摸。”

正当它躺下献出自己的肚皮时,宣衣子却停下手,让浑圆的小肚子干干对著洞顶,不但不摸一下,而且双手还拢进袖里,九尾越著急越不摸它,笑容满面的看著它。

“脖子上的毛都秃了一块,还说没打架,黄鹂从来不好欺负,你想吃它绝对会被暴打一顿。”

“你故意让他们欺负我。”九尾气呼呼的坐起。

宣衣子哈哈大笑,可恶的笑声令九尾又气又跳,爪子使劲的抓他的胸膛,发泄对他的不满,可笑声越来越大,让九尾恨得直磨牙,张口就咬他的脖子,但下口时想起他对它的好,怎麽也咬不狠。

九尾颇不甘心,双爪抱住他的脖子,发出猫儿的呜声:“我是你唯一的宠物,你反而让他们欺负我,没你这样养宠物的!”

“你希望我怎麽养你?”宣衣子好笑的问。

“你要疼我爱我,每天把我喂得饱饱的,不可以顿顿青菜萝卜,天天抚摸我让我舒服,不可以我正舒服时缩手,晚上要抱我睡觉,白天要抱我晒太阳,还有我不高兴的时候你要逗我玩,我要做你独一无二的特别存在,不是你随便救下往山上一扔的妖怪。”

这是一只小猫梦想中的主人,也是它最渴望得到的一切,宣衣子给了它连母亲都没有给过的宠爱重视,黄鹂又告诉它是宣衣子唯一带回山洞过夜的妖怪,使它生出无限希望,希望自己在宣衣子的心里是特别的。

宣衣子不知说什麽,叹气道:“你过於霸道又贪心。”

“那又怎麽样?我就是霸道就是贪心,我喜欢你才会霸道贪心,只对你霸道贪心,我心里只有你。”

动人的话语道满九尾难以描述的懵懂情感,那般至真至纯,甚至不懂这种强烈的感情如何说清楚。

宣衣子大受震动,克制住心头的震荡,却发现心境已不复平静,难以恢复过去的自持。

九尾粗声喘气,焦躁的磨蹭宣衣子的颈窝,寻找发泄溢满胸口情感的出口,止不住化为人形的欲望,本能的扯动宣衣子的衣领,亲吻舔舐他的脖子。

一化形,被黄鹂啄出的青紫一一出现,深深浅浅印在雪般的肌肤上,指尖摩挲後背上的青紫,九尾疼得肩膀微微颤抖,轻轻呜咽喵叫。

似被眼前颤颤抖动的身躯吸引,迷了清明的双眼,蒙住秉持的道心,吻住九尾脖子上的青紫。

九尾抖得厉害,同样颤抖的耳朵滑动宣衣子的脸,声音流淌情色的水气,散进湿润的眼眸,“宣……宣衣子……”

听到自己的道号,瞬间拉回理智,宣衣子脸色骤变,立即站起,解下道袍披上全身赤裸的九尾,沈默的走到洞外。

“宣衣子──”九尾急忙叫住他。

“我出去走走,过会儿回来。”

宣衣子说罢,化为一道光芒消失。

19

站立飞剑之上,衣袂猎猎做响,宣衣子烦恼的长长一叹。

竟然被只连诱惑都不懂小猫妖迷去心智,还差一点把持不住,怎麽看怎麽不像他宣衣子会做出来的事,但吻上细嫩肌肤的鲜明感觉残存嘴唇,确切的告诉他刚才发生过的事就是他干。

宣衣子越想越觉得暂时不能回山洞,一路御剑直冲清月道观飞去,打算在那暂避几日,兴许过了几天,九尾就和过去带回山的妖怪一样很快和所有妖怪打成一片,忘记他这道士。

对,一定会忘记他,宣衣子如此想著,本应该舒畅的心情却莫名的不快,颇觉不是滋味,其中原因他不愿深究。

进入清月道观,宣衣子一屁股坐八仙里,笑道:“清月老弟,我又来叨扰了,有没有从熊妖嘴里套到什麽?”

理由正当,清月察觉不出他是其实是来暂避,面色凝重回答:“熊妖说猫族族长一直妄图振兴猫族,提高猫族在妖族中的地位,但一直寻不到机会,直到他妻子在日食时的极阴之刻生产,天降极光照射进腹中,诞生下一只猫,那只猫通体漆黑,天生九尾,日食消失後八尾也消失,因此取名九尾,意为九尾猫妖,此事只有猫族族长和他的妻子知道。

九尾猫妖虽然是强大的妖怪,但未蜕变前十分弱小,必须等到成年後再遇日食,食下血亲方可蜕变,我查遍所有古籍才知道九尾猫妖不止食下血亲才可蜕变,但那一页是残页,已看不出还有什麽方法能让九尾猫妖蜕变。”

宣衣子脸露沈思,“原来如此,难怪九尾已经五百多岁却无法成年,竟然真得是传说中天生的九尾猫妖。”

世间惟有狐与猫修行千年生出一条尾巴,当修炼到第九条尾巴时,不论成仙还是继续做妖,都是难寻的强者,然而天生的九尾猫妖吞噬血亲蜕变而生,一出生就被亲生母亲咬死,宣衣子修道至今,不曾听说过真正的九尾猫妖,即使是九尾,现在也不过是一只法力低微的小妖。

“宣衣子,你如果继续保护九尾就是插手妖族之事,更会导致妖王换代,每一代妖王变换时都是群妖趁机滋事时,你历经三代妖王比我更清楚这点。”清月慎重提醒道。

“嗯。”宣衣子仅淡淡回应一声,让人不知他心中想法。

此时窗外,明月高挂柳梢头,夜风阵阵,送来幽雅的冷冷花香,不知洞里那只猫在干什麽?是否在睡觉?还是每次醒来睡不著的摆弄自己的尾巴?又或者……

又或者和他一样想著对方。

宣衣子闭上眼睛,似乎这麽做才能使自己重回过去的清净心境。

20

早上躺山洞门口,晚上失望的回山洞,说过会儿就回来,为什麽一连十天都不回来?

虽然每天睡在道袍上,但是冰冷的石床感受不到一丁点宣衣子的温度,可是除此之外寻找不到属於他的气息。

“喵呜!”九尾打个滚,又打个滚,翻起肚皮,後背一个劲的磨蹭道袍,而後抱住道袍翻滚。

“喵呜!”越滚越觉得不满足,鼻子嗅著道袍上的气息,还是不满足,心里反而痒痒的,令它拿爪子猛搔道袍,最後有气无力的瘫上道袍。

眼巴巴望著洞口,射进洞里的阳光看不到宣衣子回来时投下的影子,九尾难受的拿道袍盖住头,大大摊平的身体一动不动。

洞外传来鸟扑打翅膀的声音,“九尾,九尾,快出来。”

随著叫声,扑打翅膀的声音近在耳前,九尾抬起头,道袍下露出它的脸,看著头顶上的黄鹂,发出无精打采的叫声:“喵……”

“快起来,我带你去认识下大夥。”

九尾重新盖住头,闷闷说道:“不去,我要等宣衣子回来。”

“我就是趁宣衣真人不在家才来找你认识下大夥。”观察洞里情况好几天的黄鹂确定宣衣子不在家才敢进洞,不然被宣衣子抓住又要问它最近修行的怎麽样。

九尾把整个身体包进道袍,当做没听到黄鹂的话,黄鹂嘴巴拽下道袍,啄下它的头,九尾连忙抱住头,不情愿道:“别啄了,我跟你去。”

磨磨蹭蹭大半天九尾才爬下床,黄鹂又啄下他的头,催促:“快点。”

“知道了。”爪子一落地,九尾又想爬回床,但黄鹂的嘴巴太厉害,它动作慢一慢就啄它,呜……好痛。

山林充满各种妖怪的气息,一只只妖怪从角落里冒出,每一只都修炼成/人形,人模人样的站在九尾面前,修行不深的九尾看不出他们的本体,黄鹂翅膀指著他们介绍道:“这只是狐狸,那只是兔子,那是狼父子,树上那只和你算是同族,是小豹子,还没断奶就被宣衣子捡来丢给我们照顾,停在花上的是蝴蝶,快修成/人形了。”

“呱!”一只青蛙蹦高的叫一声,提醒黄鹂别忘了介绍它。

“差点忘记这只小青蛙,它比你早几年入山,和我差不多年纪。”

“还有我呢!”

一只老鼠刨出地洞,九尾出於本能,一跃扑上,摁住那只老鼠,老鼠吱地一声变大,九尾这才发现是前几天差点吓死它的老鼠精,慌忙跳开。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九尾被这群妖怪团团围住,那只用爪子摸下它,这只用翅膀拍下它,蝴蝶则停上它的鼻尖,仔细打量它。

它本来就是一只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小妖,现在遇到一群比它厉害的妖怪,它腿软的趴地,眼泪汪汪地看著蝴蝶。

“喵……宣衣子……”

“宣衣真人这麽久都没回来,你一定和我们一样,都被他往这里一扔,过上半年才回来看看我们修行的如何。”妩媚的狐狸精一脸同情,“你至少能在他的山洞过夜,我当初躲到他的道袍下躲避开天劫,主动献身抱恩,他连边都不准我沾,还对我连下三道禁咒,害我不能再修习媚道,把我扔山里修习仙灵之道。”

说著,狐狸精拎出瘦弱的白兔精,“我一只媚狐吸精气为生,开始的一个月饿的两眼昏花,他居然扔一只一碰就泄的兔子给我,而且让我只能吃这只兔子的精气,还说什麽一碰就泄比较方便,不需要做那麽多无意义的事。”

最丢脸的事又被人知道,白兔精白皙的脸顿时羞红,变成兔子挣脱开狐狸精的手,逃进树丛,眨眼不见踪影。

“我是被顽童的弹弓打伤,正好砸宣衣子真人头上,我以为遇到了一个好人,哪里知道他竟然剪光我全身的毛,让我飞不动,丢山里养伤,我害怕同伴知道我曾经脱光光的丢脸事,到现在都不敢回家。”

黄鹂述说起当初,一脸鼻涕一脸泪。

每一只妖怪被宣衣子救下後,都有一段难忘的“伤心”往事,九尾却只想到宣衣子对它的好,爬起冲他们大叫:

“宣衣子是好人。”

吵闹瞬间安静,所有的妖怪说不出一个字反驳这句话,因为宣衣子救了他们,他确实是个好人,救他们後其实并没有不闻不问他们,针对他们不同的物种不同的体质指点他们修行,还把这座难得一见的风水灵山留给他们修行,所以真正令他们无法离开的正是宣衣子是好人。

“你们不喜欢他我喜欢他,你们不要他我要他,宣衣子以後只是我的!”

“……”

“……”

“……”

……

众妖不可思议的盯著这只娇小的猫,心里冒出相同的想法:有前途。

“哼!从今往後宣衣子就是我的,不准你们碰他一下。”

九尾转过身,挺起胸膛,迈起稳健的步伐走回山洞。

“我看到宣衣子走的方向是清月道观,你去清月道观看看,说不定现在还能找到。”

狐狸精一句话使九尾一回到山洞,急忙叠好道袍变小塞进小包袱里,往脖子上一套,凭著记忆跑向清月道观。

21

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能快一点见到那个人。

一路奔跑,风尘迎面,九尾一刻不停,完全不给自己喘口一气的时间,离清月道观越近,越渴望现在就能见到宣衣子,告诉他许许多多心里的事。

清月道观已近在眼前,九尾能看见院门里走动的道士,它抬爪拍拍阻隔自己进入的透明结界,张大喘气的嘴巴发不出喵叫。

看门的小道童认识它,但无法带它进入道观,连忙进门禀告清月。

清月落下一子,看著棋盘,说道:“让它在门口等吧,你今天也不用看门。”

小道童欢喜领命,蹦蹦跳跳去找自己的师兄弟玩耍。

“看来今天这盘棋不用找宣衣子下完。”清月拿起一子把玩,问熊妖:“会下棋吗?”

熊妖一愣,想不到道士微微的一笑居然……嗯……居然出奇的好看,比那天拿著刀子一步步逼近他威胁割下他命根子时温柔许多,这才发现这道士不但人长的清雅,连声音也清亮动听。

“发什麽呆?会下棋就过来和我下几盘。”清月看著一脸呆样的熊妖,敛去笑容。

熊妖不禁吞下一大口口水,小心翼翼的坐下,小心翼翼的下棋,小心翼翼的偷看,小心翼翼的猛吞口水。

等了许久,不见看门的小道童出来,九尾猛敲结界,但体力早已在三天三夜没命的奔跑中消耗尽,此时停下它只想被宣衣子抱在怀里好好睡一觉休息。

宣衣子……

想这样呼唤他一声,也许他能出现,但好累好累,九尾支撑不住的一头栽下,却在这时看到一个衣袂如雪的道士走来。

已经没有一丝力气站起接近他,九尾只能微微抬起爪子抓住停在面前的布鞋,当被人抱进熟悉的怀里,转眼疲倦席卷九尾,爪子紧紧抓住胸膛的布料,响亮的呼噜声随之响起。

宣衣子怜爱的轻抚九尾的耳朵,脸上一片与轻柔动作矛盾的烦恼。

本想下完棋就回去看看九尾和大夥相处的如何,棋下了一半心头莫名烦躁不已,出来转几圈再回去下完那盘棋,可突然出现九尾微弱的妖气,他急忙又折回,果然看到这只执著的猫累倒在地,那双略带湿润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里,爆发喜悦的神采,令他道心动摇。

早已在救下九尾时,他的人生不断向不可未知的未来前进,即使知道九尾是威胁妖王之位的九尾猫妖,他也不曾想过弃九尾而去,一半是个性使然,一半是亲手断不开缘分,使自己有了挂念。

九尾突然的出现又让心起波澜,最终陷深,近两千岁的年龄才老树开花,被只小猫妖勾走心。

谁遇到这事不挣扎?更何况他一大把年纪没动过心,第一次动心不能怪他想回去又不敢回去,纠结十几天。

宣衣子长长叹一声,自嘲道:“修行不够,定力不够,就算再过几年我正好两千岁,我还是个凡人呀,只不过比常人活得久些!”

22

正因为太久,才会渐渐忘记自己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放不开的“人”。

心里有很多话想对宣衣子说,但一醒来所有的话都变成趴在他的腿上默默地注视他,抬头让他抚摸自己,好象只要能呆在他的身边被他抚摸一辈子,它情愿做一只普通的猫被主人宠爱,甜甜蜜蜜的过一生。

“饿不饿?”宣衣子摸摸九尾的肚子问。

九尾重重点下头,转身跳到对面桌上叼起自己的小碗,但小碗突然凭空消失,九尾正奇怪,忽然感觉宣衣子又在从怀里掏东西,转头一看,宣衣子掏出它的小碗。

“喵!”九尾败给他。

“别计较这麽多,吃饭是头等大事,走喽!”

宣衣子大步跨出门槛,九尾连忙跟上。

眼睛滴溜溜注视一群争抢饭菜的道士里的宣衣子,九尾开心的甩动尾巴。

“喵!喵!喵!”回到宣衣子身边,恢复一起生活的感觉真好,九尾一边快乐的喵叫一边舔干净爪子等宣衣子抢来饭菜准备开饭。

宣衣子不负九尾所托,连连躲开火头道士挥舞的虎虎生风的饭勺,衣角不沾一点饭粒的满载而归,九尾高举双爪,从他手里捧住自己的小碗。

今天吃得是面条,见宣衣子吸得有滋有味,九尾学宣衣子的动作,嘶嘶吸下一根面条,一口气吸到底,但猫天生怕烫,滚烫的面条把它烫得直接弹起,喵喵大叫,“烫,好烫,宣衣子,好烫啊!”

宣衣子细心的吹凉一根面条,九尾舌尖试试面条不烫才敢咬住,往後退几步拖长面条,为防面条扯断,夹著面条的筷子随著渐渐吸短的面条靠近九尾的嘴巴,粉红的舌头舔舔筷子,圆润的眼睛巴望宣衣子的碗。

宣衣子又挑出一根面条吹凉,不等递到嘴里,九尾早早一口咬住。

几根面条下肚,九尾瘫倒的打个饱嗝,“宣衣子,吃完面条我们就回家,黄鹂他们看到我们一起回家就明白我和他们不一样,你不会把我一捡来就扔山里,我可是你唯一的宠物”

家?原来那个偶尔落脚的山洞也可以称为家?宣衣子深深看著那只自信满满的猫,话中带话的笑问:“你只想做我的宠物吗?”

九尾觉得他问得奇怪,反问:“不做你的宠物做什麽?”

唉,笨猫一只,喜欢上本猫的宣衣子头一次拉不下厚了快两千年的脸皮,心头充满无奈,“总有天你会明白。”

九尾越来越不明白,“那还要等多久我才会明白呢?”

“看你的悟性。”

“我悟性差,还是做一只有你疼爱的宠物最好。”九尾满足的拍拍圆滚滚的小肚子,丝毫未发觉宣衣子目光纠结的看著它。

“我要吃饱睡好,长好多好多的肉,做一只比小鱼干强壮的小猫!喵呜──”

他怎麽会看上这只从头笨到尾的猫?

此乃人生之一大挫败。

但他还是把一个刻著古朴花纹的银铃铛送给九尾,转过眼不自然的说道:“拿著,送你的。”

一见到这个可爱的银铃铛,九尾眼睛发直,紧紧抱怀里,头猛往系银铃铛的红绳里套,套了半天,银铃铛依然挂在脸上,宣衣子只好亲自帮它套上银铃铛。

银色的铃铛配上黑色的皮毛,九尾端正的坐直,歪起脸,银铃铛发出悦耳清脆的响声,九尾顿时笑眯了眼,“喵!我喜欢。”

宣衣子尽量使自己的表情和声音显然的自然:“哦,喜欢就好。”

九尾撒娇的磨蹭宣衣子,“我也喜欢你。”

表情益发不自然,宣衣子没有说出银铃铛名为“心心相印”,反正九尾也不明白,不如等它明白再告诉它如何启动“心心相印”。

23

叮叮啷、叮叮啷……

满地野花开,清香扑鼻,阵阵铃铛声响亮的传遍山林每一个角落。

一只猫高高扬起头,骄傲的挺起脖子,展露银铃铛,迈起稳健的步伐走在山林,一条尾巴像根旗杆直直高竖,使人不禁抬头望天,看看天有没有被它戳破个大洞。

这只和宣衣真人一回来就跑来的小猫妖究竟要干什麽?

一只只听到铃铛声的妖怪窃窃私语,九尾拍拍脖上的银铃铛,中气十足的说:“宣衣子送我的,你们都没有,只有我有。”

搞了半天这小猫妖是来炫耀宣衣真人送它的银铃铛,恍然大悟的妖怪们不约而同盯著那个没什麽稀奇的银铃铛,一起转过身,准备回自己的老窝继续睡觉。

九尾著急的问:“你们不觉得宣衣子很重视我,不觉得我和你们不一样吗?”

黄鹂拍拍它的头,“不是我们觉得你和我们不一样,而是你觉得宣衣真人对於你不一样,在我们眼里,宣衣真人是恩人,但在你的眼里他不止是恩人。”

“他还是我认定的主人,我是他唯一的宠物。”九尾垂落的尾巴再次高高竖直,语气自豪。

狐狸凑过来,一脸淫 荡的问:“只是主人和宠物的关系吗?你难道不想和宣衣真人更亲近一点儿吗?让他一辈子只属於你这只猫。”

一辈子只属於它的,九尾十分心动,它当然希望宣衣子一辈子只属於它,“可是宣衣子已经是我一辈子的主人,他只能有我一只宠物,不会属於别的动物。”

“你这木脑袋!”狐狸一拳头把九尾打趴地上。

“你干嘛打我?”九尾委屈的问,一点一点爬离狐狸。

“我没见过比你还蠢的妖怪,宠物可以陪在宣衣真人身边一辈子,但是真正和他相依相靠的人不是宠物,而是伴侣,宣衣真人如果有一天寻到真心相伴的人,就会冷落你这只宠物,他以後第一个想起的不是你,只有伴侣,你永远排第二位,如果有了孩子,你还会变成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如果生了十个八个,那就排不到你,恐怕连垫底的份都没有你。”

九尾不敢想象宣衣子会和别人成为情侣,生上十个八个孩子,也许会更多,而那些孩子会像它的兄弟们一样,每天踩它揪它的尾巴欺负它,骂是猫族的耻辱,妖怪中的废物。

但真正让它害怕难过的是宣衣子再也不属於它,是别人的宣衣子,不是九尾的宣衣子。

“喵呜……”双爪抱住头,九尾害怕的全身发抖,求助的说:“我是公的,宣衣子也是公的,我们都是公的,没办法做情侣。”

狐狸扑哧直笑,指指离他远远的白兔说道:“我家兔子是公的,我也是公的,但我们是情侣。”

九尾有些不相信,看向黄鹂,黄鹂肯定的点头,“这是真的,虽然狐狸是媚狐,没上过人,白兔也一碰就泄,常常让狐狸为了不能被上而抓狂,但是他们确实是情侣。”

九尾看到希望,“我也要和宣衣子做情侣。”

“想和宣衣真人做情侣不是简单的事,我教你怎麽勾到他,你要好好学,学会了他就是你的了。”

“我一定会好好学的。”

最流氓的黄鹂、最狡猾的狐狸,看一眼单纯的九尾,而後目光互视,心里都发出“嘿嘿”的奸笑。

宣衣子是玄玑道门的掌门,修得是最正统的道家心法,人人皆知玄玑道门最大的弱点就是所修心法不能动情,最不能动欲,如果破了色戒会影响将来的修行之路,唯一的方法就是双修,因此玄玑道门的道士道心坚定,从不轻易动情,面对妖怪的诱惑连眉头都不皱下,但如果真得动了凡心,那就……

嘿嘿……

黄鹂和狐狸十分了解这一点,一想到宣衣子被撩拨的只能看不能吃,他们心里痛快的只想哈哈狂笑笑三天。

一个终於能报剃光毛的仇。

一个终於能报摊上一只早泄兔子的仇。

善良的白兔拉住九尾的尾巴,要它快走,但为了让自己成为宣衣子的唯一,不管前方路如何,九尾都勇往直前,顾不上白兔,尾巴直接拖上白兔一路跟上黄鹂狐狸,进入狐狸的洞穴。

24

九尾竖直耳朵,一动不动的仔细听著狐狸教它勾引宣衣子的方法,生怕听漏一句。

传授完经验,狐狸从一个盒子里拿出一根玉制的粗棒。

“插上这个,用我教你的方法去勾引宣衣真人,开始会有点痛苦,但你以後适应就会觉得很舒服。”

“这个好粗,真得能插进去吗?”爪子接过粗棒,九尾低头看看尾巴下小得可怜的小洞,脸露挣扎之色,“没有细一点的吗?”

狐狸又一拳头把它打趴地上,“你一开始就搞人兽交这麽重的口味,就算宣衣真人是千把岁饥渴到不行的老处男,也会直不起来,怎麽可能会和你交配?当然是变成/人再插进去。”随即再往九尾头上扔一件粉红长衫,“穿上这件衣服再去诱惑宣衣真人。”

九尾钻出长衫,两只爪子抱住沈重的粗棒,嘴巴咬住长杉直立走出洞穴。

“狐狸,我真想去偷看宣衣真人被九尾诱惑时的表情,一定非常精彩。”黄鹂开心的鸣叫道。

狐狸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蓬松的大尾巴把白兔扫进怀里,箍住白兔挣扎不断的四肢,爪子猥琐的蹂躏白兔的脸,“我也想去偷看,但也要有命去看,还是等明天九尾的消息吧,现在我只想锻炼兔子的持久力。”

白兔通红的大眼睛越发的红,“你们明天一定会变成烤狐狸、烤小鸟。”

“我比较喜欢‘吃’烤兔子,考虑了这麽久,我觉得被你上是不可能了,所以我今天要上你。”狐狸淫笑道。

白兔惊恐的瞪大双眼,一把被狐狸扔床上。

黄鹂哧溜飞出洞穴,免得自己长针眼。

躲进灌木丛里,九尾变幻成/人,用狐狸教他的方法舔湿粗棒,慢慢推挤进身下的小洞,第一次进入这麽巨大的东西,不但辛苦而且疼痛。

“喵……呜……呜……”九尾脸色发白,痛得只想拔出粗棒,可是不论怎麽痛,他都将粗棒整根插进洞里,撑到极限的穴口已是一眼就看出疼痛的鲜红。

好不容易把长衫套身上,九尾扶住一棵树站起,缩紧屁股里的粗棒,微微喘气的缓慢走回山洞。

每走一步,粗棒便会残忍的摩擦脆弱的内壁,火辣辣的疼痛使他越走越慢,总是走几步停下歇会儿再走,望著明明已经近在眼前的山洞,九尾心里发出一声期盼的呼唤──

宣衣子……

宣衣子……

早已感觉到九尾的妖气渐渐靠近山洞,一声声低微的喘息伴著铃铛声也已传进耳里,但只有通过银铃铛传进脑海的声音使宣衣子从入定中醒来,看向洞口。

不一会儿九尾脸上布满细汗的出现,扶著洞口轻轻喘气,猫眼隐隐闪动泪光,开过大的领口露出秀气的锁骨、单薄的肩头,使那张本就妩媚的小脸增添几分诱惑。

这表情?这衣服?宣衣子顿时明白九尾一回来就跑出去是和谁在一起,那只狐狸以前就喜欢穿这件衣服勾引他。

“喵──”一见到宣衣子,九尾不顾一切的扑上他,巴住他的胸口急急叫道:“宣衣子,我好难过,帮帮我。”

见九尾难受的脸色,宣衣子问:“那只狐狸对你做了什麽?”

这句话反而提醒了九尾,他摇摇头,不肯回答,忍住屁股的疼痛用甜腻的嗓音说:“宣衣子,摸摸我。”

直直凝视宣衣子的双眼,九尾双手拉起长衫,露出跪地上的双膝,白嫩的大腿,柔软的小腹,平坦的胸膛,以及悄然挺立的两点樱红。

即使目视他全身,宣衣子也不曾表现出一丝冲动的神色,语气如常的说道:“把衣服放下来。”

抓住长衫的手收紧,九尾固执的重复要求:“摸摸我,我喜欢宣衣子摸我的身体,每次都好高兴好舒服。”

“但先放下衣服。”宣衣子面色柔和的抚摸他的耳朵。

九尾不但不放下衣服,反而打开腿,一截粗大的假阳具深深的嵌进穴里,撑开的褶皱半点缝隙不露的吮吸住粗棒,玉的温白映出凌虐的鲜红。

“宣衣子,摸摸我。”

这般的疼痛却不发出一声,反而一直用猫儿撒娇的声音轻轻要求,那双只求唯一的眼神令宣衣子心无法平静,心疼不已的抚摩九尾的脸,九尾略微眯起眼,欣喜的舔著他的指尖,迷醉指尖的温柔。

疼痛的身体似乎因为这普通的抚摩而兴奋,就算疼得要裂开也想和宣衣子交配,只有宣衣子才能抚平生怕不能成为唯一的不安,虽然白兔偷偷提醒他是一只公猫不应该被同性别的宣衣子压在身下做母猫的事,但如果能成为宣衣子的一生的伴侣,他愿意克制住雄性在交配上天生占主导的本能让宣衣子抱他。

“宣衣子,和我交配。”

宣衣子一怔,飞快的抽回手,冷静的问:“这就是你这麽做的原因?”

“嗯,宠物是不能独占你一辈子,只有和你交配才能真正独占你。”不懂隐瞒的九尾老实的回答,目光充满绝对的独占欲,冒出他察觉不到的强烈情感,强得只让他知道必须使宣衣子只属於他,然後一口一口啃咬干净。

“你已经独占我一辈子了,我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你独占。”

宣衣子含蓄的表明自己的心意,可九尾猛然扑住他,压上石壁,凶猛的啃咬他的嘴唇,“不够不够,我不准你以後养别的宠物,也不准你有情人,你是我的宣衣子,我要吃掉你,谁也不分。”

双手忍不住抱住九尾,宣衣子拍拍他的背,肯定的说:“不会有别的宠物,也不会有情人。”

九尾这才安静,啃咬变成表达高兴的舔吻,暂时忘记的疼痛此时提醒他的屁股里插著一根粗棒,“宣衣子,我屁股疼,快麻了,帮我拔出来。”

这种事……宣衣子心里叹气,手摸到後面,九尾厥起屁股竖起尾巴,方便他拔出粗棒,粗棒小心翼翼的抽离,但疼痛仍在,想起宣衣子揉他耳朵的舒服感,九尾丝毫未察觉宣衣子不自在的脸色,要求道:“屁股好痛,揉揉我的屁股。”

“……”宣衣子表情顿变怪异,一双手不敢再抱他。

迟钝的九尾完全将自己挂在宣衣子身上,“揉一揉我就不痛了,快点揉一揉。”

宣衣子想逃,却不能放九尾独自在山洞,担心狐狸为了报复他又利用九尾,只得轻柔的揉弄红肿的穴口。

不知道是因为宣衣子的动作太温柔,还是因为这个人是宣衣子,麻痛的穴口开始软化,一丝不一样的舒服使九尾喵呜一声,本能的缩紧穴口,含住宣衣子的手指,希望手指进得更深。

发现九尾情动,宣衣子慌忙抽出手指,九尾察觉他要逃离,狠狠的咬住他的肩膀,趁他失神,尾巴缠住他的手臂,将他的手指带进穴里。

九尾发出软软的淫 荡呻吟,“唔……啊……不要抽出来……”

猫妖太生媚态,本就适合修习媚道,极易喜欢上交合,宣衣子知晓九尾此时一切随本性而行,他不应该放任九尾,但他动了情,九尾迷乱的亲吻一次次袭上他的脸脖子和肩膀,使坚定的道心裂开,理智阻止他不可与九尾做更近一步的事,不能让九尾沾染他的精气堕进媚道。

“不要动腰,会伤到你。”不改温柔的语态,宣衣子将撑上他的肩膀想动腰的九尾摁住,抓住手腕箍到身後。

九尾露出几乎哭泣般的脸色,察觉到自己不对劲,惊慌於自己突然出现的情欲,“宣衣子,我好奇怪,好想要你的手指,为什麽会那麽奇怪?”

“过会儿就好了。”指头深入九尾体内,九尾的反应过烈,浑身一软倒进宣衣子的怀里,尾巴翘得笔直,显示他的兴奋。

“啊……喵……喵……难受……”宣衣子的气息让他更加难受,兴奋难耐的咬住道袍的领口,扯开一丁点可以看到宣衣子胸膛的口子,半眯的双眼盯著结实的胸膛,舌尖随即品尝麦色的肌肤。

下巴贴近柔软的耳朵,敏感的耳朵逃不开宣衣子故意的碰弄,使九尾无法继续舔他的胸膛,耳朵蹭了蹭他的颈窝,鼻尖一路磨蹭上他的脸,寻找他的嘴唇,诱惑的轻启,氤氲的眼神邀请他亲吻自己。

随之覆来的吻充满热度,像要灼伤九尾细嫩的嘴唇,被放开的双手搂住宣衣子的脖子,深得几乎窒息的反吻宣衣子,不留宣衣子退缩的机会。

宣衣子……

宣衣子……

早已被宣衣子施法而无法响动的银铃铛忽然爆出一阵剧响,一声声传送九尾心里呼喊的名字,直达宣衣子脑海。

只要九尾在心里叫著他,他就能透过银铃铛出现九尾的面前,不需要九尾劳累的奔跑到他的身边。

“九尾……”

一直默不住做声的宣衣子突然叫他的名字,九尾激动得发抖,抬脸又去吻他,变得鲜豔的唇瓣一点一点贴近他嘴唇。

几乎融化在情欲里,湿粘的液体玷污雪白干净的道袍,越来越多,山洞充斥情欲的气味,夹杂喵呜的呻吟,一声尖锐的猫叫後只剩微弱的喘息。

25

九尾此时已连半妖形态都无法维持,现出原形的瘫在宣衣子怀里,鼻子上下嗅著宣衣子身上的气味,一种宣衣子已经属於它的感觉油然而生,让它十分放心的沈沈睡去。

听著九尾的呼噜声,宣衣子不由微笑。

怎麽会喜欢上九尾?天下妖怪那麽多,怎麽独独喜欢上九尾?

从第一次偶然救下九尾开始,九尾用小鱼干报答他,要求他保护它,愿意做他的宠物,一路锲而不舍的追赶他,共同经历生活的点滴,分享快乐,使他日复一日如白开水般的修行之路掺了糖,不再淡而无味,不知不觉有了放不下的感觉。

如果是过去,他无法想象自己竟然对一只妖怪做下坏自己修行的事,但真正发生时才知他也有小心翼翼生怕伤害一个人的一天。

已不能回到没遇九尾前的清净的自己。

在黄鹂和狐狸的眼里,宣衣子是个小心眼的道士,不小心得罪他都会被他报复,黄鹂不过受伤正巧砸他头上,就把黄鹂的羽毛剃光,狐狸不过是想以身相许的报恩,就对狐狸连下三道禁咒,送上一只早泄的白兔,硬把一只天生的小受狐扭转成小攻狐。

但黄鹂和狐狸一想到仇已报,暗爽在心。

狐狸搂住被他糟蹋一晚上腰酸腿软的白兔,淫 荡大笑:“黄鹂,虽然我希望是九尾把宣衣真人吃得一干二净,但九尾连你都不如的道行根本打不过宣衣真人,幸好九尾是只猫,猫发情的时候比我们狐狸还淫 荡,宣衣真子那个怪老头活了快两千年还是处男一个,不知道会不会一时激动把九尾吃得一干二净。”

黄鹂啾啾叫几声,绕天上转一圈,停上枝头,翅膀抵下巴做思考状,一副深沈语气的说道:“压不倒就是被压,两条路随便选哪条都够宣衣真人受的,但被压比压倒容易,九尾一定不负我们所托,尾巴一翘,露出……”

突然一道劲气亮如流星,快如闪电,直射黄鹂,黄鹂躲闪不及,啪地掉地,翩翩飞落几根羽毛。

拂尘挑动昏死过去的黄鹂,宣衣子拎起翅膀,将它丢给狐狸,一脸和蔼的笑道:“狐狸,正如你所说,我是个怪老头,脾气古怪,但你如果对我有什麽不满直接当我面说,现在你有什麽不满?”

狐狸飞快摇头,变得比只小狗还乖,“我完全没有不满。”

“嗯,那就好,我相信你是一只比兔子还善良的狐狸。”宣衣子慈祥的抚摸狐狸的头,狐狸连连点头,“九尾新来,你要好好照顾它,不能往坏的地方照顾,这样我才放心九尾,也放心你。”

狐狸大摇尾巴,谄媚道:“那是当然,我一定好好照顾九尾,绝对把它照顾得白白胖胖送到你面前,真人请放心。”

宣衣子满意的点点头,自始至终不改温和的微笑,使人不认为他是来警告黄鹂和狐狸,反而像个关爱小辈的长辈。

狐狸抱住几乎摇断的尾巴,“我情愿昏过去的是我。”

白兔害羞的揉揉他的尾巴,短小的爪子梳理蓬松的狐毛,一团白毛的身体挨近狐狸。

回头看向那一幕,使宣衣子不禁想起数百年一只白兔精苦苦寻觅他的踪迹,只为用自己性命换取一只以精气为生身负数百条人命的狐妖。

世间种种情感包括白兔精偶然一瞥的暗恋,却以性命相换,令人动容,本应死在天劫魂魄再入地狱受刑的狐妖因而免於一死,但狐妖一直不知道真正救他一命的人一直守在他的身边,不求回报的守护。

宣衣子怀抱起拂尘,风拂面,几丝凌乱的发吹过脸庞,道袍飘飞,看似无情无欲的双眼望著前方的路,阔步而行,走向自己定下的道路。

一步步靠近山洞,洞里一幕放荡的画面使他的脚步嘎然而止,阵阵冷汗湿了额头,他急忙擦擦汗,等那只化为人形的猫自己玩到腻再进去,可一声声淫 荡的呻吟使冷汗顺著脸阳刚的线条淌下,一滴大过一滴。

“喵……好舒服……嗯……啊啊……”

尾巴比手指粗长,每一次进入都深得让九尾弓起腰,屁股厥得更高,宣衣子冷汗流得越多。

“啊──宣衣子──”

宣衣子顿时化光逃走,完全不知道九尾翻出山洞里所有用来换洗的道袍,抹上他独有的气味,宣告领地占有。

宣衣子快点回家吧,乖巧可爱的小猫等你回家,你身上那件也要有我的气味喔。

喵……

九尾一脸喜滋滋的跪坐床上等外出的某人回家。

此时,化为光影在天上飞行的宣衣子打个冷战,直觉不能回家。

26

担心狐狸趁他不在家又教坏九尾,宣衣子唉声叹气的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刚站在洞口,九尾等不及的扑上他,垫起脚尖吻他,脸蛋磨蹭他的脖子说道:“宣衣子,不要走,和我做昨天一样舒服的事,你可以用下面的粗棒和我交配。”

昨天的事仔细想一想,和狐狸告诉他的交配差不多的意思,只是粗棒变手指,他用尾巴插进後面的洞穴试了试,也特别舒服,他好想知道宣衣子下面的粗棒是什麽样子,会不会比他的尾巴粗呢?

九尾色色的想著,尾巴从身後穿过股间挤进宣衣子的胯里,嘴角勾起一丝淫 荡的弯度,嫩红的小舌轻轻舔著红润的嘴唇,黑白分明的猫眼泛起引诱的水亮光泽,尾巴顺著宣衣子的腰往下爱抚,描绘他的形状。

宣衣子猛地往後退,拂尘一把打掉不安分的尾巴,九尾吃痛的喵呜,抱住尾巴可怜的舔一舔,嘟嘴不满他的不解风情。

“这里不安全,你快点变回猫跟我走,再过一个多月又到日食之时,我们正好去清月那里继续做客一段时间。”担心九尾在飞剑上也用副诱惑的模样勾引他,宣衣子觉得他还是恢复原形比较好,至少做不出诱惑的姿态。

九尾不情愿的恢复原形,叼起自己所穿的道袍塞进小包袱里,宣衣子接过小包袱,直接塞进怀里。

背後铁剑争鸣而出,宣衣子和九尾一同跃上飞剑,宣衣子盘坐剑身,九尾蹲坐剑柄,飞剑平稳的升上云霄。

九尾心上仍挂念交配的事情,“宣衣子,我们交配好不好?我好想看你的粗棒和我长得一不一样。”

“……”

无言也无声,宣衣子觉得自己的脑门又快挂上豆大的汗珠,他极力保持面无表情的神色,当作什麽都没听见,但内心那叫一个煎熬。

九尾叉开後腿,看著自己的小 穴,还透出尾巴插进去後的淫糜颜色,有点红肿,但不影响交配,它舔了舔小 穴,用口水滋润,使那点红肿看起来无关紧要,而且水亮亮的应该很漂亮吧。

做好自认的准备,九尾高竖尾巴,一点小 穴仿佛雏菊般赤裸裸暴露宣衣子面前,四条退向宣衣子,它扭头,纯洁的猫眼注视宣衣子,“宣衣子,你看,完全可以交配,你可以先用手指试试,试完和我交配。”

“我怕你疼……”

宣衣子悄悄滑後,退开一点距离,脸上虽然没汗,但道袍里已汗水一片。

原来宣衣子是心疼它,九尾眨了眨,又退向他,“不用心疼我,我真得一点儿都不会痛,来试试呀!”

“我没……”宣衣子又退开一点距离。

九尾不相信,又靠近他,“那你就快点试一试呀!”

“我是个普通人,至少在某一方面和常人无异……”

宣衣子未发觉自己已经滑离飞剑,话说一半,身下一空,忽然坠落高空。

砰──

九尾低头望下,万分不解。

喵呜?宣衣子为什麽莫名其妙掉下去?

27

好不容易爬回飞剑,宣衣子不敢看九尾一眼,直接闭上眼睛假装修炼,交配不成的九尾依然对他的粗棒好奇不已,爪子掀开道袍的下摆便往里面钻去。

宣衣子不知九尾想干什麽,当九尾用牙齿和爪子扒他的裤子时才感觉不对劲,忙拎出九尾,九尾著急的叫道:“给我看看你的粗棒长什麽样子。”

“……”宣衣子完全不知道说些什麽,他以为九尾变回猫就做不出诱惑的模样,但现在这情形简直比九尾以半妖的模样诱惑他更可怕,纵使他活了近两千年,道行再高,觉悟再高,脸上再怎麽云淡风轻,心境再如古井无波,他也是一个口味正常的凡人,没有奇怪的嗜好,而九尾却以猫态一再考验他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口味。

“喵!”九尾四肢挣扎,“给我看看啦!”

“这没什麽好看的,你我都一样。”宣衣子不敢放下九尾,生怕九尾又钻进道袍下扒他的裤子,一想到这他就胆战心惊。

九尾低下头,看一眼自己露出一点粉红顶端的性器,顿时失望的叹口气,同情说道:“你居然和我一样细,还没手指粗,我的尾巴都比你粗好多,原来猫和人差不多。”

“……”宣衣子无语问天,什麽叫猫和人差不多?这能互相比吗?“九尾,你如果把心思放在修行上,早就幻化成/人,不止今日的成就。”

“不要。”九尾语气撒娇但目光认真,“如果我把心思放在修行上,就不会被妖怪欺负,也不会遇上你,我要做一辈子睡在你怀里的小猫,让你宠一辈子。”

“想让我宠你一辈子可以,但你如果再想扒我裤子看不应该看的东西,这条直接拉倒。”宣衣子敲下它的脑袋警告。

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九尾毫不气妥,“不看就不看,反正以後时间那麽久,机会多的是,我总有一天会看到你到底有多细。”

“……”宣衣子痛苦的撑住额头,实在拿九尾没办法。

这时九尾勾起尾巴掀开道袍,越掀越高,一双贼溜溜的猫眼一眨不眨的盯著宣衣子的裤裆,希望裤裆能映出宣衣子的形状,看出大小。

拂尘不留情的抽上尾巴。

“喵──呜──”九尾赶紧缩回尾巴,可怜巴巴的抱紧疼得发抽的尾巴,泪水在眼框里打转,呜咽的望著脸色严肃的宣衣子,“我前面後面你都看光光了,你却把自己包得那麽紧,我一点儿都看不到,难道你真得要留到以後才给我看吗?”

“……”连被拎住都有办法掀道袍,宣衣子岂止拿九尾没办法,是半点想法都没有。

“喵呜。”只是现在看不到,但将来一定能看到,不同宣衣子的无奈,九尾对“美好”的未来充满幸福的幻想,猫脸笑眯眯。

从此以後,九尾是想尽一切办法趁宣衣子不注意,爪子猛地掀开道袍,经常能看到宣衣子和别人讲话,一只可爱的小猫偷偷摸摸伸出爪子,小心翼翼的掀开道袍的下摆,伸长脖子探进道袍,然後宣衣子就会露出极端不自然的神色。

过会儿那只猫放下道袍,置若无人的转过身,翘直尾巴迈起小步子走开,说著让人似懂非懂的话:“怎麽又穿著裤子?难道人都不知道交配时脱裤子很浪费时间吗?我还是比较喜欢里面什麽都不穿,外面只穿一件道袍半裸半遮的交配。”

幻想那个画面,每每至此,都有让人喷鼻血的冲动,仿佛连那只猫脖子上响动的银铃声都变成催荡人心的淫糜之声,而宣衣子微变的脸色下早已一片铁青。

那只猫却扭头,挑逗的对他眨眨眼,宣衣子不由抬头望天。

28

不过一两日,宣衣子再次出现清月道观,清月微微气恼道:“宣衣子,我前脚看你走了,後脚又看到你回来,你把我清月道观当作什麽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吗?”

宣衣子笑呵呵的抱起拂尘,“我和你师父是好友,看著你从一个小不点长成现在独当一面的清月观主,你算是我半个徒弟,你这道观我自然颇觉亲切异常,你却和我一直这麽生分,难不成还想要见面礼吗?”说著从怀里摸出一个红纸包递给清月,“拿著,算是弥补我第一次见你时没送给你的见面礼。”

清月惊奇,纸包挺厚,不知道装了什麽东西。

九尾见宣衣子送清月见面礼,不甘落於人後,要了个红纸包,也学他有模有样的把一块小鱼干包好送给清月,然後随著宣衣子通畅无阻直入清月道观,一路响起银铃之声。

清月连忙打开宣衣子送他的红纸包,撕开一层纸还有一层,又撕开一层还有一层,再撕开一层竟然还有一层,清月白皙的脸渐渐气红,耐住性子继续撕,终於撕了六七层,见到一张黄/色道符,此时清月表情又气又好笑。

只见黄/色道符背後写著一排墨色的大字:欠清月见面礼一份,无归期。

“宣衣子,你送清月的见面礼是什麽?”九尾好奇宣衣子那个纸包里究竟藏了什麽东西。

“当然是好东西。”宣衣子正经的回答,让人想不到表情如此正派的他送的其实是欠揍的欠条一张。

“有我的小鱼干好吗?”觉得小鱼干是全天下最好的东西的九尾既得意又骄傲的竖直尾巴,半点不觉得自己送的见面礼寒酸,只比宣衣子的欠条好上一点点,。

宣衣子颇觉好笑,蹲下身抚摸九尾的头,笑道:“要不要我也送你一份见面礼?”

九尾欣喜的点头,伸出一只爪子等待接住见面礼。

宣衣子从怀里掏了又掏,一个比清月大上好几倍的红纸包压上爪子,九尾忙撕开红纸包,撕了两层终於见到期待不已的见面礼──一块小鱼干。

九尾一看,一把踩住拂尘的白毛,喵喵大叫:“这是我刚才送清月的小鱼干!”

不小心摸错小鱼干的宣衣子抽了抽拂尘想站起,但九尾死死的踩紧拂尘,要求他给它一个解释。

“呵呵……你怎麽知道是你送清月的小鱼干?”

“上面有我的牙印!”九尾叼起小鱼干,鱼头上赫然一个清晰的猫牙印,直让宣衣子干笑。

“呵呵……失误失误,下回我不会摸错。”

九尾跳到他的肩膀上,放下小鱼干,用一只爪子按稳,猫眼直直注视宣衣子的脸,另一只爪子碰上他的嘴唇,柔软的肉垫揉了揉嘴唇。

“我不要你的见面礼,让我舔舔你的嘴巴。”九尾一边说一边把脸靠近宣衣子的嘴唇,呼吸喷上脸,胡须搔上脸,尤其飘来的鱼腥味使宣衣子顿生怪异感。

难道真得要冲上人兽的不归路吗?为何这条路在他眼里充满的不是艰难坎坷,而是无比的纠结?

粗糙异常的舌头舔上嘴唇,九尾用自己的舌头仔细的感觉宣衣子嘴唇的滋味,嗯,比小鱼干好吃。

丝毫未发现心爱的小鱼干掉落在地,九尾专心的舔著宣衣子,耳朵和脸情不自禁磨蹭宣衣子,自以为很贴心的建议:“宣衣子,和我交配吧,我不会嫌弃你太细,不然你做母的我做公的。”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拂尘挥来,九尾喵地一声惨叫飞射上天,变为一点黑点消失万里无云的晴空。

宣衣子抹把麻痛的嘴巴,眉头虽皱,但使飞剑出鞘。

“喵啊啊──”

会摔死猫啊!

九尾恐惧的大叫,清月道观由小变大,它离地面也越来越近,眼看就要摔死,一把飞剑适时的飞到它脚下,九尾缩紧尾巴吞咽口水,一颗心砰砰直跳。

“还要交配吗?”宣衣子笑著问。

明白宣衣子为什麽把它打飞上天,九尾忽然心痛,低声反问:“你真得不想和我交配吗?”

“我快两千岁了,已不是冲动的年纪。”

宣衣子的解释没有使心痛消失,反而加剧,九尾眼里布满被伤到的失望,“我想和你交配,不是为了繁衍後代的交配,而是通过交配让你成为我的配偶,我这一生只会有你一个配偶,也只和你交配,不会像爹那样有许多的配偶。”

“这……”宣衣子犹豫,几乎不敢看九尾越发失望的双眼,“还是不行。”

九尾低下头,眼泪溅落飞剑,伤心的跳下飞剑,转身便跑。

“九尾!”宣衣子叫道。

九尾一步不停,“喵呜……你不喜欢我,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这话令宣衣子叹气。

九尾窜上最高的房顶,仰头对天哀叫。

“为什麽我喜欢宣衣子,宣衣子却不喜欢我?喵──我也不要喜欢宣衣子,喜欢宣衣子心太疼了!喵──没人喜欢九尾,也没人会关心九尾心疼不疼,宣衣子也不会关心,我是没人要的猫!”

不懂情爱却通了情窍,宣衣子自知责任在自己,他望著九尾,语气尽显温柔:“九尾,我喜欢你,不单单喜欢你。”

九尾摇头反驳:“你不和我交配。”

“我所修的心法不可动情欲,而且你和我交合会沾染上我的纯阳精气,便会堕进媚道,我总有一天会成仙,你却永世为妖,你我此生行同陌路,如果你想和我分开,我现在就随你的意,明天我就离开。”

说罢,宣衣子转身,九尾急急跳下,跳进他的怀里,爪子抱住他的脖子,呜咽道:“不要走,我不和你交配,不要离开我!呜呜……喵……”

29

“虽然不可以交合,但你变成/人形可以做别的事。”宣衣子满脸神秘的笑容。

一听还有可以做别的事,九尾立即变成/人形,睁大泛红的眼睛问:“可以做什麽事?”

“可以这样。”亲吻上柔嫩的脸颊,宣衣子这一举动先让九尾一愣,随即主动的寻找他的唇,使轻轻的吻充满强烈的侵占欲,将他每一丝呼吸都吞噬干净,让他无法逃离。

双手一点一点的放在九尾光裸的後背,瞬间抱紧,九尾乖巧的靠上宣衣子的胸膛,抖动的耳朵不安分的摩挲宣衣子的下巴,脸上满是知道宣衣子喜欢他的喜悦,他还有其他方法可以和宣衣子交配。

“喵呜──”

愉悦的一声猫叫却令宣衣子脊梁一阵阵莫名的发寒。

作为一只算是有家室的猫,九尾时时刻刻绕著自己“家室”腿边转,其中有一半原因是想掀道袍,偷看宣衣子藏住的粗棒长得到底有多细,因为他最近发现自己的人形粗棒并不细,所以他怀疑宣衣子骗他。

但掀道袍容易脱裤子难,即使他每晚化为人形勾引宣衣子,他们也只到亲吻爱抚的地步,宣衣子从来是衣衫整齐,他直接提出要看,宣衣子就会吻他,一吻他什麽都忘光光,太狡猾了!

九尾不免苦恼,沈思苦想怎麽脱下宣衣子的裤子,而且最好里面什麽都不穿,让他随便一伸手,摸到光溜溜的宣衣子。

“喵!我好辛苦啊!”九尾扑草地上打滚,用打滚使发热的身体不再发热。

突然它感觉到身旁有一股对它而言十分强大的妖气,往身後一看,一只被铁链拴住的可怕熊妖站在它身後,全身的毛不由自主的根根竖立,九尾慌忙跳开,本能的威胁喵呜,当它看出是被宣衣子收伏的熊妖时,害怕顿消,甚至放心大胆的走近熊妖。

世有“狗仗人势”,现有“猫仗人势”,九尾挺胸抬头,一副“猫眼看熊低”的表情,“我的宣衣子非常厉害,你看你长得那麽高大强壮,比座小山还可怕,宣衣子照样收伏你,宣衣子现在是我的配偶,如果你叫我几声九尾大爷,保证你以後不追杀我,我就要宣衣子放了你。”

被只道行浅的小妖瞧不起,熊妖恼怒的大吼,挣动铁炼挥舞熊掌,“如果不是宣衣子你以为你能活多久?但他保得了你一时保不了你一世,只要妖王向全部修真门派发出通牒,要求宣衣真人交出你,即使他是玄玑道门的掌门人也要交出你,根本没人救得了你!威胁妖王之位、威胁凡间安定的人都要死!你慢慢享受短暂的生命吧,到时别哭著要宣衣真人救你!”

尖锐的利爪一时缩回一时伸出,九尾眼神显露不曾有过的阴沈,心情狂暴而愤怒,它舔了舔每一根利爪,动作缓慢优雅,是猫撕杀前的片刻安静。

不一会儿,窜起黑色的身影,几道光亮闪上熊妖,熊妖剧吼著直立迎战,被清月困锁法力,它用野兽的力量拍开九尾,猫的灵敏使九尾飞快的闪避它的巨爪,奋力的抓上熊妖。

同是妖,同是兽,但熊妖的皮宛如盔甲,九尾的每一次攻击都只抓下一些灰毛,而熊掌稍微碰到它一下,它浑身疼得宛如散架。

不服,不屈,还有终究会分开的不愿忍在心里,最後什麽都没有。

呜……宣衣子……

铃声做响,一道光芒疾射,生生压住熊掌,出现的白衣道士令熊妖惊骇的退後,九尾早已抱住他的小腿。

“喵──宣衣子,抱我。”

道士看一眼熊妖,什麽话都没说,抱起九尾。

30

当宣衣子消失的无影无踪,熊妖禁不住腿软唰唰抖动。

传闻宣衣真人是修真界中道行、品行皆不凡的道人,为人平和宽厚,秉持玄玑道门不轻易斩杀妖怪的作风,深受修真界推崇。

然而方才宣衣真人一个淡然至极的眼神隐藏著比妖王镇压群妖的血 腥更加恐怖的警告,折磨熊妖的精神,让它打心底恐惧,那是不准它伤害九尾一丝一毫,属於强者的保护眼神。

它有预感,九尾如果有一天会成为妖王,绝对和宣衣真人脱不了关系。

“痛……”

趴宣衣真大腿上的九尾闷闷的叫一声,大片青紫的後肩痛得不敢动一下,涂满清凉的药膏,宣衣子涂药的指头稍稍碰一下便痛得秀气的双眉扭成爬虫状。

见九尾疼得难受,宣衣子到嘴的责备变成安慰:“忍耐下,过会儿就不疼了。”

宣衣子的药确实有奇效,不过半个时辰青紫已消失,只剩下红肿的痕迹,最多一天就恢复原状,但九尾一直很安静的揪紧道袍,转过脸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猫儿如水般漂亮的眸子痴恋著他。

被看得不自在,宣衣子故意打趣道:“你这样看著我会让我以为你把我当作一条小鱼干,你一看到小鱼干就会露出痴迷的眼神。”

“你比小鱼干好看,我担心以後再也看不到你,所以现在要把你看个够。”九尾慢慢把脸贴近宣衣子的腹上,已能想象出道袍下结实的腹肌,“我也担心以後不能再和你这麽亲近,宣衣子,你看过我的身体,你不可以不让我看你的身体,现在给我看。”

宣衣子不做声,九尾当他默许,牙齿解开腰带,道袍从中松散,层层松开的里衣寸寸暴露完美的小腹和胸膛,男人阳刚的肌肉线条令九尾心动的张开嘴,利齿扎进麦色的肌肤,刺痛感使宣衣子闷哼,微甜的血一丝丝渗进九尾嘴里,留下到访过的甜蜜印记。

“宣衣子,你的身体比我好看呢,这是不是你说的有肉?”九尾好奇的问,诱惑的小舌向上舔弄每一寸肌肤,时不时轻咬吮住一处,嘴唇爱抚那处红色,滋滋的水声格外动听,但九尾觉得最动听的还是宣衣子刚才那声闷哼,直让他骨头都酥了,好想再听宣衣子的声音。

九尾那点隐藏不住的小心思完全逃不出宣衣子的双目,肌肤的亲近的奇妙感让他没有阻止九尾。

生涩的亲吻,情色的表情,迷醉的目光,使那张小脸越显娇豔,偶尔呻吟的粗喘让宣衣子心情压抑,不能放纵的情感忍得心口疼痛。

九尾发觉宣衣子连抱都没抱他一下,抬高头闭上眼,嘟起小嘴,“亲我。”

情感上,不论何时何地,九尾都是积极主动的一方,使不但因修道必须克制情欲,而且年长拉不下脸皮的宣衣子找到顺依本能的理由,吻上他。

九尾不满足的攀上宣衣子,“抱我,说你是我的,就算没有我,你也是我的。”

“我是你的,就算没有你,我也是你的。”宣衣子揉揉他的耳朵,重复美好的话语,那张小脸刹那间绽开花朵。

“我也是宣衣子的,如果有来生,我也是宣衣子的猫。”眼里悄然闪动晶莹的泪光,九尾开心的眯眼喵呜著,好象这是此生最幸福的事,纵使明天已末路。

逃了又逃,娘将他赶出家门不过使他暂时逃避死亡,始终逃不出既定的命运,却逃到宣衣子的身边。

宣衣子是好人,让他知道这个世上有人喜欢他,不会因为他是弱小的妖欺负他,第一次见面就保护他,还和一群道士抢饭菜给他吃,说他是个好孩子。

如果有来生,他依然是宣衣子的猫,只愿睡在他的怀里。

宣衣子搂住九尾,唉唉长叹,男人最受不了的是什麽?就是眼前所爱的人浑身散发著让人保护的欲望,令男人不管不顾的拍著胸膛一逞英雄的快感,他现在就处於逞英雄的状态。

九尾呀九尾,你可知我根本不是什麽“好”人,只不过表面看起来是个正直的道士,比普通人更会忍耐而已。

唉唉唉……

31

一座常年被云雾缭绕的灵山突然来了一群不速之客,送上一份杀气冲冲的通牒。

一位须发雪白的老道士悠然闭目的盘坐山顶,云雾冉冉飘起,他仿若神仙般安然自得,一位弟子驾驶仙鹤飞来,呈上通牒。

“掌门,妖王送来通牒,请您过目。”

“嗯,先放旁边吧。”老道士不急不徐的说,并未将妖王的通牒放在心头,依然游哉游哉的闭目。

既然连掌门都不担心妖王所发通牒的目的,那弟子自然也不担心,命仙鹤转头飞回门派。

过了许久,氤氲的烟雾悄悄拨开,射进刺眼的阳光,一道比阳光更烈的金光洒上老道士的白色道袍,随即天上站著一名男子。

“玄青,你难道不知道你曾多少代的徒孙快出事了吗?你还有心思吹冷风。”

被称为玄青的老道士这才拉开眼皮,望著那人不客气说道:“害我吹冷风的人有资格笑得花枝乱颤吗?”

那男子拥有凡人不可正视的绝美容颜,宛如琥珀的浅金眼眸流转出豔丽的光彩,朱唇勾起笑容,一袭缀珠挂玉的金袍耀眼非凡,流泻璀璨的华美风度,袍上栩栩如生的九龙仿佛要随云雾飞出升天。

“那我今天留下过夜为你取暖。”一字一句处处透出故意的挑逗。

玄青敛下双眼道:“如果明天换成你爬不起床你就留下。”

“挣扎了几万年你还在挣扎,你注定翻不了身。”

“呃……”玄青想反驳,但事实不容他反驳,一拂拂尘,那份通牒飞进男子的手里,“天赐,你看看通牒,告诉我你的想法。”

打开通牒,一眼扫完,天赐一手毁去通牒,“无聊的通牒,妖族素来强者为尊,谁杀死妖王谁就是妖王,不然妖王不会如此更换快速,蝎子精以为他不过三千多年的道行能霸住妖王之位一辈子吗?这次死了一只九尾猫妖,即使没有九尾猫妖,以他成为妖王後无止尽的残杀妖族夺取内丹提升功力的罪孽也逃不过仙界惩罚,宣衣子这件事我觉得你最好不要管,让他自己处理。”

玄青赞同的点头,“有宣衣子的插手九尾恐怕也很难蜕变为九尾猫妖,到时我正好送几个仙丹提拔宣衣子手下一只妖怪为王,此事完美结束,我也可返回仙界。”

“我接你回龙宫。”

“我担心会被四海龙王的尾巴扫出大海。”

“我跟你走。”

“我担心龙族举旗造反,我只能早点爬上诛仙台一死谢天下。”

天赐落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望著长满不顺眼白胡子的玄青,冷冷的伸出手,“你该收心了。”

“确实。”

玄青一把握住这与他缔结仙契的天赐,只有天赐才是与他相伴一生的人,直到海枯石烂,永远不会解开的牵绊,不会放开手。

“喵……”

真想无时无刻的腻在宣衣子的腿边,但宣衣子为清月安然度过日食之刻而准备各种护身法宝,甚至在日食来临的当天把近两千年的道行暂时借给清月。

如果它也像清月一样遇到危险,宣衣子也会对它这麽好吗?不用多想,宣衣子一定会对它非常好,但它还是好嫉妒清月,因为他它离日食一天近过一天,宣衣子却只关心清月。

好嫉妒,好嫉妒……不要一直想著清月,看看脚下,有一只猫一直渴望你的关心目光。

“熊妖,把这堆道符贴上道观的每一棵树,一张不能少,尤其是我刚才说得那几棵树,那是鬼门关位置,回来时顺路告诉清月,他师父得道成仙前能把他卖给阎罗王做鬼门关的镇守道士,他如果还别别扭扭,我就再把他卖给你。”

被宣衣子使唤的萎靡不振的熊妖一听这话顿时精神抖擞,抱住大堆道符冲去贴符,刚跑几步,只听宣衣子把笔狠狠一摔,“看你每次色迷迷的盯著清月,清月这娃恐怕也是老大不中用,不如卖给你,拿你的熊皮、熊肉、熊胆、熊掌、熊鞭、内丹来换!”

砰地一声巨响,熊妖应声倒地,道符满天飞,他手忙脚乱的收拾,飞快逃离可怕的宣衣子。

“喵……”九尾轻声叫唤,扯扯宣衣子的裤脚,“宣衣子……”

宣衣子抱起它,放在桌上,“你这几天有点反常,不但饭吃的少,而且一直很安静的在旁边注视我,刚才才围到我腿边叫我。”

“因为希望宣衣子你主动发现我,可是你这几天只关心清月,很少抱抱我,连晚上都不会回房,宣衣子,我想要你。”最近身体变得十分奇怪,每时每刻想和宣衣子肌肤相亲,让他触摸全身,感觉他的存在,尤其开始嫉妒清月时,身体非常渴望确认他属於谁。

渐渐变化的身体,一寸寸失去猫的形态,如黑夜的乌发一丝丝滑落雪白的後背,清澈的眼神邀请的注视宣衣子,缓慢打开双腿,使需要爱抚的高举一处流下透明液体的邀请他。

“这麽想要?”双目直视九尾,九尾重重的点头。

“虽然我嫌你手指细,想让你看著我用尾巴插,但我还是觉得你的手指比较好,因为那是宣衣子你在让我舒服。”

淫 荡的话语没有淫 荡的语气,猫儿柔软的嗓音述说需要对方的心愿,那双湿润的猫眼里一点不经意泄露的不安打动宣衣子的心,横抱起九尾。

“这里不安全,我抱你回房。”

“喵呜!”

32

嫩滑的脸蛋指尖微微一碰,便会舍不得离开,索爱的眼神不小心瞥到一眼,便会无法转移,使宣衣子弯腰吻著吐露滚烫呼吸的嘴唇。

九尾迫不及待的揪住领口,急切的献上自己嘴唇,下体不由自主的顶上道袍,让宣衣子的道袍沾染上他的气味,只是这麽做,身体就开始想要更多,阴暗的想彻底弄脏雪白干净的道袍,让宣衣子从外到内到处灌满他的气味。

这是雄性占有的欲望,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推倒宣衣子,更何况压上宣衣子,只能将充满自己气味的体液一遍遍涂抹在宣衣子的道袍上,宣示他的占有权。

“宣衣子,这里……这个洞,进来,它要你。”九尾掰开浑圆的屁股,没有真正使用过的洞穴展现幼嫩的本色,随著主人的呼吸收缩,引诱眼前的人伤害这朵宛如雏菊的小 穴,笔直轻颤的尾巴却藏不住被所爱之人进入的兴奋。

“九尾,太直接你会疼。”宣衣子拍把屁股,那条尾巴反而更加兴奋的颤抖。

“弄疼我吧,快一点。”第一次被假阳具弄疼的记忆并没有忘记,但是宣衣子给予他的第一次所带来的快感让他全身兴奋,高潮时的颤栗使前方不停渗出快乐的液体,回味的舔著嘴唇。

“九尾,不要这样。”如果不是忍耐特别的强,宣衣子相信自己已经扑上做出不可挽回的事。

白皙小巧的脚趾勾上宣衣子的腰带,缓缓滑下,揉按正中某处,九尾笑脸妖媚惑人,“你是公的吗?”

“……”

“是公的就要追逐母的,在我们猫族,公猫没有资格拒绝母猫的交配,不然会被咬死喔,你拒绝我,我就咬死你。”露出两颗锋利的獠牙,九尾舔舔獠牙,雪亮的双眸锐利的盯著宣衣子,命令道:“进来!”

“你终於有点妖怪的魄力,我如果不认真对待你,你恐怕真得会咬死我。”

宣衣子温和的抚摸小 穴,英俊的脸上露出疼爱的笑容,微微亲吻九尾的脸颊,这如撩拨的轻吻搔上九尾的心窝,痒得甜蜜,扭动纤细的身躯,喵呜的露出脖子,要他多多吻吻这里。

宣衣子在敏感的脖子轻轻的一吻,甜美的猫叫混著呻吟湿润他的耳膜,无数个夜的拥抱,他已熟知这个身体每一处敏感,但他没有真正撩起过九尾的情欲,都是普通的抚摸。

九尾喜欢被亲吻脖子,喜欢布料摩擦过细嫩乳尖,喜欢小腹被手掌爱抚,喜欢身体每一处肌肤被细心的抚摩,那种舒服使他全身舒畅,声音发甜,脚趾蜷曲,尾巴伸直。

做著九尾喜欢的事,宣衣子知道自己不能动情欲,他必须保持冷静,不受九尾的诱惑,然而当九尾用迷茫而放荡的眼神勾引他时,情欲已遍布身体。

“宣……宣衣子……吻……吻我……”逐渐增加的手指深深刺进,顶上令人发狂的地方,九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完,盈动激情泪水的双眸渴望与宣衣子气味的交融。

宣衣子一吻上,九尾疯狂的啃咬他的唇,哭泣的说:“想要……想要你……啊啊啊……好想要……不要停……喵呜……呜呜……宣衣子……侵占你……”

破碎的话语饱含无法满足的欲望,被这样拥抱平填不了想吞噬宣衣子的空洞。

崩溃的高潮来临,九尾的獠牙狠命的咬住宣衣子的脖子,热血淌下嘴角,殷红的颜色瞬间染红道袍,鲜豔的可怕。

强烈的剧痛几乎撕下血肉,宣衣子隐忍的皱眉。

意识到自己又咬了宣衣子,九尾慌乱舔冒血的牙印。

33

意识到自己又咬了宣衣子,九尾慌乱舔冒血的牙印,担心的问:“宣衣子,还痛吗?”他想都没想过伤害宣衣子,但他总是忍不住咬上一口,宣衣子不但不责备他,反而无所谓的对他笑,喵呜,笑得他好想撒娇打滚。

宣衣子抬起九尾的脸,“你这表情好象疼得是你,难道你也懂得心疼人了?”

“喵!”九尾轻轻磨蹭他的掌心,伸出灵活的舌头,细腻的舔遍每一道掌纹,情欲尚未完全退去的双眸媚惑的看著宣衣子,“我心疼你,你要更心疼我,好好的心疼我,身体和心全部喔,九尾是你的。”

勾魂的神态使轻启的红唇娇嫩如花,那一点小舌宛如花中含著的红润珠子,诱惑宣衣子采撷,宣衣子扣住尖细的下巴,九尾扇动长睫,浅浅合上,等待他的疼爱。

“九尾,你再诱惑我可要出事,我就算是神仙也会出事,但我不能让你堕进媚道。”明知不能,为何还是碰九尾?被情爱腐蚀的理智已快消失,深深的吻上九尾,任由九尾毛手毛脚的解开腰带,被勾住脖子倒进床,快乐的翻滚上几圈。

“嘻嘻,终於压上你了,我只会让你穿上一件道袍,剩下的衣服全部脱光光。”只要一想到穿成那样的宣衣子,九尾鼻孔喷出两道热气,动手就干,但他的手伸到哪儿都被宣衣子轻易的挡住,连片布料都摸不到,九尾越急越碰不到他,尾巴不高兴的胡乱甩动,双手一阵乱捶,“喵喵!宣衣子!”

宣衣子丝毫不费力的反压住他,捏住气呼呼的小脸,奸笑道:“九尾小猫,你还是不行呀!”

九尾哼地嘟起嘴,明白自己根本压不倒宣衣子,只得放弃扳倒他的念头,曲起膝盖故意磨蹭他的腿间,眼里闪过喜悦,原来那里的硬度和粗度已因情欲而藏不住,非常大的样子,九尾顿时春色荡漾,故意问:“那你行吗?”

宣衣子手压住九尾继续探察的腿,回答:“只有行的回答,没有不行的道理。”

反正压不倒宣衣子,那就乖乖享受被压的兴奋,九尾一听他的回答,一个翻身,变成跪趴的姿势,厥起屁股,翘起尾巴,露出手指凌虐过而柔软的洞穴,“宣衣子,和我交配。”

他不知道人和人之间还有其他的交配姿势,用动物最直接的後背交配姿势让宣衣子拥抱他,宣衣子苦笑,即使身体早已有拥抱九尾的冲动,他也不可能真正拥抱九尾,选择其他的方式满足九尾的要求,但又要苦了他自己。

圆润的屁股柔软而有弹力,臀缝间微微湿润的小 穴安静的闭合,宣衣子没有一丝抗拒的捧住屁股,以为他要交配的九尾将自己更朝他凑近,期待粗棒真正插进洞穴,用交配感觉他对自己的爱,完成最後一个爱的仪式。

“嗯……喵……”这个软软湿湿的是什麽?啊……好象是舌头!九尾抗拒的摇头,可是好舒服……“呜……喵……宣衣子……不要……”

敏感的洞穴经不起舌头的轻舔,剧烈缩紧,舌尖轻刺,挑开穴口,淫 荡的穴口宛如挑逗的微微开启,舌头毫不留情的刺进,搅弄更加敏感的内壁。

比手指安抚身体更加强烈的快感阵阵传来,第一次感到如此强的感觉使九尾害怕的抱住枕头,仍然止不住几乎吞没的快感传来,下体分泌出的液体湿润了粉嫩的顶端,几欲滴落。

“舒服吗?”指头刺进穴里,随之而来的紧缩包裹已告诉宣衣子答案。

离开的空虚让九尾一开始的害怕变成需要更多的索求,但一动不动的宣衣子的温柔语气让九尾觉得他残忍,如此喜欢这个人,却在他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他,让他独自面对无休止尽的空虚,永远不真正满足他。

“呜呜……喵……喵……呜呜……宣衣子是不和我交配的坏人!不和我交配就让我做公猫!”九尾反身扑上宣衣子,又咬又抓,一张小脸泪水满布。

宣衣子躲了又躲,脸上依然挂上几个牙印和爪印,他拥住九尾干干笑道:“这和公母没关系,我不能为了一时冲动不顾长久的将来。”

“可大家都说我是威胁到妖王的九尾猫妖,就算是你也保护不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什麽时候会死,将来我还能活著做你的猫吗?”忐忑不安的等待死亡,惟有宣衣子的爱能使恐惧离开的心获得平静。

宣衣子拨弄下银铃铛,“看到这个铃铛了吗?”

清脆悦耳的铃声使九尾抱住他的手臂放到心口,一脸的幸福,“嗯,这是你送我的铃铛,我最喜欢了。”

“当我把这个铃铛交到你的手里时,就等於我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你的性命。”任性的选择一条以他的身份不能选择的道路,守护九尾直到他生命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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