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都千金(2/2)
在仅存的意识消失之前,我竟听见男人温柔地说:
“小姐,乖,您想要的,我都给您。”
Sebastian,我想要你的命,你给得起吗。
我恶狠狠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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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从宽阔柔软的大床上醒来,顾不得身上的酸软疼痛,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倒在大执事身前,丝绸的睡袍堪堪遮过大腿根,透着春光无限好。
Sebastian不准我穿南瓜裤,他要让我记住当年是如何委身于他的。
仿佛早就知道我要说什么,Sebastian踱步到窗前,将厚重的窗帘一扇扇打开,清晨耀眼的阳光照到衣不蔽体的我身上,似是要将我灼伤。
然后,男人不紧不慢的坐在床边,将一旁托盘中的温热的红茶倒出一杯,端到我面前。
“小姐,您的早茶。”
我看着眼前上好的祁门红茶,有些欲哭无泪。
不愧是Phantomhive家权利滔天的大执事,真是滴水不漏,杀人诛心。
跪在Sebastian腿边喝完了那杯红茶,我白皙的颈子微微扬起,一双楚楚动人的蓝色眸子怯生生的看着他。
45度角仰望最容易让男人动心,我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庆幸。
“Sebastain,我错了,放了他,好不好。”
可下一秒,我发现我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男人的残忍。
“不知小姐说的,是哪位少爷。”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我,一双猩红的眸子里透着讥讽的笑意。
我没空再和他耗下去,我不想让那位可爱的金发少年因我而受皮肉之苦。
只要我是Phantomhive家家主一天,你便哪怕是一根发丝也别想伤他。
我很想这么硬气的向Sebastian说,但现实里,我却只能软软的垂下头,试图用牙齿去解开男人的裤子。
我,堂堂Phantomhive家的千金大小姐,一大早便匍匐在大执事腿间,墨黑的发丝上跳跃着丝丝金色的日光。
待男人终于微微满足的微微叹了口气,我强忍着恶心,将灼热尽数吞进肚里,却还是忍不住呛得咳出了泪花。
Sebastian怜爱的揉了揉我凌乱的头发。
“小姐,我最疼您了。“
我只怕是连灵魂都黑透了,就连死后也无颜再见双亲,只配同恶魔一起坠入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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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我的双足间多了一条纯金的细链,两侧的脚踝上,拴着两只小巧的铃铛。
只要走一步,就清脆的叮当作响。
自此,佣人们看向我目光中少了些恭敬,而多了些怜悯。那位名负责整理厨具的,叫田中的日本老爷爷,还会偶尔偷偷往我手里塞些糖果和巧克力。
整栋宅邸的佣人们都知道,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千金小姐,不过是只被大执事豢养的可怜金丝雀。
那位被从监狱里放出来的大少爷不顾父母阻拦,不知天高地厚的来找过我一次。
我认命般掀起裙摆,露出脚踝上那条象征着耻辱的金链子。
血气方刚的少年一脸错愕,然后突然明白了些什么似的,眼神凶狠的定在我身旁的Sebastain身上,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杀了他。
我一只手在桌子下狠狠的掐他,一只手狠狠的掐自己。
看着面前这位险些因我送命的少年,我心生愧疚。
我咬着牙,残忍的对着这位长我四岁的青梅竹马,一字一顿地说:
“Charles,父亲已经去世了,我们的婚约,就算了吧。”
我不忍注视少年充斥着惊愕又悲痛欲绝的浅蓝色眸子,起身回了房。
别再来找我了,就当是为了我好。
泪水一滴滴打落在枕头上,仿佛心口一滴滴在渗血。
自双亲去世之后,那是我在十八年的人生里第二次哭。
我在Sebastian面前佯装乖顺,却在无人的深夜里将自己的手腕撕咬出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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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还有胆子来找您,也真是无知无畏。”
男人将我扒光了绑在床头,用散鞭有一搭没一搭的抽着,飞舞的皮条在雪白的肌肤上烙下一朵朵暧昧的粉花。
“果然,这种傻小子最招您喜欢了,是不是。”
一双红眸目光幽幽的打量着我。
“求求你,别再动他了。”
我近乎哀求的看着Sebastain。
“我什么都答应你。”
可这句话一出口,我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一小管紫色的液体被注射进我的静脉,顿时全身如千万只蚂蚁爬过般难耐。
心狠手辣的大执事反锁了房门,整整一天一夜,徒留我一人被绑在床第间如濒死的鱼一般翻滚挣扎。
当他再度推门而入的时候,我早已精疲力尽的昏厥过去。
睡梦中,我只觉身上的燥热逐渐消散,舒服得呓语出声,睁开眼,却对上Sebastian那双猩红的眸子。
见我醒了,男人抱起我,愈发狠戾的顶撞起来。
“我说过,我最疼您了,小姐。”
如果可以,我真想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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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陛下又一次问及我的婚事了。
果然,不管多努力,即使拥有爵位,也不过是千金大小姐,需要被白马王子保护。
还是说,陛下已经不需要我效力了,只想快点打发了我。
我不知道哪种猜想是正确的,但我不愿细想了。
“明年,”我单膝跪在大殿上,微微俯首。“一定会给您一个答复的,陛下。”
明年四月,是我的二十一岁生日,自我为了苟活而委身于心狠手黑的大执事之后,已经在屈辱中过了十个年头。
那些曾经侮辱我,试图至我与我家族名誉与死地之人,早已被我身边的恶魔杀干净了。
曾经那些哭喊和枪声让我夜不能寐,如今难得清净安稳,我却觉得没意思了。
我们之间,该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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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自己向掌管枪械的Aaron换了一只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和一枚子弹。
那人高马大的强壮金发畜生下手没比Sebastain轻多少,我死咬着牙,没让脚踝上那该死的铃铛发出一点声响。
“我终于知道大执事为什么喜欢您了,大小姐。”
Aaron的调笑像锋利的刀刃将我扒皮抽筋。
“别那么叫我了。”我苦笑道,“我比东街的妓实惠。”
当天夜里,我朝着自己的太阳穴和胸口各扣了一次扳机,都是空枪。
我还有四分之一的几率必死无疑。
运气好的话,也许下一次就能射出子弹。
我将那只小巧的手枪藏在枕头底下,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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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三天就是您的21岁生日了,小姐。”
Sebastain将浑身赤裸的我搂进怀里。
“您想要什么礼物。”
我盯着身旁衣冠禽兽般的的男人,然后懒懒得趴在他胸口上,狠狠撕咬他的唇。
“我要你,Sebastian。”
我嘴角带血,笑意盈盈。
“我们结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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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衣橱,漫无目的地在一重花里胡哨的裙子里翻找着。
我最喜欢的那条裙子在16岁生日那天被Sebastain撕得粉碎,事后他又找了裁缝帮我做了一条一模一样的,我却一次也没有穿过。
新娘子应该穿什么样的裙子呀,如果母亲还在的话,一定就能告诉我了吧。
我最终还是把那条缀满蕾丝白裙子从衣柜里拎出来,笨拙的试图套上去,16岁时候的尺寸已经有些不合身了。
16岁时候的品味还真够差劲的。
我默默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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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2日,我的21岁生日。
在一身黑衣的执事试图叫醒我的时候,我迅速坐起身来,用枕头下那只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抵住了他的额头。
男人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空气中,是死一般的静寂。
我强忍着因为金属的沉重带来的,手腕的颤抖和心口剧烈的心跳所带来的疼痛,逼迫自己直直注视着那双微微错愕后又恢复了阴冷笑意的猩红色眸子。
“别碰我,Sebastian。”
我逼迫男人退到了房间里离我最远的角落。
我知道自己杀不死他,我手里的枪会在扣下扳机的前一刻被他抢过去,等待我的将是一顿皮鞭或一场惩罚的强暴。或是两者都有。
这么多年来,我娇弱的身体领教过太多Sebastian毒辣的手段。
所以几乎是下一秒,我将手中的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下了扳机。
拜托了,四分之一,让我中奖吧。
我虔诚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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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几乎震透耳膜的巨响夹杂着火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我的左手手腕感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睁开因为恐惧而紧闭的双眸,我看见一眸殷红的血迹自恶魔的胸口晕开,侵染了燕尾服下雪白的衬衫。
真可惜啊,还差一点儿就能打到心脏了。
我不无遗憾的想。
来不及欣赏男人痛苦的表情,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上了窗台,打开了硕大的窗户,
就像事先演练过很多次般一气呵成。
微风掀起我洁白的裙摆,摇摇欲坠。
窗外,是一丛丛摇曳生姿的白蔷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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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岁的我,为了活命,亲手将自己卖给了家里那位呼风唤雨,一手遮天的大执事。
16岁的我,为了复仇,心甘情愿成为了男人的阶下囚。
18岁的我,登上了爵位,却辜负了心爱的少年。
20岁的我,铲除了身边一切敌人,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贱人。
21岁的我,此刻正穿着一袭白色纱裙,静静的矗立在窗台上,仿佛折翼的天使。
“Sebastian,你爱我吗?”
我居高临下的看着因为疼痛而狼狈地匍匐在地的男人,嘴角挂着冷冽的笑意。
那团殷红的血迹在他身下的地板上晕染开来,越来越大。
男人挣扎着站起来,踉跄着追到窗边,试图把我拽下来。
但他只抓到了我裙角的碎纱。
我带着胜利的笑意,直直向后坠去。
我成功了,你再也别想碰我。
从高空坠落的几秒钟里,这个宣告胜利的念头充斥了我的脑海。
这是我21年人生里最快乐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