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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下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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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节:火烧新平

话说苻登在大界击溃姚崇后便乘胜进击姚硕德,却被其击败,好不容易才脱出重围,突然探子传来了大界营再度被后秦军偷袭,南安王殉国,毛皇后和北海王都被俘虏的消息。

苻登当场感到如五雷轰顶,连忙下令全军进攻姚苌营寨,然而被打得溃不成军的前秦军已不可能再度进攻,众将好不容易才劝阻住他。

稍稍冷静下来的苻登便决定派出使者与姚苌谈判,哪怕对方提出苛刻的条件,都要把毛皇后换回来。

谁知才过了一阵,又有一探子回来急报,说毛皇后已被姚苌处斩。

这消息一传来,苻登顿时觉得全身一阵冰凉,好似掉进冰窟窿一般,心脏如同被一只大手牢牢地卡住,几乎要停止跳动。

苻登突然冲到探子面前,一把抓起他,发狂似地吼道:“胡说!你竟敢骗朕!!告诉朕!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吓得众将纷纷上前劝说。

而与苻登军会合的那三百名女兵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犹如晴天霹雳,她们都不愿意相信那是真的。

张秀兰得知毛皇后被俘的消息后,心中早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自小跟着毛皇后的秀兰十分了解她的性格,就算姚苌不杀她,她恐怕也会想方设法自尽,因为她肯定不希望自己成为苻登的累赘。

当毛皇后被处死的消息传来时,这对秀兰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破灭了她最后的一丝希望。

秀兰双腿像被剜了骨头一样,“啪”的一声重重的倒在了地上,失声地大呼:“娘娘!!”众女兵当场抱头痛哭。

随着探子一个又一个的来报,毛皇后被处死的消息已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地看到,悬挂在后秦主营辕门上的那颗头颅正是毛皇后的。

悲愤交加的苻登突然觉得心中一紧,一道血箭从口中喷出,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众将皆大惊失色,因担心敌军此时会攻过来,他们把苻登置于马车中后便下令大军连夜退回新平。

前秦大军两次攻取长安的行动皆以失败告终,当初的十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到五万人,而原来有三千余人的女营,如今却只剩下连张秀兰、斛律婉在内共三百人左右。

正当后秦诸将皆提议乘胜追击时,姚苌却决定退兵,众人对此大为不解,姚苌解释道:“有道是穷寇莫追,若逼得绝了,他们必然拼死一战,到时纵使我方获胜也会蒙受不必要的损失。苻军现在的人马大多是当初望风而降的,如今见苻登势穷,心中必然生变,到时我们则可乘虚而入,事半功倍。何况冬天将至,且待春暖之时再将其歼灭不迟。”

众将皆赞叹道:“陛下所言,深合兵法,我等不及也。”

正当大家都担心后秦大军会乘胜北上时,却突然发现姚苌已经退兵,叱干阿利的鲜卑大军也退守在池阳郡,似乎也没有继续前进的意思,之后一连几个月,对方仍没有丝毫的动静。

众将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吃了败仗退守新平的前秦大军总算松了口气。

然而失去了毛皇后和两个儿子的苻登日益显得意志消沉,终日以泪洗面,酗酒度日,逐渐变得喜怒无常,常常为小事而大发脾气,有一次大将庞义与同僚吃饭时谈及天下大势时,表示了对前秦前景的担扰。

谁知这话却传到苻登的耳朵里了,火冒三丈的苻登立即下令将庞义处斩,在众将的求情下,苻登才免去了死罪,但又下令责其一百军棍,把庞义打得死去活来,还未够六十棍就已昏死过去。

在众将再度求情下,苻登才下令停止执刑,但剩下的棍数只是暂寄下来,待其伤好后再补上。

这件事之后,不少人开始对苻登感到失望,城中的士气也日益低落。

当后秦的细作将此事传到长安时,姚兴不禁大喜,连忙找姚苌说:“父皇,机会终于来了,这一次我们可以彻底打垮苻登。”然后把苻登责打庞义,而庞义心怀不满的事告知。

姚苌手掌一拍,说道:“这可真是个好消息,机不可失,子略你可立刻派人前往新平游说庞义,让他里应外合助我军夺城!”

对苻登日益消沉本已经感到不快的庞义,此番受了毒打更是对苻登恨之入骨。

姚兴派出的细作一游说,庞义便一口答应了,之后双方频频交换书信,约好起事之时。

此时正值冬季,一连数十天都风雪连天,守城的士兵都感觉到自己快要冻僵了,北风刮到了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由于后秦军长期没来攻城,士兵们早已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如此严寒的天气,觉得后秦军更不可能出兵攻打,于是就更加麻痹大意。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后秦大军已经在几天前从武功、池阳悄悄地出发了。

半夜时分,后秦大军慢慢逼近时,城楼上蜷缩成一团的士兵还懵然不知,等到后秦大军已经杀到城下时,才慌忙地点地狼烟发警报。

可惜这一切已经太迟了,做内应的庞义早已经预先占据城池的南门,只等后秦大军一到,他们便打开城门。

城门一洞开,后秦军更如入无人之境,那野兽般的喊杀声如崩堤的洪水一样冲入了城内,他们在城内大肆放火,由于风高物燥,火势迅速地向四方蔓延。

猝不及防的前秦军很快就被从天而降的后秦军打了个措手不及,顷刻之间便溃不成军。

在床上惊醒的苻登连忙从寝室里出来,还没等他问话,迎面碰过来的侍从已经面如土色地向苻登说:“陛,陛下!庞义造反,现在正与姚军一并杀进来了,陛下赶快逃命吧!”

苻登看到府外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军队的喊杀声,只觉全身透心的凉,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大将杨壁、雷恶地也率兵进入府中,对苻登说:“敌军已经包围太守府了,我等会从府中掩杀出去,陛下可乘机脱离此地。”

突如其来的紧急事态已经容不得苻登细想了,他披上了一件外套再带上配剑,便联合府中亲兵一同杀出。

庞义乘机大喊:“活捉苻登者,赏千金,封万户侯!大家杀啊!”叛军与后秦军蜂拥地杀入太守府,与苻登等人激烈地交战。

与此同时,驻守东门的女营将士也联同守城士兵与从东边攻来的叱干阿利大军交战,但涌入的敌人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他们渐渐招架不住。

守城将领对张秀兰说:“这里很快就守不住了,你们不要在这里浪费性命,赶快去营救陛下。”

张秀兰和斛律婉于是且战且退,率领着女兵们前往太守府救驾。

东门很快就被攻破了,一万多鲜卑、匈奴骑兵直冲入城中。

这时叱干阿利在前秦军的尸体堆里看到了战死的女兵,心中不禁一阵兴奋,他把几个女兵的头颅割下,用藤条一串,又做了一条人头“项链”挂在胸前。

被刺激了兽欲的叱干阿利大刀一挥,狂叫着:“弟兄们,只要是活的,都给我杀!!”

大开杀戒的后秦军如同是进了兔子窝的狼群,城中百姓不分男女老幼,尽皆屠杀,城内一时间火光冲天,尸横遍野,如同修罗杀场一般。

却说苻登在众亲将的拼死抵抗下,总算杀出了一条血路,苻登骑着马乘乱飞奔出城,头也不回没命似地往北逃走。

等秀兰她们赶到时,苻登早已没了人影,于是便与杨壁等人合军一处,奋勇地与后秦军拼杀,竟把前阵的敌军给杀退了。

这时秀兰问杨壁:“大将军,陛下呢?”

杨壁愧疚地说:“陛下已经从北门出去了,但是我们却被敌军缠住,竟不能随陛下出城。秀兰,你与女营将士们趁此机会追上陛下,我们在此挡住敌军!”

秀兰得令后马上与众女兵杀出北门寻找苻登,幸好前些天降了大雪,从雪上的马蹄印大概已经知道苻登的逃走路线,于是秀兰等人便顺着这些蹄印一直往北去了。

整场战斗只是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被偷袭的前秦军几乎全军崩溃,不少骑墙派的人马全部一哄而散,而苻登的精锐亲兵也只有少数人马得以走脱,大部分都战死于城内。

而最凄惨的莫过于新平的百姓,城中的房屋几乎全被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苻登在新平为苻坚建的庙堂自然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由于有了叱干阿利的纵容,他旗下的鲜卑兵在城中大肆屠杀,不少妇女在惨被鲜卑兵蹂躏之后才被残忍地杀死。

而其余的后秦兵自然也有样学样,原本是一场旨在击杀苻登的突袭行动完全演变成了一场屠城战,军官已经无法禁止部下的屠杀与掠夺的行为,只好听之任之,新平城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然而忙活了一个晚上,他们始终没找到苻登的尸体,这下子才意识到坏事了。

因担心姚苌事后怪罪下来,于是他们便兵分两路继续往北前进,希望能找到苻登的踪影。

话说苻登在亲兵的掩护下终于成功地杀出了新平城,往北方逃去了。

那呼呼的北风彷佛就像是追兵的喊杀声,惊惶失措的他只顾不停地鞭打坐骑,头也不回地狂奔,也不知跑了有多远,头脑中一片混乱的苻登突然被掀了下来,原来那马为了跳过前面的小土坡而凌空一跃,可能是因为手被冻僵了的缘故,苻登竟没抓稳缰绳,结果一下子就翻落到了地面上,而那马儿竟一溜烟的跑掉,扔下主人不管了。

痛得几乎爬不起来的苻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儿消失在茫茫雪野之中。

“连马儿都背叛朕了……,难道上天当真要大秦灭亡吗?”苻登不禁自嘲地说道。

他望了一下四周,除了皑皑白雪地外,周围什么都没有,身边也没有一个人。

又冷又饿的苻登开始感到绝望了,回想起之前一系列的胜利,还有和毛皇后那神仙般的床笫生活,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在新平的那段时间他每天几乎都在酗酒中度过,企图去回避失去爱妻的事实,原本雄心勃勃的他早已失去了斗志,再加上今晚的大败,苻登甚至已经失去活下去的勇气了。

这时伴随着雪花的北风刮得越来越猛,苻登的身体犹如成了石块一般,连动都不能动了,意识渐渐模糊的他觉得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尽头,心想: “也好,这样就可以陪伴敏娘了,她一个人在下面多寂寞啊……”

苻登眼中闪出了一片片泪花,慢慢就在雪堆中间失去了知觉。

而张秀兰等人也是沿着路上的马蹄印拼命的奔跑,谁知竟下起了雪,很快前面的马蹄印便越来越模糊,再跑几里路就已经看不见了。

前方刚好有条分叉路,这下子无法知道苻登究竟沿哪条路跑。

当时杀出北门的女营战士们只有二十多个人,秀兰便和斛律婉商议,她们各自带一半人分头搜索。

斛律婉同意了她的提议,于是带着一半人往西去了,而秀兰则率领余下的女兵朝东路前进,一直跑了很久,仍没有发现苻登的踪影,不知道追兵什么时候会杀来的秀兰越来越心急,就在这个时候她发现了一匹蜷缩在一颗大树旁的马,原来苻登那坐骑掀下了苻登,跑了一段后才发现主人不在背上,于是便回了头,但又没法看见苻登,只得在附近来回地走。

秀兰一看又惊又喜,一来看到苻登的坐骑意味着人就在附近,二来又担心他遭遇不测。

于是众人纷纷下马,在周围的雪地中搜索,终于让一女兵在一小土坡旁边找到了被雪埋了一半的苻登。

此时苻登早已昏死过去,四肢冻得像冰棍一般,秀兰用手碰了碰他的鼻子,似乎还有点气息,于是连忙解下自己身上的大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同时不停地呼唤着苻登,可他就是没有醒来。

有几个女兵在附近发现了一个山洞,于是秀兰便背着苻登和女兵们一起躲进洞里。

这个山洞比较大,而且还有好几层,她们一行人刚好可以挤进洞里,起初还担心里面有类似熊这样的庞然大物在冬眠,但幸运的是,里面除了些小动物外什么也没有。

于是她们从附近捡了些木枝,在洞中生起了两三堆火,原本阴冷的山洞才稍稍的暖和起来,虽然女兵们还是冷得缩在一起互相取暖,但比起狂风吹扫的外面却要好得多了。

女兵们一边捕捉里面的小动物在火中烤着当晚餐,一边警惕地注意着洞外的情况,而秀兰则把苻登背到山洞的最里面。

这时苻登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身体与四肢还是硬梆梆的,秀兰不管是为他盖上毛衣还是搓他的手脚都完全无济于事,急得秀兰都快哭出来了。

看到姐妹们都缩在一团互相取暖的秀兰突然灵机一动,对着旁边的女兵说:“先帮我拿着衣服,我要用身体为陛下取暖!”

那几个已经昏昏欲睡的女兵这下子突然清醒了过来,眼睛瞪得大大的,脸儿也刷的一下红了,毕竟这里除了苻登外,其余的全是女性。

她们连忙说:“秀兰姐,这,好象不太好吧……”

秀兰果断地说:“陛下的性命要紧,哪还想得了这么多。”

于是秀兰很快就脱光了身上的衣物,然后用赤裸的身躯伏在苻登身上,旁边的女兵则把毛衣都盖在秀兰的背上。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苻登开始有点知觉了,他感觉到了一股渗入肌肤中的温暖,同时也闻到了一种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

苻登这时仍处于迷糊当中,手脚只是稍稍动了一下,但还未清醒过来。

秀兰一见有效果了,心中非常高兴,便把苻登紧紧的拥抱了起来。

苻登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嘴角泛起了一丝的微笑,声音含糊沙哑地说着:“敏,敏娘,朕——,朕好想你啊……”

秀兰与旁边的女兵听到,心中都泛起了阵阵伤感,想起了身首异处的毛皇后,都忍不住小声地哭了起来。

彷佛听到秀兰哭声的苻登,又喃喃地说:“敏娘——,你在——,哭吗?别,别伤心,朕已经——,来到你——,身边了,以后我们——,可以好好的,过日子了。”

就在这个时候,秀兰突然觉得背部被人轻轻的抱着,她还以为苻登醒了,差点吓得跳了起来,但是看了看苻登的脸,只见他的双眼依然闭着,嘴还在一动一动的,但说什么已经听不见了,估计是在做梦。

秀兰虽是一名勇将,但到底也是一个女子,也没有毛皇后那般豪放。

当时是情急之中,一时没有考虑太多,就脱光了伏在苻登身上。 等发现苻登已经没事并松了口气后,才突然觉得无比的羞涩,脸儿也变得红扑扑的。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几层的衣服,但秀兰仍有一种很异样的感觉,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快感。

心乱如麻的她为自己寻找着借口,认为苻登的身体仍然十分僵硬,还需要自己的体温。

那种矛盾复杂的心情使得她头脑十分混乱,但她的身体却像磁铁一样牢牢地吸在苻登的身体上,最后她终于向自己的身体屈服,决定就这么一直伏着,并任由苻登那僵硬的双手不停地在自己的裸背上游走。

外面的北风越刮越大,里面的火也越烧越旺,秀兰在这个冰火两重天的世界中,甜美地享受着苻登的“爱抚”,不知不觉的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苻登才慢慢的醒了过来,看到一个脑袋枕在自己的胸膛上时差点吓了一跳,当他拨开披在两人身上的棉衣时就更吃了一惊,原来是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伏在自己的身上。

苻登一掀开毛衣,秀兰也被冷醒了,惺惺忪忪地睁开眼睛,突然发现苻登正瞪圆了双眼看着自己,秀兰这下才意识到自己是裸着身子的,当场惊叫了一声,连忙抓起毛衣揽在自己的身上,像条鲤鱼般跳到了一边。

旁边那几个睡得正香的女兵一听到叫喊声,马上惊得抽出腰间的长刀。

苻登被那刀剑的碰撞声吓了一大跳,连忙摆着手说:“你!你们要干什么?”

那几个女兵看到原来是苻登醒过来了,又惊又喜,连忙行礼说: “参见陛下!”苻登一看原来是自家女营的女兵才松了口气。

这时用毛衣挡着胴体的秀兰显得十分尴尬,羞得浑身发烫,脸儿红得像只熟苹果,只得捂着衣服行礼说:“女营左护卫张秀兰参见陛下!”

苻登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再摸了摸自己那温暖的身躯,明白是女营的战士们救了自己,并且秀兰还用身体来为他取暖,心中是一阵感激。

秀兰正单膝下跪着,腰身向前弯曲,双手抓住毛衣挡住胸部,那白皙的肌肤和结实的四肢,还有那修长的身段都映入了苻登的眼中,他很快就联想到了毛皇后。

“秀兰的身材和敏娘是多么的相似啊!”苻登心中想着,恨不得一把扯下那件毛衣,把秀兰胸前的风景线看得一清二楚,一时之间竟看得出神。

秀兰见苻登久久没有应答,自然不敢乱动,但又不敢抬头看他,那暴露在外面的胴体冷得直发抖,忍不住打了个大喷嚏。

这下子苻登才回过神来,连忙说道:“众将士平身。秀兰赶快穿上衣服吧,小心着凉。”说完便很识趣地转过身去。

听着秀兰在他身后淅淅索索的穿衣声,苻登几次都忍不住要回头看,大脑中也不自觉地想象着秀兰裸体的样子。

秀兰作为他妻子的左右手,对于苻登来说并不陌生,在他的印像中也是一个漂亮而又威武的少女,但产生占有秀兰的感觉,今天还是头一次。

苻登在洞里吃了点东西后,体力开始恢复过来了。他之后便率领秀兰她们往北前进,不久便碰到了斛律婉和杨壁等人的军队。

原来当晚斛律婉那十来个人往左边小路前进后一直没找到苻登,后来风雪越来越大,便前往附近一个小村庄暂避一下,刚好碰到杨壁和雷恶地的大军也在村中烧火取暖。

更让斛律婉高兴的是,不少在混战中失散的女兵也加入了杨壁的军中。

尽管现在女营只剩下两百来人,但总比全军覆灭要好。

苻登看到拼命保护他的将领们也能平安逃出,心中感到十分欣慰,但点了一下人数,得知杨壁等人极力收拢残兵也只有一万四千余人,不由得仰天长叹,没想十万大军死的死、逃的逃、背叛的背叛,如今只剩下这么点人数,即使返回根据地,顶多也只能再拨出一两万的军队,且不要说消灭姚苌,今后恐怕连自保都成问题。

看到摇头丧气的苻登,其弟苻广激励他说:“当年世祖起于关中,也只有数万人,之后却能一统北方。昔日陛下人虽多,但观望者众;今人虽少,但皆为忠心赤胆之士,可以一挡百。更何况,如今陛下仍然占有河陇之地,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呢?”

苻登被他的一番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决心一雪前耻,与叛贼斗争到底。

将士们看见之前一直以酒度日的苻登终于振作了起来,都感到十分高兴,于是大军斗志昂扬地返回安定城。

就在苻登一行人快到达目的地时,西秦的乞伏乾归竟亲自率领两万大军前来接应,并强调当初因为身患重病无法出兵相助,如今见主上有难,便派兵接应。

苻登自然是喜出望外,大大地称赞了他一番。

乞伏乾归虽割据一方,但地盘较小,只有半个陇西地区,而且紧邻前秦与后秦,只要他们两雄相争,那么西秦就可以在夹缝当中求发展。

当时苻登势大,乞伏乾归恐他灭了后秦会反过来攻打自己,于是诈病不出。

如今看到苻登一败再败,又恐后秦灭了他后会危及自己的领地,于是又率军来援,实在是首鼠两端,朝秦暮楚。

苻登心中自然是明白这点,但他也乐得互相利用,他深知乞伏乾归此时断不会与他为敌,于是命令他镇守泾川,可以对后秦北上起一定的阻吓作用。

姚苌此次突袭虽然没有杀死苻登,但也逼使前秦大军退回边境,两军再次进入对峙状态。

第十二节:秀兰的初夜

女营现在已经没有能力作为一个军团作战了,如果日后出征时仍与男营相隔,会很不方便,因此众将都劝苻登解散女营,或者只把她们当作守城的部队,不随军出战,但苻登力排众议,仍下令保留女营,并由张秀兰担任大将,斛律婉为副将,女营战士无不欢欣鼓舞。

苻登退守安定后,一边招兵买马,一边在策划下一步的行动。

由于庞义的背叛,他所据有的秦川城现在变成了阻挡在前秦大军南下道路上的一道障碍,苻登决心等明年春天过后便要拔掉这一颗钉子。

自新平一战后,整个冬季双方都没有再爆发新的战争。

女营的战士们在安定城中主要负责后勤和守城工作,倒是过了一段平平安安的日子,但是一想起过去那一段段的往事,一个个逝去的姐妹,女兵们常常都私下掩面而泣。

而秀兰自打那天用身体来为苻登取暖之后,每次看到他,心跳都会不自觉的加速,脸儿也忍不住泛起红来,回答他的问题时也常常不受控制的结结巴巴,甚至晚上有时会作自己赤着身子被人抚摸的梦。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我……?”秀兰总是这样问自己。

秀兰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在那个年代早已过了适婚年龄,但女营的战士们除了毛皇后外,都没有和男人发生过关系,长年的军旅生涯和严格的纪律控制使得女兵们虽然也经常相互开一些荤玩笑,但却没有真正感受过鱼水之欢,在生理的需要得不到满足的情况下,她们只能在洗澡或睡觉的时候互相抚摸对方来作为宣泄。

进入青春期的秀兰也曾试过与虎妞一起脱光光的在床上玩耍,生性粗犷的虎妞自然是扮演了“男性”的角色,每每把秀兰压在自己的身下,秀兰则闭着双眼,把虎妞想象成一位她从没见过的帅哥,并在不停地爱抚她,这让她既感到羞涩,又感到兴奋。

她与虎妞除了是要好的姐妹外,还夹杂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只是后来女营随苻登南征北战,一门的心思都放在战斗上了,自然没时间来作那样的玩耍。

那年在新平大营中,当她不得不亲手斩下虎妞的头颅时,心里痛苦得一度想自我了断,那天她不仅仅杀了最要好的姐妹,也杀了自己的“恋人”。

自打那天后,秀兰的春心就被她自己封闭了,直到她用身体给苻登取暖的那一刻,才重新释放了出来。

再加上一连几个月没有战争,春心更是日益荡漾。

只是苻登一来是皇帝,二来他还是毛皇后的丈夫,秀兰每每想到这点都忍不住责备自己,只是她心里面越是反抗,思念之情就越强烈。

一天晚上,秀兰与斛律婉换完岗,正打算回房休息,这时一小兵来报,说苻登有事要找她。

秀兰长年的军旅生涯使她第一个反应就快速赶往太守府,看皇帝有何吩咐。

然而当她进入中堂后却没有看到苻登,倒是一名年长侍从在里面等候她多时了,他对秀兰说:“陛下有旨,请将军到御房一见。”

秀兰一听,心中“咯噔”的跳了一下,御房不就是苻登的寝室吗? 有要事吩咐为何要跑到那里去。

那侍从见秀兰有所犹豫,便笑着说:“将军无需顾虑,只管前往便是。”

秀兰只好带着满腹的疑惑跟着那侍从一起前往苻登的寝室。 经过了一个又一个的转角后,他们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那侍从在门前跪下,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张秀兰将军已到。”

里面立刻传出了苻登的声音:“有请!”侍从便起身打开了门,脸带笑容地对秀兰说:“将军,请。”

秀兰从那侍从的眼中看出有种不怀好意的眼神,心中不禁有所防备,但是里头的声音确实是苻登的,似乎又不像有诈,只好点头示意,然后走入房中。

只见苻登的房间里挂满了彩灯,里面照得如同白昼,中间的檀香焚炉使整间房子都充满了令人愉快的香气,房子的壁外均装有炕炉,因此秀兰一踏进房中便觉得十分暖和。

还没等秀兰向苻登行礼,只听见身后“啪”的一声,门一下子就关上了。

秀兰大惊失色,连忙回过身去开门,谁知门已被反锁上了。

正当她以为又发生叛变事件时,身后的苻登开口了:“秀兰莫怕,此乃朕的意思。”

秀兰一听,心脏又“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看着此时的环境她大概猜到苻登想干些什么了,心中害怕之余竟也闪过一丝的兴奋。

秀兰连忙回身跪倒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陛,陛下。深夜传,传末将到此,不知,不知有何吩咐?”

苻登看着秀兰那浑身发抖的样子,也不禁觉得好笑。

他轻声地说道:“来,秀兰。不必多礼。快快起来。”

秀兰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双眼好不容易才能直视前方。

她看到苻登穿披一件黑边绛袍,头戴白纱帽,脸上的须髯、头发弄得整整齐齐,可能是略化过妆的缘故吧,秀兰觉得此时的苻登比起平日在军中显得更加英俊潇洒。

尤其是当她发现苻登的双眼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时,心头不禁小鹿四处乱撞,也不知是因为房间暖和还是因为紧张,秀兰觉得自己浑身发烫,脸蛋也涨得红彤彤的。

这时苻登走近了过来,温柔地说:“秀兰,今晚朕唤你过来也没什么别的事。那天晚上,若不是你用身子来为朕取暖,恐怕朕早就冻死荒野了。这救命之恩,朕是永生难忘。”

秀兰如含羞草一般,垂着个脑袋回答:“陛,陛下过誉——。秀兰只是做,做了——身为臣子该做的事。”

苻登用手轻轻地托起了秀兰的下巴,温柔地看着她说:“为了报答你,朕打算立你为皇后,如何?”

秀兰一听,脑袋“嗡”的响了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吓得连忙后退了几步。

“陛下——,秀兰只是卑贱之身,怎敢觊觎皇后之位?再说娘娘尸骨未寒,我又怎能接受陛下的恩惠呢?请陛下三思!”

“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一日无后啊!自敏娘不幸遇害,朕是日不能啖,夜不能眠;以致荒废朝政,方有新平之败。但是,自从秀兰你救了朕一命后,朕才得以有机会东山再起。也是从那天开始,朕结束了醉生梦死、自暴自弃的日子。秀兰,你简直是朕的福星啊!相信敏娘也一定会理解的!”

“可是陛下——”

还没等秀兰答话,苻登已大步向前,一把抱住秀兰。

秀兰一惊,一下子就把苻登给推开了,苻登也没料到她会如此激烈地反抗,踉跄着倒退了几步。

秀兰看见自己把苻登给推开了,心中愈加惊慌,一时竟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苻登彷佛有点生气了,满脸怒容地向秀兰丢下了一句话:“把衣服脱了!”

又羞又怕的秀兰,双手好象已经被苻登控制了一般,颤抖着把上衣慢慢地脱了下来。

“脱!给朕脱光了!”苻登吼道。

秀兰吓得要哭出来了,连忙说道:“请,请陛下饶了我吧!”

苻登依旧瞪着秀兰,大声地吼着:“这是圣旨!你难道想抗旨吗? !”

秀兰没法了,只得闭上双眼,慢慢把自己身上的布料脱了个干干净净,赤身裸体地站在苻登的面前。

这一刻苻登惊呆了,他没想到秀兰的身材和毛皇后竟是如此的相似,同样是雪白粉嫩的肌肤,一双圆润对称的乳房上还能清晰地看见淡蓝色的静脉血管,胴体既丰腴又结实。

苻登忍不住了,一把抱住秀兰便用嘴紧紧地贴着她的双唇,激烈地吻了起来。

秀兰也没有反抗,一来是不敢,二来那天雪夜后,她对苻登已经有了一种朦胧的好感,对于苻登的主动示好,她的内心深处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快慰。

其实早在以前,出于好奇心的她也曾和虎妞尝试过接吻,但毕竟大家都是女人,仅仅是满足了好奇心,并没有满足生理上的需要,这次她终于有机会体会到与男人接吻的感觉。

最后,秀兰的好奇心,还有对苻登的好感最终战胜了恐惧和羞涩,她自己也忍不住抱着了苻登,两个人就站在那儿热吻了起来。

看到秀兰开始变得主动了,苻登便一把将秀兰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把身上的袍子一脱,露出了那粗壮的身躯。

原来他里面早就脱光了,只是外面披了一件锦袍而已。

刚刚开始进入状态的秀兰一看到苻登的躯体也不禁吓了一跳,虽说光着膀子的男人对于军旅出身的她来说是司空见惯,但全身赤裸的男人她倒是第一次看见,也是第一次看见男人的阳根。

她们在女营里面也喜欢把男人的那话儿当成荤笑话的题材,可是当她看见苻登那条绽露青筋的高昂肉棒时却吓得不轻,甚至觉得有点儿恶心,眼睛不自觉的就闭上了。

秀兰此时也懒得作无谓的反抗,她就这样呈“大”字形地躺在那张热乎乎的炕床上,既害怕又渴望地等着苻登的“进攻”。

秀兰先是感觉到双腿被苻登抓住,并强行向两边拉伸,彷佛要把她的双腿拉成一字形。

然后她感觉到一条温暖的肉棒一下子就钻进了她的下体,那阵强烈的痛感令她大声的呻吟了起来。

那条肉棒一进一出的,秀兰觉得下体相当疼痛,但疼痛中又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快感,那是她们在女营中洗澡或在床上互相抚摸所体会不到的。 在进攻了几分钟后,苻登才放下了她的腿,双手的目标转移到秀兰那犹如白面年糕一样的双乳上,像搓面团的一般揉着,同时手指不停地摩擦着她那红红的、软软的乳头,使它们慢慢变得如橡皮一般高高的立了起来。

被不停地刺激乳头的秀兰觉得越来越兴奋,那原本羞愧回避的情绪渐渐消失,表情也由痛苦转为享受了,双手不停地乱抓自己的头发,把髻鬓扯得凌散一通。

炕床上的热量再加上那剧烈的运动使两人身上都泛起了细细的汗珠,秀兰那嫩白的皮肤像涂了一层蜡油,在灯火的映衬下闪闪发亮,越发显得性感诱人。

秀兰与豪放的毛皇后不同,她不会主动“进攻”或“反击”,只是一直闭着眼睛,享受着苻登施给她的爱。

最后两个湿漉漉的光身子紧紧的贴在了一起,秀兰兴奋得双手不停地在苻登的背部连抓带划,苻登的舌头则在秀兰那布满香汗的肌肤上四处游走。

这个时候秀兰也毫不掩饰她对苻登的爱恋,在呻吟的同时不停地喊苻登的名字。

苻登对秀兰其实早有好感,只是他更爱毛皇后。

虽说皇帝有个三妻四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但为了不伤害毛皇后的心,苻登把他对秀兰的那份爱恋之心深深的埋藏在心底。

而那天知道秀兰用自己的身体来为自己取暖时,那份爱恋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爆发出来。 当他感觉到秀兰也对自己有好感时,就下定了要纳秀兰为后的决心。

一直在“痛苦”地呻吟着的秀兰彷佛已无法满足,舌头来回地舔着自己的一双红唇。

苻登也是一位“身经百战”的老手,他适时地抱着秀兰的脸蛋,把嘴贴了上去,于是两人激烈地接起吻来。

感觉快到极限的苻登也加快了“进攻”的速度,当秀兰感觉到一股股暖流从下体冲入体内时,她彻底的融化了。

今天是她真正体会到男女交欢那种欲仙欲死的感觉,跟以前两大女孩脱光光玩儿相比有着天壤之别,多年来对性爱的渴望终于得到了满足,激动的泪水不停地从眼睛里涌出。

冲锋完毕的苻登仍然伏在秀兰的胴体上,看到秀兰轻声的哭了起来,怜爱地用手指去抹她脸上的眼泪,温柔地问道:“秀兰,是不是朕弄痛你了?唔?”

秀兰摇了摇头,看着苻登说:“能伏侍陛下是秀兰的荣幸,只是觉得有点对不起娘娘。”

一提起毛皇后,苻登的双眼也禁不住泪水打转,叹息道: “当初朕对敏娘发誓,倘他日平定了天下,一定让位于太子,与她天天过神仙般的日子。没想到——,她却先走了,丢下了朕一个人。这都是朕的错……”

还没把话说完,苻登已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秀兰连忙安慰他说:“陛下请不要这样责怪自己,娘娘若是有灵,知道陛下因此而流泪终日,她一定会不高兴的。娘娘冒着生命的危险,带领着我们随陛下南征北战,就是为了能实现陛下一统天下的宏愿。所以陛下更应该振作起来,可不要辜负娘娘的一片苦心啊!”

“那你愿意当朕的皇后了?”苻登笑着问道。

秀兰脸儿一红便扭过了头,羞答答地说:“秀兰今晚已经是陛下的人了,今生愿做牛做马伏侍陛下。但若要册立秀兰为后,我是宁死不从。”

苻登大吃一惊,连忙问道:“这是为何?难道你讨厌朕?”

秀兰摇摇头说:“并非如此,只因秀兰出身低微,又无过人战功,有何德何能为一国之后?再者娘娘如今尸骨未寒,陛下若纳一无名女将为后,朝中百官会作何感想?太子殿下又会作何感想?营中众将又作何感想?秀兰蒙陛下施恩,能当一小妾已是三生有幸,岂敢觊觎皇后之位。”

“秀兰你真是细心体贴啊!朕能纳你为妃,也是三生有幸了。”

“妾身也是,能与陛下行鱼水之欢。秀兰就是死也可以瞑目了。”

“秀兰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朕已经失去了敏娘,不想再失去你了。”

“妾身既为女将,早就做好战死沙场或刑场断头的准备。在这个乱世里,谁又能长命百岁呢?比起那些天天吃不饱、穿不暖、甚至没有能力反抗乱兵施暴的平民女子,我们已经不知幸福多少倍了。何况与众多的姐妹们相比,我还能成为了女人后再死,此生已无遗憾了。”

“朕戎马一生,方知人生苦短。但秀兰你绝不能比朕先死,知道吗?这是圣旨。”

“臣妾遵旨。”秀兰笑着答道。

两人就这样互相拥抱着度过了一个甜美而温暖的晚上。

次日苻登便宣布纳张秀兰为妃,众将纷纷祝贺,女兵们更是把秀兰团团的围住,问了许多让秀兰面红耳赤的问题,而斛律婉既替她高兴,也感到一丝嫉妒。

像她们这种天天与死亡相伴的女性来说,能够成为女人后再死,多少也是一种本能的愿望吧。

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了,恢复了往日斗志的苻登一扫过去的颓废,天天积极备战,同时也发信与留守枹罕的丞相杨定,让他拨一万兵马前来援助。

由于女营人数过少,苻登也分了五千人归秀兰指挥。

冬去春来,新一轮的大战即将要展开了。

第十三节:满门抄斩

趁着乞伏乾归与姚苌在争夺南安郡之机,苻登率领三万大军再度南下。 一路上攻城拔寨如摧枯拉朽一般,沿途的小势力望风而降,前秦大军便如滚雪球一般迅速壮大至五万人。 杨定率陇上诸军大破姚苌的将军王破虏于清水,后秦军全线后撤。

苻登在短短七日之后便杀到了秦川城下。

镇守秦川的庞义没想到苻登会这么快杀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 他一边派人南下向姚苌讨救兵,一边下令严守城池。

苻登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大军一到马上下令攻城。

被派作先锋的全是途中的降将,这样一来可以保留亲兵亲将的实力,二来降将为了向苻登表示忠诚,也下令士卒奋力进攻。

庞义本是秦川太守,原本是离敌人腹地最远的,然而当他背叛了苻登后,他的城池反而成了后秦抵挡前秦的最前线。

由于上次没能杀死苻登,庞义与手下众将是提心吊胆。 而且姚苌事后也没有给他们什么实质上的好处,因此都心怀不满,这回面对那如暴风一般卷过来的前秦军,士气更是降到了冰点。

几个时辰后,城门就被攻破了,前秦大军长驱直入,守城的军队均丢盔弃甲,一哄而散。

看见势头不对的庞义竟拋下将士家人,只带着几个卫兵便往南门出奔了。

原本斗志就不高的守军,看见太守竟先自逃跑了,城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将士们纷纷往南门夺路而逃,一度与出逃的百姓堆成了一团,互相践踏,顷刻之间南门便尸横遍野。

苻登对城陷之迅速也感到无比惊讶,庞义虽非善战之将,但也并非庸才,本打算在三天之内——即后秦援军到来之前攻下,没想到只用了一天便大功告成。

感叹之余苻登也下令全军攻入。

虽说城中守军已乱,但也有部分知道没有退路的将军也带领手下士兵进行了奋力的抵抗,无奈人数过少,且各部之间分隔太远,最终也被前秦军逐一击破。

秀兰这时带着五千将士直取太守府,据守府中的士卒抵抗得异常顽强,双方展开了激烈的白刃战,而指挥的竟是一名身穿绿衣,头扎白布的女性。

秀兰不禁暗暗称赞,也如毛皇后一般,心中有了要收降对方的想法。

她传令下去,务必生擒此人。

太守府的守军虽奋勇作战,但人数上始终处于劣势,秀兰的大军很快便鱼贯而入,但那女将似乎仍不死心,指挥着府中的家丁撤回城楼据守。

可这些家丁哪里是正规军的对手,秀兰亲自带领女兵冲杀,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里面的杂牌军很快就成了女兵们的刀下鬼。

等秀兰和手下女兵杀入大堂时,就只剩下那女将一人了。

秀兰提剑一指,喝道:“还不速降更待何时?!”

那女将不答话,提起宝剑大喝着直奔秀兰而来。

她气势虽猛,但破绽百出,秀兰起手一剑便把她手中武器打落,再箭步上前,捉住她的右手使劲向后一扭,再用大腿一压,那女将便被制服在地反抗不得,只是不停在喊:“可速杀我!”

秀兰虽佩服她的勇气,但是却失望不少,因为从她的身手来看,根本不像是经过训练的女将。

秀兰接过女兵递来的麻绳,把那女将捆了个结实,然后问她的身份以及庞义的去向,但那女人只是把脸扭过去一声不吭。

旁边的女兵气得举起长枪来威胁她,结果那女人干脆把眼睛都闭上了。

秀兰不打算逼她,后来通过被俘敌兵的口中才得知原来庞义早就溜掉,而这个女人竟是庞义的正妻徐氏。

这时城中各处的抵抗已基本平定,苻登的主队也奔往了太守府,秀兰与众将士已在府门外恭候多时了,并把太守府中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向苻登汇报。

“哼,竟然丢下士兵和老婆自个逃命。这个庞义,朕还是真是看错他了。难怪这城这么容易就攻下来。”苻登轻蔑地说。

“反倒是他老婆还是个好样的。虽然不通武艺,但仍指挥士兵抵抗。对了,那庞义的家人在哪里?”

秀兰回答:“没有发现庞义的家人,据降兵说他们好像都逃出没多久。”

苻登听后当即下令,要众将士守住各个城门,不能让任何人出去,并且搜捕庞义家人,若有供出者则重重有赏。

苻登一行人进入太守府中的校场,众将于两边坐定,苻登就坐于帅位,秀兰则坐在他的身边。

苻登先是指示迅速安定城中百姓,并做好城池的守备工作,然后再听众将的报告,最后秀兰对苻登说:“陛下,若找到庞义的家属当如何处置?”

苻登双眉紧锁,眼中闪出了一股杀气。

“庞义背叛,令我军痛失新平要地,兵士百姓惨遭姚贼屠戮。如今,竟又丢下将士家人逃亡,此等不忠不义之人,岂可轻恕?按我大秦律例自当满门抄斩!”

“那——,庞义妻徐氏又当如何处置?”

“这还用问吗?秀兰,朕知道你的想法,但其亲族皆要处死,她岂能一人独免?何况如你所说徐氏根本不懂武艺,就算你收了她也派不上用场。不过她的胆气朕倒是挺欣赏,就把她带上来让朕问问话。”

于是秀兰便下令把徐氏押上校场,在场众将都很自然地把注意力转移到校场下面。

只见两个女兵押着一个赤条条的女人上了校场,那女人胸部并不丰满且腰身略有发福,臀部曲线扁平,双腿短而发胖,脚背也比较高,一个典型中年妇女的身材。

她头发凌乱,但无法掩盖那秀气的鹅蛋脸,一双丹凤眼边虽泛着淡淡的鱼尾纹,但目光炯炯有神,鼻梁长得高高的,看得出她年轻时应该是一个漂亮的姑娘。

双手被结实地反绑了起来的徐氏知道将面临什么样的命运,但此刻她仍表现得很平静,面对着苻登和校场两边的将军,她没有丝毫的紧张和不安。

两女兵把徐氏押到校场中央时,便喝道:“跪下!”同时用膝盖一撞,徐氏两腿一分,“啪”的一声便跪在了地上,但她的腰依旧挺得笔直。

苻登稍稍打量了一下徐氏,问道:

“你便是庞义之妻?”

“正是。”

“你可知罪?”

“我只是自卫,何罪之有?倒是陛下兴兵来攻,让黎民百姓陷于火海之中,不知这是谁人之罪?”

“大胆!你竟敢如此诋毁陛下!”秀兰气得马上反驳。

“无妨,让她说吧。”苻登示意秀兰安静下来后继续问道:“徐氏,你可知你丈夫庞义本是朕之臣子,而他竟然叛国投敌,开门揖盗,让姚贼火烧新平城,有多少将士和百姓死于非命,你可知否?”

“我乃一女子,不知天下大事。只知丈夫被陛下无故鞭挞,差点送命。他之所以背叛陛下实是不得已之举。”

“好你个徐氏,倒是油腔滑调。只是庞义眼见大军压境,竟丢下妻子家人逃亡,不知你又作何感想?”

“确实是丢人现眼,我无话可说。只是我作为太守之妻,已经尽了自己的本分,也就死而无怨。”

“你一介普通女子,不想胆色如此过人,朕十分欣赏你的勇气。原本打算将你处斩,可现在也打算给你一条生路。若你能与庞义断绝夫妻关系,朕便饶你不死。”

“庞义不仁,但我不能不义。若我为苟活于世而背叛丈夫,那与临阵脱逃有什么不同?而且,作为太守之妻,因丈夫之过而令将士惨死、百姓受苦,我还有何面目存活。陛下的好意心领了,我只求一个痛快。”

“唔——”苻登看她心意已决,心中稍稍觉得婉惜。

“既如此,你还有什么要求吗?朕会尽量满足你的。”

徐氏没有答话,只是摇了摇头。

苻登对秀兰说:“徐氏是你亲手所擒,就由你来操刀吧。朕早就听说你使得一手好刀,今天正好见识见识。”

秀兰知道苻登是指她将虎妞处斩一事,一想到这里,心里感到特别的难过,虽然不愿,但也不敢违抗,只好应允。

她接过女兵递上来的大刀,紧紧地握在手中,径直走到徐氏的身边,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站好。

徐氏平静地说:“女将军,辛苦你了。”

“嗯。”秀兰只是很简单地应答了一下。

她把大刀“噌”的一声从刀鞘里拔出,然后把刀鞘交给旁边侍候着的女兵,左手按住徐氏的肩膀轻轻往下压。

徐氏也十分配合,顺从地弯下了腰身。

秀兰把徐氏那散乱的长发一绺一绺地向前拨,露出了她那短而细的脖子,同时用手指确认一下颈骨关节的位置。

徐氏的身材略胖,被扭在后面的双手把背部的皮肤大块大块的折了起来,两只被绑在一块的手掌紧紧的握着,表面看起来很平静的徐氏,心中还是十分害怕的。

秀兰臂力虽大,但谈到斩决犯人也只有一次的经验,受刑人还是自己的姐妹,因此当时心中除了悲痛之外并没有其它更多的想法。

然而这次斩决的对像是敌人,反而变得紧张了起来,更何况众将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第一次执刑都能成功,这次也不会例外的。

秀兰深呼吸了一口,用大刀摆在徐氏脖子的上方,对准好位置后才高高的举起。

苻登从桌子上的签筒抽出火签,看到徐氏的身体在微微的发抖,忍不住摇了摇头,彷佛徐氏在他心中的形像大打折扣。

当苻登把火签一丢,大喝一声“斩”时,徐氏的身体犹如触电一般震了一下。

秀兰知道她的恐惧感越来越强烈了,为了不让她有更多的动作,秀兰把刀用力一握,大喝着向下一砍,接着发出瞭如同劈柴般的响声,一颗裹着乱发的头颅向前飞了出去,拖着一条长长的血花跌落到地上,并向前滚了几滚。

那过度紧张的身子一失去了大脑的控制,便如同脱了缰绳的野马般奋力挣扎,犹如井喷的鲜血随着左右乱舞的脖子飞溅而出,连在旁边的秀兰也遭了殃,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徐氏那全身涨红的躯体在挣扎了几下后就因失去了平衡而趴倒在地上,像一条被丢在砧板上的鱼般拼命地扭动着,双手好象也想用力挣脱绑在上面的绳子一般,两条短腿不停地在踢着蹬着,直到脖子里的鲜血由喷射变成流淌后才停止了活动,尸体前面的空地几乎都被染成了一片鲜红色。

被溅了一身血的秀兰感觉到一阵的尴尬,旁边的女兵急忙递上干布。

秀兰究竟是见惯血腥场面的人,她并没有惊慌,只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起干布不停地擦脸。

接着再用布拭干刀上的血迹,递给了旁边的女兵,顺手接过盘子。

然后跨过那仍在挣扎的尸身,一把抓住那颗头颅上的头发,把它高高的提了起来,并向两旁的众将展示,那头颅里面的鲜血仍在一条条的往下流着。

众将对秀兰那如同闪电般的刀法无不大加赞赏,苻登更是微笑着拍起了手掌。

顺利完成任务的秀兰总算松了口气,听到周围的赞叹声,秀兰感到十分高兴。

提在手中的头颅就像是战利品一般,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那具无头裸尸,还有那一滩的鲜血,秀兰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她把那颗头颅端端正正的摆在盘子上,那长长垂下来的乱发把盘子都遮住了,看上去那首级如凌空飘起一般,甚是可怖。

秀兰把盘子往苻登桌子上一呈,从容地说道:“陛下,请验首。”

苻登用一支火签拨开挡在首级脸前的头发,认真地看了看,只见那头颅翻着白眼,张口龇牙,徐氏脖子被砍断时的表情永远地定格在这张脸上。

苻登再次摇了摇头,用火签把那头发重新挡在首级的脸前:“到底是叛徒之妻。”他也许觉得真正的女英雄应该由始到终都保持着那份视死如归的气魄,而徐氏却虎头蛇尾了。

在开完军事会议、斩决了徐氏后,苻登便宣布解散。

待众将离场后,那两个女兵便一人抓住着徐氏的一条腿,把尸体拖出校场,一条长长的血印一直拖到门外。

秀兰也连忙进入太守府中,找浴室好生的洗洗身上的血迹。

苻登正欲随卫兵外出视察时,一名将军前来报告,说庞义的亲属已经全数被捕,没能逃出城外。

原来在战争爆发时,他们原本是一直忐忑不安地待在太守府中,只有庞义和他的两个儿子在城外指挥作战。

由于作为主帅的庞义突然弃城逃跑,城中军队当场大乱,而他的两个儿子也被攻入城池的前秦军杀死。

当消息传入府内时,众人无不大惊失色,因丈夫背叛、儿子战死而感到悲痛的徐氏决定与太守府共存亡,同时让士兵设法让家人逃出城外。

然而前秦军已经鱼贯入城,迅速封锁了各个出口。

于是他们只好乔装成老百姓混在众人之中,可惜苻登的悬赏令很快就收到了效果,有老百姓把他们指认了出来,甚至城中的一些与庞义有亲戚关系的官员和富商也被百姓们供出。

“请陛下定夺!”

“押往市曹,统统处斩!”苻登把火签筒朝地上一摔,愤怒地吼着。

苻登短短的一句话就决定了他们的命运,庞义一家以及亲戚们大小五百多口人全部被押往市中心的刑场斩首示众。

尖叫声、哭声、骂声、求饶声乱成了一片,刑场周围的一切彷佛都染上了红色,催人呕吐的血腥味瞬间布满了整个秦川城。

不少官员和商人为了巴结庞义,都和庞氏族人结了姻亲,有的甚至还把女儿嫁给庞义做妾氏,并利用权力来谋取私利,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下反而为他们敲响了丧钟,挨刀之际均后悔不已,只觉天意弄人。

那些连十岁都不到的小孩也惨遭刽子手的蹂躏,刽子手用脚把他们踩着才砍下他们的头,一颗颗小巧玲珑的首级上都印满了痛哭流涕的表情。

在老人、男人和小孩被斩决完毕后,剩下的女人全被剥了个精光,她们十人一排的跪着受刑,就像是一条条串在铁杆上的烤鱼。

她们无一不是哭着被斩下首级,一具具雪白的尸身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胆子小的则在疯狂的痛哭后晕厥了过去,刽子手只得搬来了大木桩,把她们的头枕在上面后才一刀砍下。

每砍完十个后,士兵们便再挑十个连拖带拉的拽上刑场。

在后面候斩的女眷们彷佛是一群待宰的猪,她们全都哭成了一片,凄厉的哭声足以让阎王府倒塌。

然而在面对着这样血腥凄惨的情景,围观百姓们的脸上却是无一例外的呆滞,好象在观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

因为像这样诛九族的场面,他们是见得太多了。

在十六国这个混乱的时代里,几乎每一座城市都不时上演着这样的灭族惨剧,而且比起各地时有发生的屠城和虐杀,这样的集体行刑反而显得格外的“仁慈”。

这一场大屠宰持续了几个时辰,直到夜幕降临后才告结束,当最后一个女人的头被斩下后,凄厉的悲鸣才消失于布满鬼魂的雾气当中。 市中心此时是真正的尸横遍野,血流成渠,强烈的血腥味把附近的野狗全吸引过来了,三五成群的乌鸦则在刑场上空不断地盘旋着,同时发出那让人发怵的沙哑喊声。

头颅、裹着衣服的尸体、还有皮肤苍白的裸尸,堆成了三座大山,发出阵阵的腥臭,即使是传说中的地狱,恐怕也看不到如此凄惨的景象。

秀兰在斩了徐氏后,便独自在太守府的澡间里冲洗身上的血迹和汗污。

方才的画面一次又一次地在她的脑海中重演,回想起和自己从小一起玩大的姐妹们,现在不是战死,就是死在了刑场之上。

在这个乱世当中,不管是当平民还是从军,都是时刻面对着死亡,说不定哪一天,自己也会像徐氏那样在众目睽睽下被斩首。

想到这里,秀兰不由得感叹人生之苦短,眼泪忍不住扑蔌扑蔌地流了下来。

第十四节:残忍的献祭

却说庞义仓皇地出逃时,自知秦川难保,同时也心中有愧,不等长安方面的援军,便前往驻扎在陇东的后秦大将吴忠求救。

吴忠当场把庞义痛骂了一通:身为一城之主,竟丢下将士开溜。

但考虑到秦川一失后果非同小可,他也没顾得上太多,立刻点拨兵马,率将军慕容光、任瓫、宗度前去救援。

当大军来到秦川城附近时,只见城楼上黑色秦字大旗迎风飘扬,却没看见半个人影。

吴忠疑心有诈,于是指挥大军缓缓地前进,打算探个究竟。

当他们靠近城墙时都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城墙下面整整齐齐地立着一排长矛,每一根长矛都插着一具无头的裸女尸体。

矛尖从尸体的下体插入,从脖腔中通出,好象一排即将要送进火炉的乳猪一般。

尸身上的皮肤早已变得苍白,四肢无力地向下垂着,双乳里面的水份似乎被蒸干了一样,变得苍瘪而无弹性,乳头则深深地凹陷进那毫无光泽的乳晕当中。

而更令他们感到震惊的还是悬挂在城头上那一颗颗的女人头。

城墙上的每个箭孔上都伸出一条绳子,绳子则扎着首级的头发,整整齐齐的呈一字形的悬挂着。

庞义细心地看了看后,差点没晕过去。

摆在中间的那一颗正是他的正妻徐氏的头,而其余的不是他的偏房,就是他的姑嫂。

不用说,下面那一排像乳猪一样串着的尸身就是她们的了,庞义顿时觉得心中一阵气紧。

就在这个时候,城楼上突然闪出了一大群士兵,同时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吶喊。

慕容光正准备下令戒备时,苻登也出现在城楼上了。

苻登早料定庞义一定会讨救兵回来,于是下令把庞义的妻子女眷的尸身与头颅摆出城外来侮辱他。

看着庞义又羞又气的样子,苻登一阵大笑,高声说道:“庞义!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朕一向待你不薄,你竟敢叛国投敌。如今竟又拋下将士和家人,自个儿逃命,你还算是个男人?这会来得正好,你一门五百余口已被全数诛杀,今日正好收拾你这个余孽,也好让你一家团聚!”

苻登把手一挥,城头上的士兵便把庞义家人的首级逐一往下丢。

看着老爹老娘七叔八舅的人头一颗一颗的跌下来,庞义只觉怒气攻心,两眼一黑,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将出来, “啪”的一声摔倒在马下,当场身亡。

这一下子马上使后秦军骚动了起来。 “安静!安静!”吴忠回头大喊。

苻登见状立即下令擂鼓,鼓声一响,早已埋伏在城边的前秦军吶喊着冲将上来,同时秦川城门也放下了吊桥,秀兰率领着女兵和一千多名将士从中杀出。

后秦军发现中了埋伏当场大乱,吴忠无法制止,只得率亲兵逃走。将军任瓫、宗度都死于前秦军刀下。

秀兰提起大刀直冲慕容光而来,大喊:“今天我要为嫣儿报仇!”手忙脚乱的慕容光看到如闪电般冲过来的秀兰一下防备不及,被大刀从头顶砍到下身,当即一命呜呼。

后秦军见主帅逃跑、大将战死,更无心恋战,个个只恨爹妈少生两条腿,拼命地逃跑,导致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苻登决定乘胜追击,率领五万大军往南占据陇东,然后直扑陈仓而来。

姚苌好不容易才击退了乞伏乾归的西秦军,这会儿又收到急报说秦川、陇东相继失陷,愤怒得气打不到一处来,只得亲率大军前去迎击苻登,同时发信于陇西和池阳,让姚硕德和叱干阿利前来救援。

此后两年中,前后秦之间交战不断,双方各出奇计,战事旷日持久。

姚苌亲自率军攻陷新罗堡;后秦的扶风太守齐益男投奔苻登;前秦的将军路柴、强武等都率众向姚苌投降;苻登在陇东攻击姚苌部将张业生,姚苌去救援,不胜而退兵;苻登的将军魏揭飞在杏城攻击姚当成,被姚苌杀死。

冯翊人郭质在广乡起兵响应苻登,在三辅附近地区传发檄文,众人都同意。只有郑县人苟曜不听,聚集几千人响应姚苌。苻登任郭质为平东将军、冯翊太守。郭质派部将讨伐苟曜,结果大败而回。郭质就向东结引杨楷,作为声援,又与苟曜在郑东交战,被苟曜击败,于是归附姚苌,姚苌任他为将军,郭质手下的人都溃散了。

苻登从雍州到范氏堡进攻姚苌部将金温,成功将其攻克,于是率大军渡过渭水,到段氏堡进攻姚苌的京兆太守韦范,没有攻克,遂退军进据曲牢。苟曜手下有一万军队,据守在逆立堡,暗中与苻登联络响应,苻登率精兵三万离开曲牢、繁川,到马头愿驻扎。

姚苌下定决心要一战摧毁苻登主力,遂举倾国之力,亲率步骑十万来进攻苻登。两军在新平附近展开对峙。

前秦众将见敌势浩大,都劝苻登暂时退兵,他日寻机再战,但苻登不愿放过这个可以再次攻入长安的机会。

他对诸将说道:“朕即位五年以来,与姚贼无年不战,关陇之地处处血流成河,白骨遍野,人民死伤无数。先帝在位时的天府之地,已变为一片废墟。朕不忍再令百姓流血。如今羌贼再次亲自率军来与朕交战,这是天赐良机,朕誓要擒斩姚苌,克复长安!”

众将皆大呼:“愿为陛下效死!”

姚苌也以为歼敌时机已到,遂亲率全军列阵而出,一时间漫山遍野全是火红色的旗帜。

苻登深知敌我众寡悬殊,于是下令全军直插姚苌的主阵,在后秦军合围之前先把姚苌干掉。

苻登为了鼓舞士气,拔出战刀大喊:“随朕冲锋!斩姚苌首级者封万户侯!”然后一马当先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黑色的战旗如同猛虎一般楔入红色旗帜的海洋中。

姚苌原以为军势远少于己方的苻登会依托工事坚守不出,没想到他居然会想要擒贼先擒王。他不由得感到震惊不已,急忙命吴忠指挥羽林卫士全力抵御前秦军的冲锋,又令姚硕德、叱干阿利、姚崇、姚绪等人率军攻击前秦军的侧翼,合围苻登。

前秦军的攻势如怒涛拍岸,势不可挡。他们一举击溃了后秦军的阵线,冲到了姚苌面前。

后秦右将军吴忠披铁甲,持大刀,冲入前秦虎贲之中奋力拼杀,连斩十余人,最终气衰力竭,为苻登亲手斩杀。

前秦军将吴忠首级斩下,高举起来,后秦军看见后均大惊失色,四散而逃。

眼看前秦军就要杀到姚苌身边了, 可惜的是,后秦其余诸军没有给苻登足够的时间,当姚硕德和叱干阿利的大军在两翼发起进攻时,前秦军很快就濒临崩溃。

“陛下,赶快撤吧!不然就来不及了!”杨定大声喊道。

苻登远远地看着被禁军簇拥的姚苌,愤恨地说道:“只要再给朕一点点的时间——!”心有不甘的苻登最后只得选择突围撤退。

女营的战士们在张秀兰和斛律婉的指挥下拼命地战斗,当她们知道苻登下令要撤退的时候,也感到十分不甘心。

一向胆大心细的斛律婉看了看姚苌主阵的变化,连忙对秀兰说:“仍有机会!”

前秦军虽准备离开战场,但毕竟是处于被围攻状态,只能且战且退,因此大军并没有离开姚苌主阵太远。

然而松了一口气的姚苌却想乘此机会干掉苻登,以期一劳永逸,于是他下令后阵的士兵也冲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斛律婉领着一队女兵突然杀入敌军后阵当中,直冲姚苌而来。

刚刚缓过气来的姚苌再次大吃一惊,连忙喊道:“护驾!护驾!!”

斛律婉一连砍翻了几个卫兵,瞪着姚苌举刀大喝:“姚苌!拿命来!”

姚苌年老体衰,不能抵挡,被斛律婉起手一刀打落手中宝剑,再顺势一劈,姚苌从左肩到下体被划了一条长长的口子,惨叫了一声便摔倒在地。

当斛律婉打算再补一刀时,旁边的一个卫兵用长枪一刺她的坐骑,斛律婉当场被马掀倒在地,几个卫兵趁机扑了上来,把斛律婉死死的按住,让她动弹不得。

姚苌这一刀虽挨得挺重,但仍有知觉。

他怕军心会乱,于是扯开嗓子大叫:“护驾!快护驾!!”原先以为姚苌被砍倒的后秦军这下子才放了心,后阵的部队马上回阵夹攻那一队突击的女兵们。

可怜那五十多个女兵全成了敌军的靶子,有几个女兵被刺落马后便遭到蜂涌上前的卫兵一阵乱砍,变成了一堆肉泥。

其中有十三个则被敌军生擒。

看见奇袭再度失败,苻登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竟想回马重新冲入阵中。

杨定连连劝止,被众将拦住的苻登只得饮恨率部撤离,而苻广、杨定、雷恶地则主动担下殿后的重任。

看见五十个姐妹淹没于红色的海洋中时,秀兰顿时觉得心脏像被人用刀剜出来一样痛苦,一股热流从胸中直往上冲,一捧鲜血从嘴中咳了出来。

旁边的女兵大惊,只得护着秀兰,一边抵抗着敌军,一边随着大队撤出战场。

苻登的突击虽然失败,但是由于前面的出口被打开,因此大军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然而负责殿后的雷恶地则不幸战死。

由于姚苌痛得晕死了过去,因此后秦大军没有乘胜追击,而是返回了长安。

姚苌被送回皇宫中修养,御医们也全都被召来为其诊治。

伤口是包扎好了,但姚苌却一直发着高烧且连续两天晕迷不醒。

太子姚兴又找来了各地的大夫,喂姚苌喝了不少汤药,但始终收效甚微。

这时军中已是议论纷纷,姚兴也是万般焦急,一来怕影响军心,二来担心消息一传出去,苻登会乘机卷土重来。

无计可施的姚兴甚至在大臣的建议下找来了一些土著巫师来筑台作法,当时人们认为那些无法治愈的病皆是鬼神在作祟,故此聘请巫师来为病人作法驱魔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那蜗居于陈仓山的巫师是五短身材,其貌不扬,衣着打扮犹如一山中野人,他的随从更是穿戴得奇形怪状。

巫师在仔细地观察了姚苌一番后便一口咬定病人是让山中狐妖乘虚而入,故百药不愈,需配以年轻的女人牲作法方能凑效。

姚兴听罢只觉天下无巧不成书,正好手上就有女兵俘虏。

他心想除了斛律婉外,其余十三个女兵也没什么利用价值,最后结局不过是砍头示众罢了,既然如此干脆就用这些姑娘来当祭品,也省得落个强抢民女当人牲的恶名。

于是姚兴便把那十三个女兵交给巫师,任其使用。

当晚,那巫师披发跣足,全身涂满油彩,脸上戴着一个上古神兽的面具,煞是吓人,其余随从也作牛头马面般打扮,彷佛是阎王小鬼到人间一游。

姚兴在宫中空开一块场地,四面装上栅栏,周围插满火把,巫师等人就在里面做好作法前的准备。

场地的中央摆着一个与人一样高大的木雕神像,神像中央镶着几个大小不一的盘子,并在左右各竖着两条大木柱。

场地的前后部分钉了两个大铁架,中间横着的铁条上还带着几个大铁环,让人感觉这根本就是一个露天刑房。

至于那十三名被脱光光的女兵则堆在了一角,双手双脚都被牢牢地捆绑起来,口中塞满了布团,外面还缠了一圈白布,可怜的姑娘们只能躺在地上“呜呜”的叫唤着。

外面的士兵都十分兴奋地看着她们,脑中已经幻想着巫师将会如何去摧残这些赤条条的大姑娘们,若不是军纪所限,恐怕这些男人早就发出如野兽般的狂嚎了。

仪式于戌时正式开始,巫师手持一条长长的尖头竹杖,对着面前的神像念念有词,两个戴着饕餮面具的彪形大汉手持弯刀如泰山一般站在巫师身后,众“小鬼”则围在神像周围乱舞着,口中大声唱着谁也听不懂的“鬼歌”。

巫师在念了几分钟后,身旁的两个大汉便走到角落,把其中一个女兵拖了出来。

那个女兵脸上惨然失色,拼命地挣扎着,无奈手脚皆被绑紧,无法反抗,被塞住的口也没法叫唤,两个大汉像拎着一只小鸡般来到巫师面前。

那巫师用竹杖的尖头在姑娘胸前的皮肤上一连划了几个奇形怪状的符号,鲜红的血顿时从符号中渗出,姑娘痛得是脑袋乱晃,“唔呜唔呜”的叫喊着,豆大的汗珠不停地从额头上冒出来。

巫师写完咒语后,把竹杖一挥,其中一个大汉便把姑娘按跪在地上,另一个大汉把手上的弯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下一挥,场外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颗连着长发的脑袋“扑啪”的一声滚落到地上。

那大汉死死的按住那抽搐的尸身,把姑娘的满腔热血全洒在神像的身上,而巫师则毕恭毕敬地用双手捧起那颗头颅,像拿着一件神圣的物品。

巫师在捧着那颗头跳了一回舞后,才恭恭敬敬地把它摆放在神像正中的盘子里,并把塞在姑娘口中的布团取出。

只见那颗头双眼反白,嘴巴张得大大的,映着火光的长发如乱草一样披在头上,活像一个只剩下脑袋的深山女妖,场外的姚兴看到这个恶心的东西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刚刚杀掉一个祭品,那两个大汉又把第二个押上来了,另一个姑娘是泪流满面,被封住的嘴发出阵阵含糊的哀号声,不知是害怕,还是对姐妹被杀感到伤心。

这次则是巫师亲自动手了,他从腰间拔出小刀,又舞了一轮,其中一个大汉用手抓着姑娘的头发使劲向后一扯,姑娘的脖子顿时弯得像个腰果,喉管彷佛也从那被拉得薄薄的皮肤中透出,巫师一看见姑娘的脖子被拉长,便用小刀贴在她的喉咙上用力一划,白白的脖子皮突然出然了一道清晰的血痕,那血痕迅速的扩大,接着鲜红色的血浆“吱~吱~吱”地从断口处射出。

巫师马上把嘴贴上去,用尽吃奶的劲儿连喝了好几口,然后把口中的血均匀地喷到天空上,接着把这个动作不断地重复,直至姑娘的血流尽为止。

巫师把最后的一口血喷完后,便拿起小刀狠命来回地割着姑娘的脖子,不一会的功夫便把那颗反了白眼的头割了下来,但这颗头没有摆在神像上,而是被巫师插在手中的竹杖尖上,竹杖变成了人头杖。

当两个女兵血洒祭台的时候,场外众人已经开始闻到一股刺鼻的血腥味了,不过巫师似乎还觉得不够,他握着人头杖念了一通咒语后,便向身边的几个“小鬼”下命令。

“小鬼”们得令后发出了阵阵狼皋声,然后来到了堆着女兵的地方,不管她们的挣扎、不管她们的哀号,两个架着一个地把四个女兵拖了上来。

这时女兵们全都哭得两眼通红,扎在嘴上的白布被泪水浸成了透明状,她们不知道接下来这些野兽会用什么残忍的方法来杀掉自己。

众“小鬼”兴高采烈地把姑娘们绑在神像两旁的四条大木柱上,原本在四边跳舞的“小鬼”也围了过来,不约而同地伸出舌头来回舔着姑娘们滑嫩的肌肤,其中一个 “小鬼”则用手不停地玩弄她的双乳,还不时用嘴来吮吸她的乳头。

既感到恐惧又感到羞辱的女兵们不但无法反抗,连大声痛骂敌人也做不到,只得紧闭了双眼期盼着敌人早点结束自己的生命。

随着场边伴奏的 “小鬼”有节奏地、沉重地敲着大鼓时,“玩弄”着姑娘们的“小鬼”便踏着整齐的舞步缓缓离开,而站在姑娘们前面的“小鬼”则还在大把大把地揉着她们富有弹性的乳房。

当鼓声越敲越密时,他们才把双手从姑娘的胸部移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把闪闪发光的匕首。

在巫师的一声令下,四“小鬼”猛然把匕首捅进姑娘们的心窝,她们痛得把头重重地撞在背部的木柱上,浑身都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嘴上的白布剎那间变得通红。

那些“小鬼”们一边发出鬼叫,一边用力地将匕首在她们的心窝处来回地割,一刻钟的功夫后,只见姑娘们眼睛一反、脑袋一歪,“小鬼”们的左手已经把一颗“扑嗵扑嗵”地跳着的心脏紧紧地握在掌中,然后高高的举起,兴奋地跳着舞,巫师也在神像前面拼命地甩着头发。

“小鬼”们把手中的心脏分别放在神像前的四个小盘子上,然后巫师率领着众人,像吃了兴奋剂一样跳着疯狂的舞步,并跟着鼓声的节拍发出“呵~呵~呵”的喊声,把整个作法仪式推向了高潮。

巫师和“小鬼”们足足跳了两个时辰,场外四周一直如木头般站着的士兵已经感到困倦了,因为没有新的血浆来继续刺激他们的脑神经,心想巫师等人大概就这样一直跳下去吧,连一直正襟危坐的姚兴也开始“钓”起了“鱼”来,眼皮像灌了铅一样直往下沉。

那巫师好象是一个懂得把握观众心理的导演一样,就在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他再次举起人头杖向“小鬼”们下令,几个“小鬼”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手舞足蹈地走到堆放女兵们的角落处,士兵们见状马上精神了起来,眼睛都睁得大大的。

只见又有四个姑娘被押了上来,有几个“小鬼”站在了小木台上,台下的“小鬼”则把姑娘们反了个儿,把她们的脚递了上去,台上的“小鬼”马上抓住她们的玉足,然后套入铁架子上的铁环里。

四个姑娘被倒吊了起来,等众“小鬼”退下后,她们便激烈地挣扎,如同一条在抖动着的冷冻猪肉,口中也发出“唔~唔~唔”的哭喊声,脑袋涨得红通通的,脖子上的青筋也一条一条的暴露出来。

两个彪形大汉握着弯刀在她们周围来回地走动,每当巫师念完一节咒语,便随机在一个姑娘的胸部、腹部或背部狠狠地划上一刀,汩汩的鲜血从血口子慢慢渗出,顺着她们的肌肤一直流到肩膀和脸蛋,而被割到的姑娘则痛得剧烈地晃动着,两个倒垂的乳房也跟着跳动起来。 就这样,姑娘们身上的皮肤从一条血口子开始增加至两条、三条、四条……,地面上的血也由一滴变成两滴、三滴、四滴,最后变成了水汪汪的一大片,滴落在上面的鲜血泛起了十分漂亮的血花。

一个时辰过去后,她们的身体几乎被割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反射着火光的浓血把她们的脑袋染得亮红,肩膀上和长长地垂着的头发尖上不停地滴着血。

割到后面时,奄奄一息的姑娘们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最后,当巫师把人头杖朝地上用力一敲,高喊了几句咒语后,那两个大汉才举刀一劈,把姑娘们的脑袋逐一砍下。

姑娘的头被斩断时,对痛觉已经麻木的身体再度疯狂地扭动起来,残存在体内的鲜血也“哗哗”地往下喷,而“小鬼”们则如待喂的雏鸟一样,纷纷地聚到她们尸身的下方,抬头张大了嘴巴,美美地品尝着那鲜味的血液。

剩下的三名女兵很快就被那血腥恐怖的场面吓得晕死了过去,士兵们则感觉到越来越兴奋,他们都热切地等待着剩下那三个女人的血浆。 然而巫师他们舞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动手,直到寅时宣布仪式结束时,那三个姑娘还完好无缺地堆在角落里。

士兵们顿时觉得无比的失望,而从头到尾都津津有味地欣赏着的叱干阿利这下子跳了起来,破口大骂,说这些妖巫们偷工减料,而旁边的一位大臣则解释这个仪式本来就只需要十个年轻女子作祭品的。

叱干阿利正待要发作,看见姚兴用眼瞪着他,才悻悻而退。

这与其说是一场驱魔作法,倒不如说是一场屠宰,十个年轻的姑娘被这些生番用各种残忍的方法夺去了性命。

作法的场地,还有巫师和他的随从们,全都沾满了鲜红的血液,他们是在向姚兴等人展示阎王爷的阿鼻地狱。

仪式结束后人们各自散去,巫师把四颗心脏切了片,做成药引让姚苌服下,姑娘们的头颅被他们领回去蜡起来当装饰品,尸身上的肉则被割下来做成腌肉,成了巫师等人过冬时最美味的佳肴。

第十五节:血溅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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