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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愚者(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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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我就发现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牛先生的体格本身就不错,更何况经过这一整天奔波我早已筋疲力竭,不管是力量还是体能均处于下风;此外,他明显是怀着蓄积已久的愤恨,毫无保留地发动着攻击,我刚刚才产生的、半吊子的怒火无法与之相提并论。牛先生甩开了我抓着他手臂的手,扯着我的头发撞向地上大块的碎砖:如果我早知道有一天会和人像这样搏斗的话,绝对不会把头发留这么长。连撞两下之后,我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就好像在失重的空间里不断旋转;抓着他衣服的手已经使不上力气,只是勉强挂在那里。他抬手将其拨开,双手掐住我的脖子,将全身的重量压了上去。

在多年的性幻想生涯中,我时常会代入受害者的视角,想象她在生命一点点被抽离身体时的想法和感受:留恋、恐惧感、矜持和奋力挣扎之间的矛盾、想到自己被人发现的场面时的羞赧以及隐秘的快感。这种想象一直让我兴奋不已,不过直到今天我才知道,没有根据的空想总是与事实相去甚远。事实上在那种时候不会有任何复杂的想法,甚至连感到害怕都顾不上,更谈不上什么快感了。所有的思维、所有的行动都集中于移除阻断呼吸的阻碍。我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推着他的脸想要把他推开,但徒劳无功。另一点与想象中大相径庭的是,实际上仅仅过了大概十来秒,我就连当时是什么状况都搞不清了,眼前发黑,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至于自己正在哪里做什么,则是完全不知道;头随着心跳阵阵发胀,双手紧紧抓着对方的难以撼动的手腕,只知道继续徒劳地用力。用力。

然后我听到了一声带有金属回音的闷响。牛先生的双手突然松开,但我喉头一阵痉挛,直到几秒后才得以大口吸入新鲜空气。我手脚并用,勉强向后挪动着坐起身,看到牛先生捂着肩膀,在地上蜷缩着呻吟不止。叶同学面无表情地站在身前,手里握着足有三指粗的空心铁棍,脸在穿过云层的月光的映照下显得苍白而又冷峻,双眼中除了几点反光之外,再无其他显示情感的光泽。

她和我对视了几秒,随后将目光移向了落在地上的相机。在我和牛先生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她抡起铁棍朝着相机砸去,尽管神情毫无波澜,却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近乎歇斯底里。牛先生一开始想要爬起来阻止她,但之后显然被吓到了,只能像我一样坐在地上等着一切结束。在那台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照相机在我眼前变得支离破碎的同时,我回忆着这一整天来发生的事,想要搞清楚叶同学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想要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到的、又对这一切了解到何种程度,想要猜出在眼前的破坏结束之后,我对她来说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最后一声金属的撞击声在空地上回响着。叶同学低着头,双肩随着剧烈的喘息一起一伏;然后她单手举起铁棍指着牛先生,一步一步地向他靠近。牛先生没有再犹豫,起身就向工地的门口跑去,直到他在门口的拐角消失,叶同学举着棍子的手才猛地垂下,因为用力过度而不断颤抖。我双手撑着地勉强站起身来,刚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她突然转过身来将铁棍指向我。

“别再靠近了。”她说。

于是我停住脚步。我看到棍尖因为重量而微微抖动着,其上映照出的月光也随之闪烁不止,但她的表情却毫无变化,冰冷如初。

她用平静的声音继续说道:“……除非你能先告诉我,从刚才开始全都是我看错了,我收到的信息里说的都是假的,那个照相机里拍到的东西也对你无所谓。”

看来刚才的全程她都已经看到了;毕竟夜晚的工地里除了月光之外几乎没有照明,我们一直没发现她也实属正常。我本来想要解释,但是那一瞬间我明白没有什么可解释的,眼下所发生的一切,还有三年之前那个遥远的秋天发生的一切,全都是由于我的所作所为,由于我反复而又无止无休的愚行。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她的眼睛。这样一来你就全都明白了吧,站在你面前的这个人,只不过是一个到最后都不敢坦白的凶手,一个连道歉的勇气都没有的懦夫。

“那……当时的那件事……”难以置信的神色开始在她脸上浮现,她第一次欲言又止。

但我不用等她说完,就已经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了:“对。……那件事,也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

我看到泪水开始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感到鼻尖传来一阵酸楚。但我没有落泪,一千一百六十三天以来,一次也没有过;但我不知道这是因为变得坚强了,抑或只是因为对一切都已无所谓。我看到她颤抖着反手挥起铁棍。我没有躲。

但棍子也没有挥过来。停顿了几秒之后,她将其扔在了地上,转身向工地的入口飞奔,有好几次都差点被地上的碎砖绊倒。或许我应该跟上去,但我还是没有;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在门外的人行道上双手捂脸,蹒跚而行。有脚步声传来,是鸢走到了我身后。

我没有回头:“你之前说已经发出去一条消息了,说的就是发给她吧。”

“嗯,”她的声音依然淡漠,让人搞不清楚真实想法,“我看着有人被你这种戴着虚伪面具的混账骗到,感觉实在是很不爽啊,所以叫她来看看你的真面目。”

“……”

“她不是你女朋友吗?那可是你联系人里唯一一个同龄女性啊。”

“……不是的。”

“那你之前说的喜欢的人……”

我打断了她:“你怎么还在这里?你就不怕我再暴起一次吗?”

“看起来你已经没那个能力了,”她说得对,我现在连走路都费劲,“另外我觉得你也不打算这么做。”

“的确,你帮了我。”我回答,“本来就应该让她知道的。如果是我自己,可能一直都会隐瞒下去吧。”我捡起地上的铁棍和被砸的面目全非的相机,把铁棍仔细擦干净之后,将它们扔进了昨晚挖好的大坑里。如果知道最后只是用来埋这些东西的话,我当时就不会挖那么深了;往里填土的时候,每一铲感觉都要耗尽我最后一点体力。鸢双手插兜,一直站在我身后看着,我也懒得去管她。

总算填上了最后一铲土,我用铁锹的背面将稍稍凸起的土堆拍平。就在那时鸢揪住了我的头发,迫使我转过脸去。她踮起脚尖。我既没有抗拒,也没有主动做任何事;只是被动地接受着。她松开手,后退了几步,转身离去。口腔里留下的是淡淡的烟味。身边事物的因果,我已经无力去理解了;不过反正都无所谓了。我走到废弃的楼房骨架中,背靠着柱子坐在地上。

我躺在家里的床上,看到枫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薄暮逐渐从地平线上消失。我右耳再次撕开的伤口还在渗血,再加上头痛一阵阵袭来,人总是到了生病的时候才知道健康的可贵。

“正好到周末了,你倒可以好好养病。”枫说,“但是明天……你能来学校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

她没有回答,依然望向窗外。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的颈部侧面留下了一道红色的印痕;她说我刚才根本没用力,果然是假的吧……她察觉到了我的视线,想要遮掩却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她再一次在床边坐下,说:“确实,刚才我也有点吓到了。不过,有时候就是在生死的边缘,人才能看清生命的真正价值呢。”

“依据此时的判断作出的选择,”她就像自言自语般补充道,“不管是生还是死,在我看来都是勇敢的表现啊。”

虽然不太明白她在说什么,但是我可不想她谈论这种话题。我伸出手去,够到了她的手,指尖传来的依然是纤细冰凉的触感。在昏昏沉沉之中,我看到她好像笑了一下:“抱歉骗了你啦,那么就再奖励你一个问题吧。不限于只能用‘是’或‘否’回答的问题,什么问题都可以。”

我记得我早就已经想好了问题;我记得我想要提问,却因为喉咙沙哑发不出声音;我记得我最终好不容易问出口后她短暂的沉默;我记得她站在床前,双耳下的雏菊挂坠和双眼一同映照出秋季傍晚的最后一缕霞光。

但是我却不记得我的问题和她的回答。那天我再次醒来的时候枫早已离开,父母已经回到家里,我想要回忆起我们对话的最后几句,却没能做到。不过她已经说了,明天让我再到学校去。虽说今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但是现在已经再一次云开月明;留在窗玻璃上的雨滴,明早会再次被日日常新的太阳照亮;所以当时我还以为,我还有机会再一次向她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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