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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舰面骑士K 第三话 人造&刻痕&天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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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温的aerogel冷却管起了反作用,随着K之兽的肢节中喷出蒸汽,热量完全被限制在体表。krebs自己膨胀、成长的速度赶不上熵增的速度,其结果便是发出强光、外壳的超高温把热强钢的墙壁熔穿了一个洞。

这样异常的[[rb:增殖 > ueberhitzen]]就连无序无理量的组织也承受不住,触角末梢和前跗节的侧爪爆裂,碎片掉在地上烧成一滩。

这头螺旋般扭曲的赤目的金属螳螂,一边全身融化解体,一边从[[rb:卵 > 拱棚]]中二度出生。

像是发痒似的颤动起来的细长的足,敲击着柏油铺成的路面。

扬起的双目之间,为了捕捉空气中KAN的味道迅速再生出了触角。怪兽沿着公路迈动足肢,以别扭的姿势跑起来,那奇特的模样让人联想到弹动滑行的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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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数分钟之前。

“好了,接下来你也要多多加油,manager。”

愉快的闲聊时间结束了。

正常的通讯,即便对方闭上嘴巴,也一定还会有另一侧的世界的声音传来。

至少,还会有盲音,那就是除了自身以外尚且还有他人存在的证明。

而舰娘的内线电话实质是借助K粒子实现的模块化纠缠,或者将其称为周波共振。一度中断的话就完全没有声音,再也得不到信息了。

“简直就像是,哪边沉没掉了一样……非常有舰娘风格的手段。”

所以我才不喜欢这个。

站在警署的电脑房里的原·舰娘这样说道。

她举着Mobil,呆呆地看着对面白色的墙壁,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手臂。

巡洋舰B将自制的防水手机扔到了透明的自封袋中——那里面装着刚刚从保管室(扯开铁皮柜)偷回的私人物品——然后取出海军帽扣在头上。

“够呛够呛,设计上只有衣服会在变身时被记录下来,最后能还原。如果帽子手机还有自行车钥匙也被烧成灰的话可是大事不妙。”

她摸着帽檐,回想起两天前的情景。

“我记得刚才这个二流侦探说过,他把零钱放在大衣兜里了。如果能用这个买一点面包吃的话……”

只是两天没有饭而已,水还是有喝的。骑士不失小节!她使劲拍着脸颊,盖住了肚子饿瘪的咕咕响。

方才在电话里也听到了同伴倒地的动静,毫无疑问是遭遇了险情。要不要摸上门去英雄救美,思考后得出的结果是NO。[newpage]

“姑且也算是受过训练了,不砍掉四肢中的一肢的话,她很难真的昏过去的吧。这次就让店长长点记性也好。”

解决掉krebs才是最优先。

她的大脑里此刻除却驱除krebs以外便没有多余的念头,催促着巡洋舰B向前迈开脚步的正是充沛的感情。

想要把K粒子全部都消灭;

希望人类能够回归正轨;

为了满足某个人的愿望;

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的欲望是何等的巨大,也没有理解自己在做的事情是出于何种动机。

“人类真正的、持久的幸福便是没有K的未来——这座城市的存在绝对是错误的。”

话语重复三次,便会成为诅咒。要是这样的话,她现在已经是连诅咒本身也能吞下去的大黑洞。“别和这人扯上关系,否则会被怀疑是杀人嫌犯”——久违的公正的评价使人感激。

一想到还有人能够正确地认识她,巡洋舰B便高兴得哈哈大笑。

摩挲着紧紧系着的[[rb:腰带 > kanmen ritters matrix]],这个人甚为开心,打心底地感到愉悦。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理解这份感情。”

巡洋舰B掀开了腰带右侧的接口,从中抽出了一枚湿漉漉的kanzeluhr。正是不久之前萤火虫交给她的那枚。

稍微眯起眼睛,立刻就看见了远处的半球形拱棚。

隔着五六公里,也能嗅到krebs的气息。

“用制冷剂降温确实是有效果的,krebs必须要榨取身体周围的[[rb:熵 > entropie]]才能成长。一般的k之兽恐怕会因为没有热量吃而紧急停止拟态的生理反应吧,但那家伙可不一样,[[rb:液氮 > 77k]]在它面前形同虚设,至少用液浴减压或者K粒子拟态的顺磁盐去磁吧。”[newpage]

她一边抹着鼻子,一边构想起如何进行宏观规模的坡米朗丘克冷却。

“啊啊,相当的狂热……那家伙从以前起就跟发烧脱不了干系,是不折不扣的问题分子。”

她将那枚鱼雷模样的无针尖脉冲注射器高高地指向天空。

“所以说你们太小瞧这个问题舰娘了,过载的情热可是很烫的。”

残留在压舱物上的组织液和体液流到了手上。浅灰的天幕之下,比信息素还要浓烈的KAN的味道远远地散播出去。

“今天有点赶时间,回头拜托店长把圣克里斯蒂娜号骑回来吧。那边的大叔,我想搭车。”

挂念着宝贝的自行车,巡洋舰B从消防楼梯爬到了警署的天台,翻过铁栅栏,看也不看便跳了下去:她绝不会犯下两次大摇大摆走正门的失误。

各位再见!我超爱这里的[[rb:咖喱香肠 > currywurst]]!挥着手道别,舰面骑士K朝着死斗的命运出发了——坐在恰好经过的货车车厢的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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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教堂的尖顶上坠下的太阳,燃烧着天空。

与云层上方的大气折射的蓝光混合,傍晚的日球呈现出一片凄惨艳丽的紫红颜色。

光线摇曳着,照亮了水面上的身影。

沿着A59号公路前进了三公里,扭结的螳螂在格林贝伦调车场转变方向。

那里是原本废弃了的采砂矿坑,如今灌满水成为市内湖。被称作“采砂矿场海”的人造水体,俯视起来是个长轴约有千米的椭圆。

krebs的身体遍布裂纹,内侧高热血肉的闪光在夕阳下终于不那么刺眼。慢慢熔解的K之兽持续吸热,将湖面冻成了冰,并滑向水体的中心。如同秋叶般逐渐衰败的身体,每走一步就有碎片掉落……但是它停不下来。

前方能够嗅到追念之人的气味,即便她已经——

倏然间空中飘起了细小的雪花,蒸发的湖水在半空中冻结。昆虫般的肢体彻底烧化,体腔重重地栽倒,krebs总算是动不了了。跪倒般伏在水面上的怪兽以及它的倒影,被拂过甲壳的日光分割成了明暗两半。明亮的一侧朝向[[rb:明天 > 未来]],而阴影中的一侧朝向[[rb:昨天 > 过去]]。

人格也被影子剪掉、割离了似的,krebs的原本的那个脑子最后一次通过电讯号,将从前的记录放映。[newpage]

□□□□温柔又慈爱的笑容。

厮杀之后感到害怕和恐惧,因而流下的纯真泪水。

看到战争的恐怖所以畏缩,但同时又晓得战斗的意义所以前进。

一无所获的巡航,与觅得黄金的大冒险;

过热的瘫痪漂流,与数不清次数的治疗。

沉没,紧接着再次苏醒,迎接新伙伴的港区。

总是找不到人的长官、愁眉苦脸的对策局、重逢的欢喜(以及别离的预感)、过上新生活所收获的希望,和电台里放送的英雄节目。

竖起盾牌保护他者的勇气。

舍弃身体杀害他者的勇气。

以及洗干净手上的血迹,再度迎接明日的勇气。

“怎样都好,请让我变得更强来帮助大家。”

——她模模糊糊地想起的,是代替自己走上末路,再也未能归来的某人的身影。

因为力量不足,没能够保护爱着的妹妹的悔恨。

因为不够努力,没能察觉爱着自己的人的怨恨。

罪孽深重的自己,在生命的尽头所迎来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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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的真快啊,葛朗台二世。”

再度睁开眼睛的莱比锡,发现自己躺在公路桥下面的砂砾滩上。时间已经行进到傍晚,眼前的世界分离成橙与黑的两色。

“想念着月薪所以连觉都睡不沉稳吗,你这不会变成无序无理量的身体还真是便利。”

四肢软趴趴的不听指挥,眼皮也十分沉重,手上还绑了绳子。莱比锡看向一侧,那里站着玩弄着杖子的少女。

竖起的围巾遮住半边脸,看不到她的表情,尽管如此还是能够感觉到散发出的愉快的情绪。对于用棍棒抽击乙方,打晕之后再行绑架一事,萤火虫一点内疚都没有。她不耐烦地用脚跟碾着小石子,手指搓来搓去,根本就不在意莱比锡的感受。这份病态的执着,与自己另外一位熟识的原·舰娘非常相似。

“搞什么——。”

身体一点都动不了,即便挣脱得了绳子,恐怕也会被面前的金发少女二度袭击吧。喉咙干干的,从挂电话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呢?束手无策的莱比锡思考起无意义的事来。

“——啊,这就说得通了。真的假的,萤火虫……把前辈的行动透露给都市的警署的人,是你?”

巡洋舰B是不会说谎的,既然她保证“目击者”乃是子虚乌有,那么策划了闹剧的人必然知道接下来的袭击目标和时间。而将一切作为委托内容告知巡洋舰B和莱比锡的知情者正是数米开外的魔法少女。

被黄金所迷惑,一时间丧失判断力的莱比锡直到现在才察觉到这一点。

实施研究所猎奇杀人案件的真犯人,其正确的名称是“无序无理量”。

K粒子浓度高的地方其具象构建物稳定性会下降——炮弹在滞空时分解、舰装也劣化得极为快速。利用该原理建造的“全自动K粒子发散防御系统”,其正体便是从海沟导引K粒子束到市中心进行发散的模因溅射泵。

若是把海面的K粒子浓度比作胶体,那都市内就是超固体的级别,细微的观测也能引动雪崩般的反应,舰娘的具象效率过高,没办法在其有值区间内施展力量——这是深海对策局的说明。[newpage]

只是他们隐藏了一点:“没办法施展K的力量”是不准确的,应当是“没办法把搞出来的东西称之为力量”。食物的缓慢氧化能为人体提供能量,但源自内侧的剧烈燃烧只会导致爆炸,KAN粒子亦是如此。

读取了重复的命令而逻辑错误的具象物不断display,交叉在一起的模因变成自我增殖的病毒,一口气运行无数遍的程序会崩溃掉。

暴走的K粒子将侵占宿主的精神和头脑,无意义、无目的、无休止地自我复制,其究极产物便是[[rb:无序无理量 > unordered irrationals]]之兽,或者称之为[[rb:肿瘤 > krebs]]。

——这种玩意怎么可能预测的了。

并非是krebs袭击了具有某种特点的人群,而是策划案件者使袭击发生在某个地点。

“做了坏事的坏人便是小萤火虫我了,这就是你得出的结论吗?”

金发的少女一下子鼓起脸颊,以吐尽肺里空气的势头“噗哈哈哈”地笑起来。乐到浑身发抖,慢慢停下之后,她抹了抹眼泪:

啊,还真的是这么回事。无序无理量袭击兵营都市的研究所是我诱导的结果,而那个怪物舰娘也一样。竟然被轻易地抓住、塞到铁窗里,这可比魔法让人开心多了。我从小时候就看不惯那种家伙,她不是说想要个不受打扰又消息灵通的地方吗,那么拘留所里就正合适,这也是我的个人兴趣。但是无聊的猜忌到此为止,你可以放心——这一切仅仅是为了消灭KAN粒子的怪兽,舰面骑士的事情一点也没有说出去。[newpage]

“怎么会这样……”

委托人就是制造事件的元凶、把人耍得团团转——戏剧般的大反转令莱比锡咬紧牙齿。

“就算挥下镰刀的是krebs,萤火虫你也跨过了禁忌的界线……不,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至少告诉我你背弃自身立场的理由吧。”

我哪儿有什么立场去背叛……不,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懂。

面前的少女数次张开嘴巴,然后又闭上。看来她也在认真地烦恼着什么,并且感到困惑。

“你太认死理了,莱比锡。还是早点回归到我们舰娘所在的K的一边比较好,追求whodunit的事情就留给侦探小说吧,生活又没有多少逻辑。”

与前辈共同在“都市”中生存了一段时间,莱比锡多少也学到了体察、尊重舰娘的非人一面的必要性。正如字面意义,作为Kan Maedchen存在的生物严格地来说是Kan和Men双方的投影,其中错位的部分会遭到反K的修正。

基本粒子级别的矛盾会造成精神的苦闷,每个人都因此有些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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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告诉我你背弃自身立场的理由吧!手臂被反剪在背后,绑起来丢在地上的原·舰娘这样对我说到。

舰娘是人类用以抵御深海的唯一兵器,把炮口指向自己便毫无意义。

这种道理我是懂的。

因为这副身躯和名字都是为了保护人类而[[rb:生 > 建造]]。

我弯折起手里的[[rb:杖子 > wand]],直到它发出劈劈啪啪的火花——数不清的话语堵在嘴边,反复地斟酌着用词,最后放弃了。

想说的话太多了,果然还是闭嘴沉默更能说明一切吧!但这不可能,寡言之人定会因此而遭到误解,一边抿着嘴唇一边被人误会的事情我见得多了(“你真的背叛了吗?”),至少不要让思考停下。

我顺着莱比锡所说的话开始试图思考什么。自身的立场,也就是要从自己开始理解才行吧。

驱逐舰级舰娘萤火虫——以其成熟的技术和优秀的表现,被选定为海军指定配置的四种舰娘之一。在生殖细胞结合之前就被严格挑选,经过基因操作而造出的女性从出生就开始服役。到了可以进行交流的年龄时便培育竞争和他者意识,然后塞进名为“初始舰娘”的模具之中制作新的消耗品。

——如果我也是从出生起就不具备其他未来的[[rb:生铁 > 人类]]就好了。

自己并非是建造型舰娘,而是掉落型舰娘。身为萤火虫型的少女没能成为配给给港区的“初始舰”。这算不上什么稀罕事,但是我的情况有些问题,具体地来说,就是我的精神跟其他的萤火虫型不是很相似。

适格神经发挥作用的瞬间,人类就应当通过KAN粒子与某物混同,舰娘的情况是复数的人类可以成为同一型号的舰娘,故而复写到人格上的舰船的“格”应当没有差别。但是——可爱的被害者、身负荣誉的努力的人才,我很清楚自己与这种型号的标配不相符,K粒子就像是开了玩笑一样令这个萤火虫以别种的记录成长起来。[newpage]

初始舰的舰娘除却工作认真、惹人怜爱以外,在战斗方面没什么可值得期待的,操纵K粒子的“质”和“量”更是处于平均以下(改造之前的话),可控又安全,是激励新晋长官的理想基石。如果连那份年幼雌性特有的模样都没能复写上的话,就连明天的食物也得不到了吧。

理解这一点之后的我,迅速地用模仿填补了人格的差距,所以没有遭受奇怪的眼光,也未受到不公正的对待。

只是最近一阵子,对了,就是港区经历飞来横祸的那个时候,我终于厌烦了装作乖乖的孩子的方式,转而利用起叛逆期的人格。

能够让人转换心情、松口气的契机就是幻之舰——不,是怪人舰娘B——的改造与叛逃。那家伙大概跟我差不多,在被K粒子改造的时候哪里搭错了根筋,时刻朝着消极又恐怖的一面全速前进,她既是能够一眼看穿我的防壁的人,也是在这方面比我无药可救十倍一百倍的人,怪人舰娘B的存在像是堵住不安的盖子,一旦去掉的话里面的东西就会井喷。

被保存在内心的盒子内的东西,既有假言律令的冲动,也有真言律令的使动。

作为萤火虫诞生的自己是不完整的东西,需要模拟具体的[[rb:欲望 > 设定]]才能够拟态,进而获取[[rb:食物 > 存在]]。

作为舰娘生产出的本我却是完璧一般,对不纯物的[[rb:天然憎恶 > 习惯]]、被K粒子淹没的[[rb:快感 > 习惯]],已经明明白白地写入模因。[newpage]

也就是说,希望对抗深海保护人类这一点,在构成舰娘脑回路的过程中占据最高的优先级。就连搞不明白自己是哪个type的我也不例外,为了从深海的手中避免人类的消亡,做什么都是值得的。尽管如此纰漏依旧存在——萤火虫号并不渴求从人类的手中保护人类,这就是决定性的差异了。胡德也说过,当血液里流淌着见敌必战的呼号时,她时刻都渴望着对手的死亡,毕竟战舰的钢铁里个个渗着血浆肉块。

微小的牺牲是可以容忍的,为了达成目的而制造微小的牺牲是可以容忍的。就算忘却了私人的理由,出于公义我也想要致无序无理量的怪兽于死地。

综上,即便是深刻地检讨自己的[[rb:成因 > 情况]],依然只能得出,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为了保护人类的——这个答案。

像是烟花一般,从公路桥的另一侧射来了闪光。伴随着声响全身都遭到冲击波的强打,一朵小小的蘑菇云升起;来了,终于来了,那就是K的真正怪物的觉醒。正如我所期待的,事件再度运作……我在隆隆的波动中轻声说道:

“你太认死理了,莱比锡。还是早点回归到我们舰娘所在的K的一边比较好,追求whodunit的事情就留给侦探小说吧,生活又没有多少逻辑。”

只好用这种话来搪塞她,不这样蒙混过关就不行。

我的内侧点燃了心火,炙热得已经难以忍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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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前,从公路的护栏里跳下来了一位女性。她啪嗒啪嗒地踩着水面,踱到采砂矿场海的沙洲上。

krebs与前来赴约的女人,分别在波光粼粼的湖两侧,平等地被阳光照着,染上了同样的颜色。

远处RI·RENOS的河畔传来汽笛的响声。

“晚上好,我们又见面了。”\t

最近过得好吗?赴约的女人这样问道。

……也不对,看就知道了,大家都不怎么好,问你这个真是失误。

她的声音消散在空气中,那微微张着嘴的模样是在期待krebs的回应吗?

抱歉,从以前起我就不擅长跟别人说话,就算对象是性格相近的你也是一样。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问了多余的问题,做了多余的事情,因此还会陷入自我厌恶,然后恶性循环……这样的自己也是上一次活着时候的残渣,无论如何都算是巡洋舰B的责任,让人丧气。

巡洋舰B咬着嘴唇,玩弄着衣角。

远处的车鸣、更远处的汽笛,还有划过落日的归鸟的叫声,填补了令人难堪的沉默。

她的脸沉在阴影之中:

啊啊,又变成这种气氛,你倒是说点什么啊。上次问的问题,至少给我个答案吧。除了提尔比茨以外就只能和你讨论了,那种事情又怎么好问别人。

如果过程能够拖长的话,希望能无限地停留在此刻。缓缓伸出的手几次都想放回原处,什么都不选择的话时间会停止吗?

掀开腰带上的[[rb:接口 > matrix]],插入了kanzeluhr。

《BLUECHER STANDBY》《ARGUS STANDBY》

腰带响起了合成的电子音。[newpage]

读取了他者[[rb:图纸 > 灵魂]]的内嵌细胞群沿着腹腔内壁的血管异化、膨胀,被挤走的内脏引起了大出血。忍住这份痛苦,巡洋舰B紧紧咬着的牙龈渗出血丝。比起疼痛本身,更令她恐惧的是引发疼痛的伤痕:

“如果不继续下一步变身的话你能和我说说话吗?别因为我朝着K的末路前进才回应,证明给我看,一切都为时未晚好吗?”

当然不可能。krebs的双眼之所以重新亮起来,它之所以再次活动,全部都是因为嗅到了kanzeluhr的味道,出于本能撑起身躯冲过来罢了。不管巡洋舰B故意把动作放得多慢,不管她是不是因为回忆起了krebs的真身而感到悲伤,不管她最后有没有说“对不起”,事件的结局都不会改变。

即便知道问了就结束了,问了就全都完了,问了大家会陷入绝望,自己明明知道答案所以不把起爆器一样的伤人话说出来也行,赴约的女人依然开了口。颤抖着闭上双眼,发丝紧贴着脸颊。她满心不情愿地将“压舱物”的旋钮转动,却沉浸于破坏的痛快感之中。

——因为这就是KANMEN RITTERS K。

从牙缝里挤出的吼叫淹没在爆炸声中。

火箭发射,或者微型的聚变,被无序无理量之兽冻结的采砂矿场海有一半气化,超新星似的闪光照亮了云层,掠过湖面的电离闪击蹂躏着krebs的身躯。

割断气流的三段斩舰刀像是圆锯般转动,赤目螳螂的前肢斩入水汽的中心。

裹着甲壳的手伸出、贯穿、吹飞了弥荡的霧雾。

将锐利的肢体撞断,将坚硬的外骨骼压裂,将柔软的肉体剜穿,krebs扭结螳螂般的身体中段挨了这一击,“吱啪”地变成绞肉溅射出去,连架在湖中央的公路上都落满了碎渣和黏液。

那是将百眼巨人的[[rb:kanzeluhr > BALLAST TYPE ARGUS]]的[[rb:内容物 > GIGANTIC PROBE]]压至[[rb:最大许可深度 > MAXIMUM MODE DRIVE]]之后,释放出的[[rb:骑士拳 > LANZE KNIGHT PUNCH]]。[newpage]

《BEREITHALTEN》

淋着纷飞的肉块和碎片,站在血雨中的是高度接近三米的怪物。

[[rb:身躯 > korpusanten]]之上伊拉斯漠之火熊熊燃烧,复活到当代的青金石色的[[rb:重骑士 > ritters]]栖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的魔性。释放出惊人破坏力的右侧手臂已经碳化,拟态的[[rb:自我凋亡作用 > PCD]]在5-羟色胺的刺激下加速,使得坏掉的部分腐烂脱离。

伸长的前肢连同胸节一起被弹飞,krebs的头部和腹部只剩下几条拟态的骨头和肉筋连在一起。

但是肉体粉碎的痛觉电信号还没传至大脑,从断面里就涌出了足够数量的新鲜血肉,一眨眼K之兽就恢复了原样。暴走的KAN粒子观测机关——适格神经并不在胸节之中。

人型的兵器举起了另一侧的手臂,缠绕在左手以及大腿上的黑色带子解开。

像是充气了似的、瞬间鼓起来的深色桩子里喷出火焰、展开齐射,接二连三出膛的炮弹压制住了krebs。钢铁的怪物保持着180毫米主炮的连射,将腰带左侧的接口拨开,转动了kanzeluhr的旋钮。

《MUNU MODE DRIVE》

稀薄的大气中火花四溅、闪电迸发,kanmen ritters k展开了舰装的[[rb:是投射领域 > ONT TO-PROJECT FIELD]],从KAN粒子过饱和场中抽出的是与炮塔融为一体的长矛、焦黑的链子,以及又重又粗的铁锚。人型的怪物趟着泥水走近,举起了有身高几倍的凶器。在三门主炮开火带来的震颤和轰响中,将那矛尖指向krebs。

赤目的krebs的皮层掀起,展开有力的膜翼。它还保有最低限度的防御本能,直觉地对那把武器感到畏惧,因而飞上天空,想要遁走。[newpage]

趁人型怪物犹豫的瞬间,无序无理量已经上升了两百米。高速脱离时对手的弹幕失去了侵彻和停止的效果,指向性的必杀也难以命中。只要再有数秒,自己就能从它的视野里消失——krebs近乎融化的大脑这样确信。

闷响过后,腹部的神经节传来丧失的痛感。生长在头部后方的复眼看到了——划过天空的铁链缠上身体,然后将其挤碎的景象。连在铁链尽头的锚此刻没在肉中,只是一拽krebs就从空中坠落。

能把拴在链子上的船锚发射出去的矛枪,krebs确实对这种舰装有印象。

无法选择逃跑——K之兽察觉到了如此的事实。人型的怪兽在面甲后咬着牙齿,身体的缝隙里喷出充沛的[[rb:灭亡 > thanatos]]的[[rb:甜香气 > hormone]],它是认真地准备杀死自己。

必死的预感和拼死的战斗,让krebs依稀看到了过去的生活,燃起了不知何时消退的激情。如果在这里倒下的话,在亲人墓前立下的誓言就无从兑现了。抗拒着无异议的死,被恐惧打磨的神经和脑最后一次产生了过量的热。

赤目螳螂的头部像是卵般破裂,从那里面孵出的完全的、白皙的、赤裸的krebs把斩舰刀插进了kanmen ritters k的脖颈。

钢铁的利刃被脖颈处的肌肉绞断,但旋即胸口又遭到了强有力的蹬踹,胸甲瘪了进去,肋骨全部从背后透出。

重骑士一边吐血一边后退,可下一秒双腿就被切断,在泥水中跌倒了。

名为krebs的女性的双臂变为铡刀,一直垂到脚面。她赤裸的后背上还有卵管,或者说是肠子,与那副螳螂躯体相连。被翡翠般头发遮住的面庞上唯有赤色的虹膜闪烁着。[newpage]

啊啊,适格神经在头部吗?真是老套的剧情,很有你的风格,但事不过三。

kanmen ritters k那歪曲的愈合齿和弓状骨张开,它在笑。之前krebs注视着那个双足怪物时,感觉它只是用衰败和暴力的泥浆糊成的人型;但刚才那一瞬间却看得十分清楚,那是与自己相同的舰娘,是与自己没什么俩样的某人,是自己也认识的友人。那不是恐怖的未知,而是恐怖的他者。如今她可算是理解了这一点,并且由衷地感到高兴,但是,大脑好热。

二度挥舞的利刃,被再生的双臂挡下。这下心里也像是着了火一般,催促自己三度扬起手臂的感情是什么?

——我必须带着为我而牺牲的人的份生活下去,不过,如果是你的话,交棒给你也可以。因为你很笨拙,最后一定会搞砸,生命的接力就到你为止了……可是那一定很漂亮,你注定将迎来不可复制的美丽结局。所以我想,将三个人的死托付掉也无所谓。

炮弹打在盔甲上后弹开,手臂与手臂激烈地碰撞着;被粗暴地踹倒,随后站起来用拳头还以颜色;钢铁擦出的火花和肉体喷出的血液填满了空气。

纠缠的死斗,仅仅是让感情愈发激昂。

krebs的形成条件是过饱和的KAN粒子场,游荡在身体里的内脏一旦离开这角斗场就会因全身融化而流出体外、停止运作。反过来讲,只要还在“都市”的范围内,只要适格神经完好无损,就无法失去活性,近乎不死。

与“无限”作战这件事意味着直到最后一击为止,胜利的天平不会倾向任何一边。

交战的双方都懂得这个道理,也都做好了迎来结局的觉悟。

《MAXIMUM MODE DRIVE》

腰带左侧的kanzeluhr的探针插入接口,电子合成的声音响起。

旋转着肢体、摆动腰腹跳起来的krebs,把斩舰刀收到面前。

“VIOLENT PUNISH。”筋肉绷紧的前一刹那,krebs捕捉到了舰面骑士的念白。

突破音障刺出的长矛和利刃交错。夕阳下的决斗无法停止,最后一击必然通向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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倏然刮起的阵风过后,遮住天空的云层被捅了个洞。

被夕阳的余晖所照亮的水汽团,挤在一起落回地面。

夹杂着雨滴的雪片,噗嗒噗嗒地打在身上。

象征战斗终结的号炮依然在我的头脑中回荡,耳膜拜此所赐也痛得很。

啊,结束了,从开场算才过了三分钟。不管是多强的无序无理量之兽都会迎来消亡的一刻,对上舰面骑士K只是加速结局的到来。

“敌人已经消失。不管你隐藏那家伙是出于什么目的,现在也都没意义了。”

击沉处分实行完毕,委托终了。萤火虫你用了舰装对吧,虽然那个体积很小,你也最好快点离开“都市”,否则——

这个人实在是太啰嗦,我就朝着她肚子上的旧伤踢了一脚,总算老实闭嘴了。

快点,快点闭上嘴巴好好看。开幕般飞起来的云层和光波的降显,[[rb:天空 > metasystem transition]]和[[rb:地面 > anthropocene]]之间的通路打开了,这是多么美丽的景象啊。

阳光消失前的片刻,四溅的水滴反射出梦幻般的光芒。从A59号公路上青翠的K之兽走下。

趴在地上,肚子裂开的莱比锡目瞪口呆。

覆盖著面孔的翠绿的钢板碎条下方,黑色的眼睛燃尽了似的冒着烟。

从胸腔到腹部的身体全部都被削去,不知为何没有再生。肋骨间动脉吊着的巨大黑块——心脏——摇摇晃晃,像是破海绵一样噗嗤噗嗤地喷着黑色的体液。如果贯穿伤再往脖颈的方向延伸一点,适格神经就会被烧毁。

白皙的胴体两侧,手臂不见了。从创口不断涌出的焦黑黏液沾满身体,形成了色彩的反差,看起来分外易碎。

恐怕适格神经就是热源吧,它流出的体液很快就蒸发,皮肤龟裂。K粒子拟态的肉也慢慢地在变质、散发出香味。

已经是濒死的状态了,我做出了这般的判断。但已足够,能将舰面骑士K击倒,还一直走到我的面前的krebs除了她就没有别人。

“怎么会……”

躺在地上的原·舰娘看到意料之外的情景,苦闷地呻吟着。

“为什么,krebs会活下来?”[newpage]

这并非是偶然,而是必定。从我委托那个巡洋舰B时就注定了kanmen rider k的失手。即便是使用陌生的kanzeluhr所以力量下降了几个[[rb:等级 > rank]],舰面骑士k依然是无敌的怪兽,结局有所不同的原因只有一个。

“为什么……[[rb:种类B > KATEGORIE B]]是你……!”

那就是舰面骑士的个人情感。活该,就算那家伙没能察觉,愧疚和自我憎恨依然会写进潜意识。无序无理量的正体不仅是自己的昔日同伴,也是因自己的叛逃而沉没的同伴的血亲。普通人可以用战争或者什么理由来无视掉的悲伤和痛苦,对于巡洋舰B而言却沉重异常,她的内心一定在惨叫吧,认出对方的瞬间自我了结都是可能的。

妨碍我的最可怕的强敌倒下了,我的心情——此刻就像是拆开包装纸时一样兴奋。但是,身体的颤抖停不下来,笑声哽在喉咙里,热得脸都涨红了。

接二连三从公路桥另一侧传来了重物落水的声音,那是追着无序无理量的气味而来的对策局的[[rb:猎犬们 > men in black]]。他们在踏入领域内侧时被魔法所捕获,陷入沉眠、坠入湖中。

我没有功夫理睬同样处于濒死的巡洋舰B,拖得时间太久的话或不定她还会追来,毕竟也是阴魂不散的不死之舰。那家伙就交给对策局的走狗来处理吧,反正想解剖她的人多的是!

“萤火虫……!你委托前辈要处以雷击处分的对象就是她吗?明知道她们之间的关系,太残忍了,你……”

——莱比锡咬紧了牙齿,她也知道吧,非要杀死所有的无序无理量的人是那个怪物自己,我只是实现了她的愿望。[newpage]

“GLUEH、WUERMCHEN……”

跟原·舰娘不同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我转过头来。每讲出一个字,无序无理量之兽就吐出更多的焦油似的血来。她就用那样干涩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叫了我的名字。

——而且,也没有做什么坏事。这是萤火虫才能享用的复仇快感,我一直忍着,直到此刻。

K之兽的眼睛大概已经看不见了,眼角还沾着分泌物、留有干涸的水痕。我紧紧地闭起眼睛来,不是不敢看那副崩溃中的惨状,而是对这副模样而感到心痛。

心里哪里搞错了似的,我并不希望她的痛苦持续太久。

GLUE……

gluehend是灼热的意思——回想起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受了刺激,再也忍不住,抱紧了她的身体。

又坚硬、又纤细,脊骨在手臂上留下一串划痕。她的嘴唇好干,也好热,跟自己的一样。脸上现在是什么表情?眼泪和鼻涕都混在一起,怎么会是开心呢;嘴角笑得停不下来,又怎么可能是在悲伤。大腿抵在她的心脏上,钢铁的军刺洞穿了颈骨,温暖的肺叶来回轻抚着我的膝盖。[newpage]

体内真是很热,而且还挤在一起,插进去很有感觉。虽然脱水了不那么滑滑的,正像是手掌似的粗糙触觉也很奇妙……她是活着的,还在呼吸,作为舰娘也好作为人类也好。这种实感切实印在了自己的身上。我用膝盖上的舰装将无序无理量的适格神经彻底破坏了——的这个刹那,理解了她的生命,实在是太温柔了,活着真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非常神奇。我终于哭了。

内心雀跃,赞颂着此刻,可是一点也不痛快,没有利落的快感,都不知道要多久人才能断气,只好保持着这个姿势。我并不是很明白自己对这个人的感情:以前我觉得将她讨伐是一种义务,现在的心情却不同。真正的萤火虫会不会想要将她击沉……如果会的话,那我做的事情就有意义了。成为舰娘的这家伙大概还算是好人,是独自一人活到战争结束的“过去”的经历让那家伙懂得了“当下”的价值的吗?她的双眼所看见的萤火虫是伪物还是我自己——突然很想听到回答,不过现在已经晚啦。

K之兽原本的身体在激烈的战斗中损坏殆尽,全用K粒子即刻替代了。失去了观测机关之后,拟态的骨肉如沙子般崩解消散,不一会儿就只剩下碎片,从指缝间滑落。

张着嘴,我抚摸起嘴唇,她的触感和温度仿佛还残存着。

是我,是我,是我驱逐了宿敌,完成了萤火虫的夙愿,成为了萤火虫。我的愿望达成了。[newpage]

——胡说什么。

肩膀和腰窝,大腿和脚踝,被钻进来的子弹破坏了,自己的血液甩在水泥的桥墩上。

迟到的枪响盖住了少女的哼声。痒了一下之后,完好的身体一下子就变成破布——原来是这种感觉。

但是,为何会有人能突破强力的魔法结界,在自己身上留下一串弹痕……那个从桥上跳下来的黑衣人为何没有被催眠呢?

出现意外的时候,武器是必要的。[[rb:魔杖 > wand]]掉在一边,我朝它爬了过去,重新将其攥住。

坐倒在石砾上的自己,看到那个黑衣人甩着手走近。

从脊髓再生的话,手臂就会麻麻的。扣了四回扳机也没打中要害……真讨厌啊。

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掉下来的枪已经被捏瘪。那个人把黑衣人的圆毡帽扔到一边,挠了挠头。

啊啊,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快,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挪动嘴唇,呆呆地说道。

噩梦里也能看到的脸,属于促使人犯罪的元凶。那也是接下了我的委托,变成连环猎奇杀人案件嫌疑人的女人。

流动着的葡萄酒般的短发,现在灰蒙蒙的。深色的指甲和浅白的皮肤衬起来显得相当艳丽。青金石似的虹膜泛着光,无机质的眼神缺乏温度。

跟我对上了视线,她慢慢地咧开嘴笑了。扭动嘴角露出牙齿……真的是非常恐怖。[newpage]

她在砂砾滩上蹲下来,拾起了无序无理量之兽的残骸:

“改变存在姿态、成为krebs所以就变得简单的你,实在是冲得有点过头了……烧坏身体,而且还破破烂烂的,这样的krebs跟我认识的一个舰娘很像。”

那家伙最喜欢出击、跟驱逐舰打架;

明明体力跟不上,舰装马上就坏掉;

性格麻烦,喜欢逞强装出英雄模样。

“如果,在这种时候能够学会流下眼泪而不是露出笑容的话,一定不会走到现在的地步。——我也不会因此而感到喜悦了。”

算了,反正你也反驳不了,希佩尔。巡洋舰B的手里拿着空的针筒——那是被称为“压舱物”的保全试管——最终却把它揣回了兜里。

……真是浑帐咸鱼,这样还怎么用你的力量。快点连骨头也一起腐朽,埋到土里去吧!

痛骂之后,那家伙迈过无序无理量的残渣,走到我的面前。

从她的头发末端滴下来的冷水,打在我的脸上。

“Moin……这句话今天已经讲过好几遍,好烦,如果我不认识你的话就没必要打招呼了。”

巡洋舰B单手拎起了我的腿,将膝盖上装的军刺拔了下来。箍住小腿的金属推进器舰装是全一体的,这样一来腿窝部分的钢壳就嵌入了皮肉,痛得眼角泛出泪花。

她举着那件凶器,似乎打算就这样把我捅成一块百洁布。[newpage]

停下来,你!莱比锡撞在黑衣服的原·舰娘的身上。吃下了意料之外的冲击,两个人在地上滚作一团。

“好危险,店长,不要随便在河滩上摔倒啊,伤口这不是又裂开了吗?”

巡洋舰B扯断了绳索,让后辈自己按住流血的腹部。

“别拉衣服,黄金的你有这么粘人吗?”

现在不能松手,前辈,请告诉我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冷静一点,店长。我只是出于好奇,到对策局里面逛了两天而已。你看那个,因为krebs到市中心大闹,他们加班加到昏天黑地、换班也乱七八糟,只要剥下套装备来就很容易混进去。”

只是不想再去第二次了,朱古力火锅跟香草甜馒头实在有点……难以下咽。所以快快了结眼前的事情吧,给我放手。

……你不要装傻了,想说的不是这个,现在我松手了的话你一定又会哈哈笑、敷衍糊弄过去,泄愤似的在事后说些让人听不懂的话……我很害怕这样,我已经无法容忍自己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地就——就和你一起——

并不是喜欢这个人,只是没办法放着不管。莱比锡自己没搞懂的情态,在我眼中却相当分明……

“莱比锡,你真的是很喜欢侦探游戏啊。但是逻辑是无法带入到K的范畴之中的,解构这次的事件所需要的并非推理事实而是判断目的。”

巡洋舰B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了折成小方块的塑料自封袋。

展开来的时候里面能够看到干涸的血迹,那是最后一起特定人群猎奇连环杀人案件的现场证物。一切都是因此而发生的,要解开矛盾谜团的话就必须理解它的真相——怪人舰娘这句话是完全正确的。

“你应该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吧,十点半的时候我从屋顶进入研究所,发现重型巡洋舰级舰装开发室的所有人都被做成了生切片,墙壁从外侧敲开了大洞,现场只有krebs留下的几块外皮。然后我再次走出研究所的时候是十点五十五分,接下来通讯就中断了。”[newpage]

在到达现场之前,研究人员就尽数遭到krebs……遭到希佩尔的攻击而毙命。巡洋舰B则是被后来赶到的警署干员当做嫌疑人逮捕,成为了掩饰真犯人krebs存在的幌子,面临着真身曝光的危险。显然,这是一起精心设计的,假借krebs之手针对舰面骑士的栽赃作战。

而这起事故的起因,则是耽于亲情的舰娘的失控。这样说的话你就能够猜到kanzeluhr的原主了吧,是头发颜色很艳丽的巨乳。因为被迫使用试制的问题舰装,她在[[rb:N国 > 通往北方之路]]的峡湾中沉没了。

为了好妹妹而复仇,将置她于死地的可恶的人全部都切碎了陪葬,这就是krebs的动机。

“啊啊,至于之后的混乱又是怎么回事呢。”

只不过是利用时间差和常识来营造密室的诡计。我在建筑物中停留的时间不是半小时而是两个半小时,只是肉屑般的遗体反映不出如此细微的差别。

“剩下的疑点就是作为指控证明的证物——留在警署里面的录音和摄像的实质这次也反转了。它们并非是正义一方的伙伴,而是凶手的不在场证明。啊啊,事后检查证物也只会想到物体本身是否系伪造,观看物体的人的精神却不会遭到怀疑。”

被掩饰的东西共有三样:那便是失踪的两个小时、监控录像中出现的真正犯人,以及实现这一切的手段——[newpage]

电话背景音中断续出现的规律电波;

监控视频里粉笔画在路面上的图案;

手绢上用颜料匆匆涂抹的简笔线条;

莱比锡的公寓楼道里,特别的涂鸦;

kanzeluhr外壳下蚀刻的催眠怪忌。[newpage]

巡洋舰B夺下的军刺,刺进了空气之中。KAN粒子假拟的[[rb:以太 > bosegas]]潮水一般褪去,我朝她扔去的破坏弹从概念上被解体、落空。(燃烧起来的大气扭曲着,像是高压电一样四处逃窜,最后回到了我的魔杖上,瞬间就把手臂的血管和神经都烤焦,而怪人舰娘的三根手指也奇异地弯折了——)

并没有出现这样的事情。犹如不同颜色的魔力块互相撞击般的壮丽景致未曾发生过。仅仅是我被打飞出去,以及没能将KAN粒子的流形去除冗杂,使之坍塌到现实而已。嗯,说到底,动画里那种华丽的魔法是不存在的,我所倚仗的东西不过是——

“是计算机啊。”

巡洋舰B低沉地念道。

你也应当听说过这样的假说,我们常说的“物体”分为三个部分——“[[rb:是投射 > 限定坍塌]]”到可感世界之前的自在之物,[[rb:观测 > 最大展开]]到视界上的为我之物,和等待概率来调试的质料。将微观粒子的翻转作为进制数运行的东西即可称之为[[rb:昆比特 > qubit]]的计算机,从路边的石头到黑洞都在秘密地计算着。

尽管它得出的结果通常被称为常识,因而没什么特别意义,怪人舰娘补充道。

[[rb:架设 > 输入]]、[[rb:契约 > 储存]]、[[rb:发酵 > 处理]]、[[rb:流溢 > 输出]],这样的程序正是[[rb:神秘 > muthos]]的本来面目。它们是特殊的“有效的芯片”,能让物体进行特定的产出。将软体与硬件结合起来的话,世间的万物就会成为可控的“自我计算机关”,那样的计算和信息将能够被人所理解,对人而言存在意义——例如如尼、欧甘和爻。环抱着如此美梦的人们认为,链接神的语言或者符号能激活物质、处理信息……进而创造如许的计算机。[newpage]

使组成岩石的氧与硅再构成为金原子也好,生产不具有端粒限制的DNA来实现不老不死也好,规范量子的坍塌也好,[[rb:无穷尽的计算能力 > 拉普拉斯]]基本就等同于魔法……因此,对于正常的世界而言,它是不应当被实现的。

但是,舰娘是不同的。原本就是不可饶恕之生命的KAN MAEDCHEN,当然可以实现魔法:忘记佯谬的荒唐之处吧,只要不断地翻转KAN粒子,拟态的信息就会把世界改造。当魔法的面前存在观测者的时候,反复地让计算机运转、使信息再三地跃迁到有意义的界线以上,“[[rb:临界再演 > KRITIISCHE REFRAIN]]”就会成为暗示。

“开锁的lásabrjótur、诱发沉没的galdratoeluskip……不仅是房梁与墙角,连krebs的身体上也刻下了怪忌。”

与其叫做魔法,还不如称它为模拟电讯号的诱食陷阱——空中楼阁般的自我计算机关的觉醒并没有转为现实,从[[rb:深海 > 不可视]]中浮上来的不过是全盘的假拟,是以KAN粒子为要素的新的基盘。

——这便是作为krebs的力量啊,萤火虫!

“你……早就完全地看不见红色了吧。嗯,不只是这样,就连其他的颜色也全都变了。在此基础上却获得了紫外方面的新的视觉不是吗?正如希佩尔一样。”[newpage]

说着那句话的舰娘站在原地,我却只能看到无意义的色块。不晃动脑袋让视野动起来的话,就没办法理解那是什么……还是说我摇着头,是想反驳她说的话呢?

原来如此,怪不得就连自己的血也变成了黑色。失去了人类身份的自己又在变成别的怪物,我只能感到非常讽刺。

“然后也,非常的……非常的热。要从里面燃烧起来了吧。”

是的,肌肉热得不停抽搐,尾椎传上来的已经不是冷光而是热潮,一直以来我都把这份焦躁和激情视作复仇的心火,即便开着电扇、不停地用冷水冲洗身体也无法浇灭。大脑里像是要融化一般,多巴胺的分泌简直要爆出来,没办法再思考。好像下半身都要变成胶液,飞起来或者坠落似的……畅快。

过度使用了魔法的自己,马上也要变成无序无理量的怪兽了。异样的东西应当遭受[[rb:社会 > 他者]]排斥,可是我却不理解面前的女人何以能够活着,我跟她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不生活在人类世界内的东西只有两种,大家习惯于将过去的巡洋舰B比作自有永有的无机质,或者孤独的猫咪;现在的这个家伙则是堕落成了有着全能力量的鲜活野兽……其中的不符点让人察觉到矛盾,果然她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吧。

跟这个人得以对话、相处,说明自己也到极限了。啊啊,你是来处理成为K之兽的萤火虫的吗?我终于可以成为理想的、标准化的“可爱的受害者”了吗?

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然后扑哧的一声,口水和眼泪混到一起。那个家伙胸腔很厉害地抽动着,弯下腰咳嗽得喘不上气来。巡洋舰B一边用抢来的黑西装擤鼻涕,一边按着肚子,好容易才停下来。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被害。”

我仅仅是来履行与债务人约定的合同而已,要将杀害人类的报废发狂的野兽击沉。[newpage]

只有莱比锡什么都没有明白,她理所当然地提出了疑问:

“……螳螂型的krebs应该是已经被歼灭了吧,被萤火虫。”

啊啊,希佩尔的krebs已经没有了,但是这个问题说实话现在才要开始呢。如果我们可以将那些研究员称之为遇难者的话,这个故事从一开始就不存在被害和杀害的关系,只是因为她的委托,使得海底的恩怨浮到了水面上。

人被切碎的话就会死,这句话不完全是正确的,因为死者没办法被弄死第二次。在krebs挥下铡刀之前那栋楼里就已经没有活着的人类了。让它在现场的意义想来是唯一的,那就是令它进一步成熟吧。

这句话就好像是在说,我是故意将K之兽培养起来一样。这种事当然是,可能的。

“啊啊,是这样。只要能让她更接近被消灭的结局,这么做就值得。我没有别的选项,毕竟成为无序无理量是舰面骑士动手的前提条件之一。”

至于方法,留在实验室的床板的背面也留下了怪忌的程式,好像是叫dreprún吧,被写上这个的人会被慢慢咒死。

我点头承认了巡洋舰B的举证,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诚实是一件好事。不过那个怪人舰娘的知识储量实在太过惊人,这是唯一的漏算。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已经有点听不明白了……”

“店长,你还没有听懂吗?用K的计算机把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变成活死人,要挟舰娘与她决一胜负。只要有一次用了舰装的力量就完了,使用者必然会堕落为K的猛兽。小不点的计划大致如此。”[newpage]

——太精彩了,可你怎么连这都知道啊,明明只看逻辑的话说不通。

“没什么说不通的。这小鬼大概是因为想要消去被监控摄像头记录的[[rb:自己 > 真犯人]],才会安排我去做假的疑犯吧。她把自己从整个事件里塑造得太远了,真是幼稚又毛糙的手法。”

巡洋舰B把目光投向天空:阳光消散在即,灰云涂满了视野。站立在钢铁色的背景中、显得形单影只的她叹着气:真是可怜,太天真了,英雄节目之所以吸引人,就是因为现实中过于罕见,这不是指态度而是指能力。krebs是无法拯救的,从一开始就别动那种心思多好。

另外,希佩尔并不憎恨夺去妹妹生命的舰装的发明者,因为不认得那群人。她憎恨的是引发了致使布吕歇尔沉没的那场战斗的我。怪人舰娘低声补充道。

她偏着头,刘海遮住了一侧的脸颊。露出的青金石般的虹膜看向这边。我不禁产生了错觉,好像那家伙的眼睛是岩石,而我恰巧待在了视线的延长线上。嗯,还算是有交集的希佩尔我姑且能产生共感,面对葛朗台二世的时候也可以猜测她的内心……只是不远处立在那儿的原·舰娘,我完全理解不了,或者说两人之间的距离感始终无法消去。

“没礼貌的小不点,我确实对你不感兴趣,不过有一件事无论如何请告诉我。可以的话就用它作为委托的费用吧。”

甭叫了,你也想知道的吧。她把手覆上莱比锡的嘴巴。

“萤火虫号想要消灭希佩尔海军上将号的理由已经很清楚了,但是你没有那种理由。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newpage]

让我感激又兴奋的并非是她主动拉近了距离,而是她只是在问这个[[rb:舰娘 > 我]]的事情。可是走到我这种地步的[[rb:家伙 > 无序无理量]]通常已经丧失了基本的应激能力,变得电波又难懂了:诡计被拆穿、受了重伤,以后会被宪兵队逮走、要面对海军法庭的审判、被处以极刑或者做人体实验之类的事情我早就没有余力理会……现在谈论自己事情的时候也难以开口了。

——之前也坦白过,我只是模拟着初始舰的人格和能力、勉强令自己看起像是萤火虫的舰娘而已。这样的我为了作为萤火虫继续存活,想要复仇是理所当然的吧。

说谎。

巡洋舰B打断了我的编造。

“你的问题不在这里。打扮、语言、行为、记忆,诸如此类的东西都是严格地按照标准自我生产,从本质上说就是[[rb:模仿欲望 > mimetisches verlangen]]。人类与KAN粒子的结合并非是契约,也不是出于多种考量的人性化系统,而是全部以从当事人渗出来的[[rb:主动性 > ont]]为根源的单向极化的产物。过于久远的事情,反正你也记得,就不用谈了,用来铺垫气氛的那些话向店长去讲,你就只告诉我这两年的结论便好。”

“你这个人,也根本没就什么都没变吧。什么再三地死而复生,你有失去过意识吗?跟怪物一样。”

——我忿然地骂道。

虽然自己很不甘心,但她说的没错:仅仅是以现在的身份生活下去的话,就应该什么都不做。这话有点绕,或许再说详细一些比较合适。[newpage]

我所在港区的既有顺序崩溃,始自两年前的叛逃事件。具体发生了什么与我无关,只是在那之后自己就转变了处事方式的优先级,改用少女的标准思考制式了而已。

烦闷与青春期真的相当搭配,焦躁的感情总是伴随着忘却,很快就连自己也分不清人格面具和本体的区别了,我终于成功地麻醉了自己、消去了自我他者化的认知障碍。对于镇守府的同事而言,恐怕就是“一夜之间变得暴躁起来的萤火虫”吧,这个过程发生在港区混乱的时期里,勉强是蒙混过关了。

不过我不晓得少女的萤火虫是如何处世的,迫不得已使用[[rb:拟似空白 > blank like]]的精神对待一切。同时,对过往的[[rb:回忆 > 使动]]产生了进行判别的冲动。

萤火虫本来就是肉食性的昆虫,那么作为本能产生debug冲动也是理所当然。

数次的反思之后,注意到的是自己对于[[rb:主动选择 > 自我操演]]充满了陌生和恐惧感。拟态他者的未来可能性一事变得越来越困难,我可依赖的诸多锚标都互相矛盾。而这种矛盾恰恰是由萤火虫的[[rb:标签 > tag]]本身所带来的……例如,过往的仇敌变得温柔,模仿介体的二重性令人无所适从。

“结果是什么,你懂得吗?”

巡洋舰B微微笑着,她肯定一早就体会到了吧,所谓的跟我同样的感情。所以我偏过头来,对莱比锡提问。……啊啊,算了,这种沉默真令人难堪。[newpage]

那之后——我开始变得无法理解“什么是萤火虫或者正常人所不会模仿的取向”了,也可以说是价值观与本能的异化。新生儿之所以能够融入社会,就是因为它一直在学习被人们赞赏的取向。有KAN粒子参与的‘社会面’再构成中,文化、历史、禁忌等东西的还原也是由于[[rb:模仿危机 > crisis of degree]]的效应。不管人类在意识的黑箱里如何走样,反映到现实的依然是模仿“现实所见的同类”的结果。与此不同,舰娘是“只存在于今天也没关系”的消耗品,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全新的物种,所以根本没有前路可走。

“产生敌意”和“尝试爱情”哪一种才对?“消极自由”和“自我实现”哪一边更值得鼓励?

只要还在使用别人的“格”,将这具身体视为舰船的量产投影,我就尚且还在既存历史当中。倘若再往前一步的话,就不只是跳出舒适圈那么简单了;而是要独自一人走上无人选择的隙间,向着“窗外”进发。我个人的人格构型陷入了无取向的无约束状态。这样下去的话会被当做[[rb:人类世 > anthropocene]]的[[rb:替罪羊 > scapegoat]],被[[rb:排异 > 格式化]]掉,一瞬间就会粉碎,成为“什么也不是”、“谁也理解不了”的东西,从大家的视界里蒸发。

重要的并不是想要生活下去,而是想要满足生活下去的愿望——我产生了这样的虚无主义的思考。换言之,只要时刻感受着“已经在活着”,那么实际上怎样都无所谓了,大脑只是被输入了不过百年数据的仪器,比起[[rb:人类 > 集体无意识]]数百万年的[[rb:先验 > 智慧]]还是差的远。因此,我明白了,自己并不憧憬作为萤火虫生活下去,而是仅仅希望作为萤火虫而存在。我没有以全无对抗万有的勇气。

让“这个自己”回归萤火虫号的范畴,而后重获既定的、确定的Stimulation-Reaction——此乃唯一的愿望。那些用积极的态度跨越/接受当下、走向/演绎未来、能够看到明日的太阳/异化而后生存的舰娘们的温柔和好意,不管有多么的绮丽壮烈,我全部都想要否定。这是我的立场,我只能站在这里。

[newpage]

“啰嗦死了,那种事情谁懂啊,你个面具依赖症。”

萤火虫的脸扭曲起来……被嘲笑的金发少女闭阖眼睛,微微地抽着气,挂在睫毛上的眼泪流了下来。单薄的身体颤抖着——是被尖锐的话语刺中痛处了呢,还是因为有人体谅了自己而产生快感?说着“没人会有闲工夫理解你”这样绝望的话的人,是唯一能够看透她本质的家伙。被那么扭曲的怪物同情,魔法少女无尽地羞耻、狂怒着……以及感到了挫败和解放。

“啊啊,啊啊啊!”指甲陷入皮肉,水面倒映出自己悲鸣的模样。落在身上的雪片刺痛了神经,搅动着内脏的自我憎恶令人几欲作呕。

仿佛要把齿冠硌碎一般地咬着牙,她的喉咙里喷出了热气和最后的喊叫:宰了你。

从手枪里退出的子弹弹壳冒着烟,依稀能看到刻下的发火的[[rb:如尼 > rune]]。夹在手指之间发射的子弹贯穿了她的脖颈,将那里的K粒子观测机关——适格神经——完全地击毁了。

巡洋舰B扔掉了弹壳。她垂下的左手手心,正如萤火虫锁骨中央的空洞那样滴着血。

——谢谢你,我演完了自己的剧本,可是好累,全身都有点脱力,今天就到这里吧!

渐渐软倒的金发少女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了。因为我就是人们所呼唤的爱的战士,KANMEN RITTERS K啊。这就是她所听见的巡洋舰B的最后一句话。

[newpage]

“这样就都结束了吗?”

暮光已逝,夜幕降临。采砂矿场海上的公路路灯啪地一声亮了起来,孤独地排列在天上的光源,让人联想到起不详的星星。

感到初冬的寒冷的我抱着手臂,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挂着血痕,肚子也好痛。

公寓里的委托,RI·RENOS河上的密谈,以及A59号公路边上演的复仇剧本,以意外的方式迎来了尾声。倒下的人们和不再记得这件事情的人们有很多,自己完全开心不起来。就像是全力击打的球棒扑了个空,我有点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接下来该怎么办?”

让一切都顺从逻辑、符合理智地发展下去……吗?krebs是不会考虑这个的,它们是没有繁衍的能力的、世界毁灭了也不会心疼的、极端自我中心的生物,一旦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啊啊,但是这家伙还算是个好人。对于店长你来说是蛮跌宕起伏的一件事,可对于她而言实在是非常简单。‘将那杀害人类的报废发狂的野兽、将那舰娘击沉’……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这小不点的[[rb:心情 > whydunit]]我总算理解了。”

虽然她没有意识到,不过从一开始想要杀死的就是真正的[[rb:犯人 > 自己]]吧。并非是说对人类而言很过分、犯下了什么罪行,显然她并不怎么喜欢别人……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成熟的人类和krebs彼此是竞争关系,它们都是寄生在灵长类大脑里的模因怪兽。成为某个人就意味着之前的精神的死亡,既然萤火虫无法从成为萤火虫号的轨道上逃开,那么唯一的手段就是将萤火虫号杀死。[[rb:正确的事情 > superego]]和[[rb:美丽的事情 > ego]]她一个也没能选择,最后就只好这样。实在是太简单了,这根本就只是一起稍显激烈的自害案件。

“毕竟,真正的萤火虫号就是这样沉没的。以她为主角的故事那时候就结束了。”[newpage]

“那么[[rb:希佩尔 > Hipper]]、又算是什么呢?”

那个啊。

友人B抹了抹鼻子:

“那就只是,你想想看,在入睡之际少女通常都会想要的那种毛绒绒的,想要让它陪着自己一起走到什么地方去的,一起到任何地方去的;如果有这个旅伴的话无论何处都能到达的……[[rb:布娃娃 > heils]]吧。”

她的口吻明明很温柔,我却觉得那非常无情。

“……前辈,眼睑好热,我有点想要流泪了。为什么大家都选择了如此悲伤的结局呢?”

悲伤……是吗?我却觉得有点梦幻。

那个混蛋小鬼活得[[rb:太过于坦率 > 类似krebs]]了。变得更加更加痛苦就好了。反正大家都是苦恼着变成大人的,直到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痛苦地想的话就能够得出答案吗?”

什么也不会想出来的,不然还要苦恼什么!向着正确而生的人类本就容不得发梦。但是,一直想下去就好了。只要还生活着的话,人的归处就不会消失。

因此怂恿人们坠入空想的这座都市的存在必然是错误的。

“即便如此,我也没办法……轻易地讨厌她。如果所有的舰娘都能获得幸福的话——”

友人手中的翻盖手机里,亮起了让人目眩神迷的白光。

店长,这次你也说了同样的话,果然是因为你很体贴,是个好孩子啊。

我最后听到的是她的喃喃自语……可是很快就连这也忘记了。

[newpage]

十一月的第二周,我的友人B,如今应当被称为释放人员B,被赶出了局子里。

当天下午我获准将她接走。

“哎呀,有段时间没见了,黄金的。”

换着衣服的她笑嘻嘻的,看起来好像身材变纤细了。这大概是因为“全自动KAN粒子发散防御都市”警局被卷入怪奇爆炸案的缘故吧,最后几天伙食也好、床铺也好都成了紧俏资源,洗个热水澡更成了奢望。这家伙身上味道有点重耶。

她的肌肤比常人要苍白得多,身体纤细却结实,加上174厘米的身高,看起来相当凶恶。

不过反派女角也是流行文化的一环,算是别有韵味。

“这两周多真是辛苦了,我是说警署里的各位,没有饭吃的时候听说你吵得很凶耶,这很丢人的。”

释放人员B撅着嘴,哼哼着表达不满。

“我过几天会把寄存的东西送回你家里……不,还是过来拿一趟吧,顺带洗个澡什么的。”

“啊,事件解决了真好啊,感觉轻松了不少,肩膀、还有腰椎什么的。”

她把黑白色的囚服扔到一边,仔细一看,身上的伤痕还是一样的多,左手的掌心还有新长出来的粉嫩的肉,看着有点可怜,到底怎么搞伤的?

“别在意这个,我可是很规矩的。”

没关系的,我摆摆手,早就习惯了。比起身上多那么几道疤痕这等小事,看到她结婚时戴着的戒指出现在手上就放心了——这也是有助于记忆恢复的物品,是长官送给她的感情的证明。[newpage]

“委托怎么样了呢?”

“啊呀,莱比锡你还没有看到吗,从电视上。你懂得吧,consummate。”

她抬起手臂,竖起大拇指,说着“全部搞定了”。

一边小心翼翼地在警署里明修栈道,一边还暗度陈仓、解决了事件,我觉得她已经很了不起了。要是能把那半吊子的微笑也改掉就更完美了。

“当时为了把你拖出来,不得不延后了与krebs分出胜负的时机。不过后来我又去了一趟,就完美地将它驱逐掉了。这样一来本次的委托就顺利完结!”

我一点也不担心释放人员B会搞砸什么关于K的任务,尽管她这回用的是新kanzeluhr的combo,理论上力量只有平常的几分之一。

其原因在于释放人员B的身份特殊。按照她自己的说法,是“比最强的舰娘还要强个十分之一左右”的家伙,超级强。

“那么委托和酬——”

天花板上的监视器数到第五个的时候我们来到了办公厅的大堂,在那里等着的是负责“连续特定目标猎奇杀人案件”的警探。穿着大风衣的歪鼻梁,真是业界标配。

“‘weituohechou’是什么东西?总觉得该被带进来审问的是你耶,莱比锡小姐,一直在讲暗语。”

这家伙,我都有点怕他了,在没必要的方面嗅觉特别敏感。

“不是,我们刚才是在讨论‘维内托喝粥’的话题……因为据说喝咖啡太多的话就会变小……你个大叔肯定不懂的啦!”

欸?!真的吗!那我以后不喝了。身旁走着的CUP B原本眼神游离,躲着警探,听到这个话题却精神起来。

他将信将疑地盯着我,比起前半句,友人B的尺寸更让他相信我没有说谎……有点让人同情呢。[newpage]

“这家伙,虽然搞到最后也没什么证据,可能是杀人嫌疑犯喔!你跟她走得太近可不好喔。真是搞不懂啊,明明是个好姑娘,怎么总往没必要去的地方走。”

警探叼着烟斗……切,又不是□户川□南,拽什么啦。

“那么线人到底找到了没有啊?”

“谁知道,丢了吧,A国那么大……我可没说谎哦,可别想骗我露马脚。这个案子可还没结呐,以后再把她抓回来也是可能的。虽说之前的银行惊天大劫案还没有告破,但我会在时限之前把一切弄得水落石出的!”

所以都说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犯人啊!

“哼,洗干净手腕子等着吧,你只不过是被外表蒙骗了而已,在这个城市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算是小女孩也能冷静地对熟人下手,我一定会给你证明这一点。”

从拘留所大门离开之后,我在公交站拉住了释放人员B的衣服下摆:

“那个警探到底是怎么猜到你真的要驱逐krebs啊,直觉真是可怕。”

嗯,很简单的嘛,毕竟你也知道我真的在计划杀人。

“而且酬金我也收下了……”

说到这里,友人B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那个,店长,请你坚强地听完我的话。那个,酬金的来源好像有点问题。你也知道一个月以前的连环黄金失窃案件吧。当时你还心痛了好久,为了那些别人的钱。

“那个,委托人拿来支付报酬之所以用的是整根的黄金,还有那么多,好像就是因为——”[newpage]

公家的黄金,就不可以存到我名字下面吗?她听了这话顿时露出怜悯的眼神,慢慢地摇了摇头。

为什么,那之后我大概有一分钟都没有呼吸过一下呢,我……难道变成了无氧生物吗?冷汗也好什么也好流的一塌糊涂,眼前的世界一下子粉碎掉了。啊啊,啊啊啊,fuer immer von uns gehen!Der Goldbarren!别了,我的爱人;别了,未来的黄金之星!

我……我很没出息地哭出了声。

“但是我把这笔黑钱转移到了别人家仓库,接下来就说自己运气好捡到了,交公之后也许还能有一点奖金吧……”

那个家伙到哪儿去了呢?我努力地问道。委托人的话,已经跑路、回到该回的地方了——不是在说镇守府啊,你最好也别想着摸上门报复,小心胡德揍你。

请不要怪她,估计只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吧。友人B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像是哄小孩一样,我扑在前辈的怀里,她轻轻地拍着我的肩膀。

“……作为代偿,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那天你释放了半吊子骑士踢之后,站在krebs身上的时候到底说了什么?”

我抽搭着鼻子这样问。并不是因为看到她的表情和背影,觉得那十分孤独……仅仅是好奇。

“啊啊,那个啊。我就是在问她,觉得八点档的两个电视节目哪个更好看而已。英雄节目的问题我只好意思向怪人询问了,真没办法呀。这一点无论如何还请你保密,不要跟妹妹们说。”

那么,只剩下新的kanzeluhr了吧,唯一的战利品。

“那个也……不小心弄坏了。总之,没办法用了所以就扔掉了。”

我无言地狠狠敲打着她的腹部。

好了,撒娇到此为止吧店长,公交车已经来了。我也饿得肚子咕咕叫了。

背对着红白色的、富有年代感的车厢,友人B拉起我的手:

“莱比锡,回去吧。我想回家,想吃晚饭。”

反正,明天又会有明天的酬金;

明天又会有明天的krebs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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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https://www.pixiv.net/novel/series/854629

总之就是这俩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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