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KANMOE 3 und KARMESIN und KAFFEE(2/2)
比谁都要美丽、有活力的身体;能固定人的视线、全部都来对自己奉献仰慕的身体。\r
从内心深处感到振奋的krebs,用完美(复数)的声音笑起来。\r
混合了超声波和次声波的咯咯的笑声,让第二头怪物吐出血来。\r
听到液滴的声音,krebs不禁想到:\r
不要为了我而流泪。\r
它想要为怪物拭去泪水,于是伸出手来。\r
在舔掉泪水之前,要伸手把它拿过来。\r
怪物跳了起来,krebs用K粒子构建的巨大桩子从它脚下掠过,拍平了后方的一座别墅。\r
为什么布景都变得如此柔软?赤黑的krebs感到十分疑惑。但是既然脚下的舞台是真实的,那么别的东西都没有关系。\r
没有拿到理所当然属于自己的东西的它,一边惊讶一边反复地伸手去拿。\r
就在那里呀。\r
从肩头不停地生长出的手臂,连续地刺穿了天空和地面。\r
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个还不是我的呢。\r
怎么也碰不到的生存意义,让它的内心更加焦躁。大脑能够看到的画面依然是一片漆黑,它朝侧面转动脖颈,想通过别的感官来重新获得信息。那之后皮肤感受到了探照灯的热量。那是自己不擅长的东西,但是——\r
但是自己早就和这个世界纠缠在一起,足底不需要表层意识就能够丈量无光的舞台。尝试着踏出几步,就像是在内脏上走路一样,十分柔软,那是初次上台时的感觉完全一样。\r
啊啊,还是说和最后一次的时候触感一样呢?\r
一定是因为自己还不够努力,于是它跳起来追逐。\r
在思考如何跳舞之前,小脑已经回忆起所有的节拍。\r
浮在空中的身体避开了从四个方向同时挥来的攻击,但是K之兽根本看不到。\r
它只是觉得身体的内部正在不断裂开,囚禁起来的梦想的碎片就要喷薄而出。\r
体内的心脏不知道膨胀到了何等地步,就连脑血管也鼓动个不停,涨涨的十分难受,犹如内部的热度越过了上限。\r
但是自己在干什么,它的双脚仿佛无法停下,一定是穿上了红舞鞋。刚才想要做什么?krebs记得自己好像是要抓到什么东西,那很重要。但是和现在沉浸进去的这个美妙的梦境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自己比起自己的梦来说实在是过于渺小无意义,它俯瞰着作为krebs的自己,一时间觉得好遥远。身体就算是被撕碎了歌声还在,灵魂就算是被打烂了艺术还在。\r
活着是无意义的,因为应当存在的东西总是存在的——真想让别人也懂得这个道理。\r
可是为什么自己不舒服呢。\r
krebs停了下来,这个瞬间。\r
全身骨骼都被打碎了。恐怕有数百吨以上冲击力的拳头正面打在它的身体上,赤黑的krebs就像是子弹一样飞了出去。\r
最初的冲击之后,全身窜起的电信号流进了大脑。\r
它尖叫起来。\r
痛,好痛,非常的痛。\r
麻痹、痉挛、钝痛、锐痛、体膜被撕裂的痛、肉被刮走的痛、指甲被掀起来的痛、骨缝被打进钢钉的痛、脑袋被夹在钳子里的痛、口腔被撑的上下分离的痛、从一侧锯开到另一侧的痛、全身被插进树枝的痛,全都,涌了上来。\r
一秒钟之后,破抹布一般的身体就再生完毕,但是全身全灵都被否定的激痛却留在脑中。\r
它一边哭一边喘息。\r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r
冰凉的触觉挤走了身体,一直到达头部。巨大的冲击之中它连舌头都咬断了,随后内脏从口中吐出。\r
一次、两次,谁在用力击打自己的腹部。\r
原来肉体撞到墙壁,也是可以发出这么大的响声的。\r
突然拳击停止了。krebs动了动,才发现自己的脸颊贴到了不知道是哪一条的手臂上。\r
无意识中伸出的手臂,变成了桩子,将殴打自己的某个人赶走了。\r
但是无序无理量的内心一点兴奋都感觉不到,而是陷入了疑惑之中。\r
它刚刚才理解,这里除了自己以外,还有别人,还有观众存在。\r
那是谁?\r
成为krebs之后,赤黑之兽头一次感受到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感受到了恶意,那不是自己能够对自己产生的情感,它的他者意识终于恢复了。然后,被痛觉搞到麻痹的脑回路慢慢明白过来:——自己没有被别人温柔地对待,被否定了。\r
它感受到空气炸裂的尖啸,那是怪物(别人)回来了的先兆。\r
不想要这个。\r
桩子、利刃、荆棘一起挥舞起来,krebs认真地想要用力量压倒否定它的这股暴力。\r
但是这些被怪物(别人)一抓就全部都变成了碎片。\r
纷纷碎裂的K粒子构建出来的肉体,像是飘雪一样纷纷落下。\r
怪物的坚硬的牙齿和手一次又一次侵入它的身体,夺走它的意识。\r
——即便抗拒,也只会换回更多的否定。\r
krebs感到非常困惑,于是伸出了十倍的桩子。\r
然后从桩子里什么东西飞了出来。\r
那是速度高达六马赫的尖刺状炮弹。\r
千分之二十五秒的空隙,怪物被打穿了。\r
但是与自己一样,那对于它而言根本不是什么重伤。\r
只是身上滋滋地响着,血肉就长了回去。\r
听到了舰船的螺旋桨的声音。\r
《MUNU MODE DRIVE》\r
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发射出去之后,并没有听到绞碎皮肉的“吱啪”的轻响。\r
仅仅是什么闪了一下,自己的上半身就倒了下来。\r
如果krebs还要有眼睛的话,便能看到怪物是如何用刀片一颗颗地砍断炮弹和自己的。\r
——得不到肯定的话,只会给别人添更多麻烦,让它们花费精力来否定自己。\r
大刀朝着自己的头颅刺下。\r
抬起手来,惯用的狭窄利刃架住了陌生的利刃。\r
krebs弹开了怪物的刀之后,又刺伤了它的手臂。\r
新长出来的双腿踩在舞台上,这里是它的世界,赤黑的krebs没有理由在这里输给异化了的别人。\r
但是,只是竖起尖刺的话就什么都无法得到,那就毫无意义了。\r
然而,仅仅是稍微松懈,更多的恶意也会把自己撕成一堆碎片。\r
自由选择的结果就是终末——他者的恐怖,深深地烙印在krebs的脑海中。\r
那是失败者对社群的激烈的爱恋和恐惧。\r
它哭泣着,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才好。\r
这就是为什么自己刚才,想要舔舐那个怪物的泪水。\r
它模模糊糊地觉得,面前的这个怪物和自己一样也(曾)是舰娘。那就意味着双方都是败犬,是同类。\r
这一定是意外而已。\r
它头一次萌生了想要交流的欲望,倒不如说,它对那个怪物燃起了本能以外的,自我式的理想投射,那是自恋的一种。\r
ESTRSIVS。ESTRSIVS。\r
吐出的单词却没有人能够听懂。即便如此,它却拼命地一遍一遍地重复着这个句子。用它能发出的所有种类的音波大声地在黑夜里重复。\r
krebs等待着怪物(同类)的回复,它的内心因为害怕和兴奋缩成一团。\r
ESTRSIVS6ESTRSIVS6ESTRSIVS1\r
它朝着自己看不见的黑暗深处重复着呼唤同胞的信号。\r
ESTRSIVS1ESTRSIVS1ESTRSIVS6ESTRSIVS/ESTRSIVS1\r
“WERBISTDU?”\r
虽然不懂意思,但是确实从那边听到了回答。赤黑的krebs的内心感到了狂喜。\r
那是试探性的、无所谓的、猫一般的声音。\r
但是一听就知道,那是与自己相同的女性声音,是与自己相同的咬着牙的、感情像是岩浆一样充沛炽热的女性的声音。\r
嗯,我能够理解,我全都能够理解的!你的杀意和你的恋情,只有我们这样的同类才能读到的赤裸的内心。你是与我分享灵魂的、相同的……相同的人。\r
自己的感觉是没有错的——已经这么拼命地与他者战斗,这份努力也好这份感情也好,终有一天一定能够得到理解,得到回应。\r
那就是世界残留给每个人的微小的幸福。\r
赤黑的krebs的身体慢慢充血,它的皮肤微微颤抖起来,惊人的热量爬上了脸颊。\r
那是从胸口涌上来的高温的火球,它对生的渴望凝结为热量,四肢垂下插入地面,它像是得到了救赎一样向怪物打开了心扉。\r
燃烧吧燃烧吧燃烧吧,束缚你的一切全部烧为灰烬。\r
一件一件地褪下你的伪装(茧)吧,我想要将她从灭亡的命运中,从那难堪的的姿态和表情中解放出来。\r
燃烧吧燃烧吧燃烧吧,束缚你的一切全部烧为灰烬。\r
那就是krebs真正的心情。\r
怪物第三次转动了旋钮。\r
《MAXIMUM MODE DRIVE》\r
她慢慢地半蹲下来,张开了双臂。大约是小腿的位置什么东西被构建出来。那里面蕴含着远远超过赤黑的krebs胸口热量的令人绝望的破坏力。\r
没有人听到怪物隐藏在面罩下面时说了什么。\r
赤黑的krebs为了拯救怪物而射出的超气态K粒子射流,像是笑话一样被粉碎了。\r
那是一枚K之兽也知道的酸素破坏弹,只是在踢向自己的时候怪物才念到:\r
“KNIGHT KICK。”\r
一瞬间,krebs便被消灭了。\r
察觉到这只是一场露出本性的游乐,怪物根本就不想得到拯救的事实之后,赤黑的krebs从内心为她感到可惜。\r
“……笨蛋。”\r
它用还是舰娘的时候的声音,轻轻地责骂起已经杀死自己的女性。\r
[newpage]\r
\r
店长纤细的手指停在电脑键盘上。\r
虽然已经习惯了听她吹嘘自己猎杀krebs的事迹,但还是感到有点恶心。\r
特别是不好的预感成真的时候。\r
“所以说啦,莱比锡,这次的krebs是谁啊?你有头绪吗?”\r
蓝色的友人B凑了上来。\r
平常你都不会问我这种事,为什么你对她这么感兴趣?反正也只是玩玩看对吧,你要是认真起来打的话恐怕一秒钟就能发射数百枚导弹,那能把半个“都市”轰成渣呢。\r
送走了最后一拨客人之后,两人坐在打烊的咖啡厅里核对流水账。对于这种工作,友人B向来都是一个头有两个大,说什么就是干不下去,恐怕是想用谈话借机偷懒,至少店长是如此认为的。\r
面前的女子翘着二郎腿,左看右看,最后盯着天花板发呆。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内存去挂心死者的遗愿,对她来说击碎别人的脑袋恐怕是吃面包一类的日课。\r
所以店长皱着眉头、撇着嘴瞧着她。最后看得友人B自己浑身不自在起来。\r
“干嘛啦。”\r
她嘟囔着,乖乖拿起铅笔开始算数。\r
“你是不是傻。”\r
店长突然爆言。\r
咕呜!友人B大吃一惊,站了起来:\r
“我算错了吗?!”\r
没有没有,加法再算错的话你以前那颗好脑子怕不是被偷换了。唉,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从物理到神秘什么都懂得的超级巡洋舰到底去哪儿啦?\r
啊,哈哈哈,对不起我真的差不多忘光了。友人B低头认错。毕竟改造的时候选择删除资料的还是她自己,所以冰雪聪明的CL变成这幅模样也都是自食其果。\r
“正好啊,你不是要问那个krebs的正体吗?就让艾姆艾姆带回来的那东西来解答吧。”\r
回来了吗,那孩子。该不会又是……玩滑板是夜不归宿的第一步啊,千万不要是出去玩滑板了!\r
友人B双手掩面。\r
哇,暗礁啊!门外传来了让人同情的翻车声。\r
铃铛当当作响,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紧蹦蹦的制服也压不住弹跳跃动的大胸部,和有着漂亮银灰颜色的钻头卷发。\r
门后站着的正是灰头土脸的艾姆艾姆。\r
不用说是在街上玩滑板摔跤了。\r
她那洋娃娃一样可爱的脸蛋、大眼睛和精致的嘴唇,非常讨人喜欢。\r
刨去令人遗憾的傻乎乎气质,这名少女跟Ex□el S□ga里的爱□卡拉简直一模一样。\r
“呀嗬!师父找到啦!店长晚上好!”\r
“晚上好,来的正好,快点把那东西拿过来。是时候让你师父丢丢脸了。”\r
听到这个,艾姆艾姆顿时露出了坏笑。这绝对不是因为有人翘班而感到气愤。\r
她一只胳膊下面夹着滑板,另一只手则是提着纸袋。看来店长提到的东西就在口袋里面。\r
给你。转着圈圈躲过了师父的擒拿,把纸袋送到了店长手里。\r
友人B对那擅自飞起来的天然巨乳咬牙切齿。\r
店长从口袋里取出了两份文件,递到友人面前。\r
“看了这个还不明白的话就只能把你辞了。”\r
她接过了纸片,一开始还以为是报告书,看了一眼才知道这是宣传报。\r
“排名……吗?”\r
是啊,是整个海军长官界的舰娘综合排名。这可和什么乱七八糟的心跳约会榜单不一样喔,是战绩、功勋和一切能参考的东西都夹杂在一起搞出来的。把它当成是自我认同的依附品或者生存意义的人也是存在的。\r
她粗粗看了一遍,每一种型号都在排名范围之内,不过自己也好、店长也好、艾姆艾姆也好都没有看到,别说晋级了,连提名都没有。\r
没有上榜奖励的超豪华温泉旅游和一年份万用优惠券虽然异常可惜,可惜到咬指甲的程度,但是,\r
你就算这么说我也没感觉,我干嘛要讨好长官以外的人啊。\r
友人B转着自己的戒指。\r
“既然结婚了,那我们肯定是相爱的,伦理上这不就说得通了吗?虽然我大概连这个都忘了。嗯,当然结婚了也不一定是最喜欢的?”\r
店长用特别慈爱的目光看着她,并且打心底地希望能把以前的友人换回来。\r
她一口气灌下了半瓶啤酒,噗哈地吐出酒气来,然后——\r
“不一定你个大头鬼!那个时候明明闹得死去活来的,你还记得为了长官你是怎么欺负胡德的吗,她的眼镜被扔出去了多少回啊?每天半夜不睡觉到处乱跑,明明文书工作全都搁着却成天霸占着秘书的位子不放?还有你跟长官上床之后那——那个我就不说了。我住在隔壁宿舍每天都想翻窗户去揍你你知道吗?”\r
——把这些年的不满又一次全部撒到友人的头上。顾及到还有未成年人在,稍微积了点口德。\r
“莱比锡——你这么喝酒没关系吗?”\r
怎么了,这是过期了的,免费供应!我的钱都已经换成金子了,想用也拿不出来的!\r
“倒是你,这么爆你过去的料,真的不会生气吗?”\r
不会不会,我还等着你告诉我今天的krebs是谁呢,说完了之后再下手也不迟。友人B不知道是有几分认真,指关节捏的咯吱响。不是开玩笑,即便是现在她也能赤手空拳击穿钢板。\r
呿,敢做不敢当,师父没肚量。艾姆艾姆很高兴地用手指刮了刮脸蛋。\r
友人B立刻伸手捉住了弟子的脸颊:\r
“Kanmen Ritters的力量可不是开玩笑的,M计划,你是想变回一张图纸吗?”\r
艾姆艾姆咕噜咕噜地挣扎起来。\r
住手吧,我直接告诉你好了。店长及时制止了这一暴行。她把电脑转了过来。\r
“你还记得赤黑色的krebs最后一直在说什么吗?”\r
当然了,那应该是ESTRSIVS。她立刻答道。\r
店长把手指往内侧挪了挪,友人B倒吸了一口冷气,松开了弟子。\r
只有艾姆艾姆没有明白过来,她念到:WAREAOBA。\r
友人B重新看了一遍排名榜单,往椅背上一靠。\r
“原来如此,这个理由倒是蛮充分。竟然排到了这么后面,够可怜的,有一两个偏激的也不奇怪。”\r
那不是咱们镇守府的舰娘吧?得到了否定的答复之后,友人B松了口气。\r
就算是,你也不会感到后悔吧。店长问道。\r
如果是的话,我一定会后悔。因为我还没有用空白的kanzeluhr取到她的力量就使出了骑士踢,那可要算是吃了大亏。\r
友人B是认真的,她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r
M计划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店长,并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r
她把头搁在师父的肩膀上,然后说:\r
“师父,你妹妹上榜了。”\r
那个恋爱狂人啊,不奇怪,她年年上榜的。\r
M计划指着下面又说:\r
“师父,你这个妹妹也上榜了。她胸也很大。”\r
友人B明显是抖了一抖。\r
“师父,你咋没上榜啊。”\r
名誉乃是身外之物。她师父微微笑着别开了头。\r
你别再说了,咱们长官还偷偷写了几篇千字短文传到网上应援你师父来着,全是热辣的小情书,结果……唉。店长跟艾姆艾姆咬起耳朵来。\r
啊啊,夏日夜晚的风儿,像是浪潮一样,传来了铁锈的味道。\r
舰面骑士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边说着“我突然好想喝酒啊!”,一边扯着艾姆艾姆走了出去。\r
只剩下店长一个人哈哈哈哈地笑个不停,然后抹着眼泪为自己的大姐头倒干了剩下的酒。\r
在蜜糖般的日子结束之前,希望它能够持续到永远。\r
尽管自己也知道,那只是不切实际的空想。\r
没办法,这也是人们活着的证明。她把浆液一口气倒进了自己的喉咙。\r
明天又会有明天的krebs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