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驱灵师——第一部分（1/2）

驱灵师

——by粒子动量p

一

“听说了吗，学校的保健室昨天又发现幽灵了!”

正在收拾书包的久利听到后桌几个女生交谈的声音。

奈叶高中鬼谈盛行的传统，也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似乎这所学校所有人的印象里，这所高中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加上这里本来就是有些闭塞的乡下地方，迷信神秘的气氛也变得愈加明显，久利是这几天才转学过来的学生，临近寒假还有转学生并不常见，似乎是家庭里发生了什么，只能一个人从东京搬过来，所幸他并不是那种不合群的人，倒不如说反倒很擅长应对形形色色的人。在他的同学看来，因为很少提及自己的私生活，久利多少还是有些神秘的谈论对象，可是和这里相比，也算不上特别。

和教室里的同学说声再见，久利就挎起书包走出教室。

“幽灵……”一路上，久利还在回想着那群女生的谈话。

虽然家里已经空无一人了，但是久利还是对玄关喊了一句“我回来啦!”

“呼——”放下书包，简单冲了个澡，心里却还在回想着学校的经历。

“哔～嗡～”手机铃声伴着振动响起。

“喂，久利吗!好久没有联系了啊，哈哈哈!”一个豪迈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是我，请说。”

“你这家伙，还是那么冷淡。不开玩笑了，你那边的组织和你联系上了吗？”

“不，还没有，之前一直在忙着安顿的事情，我才刚刚把信物放在神社旁。”

电话那头沉默了，随后另一半的声音变得稍微认真了一点：“听好了，计划有变，先不要去联系奈叶当地的组织，如果还没有放太久，尽快收回来，收不回来也没关系，重点是把自己隐藏起来，详细的后面再说，先去行动!”

五分钟后，久利出现在位于奈叶西南角的奈叶神社旁，不过身上的学生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看起来十分古朴的黑色服装，有点类似狩衣，不过看起来是更加贴身的款式，还是宽大袖子的设计。

循着夜色，悄悄走过鸟居台阶，四下寂静无声，已经入冬很久了，加上这几天的积雪，完全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但时不时会有提着灯笼巡夜的执夜巫女，他知道她们举着的可不是普通的灯笼，而是十分敏锐的探测器，自己需要加倍小心掩盖气息才能躲过探查。依靠鸟居旁的植物潜入进去。

他的联系信物，就放在神社旁的枯井上，一般来说，那里不会有太多人来光顾，所以现在还有可能还没有人发现。

等他感到枯井旁，却发现有一个人早就等在那里，一个神社的巫女，长发飘飘，看服装是这个神社的主事巫女，至少地位不低。

“到了吗？”那个人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向久利藏身的灌木丛看去。意识到这次行动已经失败了，他立即抽出一张式神发动，掩盖自己的气息，悄然脱身而去。

“错觉……吗？”盯了良久，看着已经完全没有气息的灌木丛，巫女有些疑惑。

“姐姐，那人来了吗！”又一个矮个子的巫女从阴影里出来。

“没有，不过刚刚似乎有什么东西......”

“真是的！那不是白准备了吗！本来今天还有计划的！”听到姐姐的话，小个子的巫女明显有些失望，生气地嚷道。

“没关系，至少我们知道组织已经派人进入这里了，不管怎么样，只要不扰乱最终的计划就好了。”

所谓鬼怪，科学的说法向来是所谓幻想、宗教之类和神秘学说挂钩之物，人的无知催生了曾经高高在上的神权，这一切似乎也都随着人和科学的觉醒而消弭。

这些情况，久利很小的时候就明白绝非实情，他从小可以看见别人无法看见的鬼怪。他身边的人总视他视为极度敏感而且十分胆小的人，总是说着无头无尾又莫名其妙的鬼故事，他也因此总被嘲笑。

等到年纪渐长，他才开始认识到，自己看到的世界，和别人不同。

那些模糊的身影在自己眼中愈发清晰，除了鬼怪，幽灵，小妖，还不能与妖彻底划分出来的微小神明，这些不能不去注意的诡异景象让他不得不费心假装自己生活在一个和周围的人一样的环境中，到后来是某一天，一个称作“神道”的组织找到了他，培养了他，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他在这个组织第一个明白的就是：鬼怪，是存在的，一种确实和人类的思维挂钩，却超出人类认知的存在。无论其是否有科学理性的解释方式，都不是目前可以探索的。

虽然原理尚未可知，但影响却是实打实存在着，鬼怪的异动可以造成真实的损害，这也是为什么会有“神道”这类组织存在，作为政府官方的特种部队。

但是处理鬼怪的问题是需要天赋的，观察鬼怪，运用式神这些都需要灵力流动，目前来看，除了血缘以外，还没有发现其他更有效的寻找天赋者的方法。而这类人也往往会因为自身与他人的不同而刻意隐藏自己，加大了寻找的难度。

幸运的是，久利和江户时代一位很有名的阴阳师有血缘关系，他的天赋也得以被组织发现，经过大约三年的训练，他已经可以作为侦查员行动，虽然让未成年人参与作战行动并不妥当，无奈拥有这类天赋的人实在是太过稀有，只能尽可能进行培训，快速接手任务。

不过久利对于这一类超自然存在有着极强的感知，很快就成为了精锐的侦查员，在最高级的行动小组中参与行动。之前和他通话的就是小组的组长——折木智明。

“任务失败了，信物已经被发现了。”再次和智明接通电话已经是接近凌晨了，尽管有些疲惫，但是久利更好奇这次任务的变故，“到底发生什么了，你知道我并不适合执行隐蔽任务。”

“知道了，命令就要求你先隐蔽几天，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就来麻烦，你先好好休息吧。”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关于这次任务的详细变故，哪怕我们也没有权利知道，但是已经有一些传言了，这边的组织可能已经叛变了，记住这些都还没有定论，你在那边多加小心就好。”

久利还想问一些什么，但是电话那头已经挂断了，他也只好躺在床上不断的思考着。

二

虽然一夜未眠，但是长期的训练让他还不至于疲倦，上学的路上，他开始认真观察起小镇的情况。

虽然是有些闭塞的乡村小镇，不过相对的奈叶自然环境维持的很好，早上的空气十分清新，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雪，街道上银装素裹，还立着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堆起来的雪人，商店外挂着庆祝圣诞节的广告。因为是白天，幽灵妖怪一类的邪物力量很弱，一般会隐藏起来，直到入夜才会重新聚集。

“这里不对......”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中，他明显感受到有一些强大的妖力，这种事情发生在一个有神道分部的地区是难以想象的，这里的驱邪工作似乎一直处于停滞的状态，更何况这里的分部主事，是从平安时代就煊赫无比的阴阳师世家江南家，哪怕是现在，江南家的血脉也代表着强大的灵力天赋，在神道组织中有着许多骨干。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在他们的眼中，这不过是又一个明媚的早晨，但久利明白，这片地区的阴阳流动恐怕已经失调了，奔溃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哪怕现在开始调整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他现在只能看着这些情况，联系总部也没有用，而这里的组织也说不定已经开始注意他了......

“唉——”想到这些，久利轻叹一声，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侦查任务，却意外变成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上学的路也变得格外漫长。

学生的身份不过是伪装，所以久利一整个上午都没有认真听课，反而开始观察着坐在前座的一个女孩，齐肩的头发，认认真真地坐着听讲。

那个女孩很漂亮，甚至可以用美来形容，不过久利注意她却并不是因为她的外貌，而是她的名字，江南千鹤，是江南家的人，按理来说，应该也在奈叶神社履行巫女的职责。

“她会知道内情吗......”久利不由得这么想着，同时注意到千鹤身上有着灵力流动的痕迹。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千鹤回头看了一眼后排，他立刻收回自己的目光，开始假装听课，压制住自己的顾虑。

就这样度过了心事重重的上午，久利一边嚼着自备的三明治，一边翻看智能机，搜索和奈叶有关的事情，因为这里实在是太偏僻了，就算在网络上也找不到什么值得一看的新闻，最多也只有一些乡镇建设的号召而已。手指翻动着，一个关于奈叶高中的标题吸引了他。

奈叶高中学生跳楼。

这是一个发在推特上的短文，文字的内容读起来的感觉是作者十分的紧张，大略描述的是自己前天夜里目击奈叶高中一个高年级学生跳楼，还附带了一些照片，照片很模糊，的确是在夜里拍摄的，图片里有一个身穿女式校服人躺在地板上，身下一大滩似乎是血迹。

“就在保健室的下面......”久利辨认出照片里的环境，如果这张照片没有经过后期处理的话，那么和学校保健室突然发现幽灵的传闻是可以吻合的，死者的灵魂无法释怀于自己的死因，徘徊在注定死去生命的那一刻，维持着活着的执念——至少目前理论上是这个，加上现在奈叶过于强大的阴阳紊乱，普通人发现幽灵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但是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都已经两天了，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就算学校想要压下消息，学生之间至少会有谁失踪的传言。“看来有必要调查一下了......”尽管现在在执行的是潜伏任务，可是久利更想要在现在的局面中寻找一个突破口，毕竟奈叶的危险局面现在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就算是为了自己他也必须在这片区域迅速展开活动。当他想要查看这条推特的发送者时，屏幕上却显示着“不存在”。

深夜，天上还在下着细雪，学校的教学楼顶出现久利穿着制服的黑衣身影，从袖口里抽出一张式神发动，伴随着一阵金光，式神开始自动搜索起整个校园，这是侦查员的标准配置，一个微型的邪祟雷达，可以发现怨灵和妖物的活动迹象。很快他就有了结果：“保健室附近有很新的痕迹，但是整所学校怨灵活动的痕迹也太多了吧.....”明明这个奈叶的驱鬼业务应该已经停止了，但这里只有怨灵的痕迹却没有怨灵存在，只能说明这所高校里面至少隐瞒了什么。

“保健室还有一个！”式神的信息再次传来，告诉他那里还有一个灵体的存在，如果可以提取出灵体死前的记忆，至少可以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打开一点点缺口。

利用式神托举自己降落到保健室的窗前，正要打开窗户，门却在那一瞬间被打开，久利急忙贴在一边的墙壁。

“如果再晚一点，这个灵魂的力量都要减弱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久利听出了这是昨天在枯井旁等待的那个巫女。

“都怪昨天耽搁了！真是的，一想起来就来气，准备了那么多，最后来都没有来！”一个听起来年纪更小的女声传了出来，久利立刻紧张起来，既为话里的内容，也因为这个声音他更加熟悉，是千鹤，他的同班同学，那不出意外，另一个巫女就是她的姐姐，奈叶地区神道的负责人，江南千代。

“呵呵，小千鹤还是那么急躁，作为巫女可是要沉稳一些呢。”另一个声音说道。

房间里，千鹤手中拿着御币挥舞起来，一团半透明的物质开始在房间里聚集，凝聚成一个穿着校服的人影，看起来十分迷茫。

用咒术唤醒幽灵之后，千代满意的点点头：“小千鹤越来越熟练了呢，看来吞噬灵魂给你的提升很大，现在你应该已经可以不借助装备使用灵力了吧。”

“那当然，我可是以追上姐姐为目标呢！”听到姐姐夸赞自己，千鹤有些得意。

“赶紧吞噬这个灵魂吧，这次是轮到小千鹤了呢。”

早就等不及的千鹤对着那个刚刚凝聚的灵魂张大了嘴巴，露出深红的口腔，还有里面深不见底的隧道，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伴随着呼吸鼓了出来，那个还在原地发呆的灵魂居然向千鹤的方向靠近。尽管这样的灵魂对外界的感知已经不敏感了，但似乎依然产生了某种危机感，开始试图向反方向脱离那股吸力，张开嘴似乎想要呼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