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篇二 孤傲圣女篇 ※ 4-8(2/2)
郁霭回头瞥视,蛾眉微蹙:“这是敌方兵少将寡,集于巢穴,准备与我们决战,此时正宜稍作休憩。你急着邀功,就自己去吧。”便即勒停白马,脱镫迈腿而下,快步走入路边的驿站。曲盈道岂敢独行,伸了伸舌头,也下马跟了进去。只见驿站之内空无一人,物资却充足,想是驻军撤离仓促之故。郁霭取了些点心肉干,又用开水沏了自带的红茶:“来吧,现在是茶会时间。”方才她已戴上了随身的银框眼镜,策马奔驰的凛冽英气有所消退,变身成了端仪谨坐的知性优等生,语气也变得温婉柔和了些。
孤傲圣女此番风格切换,可谓驾轻就熟。据说她视力略有不足,但曲盈道很清楚那只是平光眼镜,如此故意装扮,是何居心?不敢拂逆,只好强颜欢笑,在对面坐下:“不愧是郁大小姐,兵荒马乱之间还有此雅致。可我没带茶杯啊?”郁霭不喜外物沾唇,自带了茶杯,并没有多余的,然而这种问题显然难不住她。锅台上有几只泥碗,早被她暗中拿了一个,斟满了水,抬手一个弹指,便推到曲盈道面前:“请吧。”曲盈道惊讶之余,不得不服郁霭行事缜密,要是这碗有洗过就更好了。
然而此茶甚为苦涩,曲盈道难以下咽,观饮数杯以后实在口渴难忍,也顾不得许多,打算去换些清水。未及起身,郁霭却问道:“曲盈道,你是不是对你现在的位置不满意?”
曲盈道怔住:“这话什么意思?”
郁霭冷笑道:“神明应该把第一圣女的位置授予你,不是么?”眼镜的反光隐藏了她的眼眸,也遮住了孤傲圣女的真实想法。
曲盈道按桌站起:“我……绝无此心!该坐首席的人明明是……”她看向郁霭,虽然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意思却已了然:“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郁霭抿了口茶,缓缓道:“你那点心思,路人皆知,岂能瞒我?自以为随他日久,就该操持权柄。虽然我觉得这头号奴仆由你来做正合适,可惜此君薄情寡义,又嫌你志大才疏,多有提防呢。就算张慧敏遭遇什么不测,又能如何?”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厕所。”曲盈道借故而出,脸色半红不白,心绪更是一团乱麻,有喜有忧。喜在郁霭似乎认可她代位首座,忧在其言挑明要害,难道要她弑杀神使么?此事曲盈道并非不知,亦不是没想过,然而就算得逞,自己势单力薄,无法服众,非但当不上首座,还会变成叶逆第二。此事断不可为!至少暂不可为。
曲盈道事毕思清,返回茶堂,却不见郁霭人影,大为惊恐,以为又遭嫌弃,急忙上马循着蹄印向前追赶。追出数里,恰逢郁霭勒马道旁,低头查看地上痕迹,似乎有意等她,心中暗喜:“快到总部,深入虎穴,她还是需要我的。”从秦氏那里抢来的三名影兵扈从,先前远远跟着,却早就不知去向了——郁霭急着追赶,恐与此事有关,曲盈道觉得还是不问为好。
郁霭见她追上来,也并不言语。两人并行数百米,曲盈道心生尴尬,解释道:“放心,我不会做叶卡捷琳娜的。”
郁霭轻叹一声,意味深长地笑道:“莫要多心,我只是真心觉得你比张慧敏更合适罢了。看,前面又有关卡了。”
曲盈道顺着郁霭枪尖望去,前方关卡甚是雄伟,上面赫然三个大字:“落……芳……关?”
郁霭双眉一紧:“这名字不祥……敌人该出现了。”又忧影兵失踪且有暗眼窥己,追击而不得,忽生一念:“你且呆在此处,我有事情要办。”下马脱路,折返转入左侧丘陵,在曲盈道视线中消失了。
曲盈道心想这山间恐有伏兵,郁霭自去解决,再好不过。然而一阵阴风扫过,落芳关中却闪出两员女将,手持长戟,铠甲一白一黑,肤色亦然,长相相似,若不是黑的身材明显颇矮,倒有孪生之感。曲盈道扬刀粗声喝道:“我不杀无名小辈,报上名来!”她本就生得英气,这一句喊出去,更像个毛头小伙子。
白铠女将道:“我是圣女贞德,现居帝国正将之职,旁边这位是偏将章西女王,也有个外号叫印度圣女。汝等自称圣女,可敢来辨个真伪?”
章西女王撇了撇嘴:“没逮到郁姐,光一个曲哥有什么意思?咱们一起上去,把她剁了。”
红楼梦醒,就来了“真圣女”,想必厉害,曲盈道不知底细,拨马便走,然而骑术不佳,黄毛马竟发起狂来,将她甩翻在地。
“这天杀的畜生!”曲盈道摔得屁股生疼,未及站起,却见狂马直奔过来,躲避不及,早被扬起两条前蹄,重重踏在她的腹部。曲盈道“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来。骏马不依不饶,继续踩踏不止。
章西女王看呆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贞德拱手向天:“必是扈三娘英灵,助我等灭贼。”
[chapter:第七章※肝肠盈道]
原来曲盈道所夺马匹,本是扈三娘的坐骑。自从受了宋莹指使,踏死旧主之后,就得到了踩踏人的快感,如同老虎吃过人就还想吃一样。于是,它发了疯地朝曲盈道柔软的腹部踩踏,踏了足有近一百蹄,纵然圣女战士耐受力超出常人,却也吃不消这样的冲击。
“啊……为什么……”曲盈道开始是吐了几口黑血,后来却大口大口地喷鲜血,黄色的连衣裙上早沾满了。随后疯马又盯上了她略微突起的双乳,乳房组织本来就松软,更禁不起这样的冲击,仅仅各踏了五六下,两个乳房就几乎成为一摊烂肉,此时的曲盈道已连惨叫都不能,只有出气,没有进气。要知道,扈三娘只挨了这样一蹄就毙命了。
贞德心想:“她如此死了虽然省事,叶相面前却不好记功。”于是拈弓取箭,准备射杀疯马。然而她慢了一步,一支投枪飞来,从侧面插入马颈,黄马应声倒地。来者身形高挑,步态婀娜,正是孤傲圣女郁霭:“天威圣女,你被马戏弄至此,不觉得失态么?”
曲盈道盼来救星,算是捡回一条命,然而受伤颇重,呼吸也没调匀,想要说话,却一歪头吐出一块猪肝状物来,险些沾到郁霭鞋上。郁霭下意识后退几步,顺势转过脸去,以防久视生厌,恰逢叶相府黄参谋现身于贞德身侧:“郁小姐,你方才让我们取她性命,现今却又相救,出尔反尔,是何道理?”
曲盈道听得胸闷,郁霭借故将她留在官道,却去与这帝国文官媾通,打算谋害自己?心有不甘,却听郁霭应道:“黄参谋此言差矣。此人藏锋锐于绵柔,我虽不喜,却也未曾谋害,贵军在此埋伏,与我何干?若亡于汝等,不过是刀兵无眼,武运浅薄。但她并无骑术,却随我夺马狂奔,若遭践踏而死,反而攀扯到我,这就有些不妥。”冷言冷语,却又不沾污垢。
黄参谋笑道:“郁小姐素知她有异心,念在旧情,不忍亲手加害。贞德大人,你就行个方便,送曲盈道上路吧。”贞德会意,持戟下马,走到近前:“请孤傲圣女稍让。”
郁霭站定不动,双手插在胸前,单脚轻磕地面:“先请你那个黑矮小妹让路,我有急事,没空与她纠缠。”她看得真切,这对“姐妹”显然不是来对付曲盈道一个的,那章西女王正堵在落芳关门口。这种五短身材虽然不值一提,然而若是放任贞德杀死曲盈道,自己以一敌二就算能赢,也得耽搁不少时间——所谓牺牲,当有价值。
“这可恕难从命,若要过此落芳关,得拿出真本事。”贞德见郁霭空手,也将长戟丢在地上,“久闻孤傲圣女武艺过人,今日倒要领教!”郁霭轻笑一声,泰然应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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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稍早时候,黄参谋在落芳关布下阵势,又持叶相敕令符节,前去收缴秦可卿兵权。途中恰遇圣女茶歇,偷听二人对话之时,却被郁霭发现,遂向总部方向奔逃,弃马遁入丘陵。
郁霭因觉路侧有异,也追入丘陵,果然别有洞天,一条狭路直通密林,已到落芳关近侧。官道之上酷热,此处难得清凉,却又荒无人烟,若说是皇家园林,风格又过于原始了。小路前方有一空旷地带,树木不生,偶有杂草,中有一白色大石,略高地面半尺,两米见方,表面凹凸不平且多杂质,不似名贵之物,只是普通的石灰岩。
孤傲圣女纵身轻跃,踏在白石之上,居高临下,俯视四方,凛音低语:“灭叶之后,可迁朝堂于此。”话音未落,林中却闪出一人:“此石名为灵台天碑,阴气甚重,不宜站立其上。小姐可知,数十年前魔女叛乱,此地众生轮回,白骨森森么?”
郁霭本觉此处清凉而已,此时却觉冰寒冷彻,从鞋底透过白丝裤袜,直达骨髓一般:“不好意思,我偏爱站在高处。你是何人,窃我影兵物资,还敢主动现身?”
“叶府幕僚黄月英,见过郁霭小姐。”黄参谋行了个礼,说话仍然低着头:“夺影兵为己用,本是一条妙计,郁小姐不拘常法,自胜旁人一筹。然而机缘凑巧,我奉相命夺秦氏兵权,影兵见到我,秦氏授权自然就失效了。”
“哼,原来是丑外慧中的诸葛夫人。”郁霭不耐烦地举起了枪,“速把影兵及物资还来,否则我倒要看看,你死了以后,兵权归谁。”
黄参谋抬起头来,确不美貌:“我本是现世人,姓黄是真,月英是假,与叶卡捷琳娜是同样道理。”郁霭扶了扶眼镜,稍感惊讶,顺带想了想自己“入乡随俗”在帝国应该叫什么,然而没想到合适的,还是行不更名为好。
黄参谋又道:“影兵之权皆归叶相,物资本属六浊关,已然原路返回,物还原主了。倒是有故人听说郁小姐穿了不合身的连裤袜,特奉上白色油亮裤袜一条,与您最为匹配,还望笑纳。”
郁霭知这“故人”必为叶相,远观那裤袜表面反光厉害,甚是惹眼,并不喜欢:“圣女装束皆为定制,合身得很,不劳叶相费心。此等轻浮之物,她还是自己留着吧。”
黄参谋早料到她不要,于是自行将油亮裤袜收回:“郁小姐今日即破总部,何必留恋些许补给呢?”此言虽不遂意,倒也顺耳。
郁霭嗤道:“你为叶氏卖命,不思固守城池,却盼我即破总部?”黄参谋大笑数声:“幻国相位,终是现世美女来做,是谁又能如何?才貌双全者居之,总好过屠戮生灵!”
郁霭点了点头,却突然走下灵台石,枪指黄参谋心口:“你也拖了我这么久,该去给曲盈道陪葬了。”
“借……借刀杀人?”黄参谋原本打算让郁霭陷入代叶美梦之中,麻痹她的神经,却不慎沦为了对方借刀杀人的工具,顿悟后立觉性命难保。
郁霭冷笑道:“那落芳关名讳不吉,兼有杀气,你们有意调虎离山,岂能瞒我?却不知曲盈道反复无常,让她中伏战死,也未必是件坏事。”
虽然郁霭推断不尽属实,但枪抵前心,黄参谋也顾不得许多了:“郁小姐这一招将计就计,极为绝妙,不过你不该杀我。”
枪头稍前数寸:“为何?”
黄参谋答道:“此计如此精妙,当留个见证。若我死了,谁知你不是中了调虎离山计?”
只听孤傲圣女轻声耳语:“你脑子还算好用,我回去看看曲盈道的勇姿。”飘然而去。黄参谋泄气脱力,跪坐在地,这才发现自己尿了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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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参谋绝境逃生,撤回落芳关城楼布阵,已将叶相密旨预传于贞德:钟摆石计精,身高亦需精。可预画地标,以影长测之。
贞德观郁霭身形高挑,赤色短裙嵌腰,白丝双腿修长:“敢问孤傲圣女身高几何?”顺势偷瞟郁霭脚下。
“187公分而已,叶氏已示汝等,却又问我?”郁霭轻撩长发,转动右踝,脚尖点地,故意亮出鞋跟:“非要问明净高尾数,便请自估。”
如其所言,叶相早将圣女基本资料下达各级将守,唯郁霭身高标注“着履”二字,甚为惹眼,贞德并非不知,单探正主心思而已。如此身高却故意宣示穿鞋数据,足见郁女以此自傲,并不忧其突兀。照此推算,净高约在183公分,比一米五的章西女王高出一头半,钟摆之计岂能不成?叶相实在过虑。于是近身挑衅:“武艺高强,为何屈居第七?恐怕是花拳绣腿吧。”
“我这点拳脚功夫的确平常,占了你们发育不良的便宜,着实惭愧。”郁霭语气冷淡,待贞德进入射程,骤起右侧高腿飞踢下劈。这一招简单凶狠,与花拳绣腿大相径庭,亦将腿长优势发挥到极致,若是踢中头部,不死也得昏迷。
“哎呀!”伤势稍安,靠坐观战的曲盈道遗憾地喊出了声,似乎并未命中。二人错身而过,贞德却脚步踉跄,一口血吐在地上。究竟是被白丝腿撩到,还是圣女力风压所致,曲盈道也无法分辨,贞德显知郁霭优势所在,对她起高腿早有防备,然而郁霭擅长此道,又特意选穿轻便布鞋,腿速极快,纵有备也难防。
二人背隔数米,各怀心事,场面一时凝滞。郁霭腿脚皆无踢中实感,知贞德非十二钗守备可比,高腿秒杀不成,再用则险,需思对策;贞德却知郁鞋已触发丝,自己尽力躲避尚且如此,也心有余悸,不想再战:“请自便吧,如果你迈得动步。”
郁霭低头一看,自己正踏在一摊乳白浆糊状物上,然而抬脚几无粘滞,两步轻松迈出:“贵国粘人不用胶水,竟然用白粥么?”虽说愚蠢可笑,又嫌此物成分终究不明,将鞋底在干地上蹭了几下,拿了银枪,踏镫上马欲走。
章西女王喝道:“你这小丫头被叶相吹上了天,我章西女王倒要看看有几斤几两。有兴趣的话,我们一对一单挑。”
郁霭讽道:“兴趣倒是没有,不过早晚要杀你而已。”此番杀意源自“小丫头”的称呼,毕竟她成熟优雅气场又强,档案上的年龄写着多少,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章西女王策马回头而退:“我们不妨进关来战。看清楚了,关上就一个小卒,门高墙薄,藏不住人。”话音未落,黄参谋扮的“小卒”却掷下一面黄旗。章西见旗,知情势有变,然黄旗非红,仍可见机行事,她信心极足,故而放声:“说是五五开,岂非小看我?若不斩郁霭于马下,这偏将我也不做了!”
郁霭冷笑道:“区区偏将,也配做赌注么?”章西反唇相讥:“与第七圣女名位还算相配,你敢赌么?”
不敢赌是露怯,敢赌则是自认名位低下——郁霭咬牙犹豫,曲盈道却扶鞍拦阻:“不要去,此中必定有诈,单单叫你,乃是激你出战,恐怕另有诡计,我去对付这家伙,贞德交给你来处理。”
郁霭疑心甚重,曲盈道的善意提醒反而被她当成了另有图谋:“我何尝不知是激将法?纵然有诈,也是雕虫小技,怎奈何得了我?”想那章西只是杂鱼,反倒是这天威圣女,刚被说破心事又作弃子,却眼含热泪故作伪善,才是心腹大患。
曲盈道凑近耳语:“你我擅自出击,是输不起的,不可以身犯险。应当合力逼退二人,后撤待援,起码功过相抵。”郁霭厉色震声:“放手!”
章西听得仔细看得真切,顺势再激:“本以为郁霭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没想到竟如此虚有其表。挺大个子还要被人指挥,也不嫌害臊。”索性调转马头,撤向落芳关内:“我看这第七还不如第八,打赌作注都不够。”
郁霭大怒,兼且决心已定,遂以白色修长的双腿,夹紧马肚,朝落芳关而去:“章西女王,休走!”白马飞驰而出,将拒不放手的曲盈道甩倒在地,一转眼,两人已先后冲进落芳关。
眼看着大门被黄参谋缓缓闭锁,曲盈道只得跌足叫苦,心想郁霭本十分精明,怎能如此轻易中计?迎面贞德又杀过来,只得与之缠斗。自己重伤未愈,但贞德也被郁霭腿风击伤吐血,想来也算半斤八两。
然而贞德挥戟劈刺,全无半点受伤迹象,曲盈道舞刀却吃力,战不十合,一刀砍空,腹内伤势翻江倒海,又呕出血来,贞德觑机自后,一戟贯腹而出。曲盈道勉强回手一刀,将戟头斩落,自己向前跌倒,早在腹腔淤积的黑血流得满地都是。
黄参谋见曲盈道战败,复开城门,并掷下黑旗一面,旗上有字,贞德取而读之,惊道:“影测郁霭身高,果然有虚,若非叶相谨慎,险坏大事!”曲盈道头边正是贞德吐的血迹,近处观看却分明是赭红颜料,标记郁影头部,另有白粥浆糊痕迹标记郁霭鞋跟,佯装受伤只是为了测量影长而已,曲盈道以手捶地,深感愤恨——对方诈术獠牙已现,一颗球形巨石出现在关墙上,通过铁链与门洞顶部相连,“钟摆落石”之意昭然若揭,另一侧的郁霭却看不见这些。
曲盈道挣扎着想起身,却被贞德一脚踏中腰椎:“还想去救她么?醒醒吧,你们根本就不是同伴。两个垫底的可怜虫,擅自跑出来抱团取暖,那孤傲圣女眼睛长在头顶上,岂会受此羞辱?你还厚颜挑明,寻死而不自知。知道同伴怎么看你么?”
此前叶相托黄说郁,言曲“八面讨好,蛇蝎心肠”,欲离间二人,郁则笑答:“蛇蝎之言,未免高看。三窟而不狡,肠曲心亦曲而已。”
“三窟不狡……么?”背卡尔而存希冀,投郁霭而暗联张慧敏,总是曲意逢迎却一无所获,只是彰显了自己的野心。她并不想害人,只想多一些可能性。
她的手松开了,青龙刀被贞德夺下:“叶相密旨,挖出曲盈道那些弯绕肚肠,暴晒于路旁。”
[chapter:第八章※雾霭沉昏]
郁霭被章西女王所激怒,一路冲进关去。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的云气格外凝重。
两人策马对立,持刃相对。一个是亭亭玉立的高挑少女,白衣红裙,白袜红鞋;一个是精悍蛮勇的印度女王,黑铠银甲,披风长靴。单看装束,俨然是历练士兵在欺负柔弱少女。
章西女王笑道:“你这衣服,哪里像是在打仗,分明是在走台。我一戟就能搠死你。”
郁霭怒道:“那得看你有没有技术了。”拍马提枪,一个虚晃,过了章西。
“你们为什么非得穿短裙连裤袜呢?又不是来勾引男人。”章西画戟没碰着郁霭分毫,嘴上却不落下风。
郁霭脸上一红:“也不是我想穿的。少说废话!”回马朝章西连环刺去,章西躲避不迭,被郁霭一枪刺在护心镜上,哐铛一响,已破了个洞。忙格开长枪,扬戟一扫。郁霭低头避过,反手就是一枪,正挑在章西女王头盔上,章西大惊,一个后仰,头盔早离了头,忙策马而前,郁霭枪上挑了头盔,已闪到章西身后。
“想不到她这么高,动作还挺快……看来只有这样不可了。”章西盘算自语,郁霭却听了个真切:“怎样都是没用的。刚才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已然身首异处了。”银枪轻甩,头盔便飞向章西面门。章西忙用画戟把头盔打飞,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现在轮到你进攻,来吧!”郁霭拨弄秀发,扬起天鹅美颈,诛心邀约。她料章西粗鄙,只知筋骨恃强,稍微展示圣女速度力量,其志必溃,跪地求饶则遣之,怯乱冒攻则斩之,如此胜绩可谓完美。
章西喘息示弱,暗自思考对策:就算有意骄纵郁霭傲气,刀尖性命终究难料,如今丢盔破甲,若再应邀冲阵,恐怕真要掉脑袋。低头瞥向郁霭下盘,见那白丝秀腿微曲在鞍蹬之间,股膝绷紧微透,若说是因为裤袜纤薄,似乎也不尽然,不妨以此激之。
“忘了问你了,你那条白色连裤袜看着那么紧,不觉得箍裆吗?看你正发育呢,穿得太紧对身体不好。”
郁霭又羞又怒:“找死!”拍马杀向章西,一枪直刺她护心镜的破洞。
章西早料到她会怒而进攻,枪的来路又直,于是突挥方天戟,戟头便勾住了郁霭的枪尖:“都说你天才早慧,竟然连身体也早熟么?还是说……”
虽被些许的诧异污染,镜片后的表情仍然自负:“天资过人自会被庸徒妒忌,我从小见得多了。”贸然出枪被庸徒拖离了自己的舒适节奏,郁霭已觉有伤颜面,趁着嘴上讥讽还击,手上迫切想把枪抽回去,然而却被方天画戟别住,拔脱不得。
“想逃么?别自欺欺人了。”章西牢牢牵住郁霭,无论如何就是不让她解开,“小小的第七圣女,有什么好嫉妒的?明明跟我一样,都是自家的杂鱼吧?”
与自轻自贱的杂鱼纠缠在一起,郁霭的每一个毛孔都感到厌恶,仿佛身上沾染了鱼腥味:“你也太无耻了!给我放开!你的力气有我大吗?”她急中生计,改抽枪为推压,顺势加了五分圣女力。这一招甚为有效,一举夺回了主导权,章西被逼得步步后退,兀自不服:“圣女把蛮力当看家本事,难道就知羞么?”
郁霭挑眉嗤笑:“别搞错了,这是你的看家本事,我攻你之长,教你死而无怨。”章西却上下打量她:“一会儿就给你过秤,看你还如何嘴硬。”
“胡说什么呢!”郁霭知道自己的脸色不好看,炎热的天气加上令人焦躁的挑衅,正可谓燥热难耐,额头上已经开始聚集汗珠,好在对方早就满头大汗了。完美的胜利已不重要,必须尽快让那张讲歪理的嘴巴永远闭上。章西也感到了对方眼神中的杀意,然而兵刃依旧纠缠,谁想破局都非易事:“郁霭,你知道张慧敏被干掉了么?”
“什么!”郁霭似惊非惊,似悲非悲。“打算用她诱敌,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谁杀的?”手上加力,章西又连退四步。
“很遗憾,她一息尚存,赵敏大人一时疏忽,倒被她反杀了。”章西观察着郁霭表情的微妙变化,再退一步,看见眼前的地面上有个红叉,面露微笑。“不过赵敏好歹是个候补名将,听说她曾经从张慧敏脚上剥下一只皮鞋来,想留作纪念呢。”
“那又怎样!”郁霭发现章西正看向她悄悄腾挪的左脚,自己以枪戟为支点,施展飞踢的意图似乎暴露了。而那火辣辣的视线,更深地炙烤着孤傲圣女的身体:“你的那双红色布鞋不适合穿在你脚上……但是它很好看……我也很喜欢……”
“可恶!”郁霭银牙紧咬,倾浑身圣女力灌注指尖,然而却如泥牛入海一般,章西的战马也不再后退:“你的圣女力量,还真是稀薄啊,比张慧敏……”却见郁霭手臂青筋暴起,用最后的圣女力抑或腕力,将枪和画戟强向章西身上压去。
“远远不如。孤傲圣女郁霭,你会死在这里……原本低微的圣女名位也就一文不值,作为赌注显然不够……”章西几乎要倒在马上,然而气息尚匀,吐字仍清:“你的两只鞋子早晚都是我的。”
“怎么可能!你自身难保!”郁霭盛怒冲额,全然不知自己身后的危险,枪尖几乎贴到章西女王脸上,圣女的晶莹汗珠也滴落其间。
“马上就是我的了……你看!”章西冷笑。
郁霭只听一阵凌厉的风声,起身回望,却见一个巨石呼啸而来,“砰”的一声巨响,正砸中她后脑。郁霭一声惨叫,倒撞下马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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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芳关门洞甚高,黄参谋将巨石用缆绳预系于内顶,待郁霭被引至标记点,则从关前推石而下,穿门摆动至后,此即叶相“钟摆落石”之计。因为郁霭比章西女王高出一头半,精准设置的石头碰不到章西女王,底部却正好能砸到郁霭的脑袋。
章西女王见郁霭被砸下马去,甩飞圣女银枪,正要一戟刺穿她的左胸,可郁霭的马却突然疯跑起来。刚巧郁霭穿着白色裤袜和亮红色布鞋的右脚,却死死钩在了马镫上,帝国良驹拖着落马的新主人狂奔,速度竟然比章西的马还快。郁霭整个身体斜栽在地上,右脚高高翘起,在地上拖出一溜烟尘。
“孽畜!”章西恐大功被抢,弯弓飞矢,将白马射杀。下马走近观瞧,白马虽已倒地,可郁霭的右脚却依然牢牢钩在马镫上,透过白色的裤袜可以看到原本纤细的脚踝已明显肿起,显然受到了严重的扭伤: “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挺倔强的嘛……”
说时迟那时快,章西靠近的瞬间,郁霭拖地的左脚突然飞起,直扫章西面门,章西霎时满脸尘土,大为惊骇:“这就是传说中的飞腿么?”若是着面,非血溅当场不可。
但是郁霭的左脚重重落下,又不动了,章西心想这是诡计,等了半晌仍无动静,才大着胆子走上去,观察郁霭挂在马上的右脚。由于角力之时踩镫过深,现在就算绷直到了极限,仍然被卡在镫环里面。
章西抓住鞋子,解了几下不成,索性赌气发力,把孤傲圣女的脚踝硬生生扭断了。郁霭剧痛之下,右腿陡然伸直,章西吃了暗踹,手没抓稳,郁霭的伤脚反而顺势从马镫中滑出。“糟了!”章西弄巧成拙,急忙撤步,恐遭蹴击。
然而郁霭只是仰卧在地,四肢略微抽搐,裙子早已扬起,两腿分开,白色裤袜的裆部都露出来了,勉强遮挡着她的私处。章西不禁笑道:“我且看看这连裤袜箍不箍裆。”飞起一脚,重重踢在郁霭的裆下,郁霭在地上滚了两滚,身体蜷曲,好像很痛苦。
“叶相果真妙算。”章西拎起郁霭凌乱的长发,见她后脑一片血糊,平光眼镜也被震得粉碎,玻璃碎片扎进了巩膜,眼白发红,瞳孔失神,口吐血沫,意识已然丧失,想必非死也废,便将那残破空框的眼镜摘下来丢掉,宣示道:“装模作样的聪明就到此为止了,连头骨都碎了吧?圣女防御可真薄弱。”然而郁霭右手微动,从袖中引出一支钢笔,笔尖便弹射而出,章西急忙后仰,坐地倒退数步,差点被射中鼻梁。
“卑微矮子的伎俩,体验还算有趣。”郁霭勉力起身,挺直腰板——智谋过人的孤傲圣女不可能中计,只能是给对方一个尽情展示的机会。
然而卑微的矮子并不打算领情谢恩。拜晕眩和断踝所赐,高高在上的圣女现在站都站不稳,自说自话的逞强也就缺乏根基,染血的瞳孔更是暴露而放大,眼神都迷离得有些惹人怜爱了:“被自己的眼镜刺瞎,确实挺有趣的。”
“哼,不过是撞到了脑枕叶,视线一时有点模糊而已,你那可憎面目,本就没必要看清。”郁霭上半视野全黑,自知后脑伤势不轻,但对方奸计已破,黔驴技穷,击杀易如反掌,而后以圣女力调理自可痊愈,只是擒叶计划必然耽搁,想到此节怒气又起,左脚前跳踏地,右侧窝心脚踢出,誓要立毙章西。
“鞋子没问题么?”被马镫刮扯,郁霭右脚的鞋带早松了,踢出便觉晃荡,速度不复往昔,章西又已提前后撤,反将踢到胸前寸许的郁足擒在手中,继续外掰:“炫耀腿长,也不能总用同一招吧。”
郁霭感到自己受伤的脚骨和松动的鞋子都在被扯离:“脏手别碰我!”急将手中钢笔掷出,章西撒手接住,郁霭顺势前倾,勉强将几乎飞脱的布鞋踩在脚下,踝部剧震,疼痛直彻头顶,来不及调整被踩平的后跟,就被章西抓住身后空挡,用钢笔钝头戳了魄门。
“干什么!”郁霭向前踉跄,单手按住裙子,如此下流招式,幸有裤袜保护,才没有刺进去。章西没收了钢笔,还嫌弃地擦了擦:“好像很敏感嘛。既然是暗器,这样用也没什么吧?”
孤傲圣女咬牙不语。她以智计自矜,虽知兵不厌诈,手段上却挑贵嫌贱——佯装脚伤发作,蹲踞蛰伏,章西果然靠近,此时左脚“紫金倒踢”,如此智擒,便是报复了钢笔之辱。
然而郁霭刚跳起数寸,就发现自己的脖子被一条白色油亮丝袜缠住,硬生生拽了回来。章西笑道:“叶相给的东西你不收,我们可没法交代。”方才掷笔之时,章西利用郁霭上方视野的缺失死角,将此物套颈,郁霭却浑然不知。
“愚昧,巨石都不管用,这等薄物也想勒死圣女么?”郁霭虽偷袭不成,但对方的操作似乎更加可笑。话音未落,却被章西一记扫堂撩中了仅有的支撑腿,失去平衡,便仰压在章西身上。“这也太重了吧!”章西连连咳嗽,自己反而先要窒息了。
郁霭啐道:“你这身高也配谈轻重?”就这么把章西压死,作茧自缚,甚是解恨,但自己以身材苗条著称,若以“泰山压顶”毙敌,难免有损名声。正在犹疑之间,章西的手却触到她白色裤袜的裆部:“穿这薄物骑马,很辛苦吧?”
郁霭羞臊不已,声音颤动:“说过了别碰我!”一边挣扎身体,一边去扳章西的手,然而脖子还被缠着,章西的手又扣住了郁霭阴部的轮廓,二人纠缠难分,最后郁霭一肘击在章西胸甲上,虽然震得自己胳膊生疼,章西也松开了双手。郁霭翻身站起,却见章西手指沾满了自己的黏液,那怜悯而鄙视的表情和自己常用的别无二致:“去死吧!”她抬起右脚,准备踏死面前的虫蚁,却反被对方一记铁脚向上撩中阴部。
“你……”郁霭下体本就火辣辣的,二次被踢更是痛得站不稳了,尽管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此时嘴上逞强有害无益,但噤声似乎也救不了她。章西起身又是一记大力跳踢,再次命中郁霭的阴阜。“呃啊……”郁霭极力忍耐还是叫出了声,身体也飞起数寸,随即又被油亮丝袜牵住脖子定在原地,连跌倒都成了一种奢望。
“放手!你还要干什么?”郁霭痛得汗如雨下,不自觉地明知故问。章西把手中黏液抹上原主的嘴唇,狞笑道:“你号称圣女,却如此不知羞耻,分明是来勾引皇帝。我先废了你的工具,让你死个清白。”便以孤傲圣女的脖颈为轴,双脚轮番踢击郁霭因红肿而愈发鼓胀的裤袜下体,势如烈风扶摇而上,郁霭红裙飘起,双脚软绵浮空,早就跟陷带松的右边圣女布鞋终于失控掉落,又被脱出的郁霭袜脚踩扁拨翻,苦心经营的矜持少女外壳,也被一同践踏粉碎。
“唔呃……盆骨……”郁霭被踢得七荤八素,痛觉也渐渐麻木,只有骨骼碎裂的声音传到脑中。章西见她双眼已经翻白,便放开她脖颈,双腿跃起横踢,正中肚脐,郁霭弓身平飞出去,口吐鲜血,后脑撞地,再次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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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重创两度昏晕,盆底骨裂右踝扭损,孤傲圣女几与战败无异。但即使她的白丝美腿倒伏抽搐,高低莫测的第七圣女力仍然棘手。黄参谋举起叶相令旗,提醒章西慎重,依连环计行事。
郁霭很快苏醒过来,发现自己的脖颈又被牵拉提起,身体下斜,双足搭地,油亮丝袜套索的另一端竟然是悬在半空的落芳关后门——由于长期敞开不用,此吊桥门已被沙土掩埋,若不拉起,实难发现。
“雕虫小技,空有阵仗。”虽然颅伤加重,仅余右眼微弱视力,但既立于不死之地,孤傲圣女仍有耻笑对方的理由:“我早说过,这寻常之物,对圣女是没用的。”双手拉扯绕颈丝袜,却扯不断。
“叶相亲赐,内嵌金丝,你这纤纤素手,别白费力气了。”章西打个响指,吊桥续升,郁霭就被勒住脖子向后拉拽,绷脚踩地的鞋底摩擦力无法抗衡,光滑的丝袜足底更是无用:“别乱拽了!”郁霭不自主地踢蹬着双腿快步倒退,最终与吊桥门板一同立了个笔直。
“此门古称谒圣门,若想跨过门槛,得先跪拜。”章西嘲弄道。低矮有槛的小门尽管打开,颈部被束住的郁大小姐却连头带脚都被卡在门框外面贴着,既跪不下也跨不出——尽管她对钻这四尺见方的“狗洞”也确实没什么兴趣,轻哼一声,并不理会。
“看来你颇以身高自傲,但资料果然有诈。”章西走近轻踹郁霭悬空的右脚袜跟:“否则你为什么踩不到地呢?这可是按你的高度量身定制的。”
郁霭低头逡视,那抹失落的红色早就在远处看不见了,羞怒难言。“还想找鞋么?没用的,看看左边就知道了。”郁霭仅着薄袜的右足全无着落,左足却也只有鞋尖点地,章西从侧面看得通透:“所谓一米八七,是你穿着高跟跳芭蕾,净高也就……”
“五短鼠辈哪配……呃……”郁霭骤起左脚欲踢章西,然而左侧视野一片漆黑,踢空的同时还令颈压雪上加霜,呼吸突然困难起来,双手不自主地乱颤。
“一米七八?”章西见郁霭双手失防,一记重拳打凹她肚腹,郁霭闷哼一声,身体弓进门框。“你这虚张声势倒也不赖,差点破了落石计,但这吊谒计就让你现了原形。脚不沾地,喘不上气,这惩罚不好受吧?”
“吊……谒?真可笑……圣女抗逆代偿,何惧你这拙劣……吊术?”郁霭左足点地承重,勉强调匀气息,笃定对方无一锤定音之力,自己只需缓慢恢复,即可立于不败。不过……
“嘴硬只能骗骗自己。就算吊不死你,缺氧的身体还能有什么作为?”郁霭腹部再遭连击,嘴角吐涎,内心早有的不安也被勾引蔓延——圣女力的“代偿”只能低限维持生命,却连缺氧的虚弱都化解不了。没有圣女力的掩护,孤傲圣女可悲的体力甚至不如普通少女。更加可悲的是,早已看穿而冷嘲多年的卡尔鬼话,自己现在竟然想要相信。
睿智认命与愚蠢求生,抉择太过艰难,她将手伸向章西的脖子谋求对等,然而缓慢的动作也只是被抓住手腕而已。“叶相精心设计,真是浪费了呢。”章西双手前推,锈迹斑斑的铁网门恰在郁霭背后升起,吱嘎作响,虬枝横生的铁丝将郁霭深陷门框的白衫红裙刺得千疮百孔,就连裤袜都被勾破后腰挑了起来:“不行……太紧了……”郁霭将手伸向自己肿凸的下体,似乎想要撕破裤袜缓解,却被章西立擒:“你不是喜欢紧箍么?那就享受到底吧!”顺势将郁霭的手按在裆下,单拳锤击上身,把她陷定在铁丝网上。
“咕呃……动不了……”由于背后衬衫连同皮肉一起被勾挂,郁霭纤长的脖颈被拉紧,左脚彻底离地,又受制于身高而踏不进门槛,只能剧烈蹬壁,与荆棘门槛的摩擦并不承重,红色布鞋的后跟却快速磨损。她的脸颊开始潮红,肿胀阴唇的腺液不断从二人指间渗出:“够了……带我去见……”
章西冷笑道:“叶相只需要你的尸体。”她将郁霭压紧在铁网门上,不给策士一丝机会:“人在屋檐下……”郁霭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然而低头已经不可能了。她的头顶被卡在门框外,而与门框平齐横在自己眼前的,赫然是一扇铡刀:“快停下!我还……”
“哪能不低头呢。”铁网门再度开落,锋利的铡刀随之闭合,将逾越门框上界之物尽皆斩断,无论是套颈的油亮丝袜,还是圣女的头盖骨与脑组织。剧烈的恐惧并没有转化为相应的痛苦,因为大脑并没有痛觉。郁霭高低脚站回地面,尽管仍有触感,对下肢的控制力却已彻底丧失了,左脚一崴,鞋带又被扯松,向前踉跄。
“还没死吗?”章西女王已拿了武器在手,迎面一戟刺穿郁霭的腹部,从背后露出带血的戟头,而郁霭已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嘴唇无声微颤:“为什么又……”吐出一大块紫黑凝血,头就歪了下去。
章西抬戟将四肢已然绵软的郁霭挑起:“两次败在同样的套路下,不甘心吧?智计过人却肝脑涂地,身高傲人却成了靶子。冲动、自负和身材送掉了你的命,转世投胎之前,可要好好吸取教训。”
郁霭被甩飞出去,头撞谒圣门侧框,脑浆四溅,血色瞳孔逐渐失神扩散,缓缓滑坐,脱离了意识控制的双腿叉开蹬直,后跟磨损的左侧红色布鞋,也在蹬腿时被蹭落了。章西俯身将鞋子拾起,略加端详品鉴,冷笑道:“还真是浓郁呢。不过,我是不会食言的。”
暮色沉昏,残阳更艳,如同吸饱了孤傲圣女的鲜血。斜光穿过渐散的重重迷雾,照在郁霭暴露无余的白袜双足上。高跟鞋的矫饰不复存在,只留下被汗水浸透的真实。智计传说与能战佳话皆成梦幻,只烙上两度中计和力战不敌的羞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