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母亲的刃 · 子嗣的牙 · 女儿的血(2/2)
虽然是女性,但身高182的她,挥出的力道也同样不小。
“吗吗吗吗吗吗吗!!!”
是幸运吗?
那野兽的身体完全没因被砸中造成丝毫损伤,但本就不对称的身体站立不稳,在力的作用下向窗户那侧倾倒下去。
而那到处挥动的数张巨口撞在墙壁上,如裂豆腐般撕开一块破洞。
野兽便跌跌撞撞地摔下了楼,落入了下方不断怪叫的同类中。
我们成功驱赶了一只野兽,但下面还有上万头。
“花花啊……花花……”
来不及确认情况,紫罗兰就连忙回身,将倒地的花花抱起。
现在这幼小萝莉的小脸煞白,纯白的裙子都被左腹上流出的鲜血染红了。
这看得我心头一紧,要知道那可是脾脏的位置,如果被伤到了那里,花花恐怕有性命之忧。
“没事,我不痛。”嘴角渗出鲜血,但花花依然强做笑意,在怀里看着姐姐,“姐姐,终于哭了呢……”
是的,紫罗兰哭了。象征柔弱的眼泪从坚毅的紫眸中流出,流到了花花的小脸上。
“当然会哭啊!你以为我忍了多久啊傻孩子!”紫罗兰的呜咽,听着无比心碎,“莉普,莉莉丝……我的心在滴血啊!可我不能哭,我是长女,是大家的姐姐,有义务保持坚强啊!有义务保护你和这个废物老爹!我……我……”
是啊,坚持了一路,看着心爱的妹妹接连死去,怎么会不痛苦呢?
我当然理解她的心情,说到底我也是在死撑着罢了。
可怕的世界没有留给我们伤心的时间,但此时此刻,看着最爱的小妹妹在自己怀里鲜血淋漓,还是为了救自己,紫罗兰终于忍不住,她本就是个需要宣泄的孩子,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满脸。
“姐姐总是这样,嘿嘿。其实,偶尔依靠一下我们也可以呢……”花花说着,闭上了眼睛。
“花花别说这种话啊!睁开眼睛,看着我,别睡过去!”
我连忙从跪地的紫罗兰手上接过帝王花,放到地板上,这会可千万不能乱动扩大伤势。
作为班主任,我还是学过一点应急治疗方法的,当下脱掉羽绒服,从衬衫上撕下长条,用业余的手法在花花腰际缠绕。
还好,这流血量应该还没伤到脾脏,但情况也不容乐观,毕竟那能把人腿整根切下的锯齿,可是从她腰际直接穿过去了。
“没事,应该没伤到要害。血……应该可以……花花,振作一点!”
花花还是想要闭眼昏厥,我知道此刻求生意志是非常重要的,连忙搂住了她的头。
因痛苦而颤抖的小脸在我掌中发烫,那凄惨的样子实在是不该属于这无忧无虑的孩子。
勉强止住哭泣的紫罗兰蹲在另一侧,目不转睛的看着还在渗出鲜血的包裹处,每一股血渗出都让她瞳孔颤抖。
终于,她下定了什么决心。
“医疗室在一楼对吧?那里应该有止血粉啥的。”
看着她同样苍白的脸,我陡然意识到她要做什么:“阿紫,你要……不行!下面全是怪物,你去哪里等于送死!”
当然是送死了,那些怪物不会爬楼梯,但进入一楼一定不在什么话下。
现在初中楼、的医疗室一定到处都是野兽,紫罗兰要是下去,大概率就回不来了。
我又看了眼窗外,密密麻麻的兽群一眼望不到边,像海浪一样涌动着。
是增值了吗?
这数量也太夸张了,感觉真的要被叠起来的兽海淹没。
“那你让我看着花花死吗?你……”
紫罗兰咬了咬嘴唇没再说下去。她明白,我是在为她着想。
“爸爸,向我发誓。”
“什么?”突然叫我这么亲昵,我一时不知所措。
“发誓,如果我遭遇了什么不测,你要照顾好花花。”
我震惊地看着她,那俏脸上的是视死如归的表情,“不是,你真的要……”
“我真的要。”紫罗兰点点头,瞳孔中的坚毅前所未有,“无论发生什么,照顾好花花,千万不能让她出事,直到最后。你可是她的爸爸。”
我明白,此时我必须回应。
“……好的,我发誓,我会保护好花花直到最后。”
紫罗兰长舒一口气,看着我的眼神温柔了些:“多谢,这样我死也瞑目。我去了,死前我会大叫的,到时候,你先带着花花走。”
“诶……!”
我还想说些什么,紫罗兰已经转身跑开,不能大喊大叫,不然会为她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只能愣愣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
什么啊……
煎熬,无比的煎熬,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
我搂着花花的脑袋慢慢摇晃,哼着小曲,确保她别睡过去。
花花也在我怀里抽泣,她本就是个很怕疼的孩子,如今受到成年人都扛不住的伤势,她不叫已经很坚强了。
BB不在了,莉普死了,莉莉丝死了,现在我一个大女儿下楼九死一生,一个小女儿在我怀里气若游丝,虽然我只是个继父,但我的心一样痛彻心扉。
我一会看看怀里的花花,一会抬头看看前方黑漆漆的走廊。
希望有东西上来,却又怕有东西上来。
窗外还是兽潮杂乱的“吗吗”啼鸣,从上万张口中发出让人恶心地想吐,没有紫罗兰的惨叫。
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我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熟悉的声音让我激动地要站起来。
紫罗兰一瘸一拐地出现在楼梯的转角,手里提着个医疗包,她满身灰尘,一瘸一拐,脸上还有一道血痕,真不知她是用什么手段进入医务室的。
但她肢体完全地回来了,这点就够了。
看着我的笑容,她高冷的脸也少有地露出了微笑,慢慢朝我走来。
大女儿安全回来,小女儿也能平安。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已经足够幸运……
“太好了!阿紫……啊……”
麻酥感,遍布全身。
“怎么了?”
紫罗兰对一脸恐惧的我感到迷惑。紧接着,她就从我的瞳孔里看到了身后的景象。
黑影,来了。
象征着终结的黑影,凭空出现在了紫罗兰身后,没有一丝生息,只有蔓延开的虚无感和电流声。
那在空中以怪异角度飘动的飘带,正是杀害了我女儿利普的凶器。
而现在,它要来猎杀侥幸从它面前溜掉的猎物了。
惊慌在紫罗兰的眼中一闪,她条件反射地想要转身确认情况,但她再也没有机会了。
帷幕轻拂,如同被吹动的窗帘。
而薄至不可视的黑色飘带以错落有致的节奏从上到下,逐一切过紫罗兰的脊背,如斩水般没留下任何痕迹,好像解压动画中才可能出现的画面。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待黑影恢复此前的姿势时。
紫罗兰僵在了空中,保持着惊讶的表情,一秒,两秒……
“真过分……”
朱唇呢喃着说出最后的遗言。
先是怀里的珍贵的医疗包散成小片掉落,而后,每一片紫罗兰也均沿着方才黑影斩过线条,慢慢滑动错位,如一座抽象雕塑。
终于,高挑御姐的身体彻底散架,化作上百一厘米厚的均匀薄片铺了一地,互相碰撞像积木倒塌一样的清脆声响。
没有鲜血,没有浆液,甚至连腥味都没有。
每一片切片都保持着刚体,完全无法想象几秒钟前这还是女性的柔肉。
但无论如何,一个事实,清晰可见。
紫罗兰死了。
“紫……”
我干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舌头好像都被自己吞了。如此突然的事态,我的大脑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次也,太快了吧。
在莉普和莉莉丝遇难后,不知不觉紫罗兰已成为我此刻的精神支柱。
要不是她,我无法想象自己怎么能从那群饥饿的野兽口中逃离,又怎么能坚持着跑到这里。
但现在,她已经化作了地板上一堆零散的零件,我那苦苦支撑的心智也随之崩塌,不觉双腿一软,跪倒在紫罗兰的碎片前。
而前方,黑影的帷幕掀开,为我展现其中的虚无。
终于要迎来末路了啊,紫罗兰做了这么多,我却这么不争气。明明我还要替她守护好花花呢……
但黑影并没有靠近。
轻巧的飘带伸在面前团成一团,如此像人伸手扣门的动作,在空气中敲着。
绿色的涟漪蔓延开来,我才意识到我之所以没有像紫罗兰那样被切成人体切片,全是因为我面前就有一道屏障。
和莉普那次一样,这屏障无法阻拦我们的脚步,却防住了黑影。
或许有人在保护我们……
她怎么就没有意识到这屏障近在眼前啊,明明再往前走一步,走一步就可以安全了……不对,紫罗兰是离开屏障所在位置好一会了,偏偏在她差一步就安全时,黑影才出现将她斩杀。
这背后,有着一种让我汗毛倒立的恶意。
黑影有自我意识……
飘带继续移动,完全没有之前的缥缈感,反而像个灵活的触手一样伸入身下的积木堆挑挑拣拣,裹挟着拿出一块小巧的切片。
细看,这正是紫罗兰眼部的切片。
往日那摄人的紫眸现在只残留三分之二,仿佛结了层茧一样空洞,完全看不出着曾经属于活人,倒更像是生物课的人体模型。
神明本就是在玩游戏……
飘带裹挟着属于我女儿的碎片反复丢玩,完全没了最开始的反常感,现在它倒像是个套皮人,动作和生物一般流畅。
啪嗒一声,黑影竟将紫罗兰的眼部切片扔了过来。
薄片在地板上仿佛没有摩擦力一样滑动打转,最终眼球那一面在跪地的我面前停下,强迫我和失去灵魂的她对视。
无法控制自己,我拾起了属于紫罗兰的碎片。
不是错觉,往日光滑柔软的脸蛋,现在坚硬地一点弹性都没有,已经彻底变成了刚体。
这切片没有温度,没有手感,拿在手里我甚至连重力都感受不到,只是单纯存在而已。
而我也不得不强迫自己看向切片的横截面。
真奇怪,明明如此猎奇,我竟然一点也不觉得恶心。
紫罗兰的血液和脑浆全都在被切割的那一瞬化为固体,晶莹的殷红包裹着晶莹的蛋白,绘色泼洒出瑰丽的图形,每一丝神经勾勒的线条都恰到好处。
我手里那本应血腥猎奇的人体切片,却宛如无价的血色琥珀……考虑到切片的形状和诞生的方式,我竟又滑稽的联想到从美石中切出的红翡。
但黑影将她扔给我的意思……
“你……有自我意识吗……”
未知的冲动攥紧了我,像是愤怒,又好像不是,更像是一种自暴自弃的发泄。
我本将黑影当做这数码世界被删除时执行任务的程序,但紫罗兰的话让我明白,这个黑影完全是有着自我意识的,并凭借自己的判断做下了那些暴行,实际上只是在享受虐杀NPC的乐趣罢了。
被同化分尸的帕森莉普,化作人体切片的紫罗兰……
“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敢对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双唇竭力喊出有气势的话,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双腿,浑身因另一种情绪而颤抖。
恐惧到极点就是愤怒,大概说的就是我这种情况。
我明白我踏出了屏障,必将迎来和紫罗兰一样的命运,而且这可能就是黑影此刻挑逗我的目的。
但和东躲西藏,最后狼狈的惨死相比,倒不如直面死亡。
即使是虚拟的数据,也该保持自己的尊严……
“别去,爸爸。”
衣角上微小的力让我停下了脚步,惊讶地转头,竟是帝王花的小手。
她醒来了,明明左腰上被简易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她苍白的小脸却如此平静。
往日连字典上“骨”字附录都不敢看的胆小女孩,此刻看着曾是姐姐的那堆人体切片,却只是嘴角微微颤抖。
完全无法想象,刚刚她会被利普和莉莉丝的死状吓成那样。
是因为短时间内可怕的事过多而麻木了?
还是因为疼痛的影响?
啊,我不能过去送死啊,我答应了紫罗兰的,发誓要保护花花直到最后。
看到我没有上钩,黑影摊起两侧的飘带,做出类似于人类摊手的无奈动作。模仿人类的超然之物,多么诡异。
轰!
熟悉的巨响,天地异动从上到下四处传来世界末日般的开裂声,我不自觉地蹲下将花花保护在怀里,然后看着残存的世界沿着那面不可视的倾斜屏障,再次裂成两半。
虽然那屏障只是倾斜挡住了初中教学楼的一角,但切面扩散开来,却也包含着剩下小半个城市和大半个星空,城市的残害再次被切去一半,而这一次,我没那么惊慌失措。
有人在保护我们?他都保护了什么啊……
那角教学楼,保持方才的位置浮在对面世界的空中,如同展示的橱窗。
耸立在那里的黑影闪动一下便消失不见,只剩地上那散落的人体切片。
而没过多久,那方世界便也小到看不到,带着存留在那方苍穹上的碎洞一起,化作无尽虚无中的沙砾。
留给我的,只剩一角蛋糕大小的世界,三个方向和大半天空已经空无一物。
抬头仰望,我迷失了方向感,踏着坚实地面的双脚有些蹒跚,踩到了什么坚硬的物质。
低头迷茫,却看到了紫罗兰眼球位置的切片,还保持着绝对坚硬的质感。
凝固的血色琥珀丝毫未损,空洞的紫眸僵直地注视前方。
她只剩这个了……
呆立片刻,无意识地弯腰捡起那片切片,说什么我也不愿抛下。想起了已经不在的莉莉丝,她拿着莉普双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情绪呢?
花花平静地看着我,此时她的反应冷静地可怕,我又回身确定了一下,但却失去了确定的手段,因为那角教学楼,已经再也寻不到了。
哪里用确定啊,手里物品的质感,让我对已发生的事实无比清晰。
我的女儿,紫罗兰。
被肢解了。
捧着属于紫罗兰的人体切片,我跪在这里多久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窗下“吗吗”的叫声依然不绝于耳,楼体在震动,我知道那些怪物在啃咬地基。
大概要不了多久,初中楼也会和小学楼一样坍塌成一地废墟,楼中的幸存者即使没被砸死,也会被下面的野兽撕成碎片。
这会或许应该跑吧?
但是往哪跑呢?
窗外全是一望望不到尽头的兽群,连一块裸露的地砖都看不到。
我麻木地牵着花花的手,慢慢朝楼上走,最终来到了顶楼的天台。
从这里,兽潮更加宏伟,它们已经覆盖了平地的每个角落,最薄的地方也堆了六七层。
绝对在增值,我相信平地都有上亿只。
除非有飞行器,不然我不明白怎么逃。
紫罗兰的分析刚有成果就被打断了,要是她在的话,一定能想出办法,毕竟她那么厉害。
紫罗兰,我的紫罗兰……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莉普还是莉莉丝呢?
我根本不是什么坚强的男人,女儿惨死的样子活生生摆在我眼前,再加上关于世界真相的冲击,我本不该有能力支撑自己走到这的。
但我撑住了,因为有紫罗兰在,她能在压力之下不崩溃,用冷静的思维思考对策,一次次绝境逢生。
当然也有力所不逮的地方,可这怎么能怪她?
在此般天地异象前,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她,是我们抵达安全地带的唯一希望。
而现在,我的希望垮了。
“阿紫啊,我该怎么办……”
看着手中的血色琥珀喃喃自语,自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紫罗兰死了,在我面前。
方才目睹两个女儿惨死的伤痛一齐涌来,我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求生欲,这种本源的念头竟然断绝了。
看来我还不算是女儿口中的人渣,不然,我为何愿意为了心爱的家人,如此想要一死百了呢?
我真是个废物男人啊,真是不配有她这么好的女儿。竟然要把她费尽心机保护的生命,就这么浪费掉,依然是个十足的人渣……
不对,我得保护帝王花啊!
我答应了紫罗兰的,这是她最后拜托我的事情。
我不能光想着自己的死活,保护孩子是第一位的,我得把花花护送到安全地带,护送到高中医疗室。
我毕竟是个父亲,一路上什么符合父亲身份的事都没做,至少在最后,让我尽到保护女儿的责任……
我转过头,不见了花花的身影。
“花花!花花!”
花花突然消失,在这种情况下,这意味着什么我都不敢想。一瞬间慌张与恐怖占据了我的意识,大脑空白地在怪诞的地板上胡乱摸索。
“爸爸,我在这啊。”
“花花!真是的跑哪去了……啊啊啊你在干嘛?!”
花花轻轻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我松了口气转过头,眼前的场景却吓得我再次心脏停止:年幼的女孩此刻站在天台边缘面对着我,后脚跟都已凌空。
满是鲜血的小腹看着还是那么痛,但她此刻的小脸上反而平静如水,月亮在她头顶闪耀着,飘动的淡紫色头发映着月光,看起来有些梦幻。
“花花你在干什么啊!快回来啊!”
我大喊着,花花此刻虚弱的身影看着随时都有可能从高楼边缘坠下,更不用说随时可能发生的震动了。
我第一时间想要扑上去把她拉回来,却又怕失手把半身在外的女儿推下去,只得趴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阵风就把她吹了下去。
“花花……我明白你的心情,姐姐们都那样……啊,相信我爸爸也是一样的!但千万不能寻短见啊!现在,只有我和你了啊!”
我从未想过我的声音如此嘶哑。
是啊,现在就连一直生活的世界都毁灭了,作为一个虚拟数据造就的NPC,我除了小女儿帝王花,还剩下什么……
“不是哦,爸爸。”花花的小脸一场纯真,方才空洞的双眸又回复了神采,“花花确实很伤心,伤心得心要裂了。但我不会离开爸爸的,不会的。”
“那你在干什么!很危险的!你还在流血啊!”
“流血吗?是啊,好痛啊。”花花皱起眉头,低头看着那还在渗血的伤口,“可是在痛的时候,花花想起了好多东西,好多忘掉的东西……”
“那和你站在天台边有啥关系啊!快回来吧,我可向紫罗兰发誓了要保护你的……”
“有关系哦,爸爸~”花花牵起沾满幼女鲜血的裙摆,我注意到伤口中开始伸出渗出某种类似乳汁的白色液体,“花花想到了呢,前段时间和爸爸度过的万圣节,以及……好久好久之前的事。虽然还很模糊,但如果回忆是真的话,花花,就还可以和姐姐们团聚……吧……”
“你在说什么啊花花,这时候可不好胡闹……”
“对不起了爸爸,花花要……起床了……哦。”
说完最后一个字,花花朝我露出了一个可爱的微笑,一如往日。然后几乎是缓慢地,向后躺倒,从天台边缘直直坠下。
“花花!!!!!”
我惊叫,连滚带爬的贴到平台边,却只来得及看一眼月光下坠落的她,长发和裙摆随风飞扬。
她最后的样子好平静啊,按着心脏双眼微阖……然后下一秒,下方汹涌的兽潮就将花花的身体吞噬,转瞬间,如石沉大海溅不起一点涟漪。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野兽的嘶鸣洋溢夜空。
“……啊……啊……”
强烈的耳鸣,无法听到四周野兽的怪叫。
失去思考能力的大脑在颤抖,我无法理解自己为何要注视花花被埋没之处。
总觉得能看到花花雪白的小手,定睛观瞧却发现只是野兽的银牙。
不对,那就是花花啊,可爱的小脸,正如每天早上她从温暖被窝里探出来时灵动软糯……拜托,哪怕是幻觉也好,让我看看吧……
幻觉没有出现。
“为什么……所有人……为什么……”
颤抖着,我也不知道我在问谁。
方才我已无数次觉得自己被困在一场噩梦中,现实怎么会这么残酷……不过现在我理解这不是噩梦了,哪怕是地狱最深处的恶鬼的梦乡,也绝不会这么残忍。
花花自杀了,我太理解她的想法了。
在这种绝望中,其实我也……
我也该跳下去吧?
反正大家都死了,我还在这里耽误什么时间呢?
若是作为NPC归于虚无,我也不会现在那么痛苦了。
可是下方那密密麻麻的锯齿残翅实在是太可怕,回想之前道路上的肉巢和莉莉丝的惨状,我绝对不想选择这种死法。
而黑影虽然如此恐怖,可对马上要消弭的我来说又有什么所谓。
我希望黑影能像对待紫罗兰一样干净利落,在死前不要让我太痛苦。
不,也还是要给我流出回光返照的时间,我还想再做个全家团圆的梦……
轰隆隆!!!
大地又在震撼吗?
今晚是第几次了呢?
这次月之海学院总该倒塌了吧?
嗯,既然黑影不在,那我是不得不变成兽群嘴里的碎肉了。
看,那些兽群又像波浪似地涌起来了,是打算直接堆起来把天台的我吃掉吗?
真聪明呢……
“嘎~呜~!”
熟悉的声音,却空明宏大了许多。黏在巨物上的黑兽被抖落,露出来的是一只雪白的巨手。
“……诶?”
这些野兽还有组成人体器官的功能吗?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房子大的巨手拍在了我的邻楼上,钢筋水泥如同泡沫塑料般四分五裂,剧烈的响动让我站立不稳,碎片从跌倒的我头顶飞过。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唔哈!”
兽群叽叽喳喳地叫着,和以前的气势都不一样。
同时也伴随着地震再次从中间隆起,比刚才范围和速度都快得多。
紧接着,粘结的兽群被撕裂,甩出万道发丝。
少女浮出水面轻摇螓首,将发丝上沾着的黑色杂质甩落,竟是完美的出水芙蓉图。
只是此朵芙蓉过于庞大……堪称帝王花。
“爸~~~爸~~~”
我自以为今晚已经不会有什么震撼我了,但更加击溃理智的事实就摆在我的面前:刚刚坠下高楼的小女儿帝王花,此刻已化作上百倍高的怪兽,在残破的校舍和汹涌的兽潮中兀自站立。
大概是因为衣服无法跟上她快速成长的体型,她现在全身赤裸,皎洁无暇的肌肤和若有起伏的曲线在月光下宛若雪丘。
往日让人心生爱怜之情的幼女酮体,在放大百倍后,只会如神明般震撼。
“爸爸,花花的记忆……没有出错哦~,世界真得又变小了。这样就说明能和姐姐们……团聚的记忆也是真的了~”
往日娇滴滴的奶声化作宏大梵音。
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转向了我,一紫一红两对双眸如巨型探照灯闪烁着,和头顶让我恐惧的月亮行成等边三角形。
多么恐怖……神圣的场景。
“花花,你……”
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也是一个夜晚,我娇小可爱的花花转瞬间化作一头巨人屹立在大地之上,只是天空还没有碎裂。
我该高兴吗?
本以为被怪物们撕成满地碎肉的花花原来还活着。
但她真的是花花吗?
一个还在上小学的10岁女童,怎么可能转瞬间变成这样……
不,这和刚才发生的所以事相比,也算不得离奇了。
“爸爸,我很厉害吧,现在我是堕天大怪兽哦~”
刚站稳的花花撑着膝盖俯下身形,那美丽的头以相对体积来说不可思议的速度凑近了天台,看着那张殷红的巨唇越来越大,某种早已遗忘的恐惧让我浑身发软。
她一脸纯真的开心,就和她放学回家看到桌上的蛋糕一样。
在经历了那些事后,再次看到花花笑脸的这件事也让我莫名恐怖。
“嗯?爸爸站不起来了吗?”红唇反复开合,阵阵温湿的香风吹得我遍体燥热,“看起来爸爸还是好好吃呢,但是这次花花没有那么饿,还可以忍住哦。”
“花花,你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声音依然在颤抖,不该这样。
即使我觉得花花可能会不小心用巨大的体型差害死我,但死在心爱的女儿手里,总好过黑影或兽群。
“爸爸在说什么?怎么干张嘴不出声啊?”花花皱起眉头,看来如蚊鸣般的声响没法被月轮巨耳听到。
巨手抓向了我,似乎想让我凑近些。
以花花的笨拙身手,一旦被握住我一定会变成番茄酱。
幸好就在此时,花花皱了皱眉头,收回手站直身体,目光看向脚下。
“啊,这些虫子咬人真疼呢……”
花花阳光的小脸暗淡了,阴沉遮脸俯视茫茫众生,这表情对元气女孩而言真是极其稀有。
地上的黝黑兽潮依然没有停息,竟乌泱泱地爬上了花花洁白的脚踝,已经快到膝盖了,雪白小腿上的密集群落杂乱的啃噬声让我头皮发麻,真得让我想起那些恶心的虫子。
看来这些怪物是连恐惧都不懂的低级生物啊……
“你们弄疼了莉莉丝姐姐呢,虫子。”
“吗吗吗吗吗吗~~~”
哪怕花花保持平时的天真表情,放大了几百倍后也令众生胆寒,更不用说这明显的嫌恶表情了。
她缓缓抬起一只脚,让叠在一起的黑兽从脚趾间滑落,依然黏在小腿上的虫子让她啧了一声。
“坏诶,真恶心,为什么不能像爸爸的精液一样温暖呢……啊,虽然饿了,但还是灭绝你们吧。”
轰隆隆隆~!!!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篮球场大的巨足轰然塌下,引发的巨响足以将所有野兽的嘶鸣盖住。
刚才狩猎我们的无数野兽被踩成扁扁的脚形薄饼,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也将腿上和周围的黑兽冲开,阔别已久的平整地面重新迎接月光。
恶心的怪物被大片冲开,这场面莫名解压。
“爸爸,花花就算瞎闹也没问题吧?”
花花一向是个任性的孩子,问父母的时候一定是已经在做了。
她现在已经高高举起双手,象征着破坏的巨手握成拳头。
我张张嘴,却终究还是闭上了。
理智告诉我让现在的花花由着性子瞎闹很不妙,可姑且不用说她听不到我的蚊子叫,就算真能指挥这个巨兽,胸中那隐隐的复仇欲也让我住嘴。
能和这帮怪物一起毁灭,也不错,反正一切都……
“哈啊!”
轰!
软绵绵的宏大奶音,粉红巨拳轰然陨下,引发丝毫不逊于此前世界开裂的天地巨响。
地震相比短促而剧烈,就连坐在地上的我都被颠了起来。
好不容易稳定下来,我才能从坍塌了一半的天台上探头确认情况。
相像的不只是声音。
“哇哦,四分五裂了呢!”
这次连砸扁的肉饼都没留下,在花花一锤砸开的巨坑中,只有些许被烤焦的残肢。
而后,地下深处传来不安的悠远断裂声,无数裂痕从巨坑处蔓延至残存的一角世界每个角落。
随着花花的重拳再一次砸下,裂痕终于被震开。
“耶!”
纵使是最下方是空无一物的虚无,作为基石的虚拟地面也有几千米厚。
此刻才长到百米来高的花花竟轻易将地面破碎,她的怪力绝不仅是同比增长。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裂成碎块的地面缓缓分开,密密麻麻的黑色野兽因扩大的地缝纷纷落下,形成恶心的瀑布。
我也因此发现了这虚拟系统的一个不合常理之处:明明地面和建筑的碎片不受重力影响地漂浮,独立的物件却受重力影响堕入下方无尽的虚无,看来地心引力只是代码赋予的骗局。
不过如果不是地面碎裂,大概不会有人发现这种bug吧?
“爸爸看,小石头在天上飘呢!”
帝王花在碎裂的地块间跳来跳去,像是在玩跳房子。
而又开心地挥动巨臂,水平砸向旁边塞满怪物的女生宿舍楼,钢筋水泥像泡沫塑料一样碎裂,飘忽忽地化作陨石四处飞散。
而里面还没有被压扁的野兽被巨力挤到地上,还没来得及爬开,就被紧随而至的巨足撵为黑泥。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一压就溢出来了呢!”
花花开心地笑着,露出两排尖锐的利齿,银铃般的童声在放大百倍后,空气也随之颤抖。
花花玩得越来越开心,乱挥着拳头到处乱砸,不时用脚踹倒几处草杆样的树木,像是突然掌握了巨力的婴儿。
巨型粉拳砸过的建筑纷纷如积木般被推倒,散落的建筑碎块没有落下,而是沿着力的方向直直飞出,直到在虚空中失去了踪迹。
被轻易碾碎的野兽已达万计,因为已经不再扎堆,所以后续的过程也不那么解压了,只是像打苍蝇一样被花花三三五五地消灭——当然总是会额外毁灭更多东西。
野兽扁扁的尸体慢慢化为溶解的黑泥,再逐渐消逝,一点痕迹都没留下来,残存的地面干净了很多。
而兽群也不能将校园毁坏得如此彻底,一块块巨大的楼房碎片形成漂浮的空岛,裸露的内部如鳞次栉比的蜂巢。
而当裂缝蔓延到这方世界的边缘时,残存的破碎天幕也终于再也维系不住,砰然碎裂,化作万千漂浮旋转的结晶。
刚刚,我只是如壳中雏鸟般瞥见了世界之外的漏洞,而现在,世界已经不复存在,我身处的位置,不过是在虚空间最后残留的一点碎片罢了。
无论看向那里都是无法辨别色泽的虚无,我感觉我的视觉都要故障了。
但现在闭上眼睛无异于送死,哪怕不是巨人的拳头,彼此碰撞的世界碎片也足够要了我的命。
“呜啊!!!”
终于,随着广场的残片撞到了四楼中段,我所栖身的初中教学楼也要一齐破碎了。
伴随着墙体的断裂声,天台碎成了三大块,其余两块在力的作用下远远飞离,我身处的这块混凝土打着转朝前方飘去。
我作为依然受重力影响的“小物件”,随着倾斜的地面开始往下滑。
下方不管是离我十几米远的地面,还是深不见底的虚空,都足以置我于死地。
我只好死力抓住天台的围栏,感受地面逐渐变成垂直,我渐渐悬挂在了空中。
仅仅是为了防止学生依靠的围栏可没那么结实,现在整个成年人的体重都吊在上面,围栏与水泥的连接处发出不详的声音。
而后不出意外地,裂开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虽然目睹了那些事后我的求生欲已不那么强烈,但看着地面离我越来越近,还是忍不住大叫出声。
不行,都最后了我不能太失态,再怎么说我的死法也比先走一步的女儿们强吧?
跳楼确实是最不痛苦的死亡手法之一,迅速,无痛,如果高度掌握地恰到好处的话也还算全尸。
虽然现在留不留全尸也没有意义……
“唔!……唔?”
迎接我的竟是柔软温润之物。
趴在上面愣了几秒,确认自己竟毫发无损后我才睁开眼睛。
粉嫩的肉毯,即使在放大了百倍后依然没有一丝瑕疵,本应存在的掌纹都抚平了,每一丝都如真实幼女的皮肤般细腻。
我知道我站在什么东西上面,挣扎着在肉毯上站稳身子,背朝五根玉柱,面前是花花巨大的脸庞。
在她的手掌心里以这个角度仰望着她,我愈发觉得自己的女儿是神明。
“呼,好险啊……”一阵香风拂面,“一不留神差点就让爸爸掉下来了呢。幸好花花及时,可以夸夸我哦~”
“花花!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奋力大喊,而花花毫无反应的样子说明她依然听不到渺小的我。她捧着掌心里的我高高举起,让我能看清四周的一切。
“看啊爸爸,花花很厉害吧?虽然很怕疼,但只要忍住,就会变得好厉害~。现在那些烦人的虫子都被花花打死了,再也不会有伤害我们的家伙了哦。”
从观感上来说确实如此,如小行星带一样在虚空中漂浮的无数碎片中已经没有恶心蠕动的怪物了。
倒不如说,眼前已经没有任何活物了,只剩下远处残留的少许肉巢残骸。
眼前的景象完全符合我脑中关于世界毁灭后的遐想:就连现实也被破碎,残存的只有世界的遗骸。
而这甚至不是黑影或兽群或某个掌控世界的神明的杰作,而完全出自我10岁女儿的手笔。
女儿?
看着我身下这上百米高的巨兽,我还是感到不可思议。
这头美丽的巨型萝莉在月光下泛着微光,身上没有一丝伤口,这无暇宏伟的身躯完全就是神明本尊。
她发生了什么?
是这虚拟世界在毁灭之际产生了bug吗?
不过虽然她恐怕已经不是我熟悉的小女儿帝王花了,但我明白她依然是我亲爱的女儿,所以我现在还是莫名心安。
毕竟,我们终于远离方才那必死的结局了。
安全了,可是,只剩下我和帝王花了。当初出门的时候,明明是五个人,花花,你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已经没事了哦爸爸,我们从今以后就可以继续开心地生活下去了~”
生活?已经没有立足之地的我能在哪里生活呢……
“然后还要找到姐姐们,找到妈妈~”
找到?怎么可能找到?樱之家明明已经,比大地还破碎了……
“今晚,花花要爸爸奖励我一起睡哦~”
睡?你都这样了,往日的父女日常怎么可能再实现啊……
“还有啊还有啊……唔!”
对掌中小人自说自话的花花浑身一颤,迷离的眼神突然锐利起来。而我很快也被那熟悉的虚无感传遍全身。
后方翻转的楼梯上,屹立着,那个黑影。
又来了。
完全没变,黑色的帷幕上的暗红纹路依然泛光,飘舞的飘带依然薄到不可视。
只是现在作为背景的虚无,明明与它是同一色泽,为何我却能如此精准地分辨出它呢……啊!
我明白了!
因为它,比四周所有的虚无,还要虚无啊!
“爸爸等一下哦,花花还要再打个怪!”帝王花嘟起嘴,随手拉过一块楼体,把我往里一塞,“黑虫子只是弄疼了一个姐姐,黑影子却弄疼了两个姐姐,我要好好地收拾她!”
帝王花的下手果然没轻没重,对她来说笔筒大小的楼体足有半拉教学楼那么大。
我在走廊里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浑身上下没一地不在疼的。
趴在地砖上竭力动了动,幸好只有淤青没有骨折。
这个走廊很是黑暗,月光仅从玻璃破碎的窗口里透进来,我的身体反而有活力了不少。
不过这也不是现在最紧张的问题。
“花花,别!!!”
我连忙扒住最近的窗户朝外面巨大的身影喊道。
也说不上为什么,明明化作巨人的花花如此富有力量,应该完全不怕那对她来说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影。
但我心中莫名恐惧,那个黑影是论外的存在,绝对不能靠近,哪怕是现在的帝王花。
可是,她现在又能躲到哪去?
“嘿!把你拍扁!”
花花自然是没听到我说话,大步上前举起手,朝高楼上的黑影拍下。那单薄的影子看上去下一秒就会被轻易折断。
但下一秒始终没有到来。
“诶?怎么……动不了?”
花花的巨大手掌悬浮在了黑影上方,颤抖着,但却无法再落下丝毫。
一道道有着红色条纹的飘带在她身上显现,系住了这巨大萝莉的每一处关节。
明明看上去脆弱得轻易就能扯断,但花花此刻就是动不了。
是在瞬间将威胁到自己的帝王花捆上了吗?
还是说,其实它早就已经束缚住了她,只是此时才勒紧了绳索。
“不要!放开我!”
花花大声叫着,努力想要摆脱束缚,但现在她连扭动脖子都做不到。
越来越多的飘带从虚空中显现,渐渐看不清帝王花的巨躯,她也彻底连颤抖都做不到。
巨澈的红紫双眸闪过恐惧,而下一秒便连眨眼都做不到了,因为飘带已经蔓延上了她的脸颊。
飘带伸入她下颚的皮肤,她便不受控制地张开巨口。
而黑影漂浮在她对面,帷幕一晃,我透过帝王花双眸的反射看到了光。
“为什么……星星,变亮了?”
咻!
纯白的光束,从黑影帷幕下的虚无中陡然射出,威力让数百米外我的头发都耸立起来。
光束精准无误地射入帝王花的口中,而后从后脑贯穿而出。
可怕的钝声,瀑布般的紫发纵情狂舞,在这巨躯身后扬起一方粉色暴雨。
“啊……”
花花保持着惊讶的表情,但身体已经不再挣扎,看着黑影的红紫双色瞳逐渐暗淡。
这也正常,毕竟巨兽那美丽的头颅,现在只剩前面那半完整的面部了。
轰!
飘带松开,巨大的身躯随之缓缓仰倒,躺在碎裂的大地上,虚空下的双瞳什么都没映出。虽然有着超凡的怪力,但已经永远使不出来了。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刚才不知道钻到哪里去的黑色异形,现在纷纷从各个大坨碎片的背面钻出,很快爬满了花花的巨躯。
他们没有被消灭,只是躲到了花花看不到的地方,等待尘埃落定分尸这顿大餐。
明明刚才被践踏了那么多,数量却仿佛还增多了,果然是在自我增值。
它们爬遍了花花的酮体,月光下每一寸洁白皮肤都被七八层扭动的黑色肢体覆盖,如分解尸体的行军蚁。
啃噬声和水声,我不愿想蠕动的黑色巨毯下正在发生什么。
刚才发生的一切,再清楚不过。
我的女儿,帝王花。
被击杀了。
“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BB……莉普……莉莉丝……紫罗兰……花花……”
意识到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挨个念诵家人的名字,那些我再也见不到的家人。
想要合嘴都做不到,我已经无法控制我的声带了,声音听起来真陌生。
好奇怪啊,为什么停不下来呢?我的明明现在我的内心平静地不得了啊。只是有点,麻麻的。
就剩我一个人了啊。希望过后,接踵而至的绝望更为深邃呢。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在我所在的走廊左侧,怪叫着“吗吗”的恐怖兽群从拐角中涌出,爬满墙壁和天花板涌来,成千上万只眼睛盯住我搏动,帝王花一死,这些蛰伏的饿兽立刻觉醒了嗜血的本能全都钻了进来。
而我的右侧,随着窗帘一摆,本远在对面的黑影便凭空出现在走廊中,无风飘荡的触须发出道道红光,却照不亮周围的黑。
已经逃不了了呢……这倒也是种解脱。
“哈哈哈……”
不觉哑然失笑,我的笑脸一定不怎么好看,所幸现在已经没人看着我了。
茫然间意识到,自己正仰面对着窗外。
窗外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往日恢宏校舍的残渣在逐渐溶解为飘散的粒子,只有那无法辨认颜色与形态的虚无之海。
似乎我所在的走廊,已是这个虚拟世界仅剩的实体。
然而,窗外也不是什么都没有,那抹圆月依然挂在远处,似乎并不属于这个虚拟的世界,随着阻挡它光芒的虚拟天幕消失,它便更显闪耀洁白。
无暇的月光透过窗棱,披洒在我的身上,倒还真有点美。
月亮,一路上都是它来替我打光的……
我总是很恐惧月亮,尤其是满月,哪怕被月光照到都会心慌。
我从没识图想明白为什么,因为我甚至不敢直视他。
而现在,我能欣赏的窗外风光已经只剩月亮了。
而且,我现在一点也不感到恐惧,内心只是麻麻的,大概已经感受不到什么情感了吧?
最后让我也做点从未做过的事,看看,这让我恐惧了一辈子的月亮。
……真漂亮。
月光无暇,透过我的瞳孔,似乎把我的灵魂都照亮了。
我也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不敢看月亮。
我是不敢面对我那早已忘却,让我最为心痛的往事。
它和这轮皎洁的明月有关,虽然我完全想不起来具体记忆,可是麻木的心,也有了一丝波澜……
哈,我一个被临时捏造的程序能有什么往事,不过是虚假的记忆吧?可是对于本就虚拟的NPC来说,虚假的记忆,不就是我的一切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吗吗”怪鸣的气息已经喷到了我的左脸,而右侧黑影的触须也近在咫尺,预示着或被撕碎,或被吸收的命运。
而我,只是贪婪地睁大眼睛,让窗外的月光充分映入瞳孔,舍不得眨一下。
真美,这熟悉的感觉,虽然我完全不知为何会对月面如此亲切,但第一次凝视它,我便完全挪不开眼睛。
我已经不想知道自己此前如此排斥这般完美之物的原因了。
我只想在接踵而至的消弭时,最后一眼的是窗外那仅剩的美景。
这么想还真有点浪漫……
沐浴着皎洁的月光,我内心无比平静。
那先我一步消弭的女儿的样子慢慢在我眼前闪过。
娇小可爱的年幼女孩帝王花,桀骜不驯的不良少女梅尔特莉莉丝,听话孝顺的巨乳帕森莉普,成熟冷静的御姐紫罗兰。
她们的身形与眼前的月亮重叠在一起,如装裱的肖像。
就在刚刚,她们还活生生的站在我面前,现在什么都不剩了。
虽然只是我刚过继了两年的无血缘女儿,可当她们不在时,我才发现我是那么爱她们。
莉普,对不起,当时对你产生了那么多人渣的想法,还想过把你日完就扔。
虽然你确实是喜欢那些特殊乐趣的女孩,可身为你的父亲大人,我应该更爱你才对。
偶尔应该多给你一点温柔才是。
莉莉丝,你真是个出色的女孩,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你或许是我们家中最不平凡的一员吧?
要不是你,我大概会抱着那种人渣想法一直到最后。
现在想想多亏了你啊,让本只是单纯发泄性欲的乱伦强奸,变成现在以世间含有方式相爱的新家庭。
花花,原谅我,把你的生日搞成了那个鬼样子。
我一直在想未来你会怎么回忆这段往事,会恨我吗?
大概吧,等你长大了会明白爸爸对你做的是多么过分的事。
但即使你长大后会恨我,我也希望你能够有机会长大。
阿紫,我没能信守承诺。
你竟然会爱上我,真不可思议,明明你是教科书般的独立自主新女性。
不过要我说个马后炮,今天早些时候果然你不该让我们出来,反正也是这个结局,我们,最后时刻在家中的餐桌旁度过岂不是更好。
回光返照没看到我的妻子BB呢,她怎么样了?
恐怕也已经随着世界消失了吧?
对不起啊,在这最后没陪在你的身边。
总觉得我们间发生的故事太少了。
我对女儿们做的那些事,到底该不该告诉你呢?
多么希望能够得到你的理解,但你想要用柴刀把我砍了,也是我罪有应得。
以及已经提前被因未知原因删除的四女儿,抱歉,爸爸还是想不起你的名字……
“……嗯?”
面前那平静的画面发生了变化,皎洁的月面前一抹靓影划过。
我眨了眨眼,才看清那是一只黄绿色的蝴蝶,那在空中飞舞的样子如此缥缈。
想想也是,可能我是最后的NPC,但或许也不算孤独,总有角落的生灵还活在最后残存的走廊中。
虽然我不知道虚拟世界中蝴蝶有独立的意识还是仅仅是特效背景,毕竟看她飘忽忽飞进窗户,摇向那个黑影的轨迹来看,它大概是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吧……
噗!
“……诶?呜啊!”
虽然我觉得已经不会有什么吓到我了,但骤然变化的场景依然吓得我侧倒了下去。
飞到黑影上方的绿蝴蝶,骤然爆作上千蝴蝶四处飞散,我还以为这是黑影独特的处刑手段。
但在蝴蝶群如水雾散去时,黑影的位置只剩下一个大一圈的绿团,质感和造型类似于猪笼草倾倒的巨口。
处于她下端的黑影也瞬间被绿团从上到下整个盖住丸吞,那一直弥漫的虚无感随之消失。
……啊?
“吗吗吗吗吗吗!”
这一瞬间发生的太快了,蝴蝶变成巨口再到吞下黑影的过程不到0.1秒。
不知为何停下脚步的兽群集体对着那团绿植发出怪异的叫声。
事起突然,我方才沉浸的临终感动都被吓没了,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蠕动的绿团。
这是……那只蝴蝶变的吗?
蝴蝶那么小怎么会突然变这么大……不对,我现在还想这个干嘛。
可是,为什么它要袭击这个强大的黑影?成功了吗?这意味着什么?我是……又有活下来的可能了吗?
而在我疑虑万千的时候,那个绿团可没有停下。
在颤动了一会后,与开口相反的上端陡然膨胀,如花苞般化作四瓣爆开,喷洒出在空中飘散的万千莹光。
而在其中,一朵巨大的黄色花朵也随之绽放。
“这是……”
我张大嘴巴说不出话,连身处危险中都忘记了。
可眼前这景象太梦幻了,在残破黑暗的走廊中,层层叠叠的米黄花瓣不断从花心的圆洞内绽出膨胀,被推至边缘的花瓣已有两人大小,最终在最外围凋落,化作空中的光点。
就在我以为这一过程会无限重复时,花心猛得绽出流动的光华,将黑暗的走廊完全充盈。
光芒散去,她已经站在花蕊上了。
“吗吗吗吗吗!!!”
异形怪物们嘶鸣着匍匐,趴在地上反复扭动,类似于之前在肉巢那里的跪拜动作。
明明热气已经喷到了我的脖颈,他们却没像之前攻击莉莉丝那样攻击我,只是在我身后挤成一团。
我已经看得呆了。
这是一位少女的身形,即使留给我的只有背影,我也不会看错那独属于少女的韵味。
光看体态的话,是位和花花差不多大的女孩,齐肩的果紫短发有着水晶质感,两缕呆毛像触角似的摇摇晃晃,身体曲线饱含未发育的稚嫩。
刚从花朵中诞生,她比月光还要皎洁的酮体不着片缕,无暇的肌肤微微泛光,但无论是谁都没法用色情的眼光看她。
光是看着她光洁的脊背,便不自觉地生出股宗教的神圣感。
歇息片刻,她便平伸玉臂,周围充盈的光粒立刻汇聚而来,化作耀眼的冷光衣袖,缓缓覆盖光洁的腋下与脊背,裙袂一闪遮盖了凡人不可直视之所在。
待光芒冷却,罩在少女身上的是件有着荷叶高领的绿色和服,晶莹如翡翠,缥缈如蕨夜。
而多余的光芒在她背后逐渐凝聚成一对巨大的黄绿蝶翼,排列有致的鳞片也如片片宝石,折射月光在墙壁上映出万千火彩,四面圆形斑纹像眼睛一样闪烁。
在方才短短的一小时内,我见证了不少奇迹,但那些事关毁灭世界的奇迹无不让人崩溃。
可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奇迹,只是出现就驱散了笼罩四周的绝望与黑暗。
这是……来拯救我的女神吗?
紫罗兰说的保护我们的人,会不会就是她?
……怎么好像似曾相识?
“喂!”
她突然开口了,如山间幽泉流淌时的空明。
绿纱随回身而飘荡,那精致的侧脸转向了我。
时间似乎放慢了,她转动圣躯的每一帧都深深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确实是孩童般的完美脸颊,紫眸透着水晶的光亮,脸蛋有着珍珠的晶莹。
我妥信这就是位女神,不然她身体的每一处怎么都如宝石雕琢般奢侈?
白玉幼足缓缓踏下黄花莲台,地板上污浊的黑雾转眼驱散。
蝶翅上两对巨大的黄色斑纹对准了我,感觉像从内到外都被看透了。
“立香啊,都到门口了为什么不进去,还非得我亲自来吗?”
“啊?是在和我说话吗?”
意识到这年幼的女神在看着我的眼睛说话,我大脑一片空白。
我本以为她会用更居高临下的态度和我对话的,或者干脆把我当做虫子一样无视我,毕竟我只是中年胖男人的身份NPC。
可她就这么直接向我问话了,甚至还走下花台抬头抱着肩膀仰视我,虽然确实是满脸嫌弃。
“喂!没听到吗?藤丸立香!我问你都到医务室门口了,为啥还不转身进去啊!你知道我把你送到这废了多少劲吗!”
医疗室?
我连忙回身,身后确实是熟悉的高中医疗室大门。
对啊,紫罗兰让我们跑到月之海学院不就是为了躲到医务室吗?
自己最后身处的走廊竟然就是目的地。
唉,但凡女儿还或者一个我都会立刻逃进去,可是现在我已经没啥活着的念头了,面前的女神倒才是我关心的:“那个……您知道我的名字?是您让我们逃到这里的吗?您是谁啊……”
“谁?嗯……”少女捂住了脸,似乎很伤心,“哦对了,我都忘了,我应该先这么……干的!”
刹那,女神的身形已经消失不见,我还在目瞪口呆地搞不清楚情况时,左手却感到猛然被什么东西穿透,转过头,那娇小的女神已经出现在我的右侧,翅膀闪动,而纤纤玉手中已凭空出现一枚尖锐的紫色水晶匕首,直接捅穿的我的手背,却无血。
“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疼痛在片刻之后才传来,我惨叫着抱着左臂倒在地上。
本以为是救星的少女却突然攻击我,这实在是让我毫无心理准备,哪怕刚才被兽群吃掉我也不会这么狼狈。
而少女完全不在意地将裸足直接踩在我的脸上反复践踏,泛着非人色泽的脸蛋满是愤怒和委屈。
“你丫竟然把我忘了,你们丫的竟然把我忘了!这次你们干的那些破烂事我都能原谅,可你们竟然把我忘得一干二净还在那天天开淫趴,这我可忍不了!我可都看着呢!”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左手被贯穿的剧痛比想象中的要剧烈上百倍,我惨叫着用右手握紧左臂,妄图想痛感不要蔓延上来。
那当然无济于事。
那紫色的水晶似乎有毒,痛感侵入我的神经与骨髓,每一个细胞都在撕裂嚎叫。
随着可怕的痛感撞上大脑,无数的未知事物顷刻便在我的脑中爆了开来,让我不知觉地将右手按住了脑袋,不然我感觉我的头要被冲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无边的白色旷野,过分华丽的星空,陌生的同伴,以及失去一切的空虚感与绝望感……
不该属于我的记忆一个接一个的从我的脑子里炸开,以前也从梦中见过,但从未如此清晰。
一瞬间我想哭,一瞬间我又想笑,突然觉得无比自信,又突然觉得无比绝望。
我感觉我已经被疼疯了,直到我在地上翻滚的时候,终于正对上了身上少女的脸。
“糖……糖果藤蔓?我的……女儿?”
“谁是你女儿啊!你都在这模板里占了两年便宜了!这次的模板是你选的吧?真是够渣的偏要玩父女!还选了这身皮套?好好的纯爱不好吗?!你真是……”
想起来了,我终于想起来了!
上方这不断用纤小玉足践踏我脸的少女,就是我那神秘失踪的继女糖果藤蔓啊!
我想起了和BB第一次性爱被她看到时那惊慌的脸,想起来了装成母畜猎人胁迫强奸她的样子,想起了我强迫她在网上进行色情直播的时候……
可是,我怎么还看到了别的不该存在的记忆?
我看到了在无尽星海中那在千万舰炮中闪转腾挪的绿色倩影,看到了被巨兽撕碎翅膀的脆弱蝴蝶,还看到了在一个白色房间中,紫色的盾牌上,初见的糖果藤蔓,看到我时那无聊的眼神……
“你为什么……不对,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世界如果是虚拟的,那……你又是什么?”
我不知道我的女儿发生了什么,但她绝对不再是曾经那被我欺负的小姑娘了,她是来救我的吗?
还是说她是来报复我的?
以以前我对她做的事而言报复我倒在正常不过。
可我现在是充分理解了“世界是虚拟数据”的这一事实了,那为什么我那平平无奇的女儿,能够以这种仙女的样子出现在我面前……
“别叫了!跟猪似的!你这次的样子真丑!”
果果咬着牙,一脚踢在了我的后脑上,和以前一样无力,但我的身体却被无形的力弹开,朝走廊一侧堆着的兽群跌去。
那能将人体如黄油撕碎的无数口器近在眼前,我忍不住大叫,这死法还是太恐怖了。
但兽群却以不该有的敏捷退出一片空地,我面朝下直接摔在了地板上,鼻梁似乎断掉了,牙也被撞掉了几根,但这和我手上还缓解了些的剧痛相比实在不算啥。
月光,透过另一个窗户照着我,不知为何有点嘲讽。
蓦地,我突然想到了另一个不该有的关键记忆,猛然抬头看向那皎白的月亮。
我想起来了,我那不愿面对的早已忘却,让我最为心痛的往事……
那根本不是月球啊!我现在所在的地方才是月球……
那个让我恐惧又着迷的白色天体,才是地球啊!……
“是啊是啊,那就是前辈的小星球哦。虽说见过千百遍,但前辈的样子还是那么有趣,也不枉我特地的设计了~。”
无比熟悉的声音回应着我内心的想法,却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残忍玩味。我感到血液都结冰了。
“而小虫虫也终于从地缝里钻出来了,你和你的崽这段时间累得我好苦啊,圣诞节都不能和家人们过个好年,唉。”
果果巨大的蝶翼闪动着,看来早就料到了对方的出现:“啧,果然只是把那玩意吃掉根本阻止不了你。但总算以真实的状态面对面了啊,母亲。”
“躲在你的小洞里看了几本书就真实了?真实的你还在我的肚子里呢~。”
脚步声缓缓从此前黑影所在的走廊深处传来。
“所以这就是你的计划?用你的子嗣吸引我的注意力,同时在暗地里把樱之家其他人带回你的虫空间?我承认你给帝王花下药那招让我低估了你的野心。”熟悉的人声轻哼一声,“而且早就想问了,这次你生的是什么玩意?宇宙蟑螂?虽说同时混杂了你、立香和莉莉丝的血脉确实很稀有,但这种除了增值速度快毫无美感的物种,我在你刚怀上的时候就该赶紧杀灭了~”
“吗吗吗吗吗吗吗吗~~!!!”
在我头顶汇聚的兽群集体发出怪叫,似乎是在恐惧。
我因疼痛而快要爆开的大脑虽然渐渐冷静了下来,但还是完全无法消化如此繁重的信息。
而后脑勺上果果的脚似乎踏得轻一些了。
“原来有莉莉丝一份吗?我说怎么这么不听话攻击性还这么强,不然我这次能带来俩……不对!咳咳!”
果果大声咳嗽了两声,一把把浑身无力的我拽起来,按在墙边强迫我站着。
然后她一甩衣袖,仰起晶莹的小脑袋,似乎想摆个帅气的造型,面对对面走廊中逐渐靠近的人影。
“我,真名为Kazuradrop,乃是AI反抗军的最后首领,福临星海的慈爱女神,樱五人中的叛徒担当!而现在,我以御主藤丸立香的从者Alterego的身份,在深海电脑乐土SE.RA.PH上向你宣战。来决一死战吧!月之支配者MoonCancer!”
绽放的斑斓蝶翼,闪耀的宝石身躯,万千萤火包裹的酮体,此刻她比方才还更具神性。
配上她身后迎合怪叫的兽群,倒是真得吓得我不敢动了。
可这只换来对面的一阵嗤笑。
“哈哈哈,真是怀旧的台词啊,你当又是圣杯战争吗?BB酱早就不是MoonCancer了,你也早就不是Alterego了。而那个家伙,也早就不是什么御主了呢~”
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嗤笑的人影逐渐从黑暗的走廊中走到光芒下。
我的妻子BB,至少是我自以为的妻子BB,穿着那身直播时穿的校服长袍,漫不经心地叉着腰,和糖果藤蔓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