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求索篇·沙袋(1/2)
(毒点写在标题了,有点暴力但不guro。不知道为什么,写这章之前突然有种“有请下一个受害者登场”的感觉,哈哈)察吉里是隼的意思,同时也是她的名字。
隼是一种飞行速度很快的肉食性鸟类。低回拂地凌风翔,鹏雏敢下雁断行。它不畏苦暗,寓意着力量、荣耀与勇气。
草原上的国家往往都崇拜飞鸟,这个仅次于雄鹰的名字,或许就代表着她父母对她的寄托与期待吧……只可惜,这个名字似乎从未给她带来什么好运气。
草原诸国崇尚武力,他们不光对外征伐,对内也内战不断。
察吉里刚学会说话的时候,她的部落就被屠了个干净,她也被当做奴隶贩卖……可惜由于她那时的年龄太小,放在哪个奴隶贩子手中都是个赔钱货,因此往往会成为奴隶贩子之间讨价还价之后妥协的“赠品”。
“我看你这男奴的牙齿都快掉了,也配卖三个灵石?两个灵石,交个朋友。”
“这个奴隶的牙齿是被上个主人失手打掉的,不是生病……三个灵石买一个壮汉来看家护院,这笔交易绝对不会亏……这样吧,三个灵石,这里还有个幼奴当赠品,我们交个朋友。”
“成交!”
——大抵如是。
她颠沛流离地辗转于各个奴隶主之间。
厨娘、马夫、农奴……最常吃的是别人剩下的泔水,最常睡的是马厩里冰冷的干草垛。
察吉里在二十三年的人生中,就已经有了二十二年的奴隶从业经验。
察吉里在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大将买去,成为他手下的一个马奴;凭借着极高的天赋和极强的耐性,受到了大将的赏识,晋升为战奴的同时也获得了修炼功法的机会。
这个大将很欣赏察吉里,教她识字、给她不属于一个战奴应有的修炼资源……一个长相好看、英勇无比的女奴,一个培养了八年的童养媳,将会是儿子最好的成年的礼物。
成为贵族的第一个侍妾,这对奴隶来说已经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好结局了。
察吉里却在成婚当晚,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杀死新郎、连夜逃到了大干。
隼是天上的猎食者,当它落地的时候就意味着一个猎物的死亡;察吉里是草原上的女人,她不会嫁给一个连马都不会骑的男人。
“升仙大会第三日正式开始!我是斗武台解说,你们最喜欢的天音阁圣女李遮罗~ 天音阁以乐入道,欢迎各位帅哥美女了解详情……让我们将视角转至场上,如今在西边待机的正是三天内未尝一败的炼气中期西域美女——察吉里;而另一边的则是炼气后期的散修——张甲乙……察吉里能否以弱胜强、保持连胜呢?初来乍到的张甲乙又能否打破察吉里的光环、赢得属于他的仙缘呢?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在比赛开始前,我还要提醒各位参赛者:在斗武台上点到即可,手下留情。诸位都是未来修仙界的基石……”
耳边是喧杂的括噪,打在皮肤上的是观众们如同豺狼一般的目光。
仅用兽皮和破布遮掩上身,下身只穿着一条短到不能再短的破旧合裆裤,让焦褐色的肌肤和线条分明的肌肉尽数暴露在冬日的阳光下……察吉里高昂着头颅,赤红的长发随风散开,高傲的模样像是一只傲视苍生的雄鹰。
对于这些中原人的嘴脸,她早就看透了。
察吉里参加升仙大会来寻找仙缘的,期待着能获得哪个中原门派的赏识……斗武台是让修士在竞争过程中展现出自身的品格与天赋,各个门派便会将适合自己的散修收入麾下。
可察吉里都连续取得三日的魁首了,却依旧没有一个门派来找她。
就比如那个说的比唱的好听的天音阁,察吉里过去咨询的时候只收获到了讥讽与嘲笑——“西域蛮夷也懂音律?”
“看她这副不知廉耻的穿着,蛮夷难道都是这般野蛮么?”
一边高高在上地鄙视着自己不了解的事物,一边用贪婪地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这就是中原人的丑态。
对面的张甲乙拔出长剑,用淫邪的目光审视着自己,口中道:“西域来的小娘子,外界的打打杀杀不适合你。小爷我大发慈悲,如果你现在向我下跪磕头,我便放你一马,还让你当小爷我的暖床丫鬟,如何?”隼是天上的飞鸟,不是斗兽笼中的困兽。
察吉里没有回应。她缓缓地将白布缠在双手上。她要用这个中原人的鲜血来祭奠她不可被玷污的荣耀。
“升仙大会斗武台第三天第一场,现在开始……”伴随着主持人的一声令下,察吉里的身影如同一阵风吹到张甲乙的身前。
张甲乙震惊于察吉里的速度,长剑却依旧条件反射地往女子的脸上劈……炼气期只是初入修真界的稚童,他们只懂得一些简单的灵气应用,或是将真气附着于传统武学之上,为手中武器进行“附魔”。
张甲乙的长剑是重金买来的灵剑,将真气附着之后能发挥出远胜于普通武器的实力;反观察吉里的穷酸样,手上只绑着一个破布做的护手……
“这一剑便取你性命!”张甲乙兴奋地咆哮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见到这个西域美人被自己一剑劈至毁容的画面了。
只是可惜了这张俊俏的脸蛋,若是她早早下跪投降,又何至于此呢?
事与愿违,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发生。张甲乙的长剑被察吉里一把抓住,剑锋切开手掌,她的鲜血浸透了原本灰白的破布护手。
张甲乙怒喝道:“你疯了么?你不要你的手了?”他想把长剑收回,可剑锋却被察吉里死死攥在手中,让他寸步难进。
惊慌失措之下,张甲乙侧身想拔出长剑,可是灵剑那锋利无比的剑锋便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而从中断开。
察吉里竟然空手捏碎了他的武器?
这可是能附着仙法的灵剑啊!
“我认……”
惊惧之下他快速闪身后退,口中投降认输的话还未说完,一个被鲜血染成赤红的拳头便出现在眼前,将他剩下的半句话又打回了口中。
张甲乙将碎齿吐出,慌张躲闪。
可察吉里却如同天空中戏耍着猎物的黄爪隼,无论他怎么逃避,都会被察吉里快速近身,然后便是如雨点一般的拳头招呼到身上。
肋骨、胸肺、脏腑……察吉里的拳头尽数避开男人的要害,甚至还大幅减少了拳击的力度,旨在发泄察吉里心中的愤恨与不满。
可即便故意放水,瞬息之间,张甲乙便已倒在地上。
一旁的裁判上前查看,发现张甲乙的五脏六腑早就碎成肉沫,从他咳着鲜血的口中喷了出来。
治疗这种伤势的灵药不是张甲乙能用的起的,也没有哪家门派会为了区区一个炼气期散修而浪费丹药。
张甲乙咳了一会后,便众目睽睽地死在了斗武台上。
众人哗然。
任谁都不会想到,“手无寸铁”的察吉里竟然能跨越半个境界将人打死。
升仙大会是为了保护修仙苗子而举办的,基调是禁止杀戮……但真发生了这种死亡事件,在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也不能多说什么。
顶多就是领导们面子挂不住,将察吉里驱逐出升仙大会罢了。
但这些察吉里都不在乎。她赢得了这场比武后便转身离去了,留给中原修士的只有一个落寞的背影。
走到无人的小巷,察吉里将紧紧缠在手上的灰布解开,血肉早就粘在了破布上,疼地她直呲牙。
她咬住破布,忍住不发出一点声音,把廉价草药制成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处。
深可见骨的创伤,察吉里只能期待着自制的草药能够治愈伤口——因为她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拳头、以及这块纹着父亲氏族图腾的破布拳套了。
“你这伤势短时间内好不了。外界对你虎视眈眈,你很危险。”一个男声从身边传来。
察吉里吓了一跳。她忍住疼痛、赶紧握拳转身摆出战斗姿态,如同一只守护着为数不多尊严的雌豹:“你是什么人?”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如同西北草原上低沉的歌谣、坚韧地在土地里高昂着头颅的青草。
来人是一个国字脸的男人,相貌普通到扔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
察吉里看他有些眼熟,似是之前坐在升仙大会主席台上的什么大人物,代表什么门派来充当门面的……
“青洛剑宗,张鼎。”男人将一瓶膏药递给察吉里:“这是清创复肌膏。虽然不是什么高等级灵药,但治疗你的手却刚刚好。”察吉里却依旧不敢放下丝毫警惕。
她深知在这个群狼环伺的中原,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无事献殷勤……你的目的是什么?”张鼎是个稳重的人。
他看出了女人应激下的防备,所以没有采取什么激进的行为,继续沉着声解释道:“青洛剑宗是正道第二大门派,我来参加升仙大会自然是为了招生……我看你品性和天赋都不错,觉得你不应当在凡世间沉沦,心生爱才之心……不知你意下如何?”
察吉里冷笑一声:“我是你们眼中的西域蛮夷,还在你们的地盘杀了人……你们中原人杀我还来不及,居然还说我品行不错?”张鼎却摇头道:“向强者拔刀,对侮辱自己的人复仇,这才是修士应当做的事情。”
察吉里默不作声地收起拳头,接过张鼎手中的那什么膏,将之一点点的涂抹在自己的伤口上。
清凉的药膏如同一道温暖的春风,将她早就被摔得满是伤痕的内心慢慢缝补。
她还从未见过如此了解她的人。如果药膏中有毒,她也认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察吉里只能听到自己砰砰的心跳声。
她似乎受不了这样难熬的沉默,开口问道:“青洛剑宗……这似乎是一个修习剑法的宗门,为何找上我这拳修?”
她心想:青洛剑宗,这名字真好听……跟张鼎的名字一样好听。
张鼎罕见地露出一丝尴尬的表情:“我们青洛剑宗确实是主修剑法……但现在的长老没有一个是剑修,因此逐渐地什么人都招了。只要是坚毅正派的武修,我们都欢迎。”
大长老许负主修卜算,二长老胡藕雪修习术法,三长老洛花擅长入梦斗法,四长老白满仙能治世上一切疾病创伤,五长老苏听瑜是个一往无前的枪修……说来可笑,青洛剑宗的五位长老没有一位是剑修。
张鼎说完之后,小巷又陷入了让人难耐的沉默。
过了许久,察吉里才咽了口口水,低声询问道:“青洛剑宗在什么地方?我立刻往那边赶。”张鼎却说:“我还需等待升仙大会办完才能离开。七日后你可来到升仙大会现场,我有青洛剑宗的神舟,能载你过去。”
察吉里点了点头,不再言语。她将张鼎给予的药膏小心贴放在怀中,红着脸转身离去。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招察吉里入宗的原因是什么……张鼎看着她逐渐变小的坚毅背影,想起了那位曾经一直将自己仔细护在身后的、一往无前的枪修大师姐。
黄昏时分,察吉里走入喧杂的客栈。
一众散修都在肆意吹嘘着自己今日的战绩、诉说着自己今天被哪个大宗门的人赏识了。
可当他们看见察吉里这个焦褐色肌肤的草原女子走入客栈时,竟然不约而同地止住了声音。
察吉里就这么在诡异的沉默中坐下,点了份最便宜的青菜和一小碗米饭。
“听说草原娘们都是吃肉的,原来就是只吃草的绵羊啊!”不知哪位食客突然发出一声挑衅。有人带头,其他食客随即也纷纷嘲弄起察吉里。
察吉里默不作声,死死地用牙齿碾碎青菜,将这些人的面容都一一记下。
她倒了杯随身携带的青稞酒,清香芳甜的酒液让她心中的怨恨逐渐发酵。
她是草原上的隼,不是鲁莽的野猪。
她若是此时反抗,沦为众矢之的后就生死难料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察吉里不是君子,但她知道这个道理。
“小娘子,看你喝的什么破酒。不妨试试我们中原的甘露如何?”一个肥胖的散修不知是喝了多少酒,醉醺醺地来到察吉里面前。
虽然嘴上说着让人家喝酒,却一直炫耀似的抚摸着自己的下体,分明是让女人喝下他身下的“甘露”。
察吉里怒火攻心,拍案而起。
她的荣耀不允许她再忍受这样的羞辱。
可突如其来的一阵诡异的凉风吹过她的面颊,心中的怒气竟然陡然消散。
她再度坐回座位上,默默地吃起盘中青菜,心里想:不跟他一般见识了。
他只不过是一个喝醉酒的醉鬼罢了,酒后之言犯不着生气。
怪了,一向坚毅果敢的她怎会生出这种念头?
当察吉里愤然起身的时候,酒客便被女人如同虎狼一般锐利的眼神惊醒了。
虽然不知道她为何突然又坐了回去,但如今酒客冷汗直冒,只觉得自己在女人无边的杀意中捡回一条命。
不敢再多做停留,酒客赶紧找了个理由跑了。
其他散修也被察吉里那一瞬间的眼神吓到,也不敢再嘲弄这只草原上的孤狼。
只有一个面相好看的公子手持折扇,用直勾勾的眼神盯着察吉里裸露在外的肌肤,淫邪的目光仿佛要把她一口吃下去。
察吉里心想:这好看的男人真是怪异,为何要穿着厚重的棉衣扇扇子?她询问道:“你……为何要这般看我?”
男人邪笑了一下:“我要强奸你。”
一众散修听闻赶紧屏住呼吸,害怕这位名叫察吉里的杀神再度发怒。谁知她只是“哦”了一声,便低头不再言语。
男人似乎还觉得不够过瘾,近身捏了一把察吉里饱满的酥胸。可察吉里好似被洗了脑一样,如若无事地继续吃饭,一点反应都没有。
男人叹了口气,只觉得无趣。
于是他将手中折扇翻至背面,对着察吉里扇了一下……雌豹瞬间发怒,一把掐住男人的脖子,将他拎了起来,嘴里怒喝道:“一而再再而三,老娘不把你的屎打出来就算你今天拉的干净……”察吉里的话还没说话,她便感觉胸口传来一股钻心的痛楚。
她低下头看去,一柄浸透了鲜血的枪尖从自己两团乳肉之间钻了出来……她艰难地扭头,只看见一个清冷的劲装女子,然后两眼一黑、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中。
女子单手拾起察吉里的尸体,喊了一声“杀人偿命”后,快步走出客栈,身影消失在人海当中。
这一系列变故只发生在数秒之内,只留下地上的血迹和察吉里未吃完的饭菜。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