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艳情夜宴（1/2）

川中岛战场 上杉军正面

如同一个月前在斐洛尔城港埠区的攻防战中，蕾琵雅曾经指责过女海盗“毒玫瑰”的话语中所言，其接受由剑圣莉亚所亲自指导的独特流派武学“东方不败”，是一种将使用者拥有的“心”（精神）、“技”（技能）、“体”（体力）与“器”（使用的武器或任何器具）经由实战经验与修行的过程逐渐统合为一体，并且让使用者在长期使用这门技艺锻链自己身心的过程当中，逐渐跳脱了武术具有的固定“型”（招式）的拘束，进而从中变化发展出属于自己所拥有、且永不离身的各种独特战斗技能。

而受到这个流派的影响所及，即使是密斯里鲁家族历代相传的独门舞剑套路“秘银剑舞”，也逐渐形成了一种类似“东方不败”这样的，“创意、美感与威力兼而有之”的华丽战技。

但是对于现在正卯足全力，以手中的七刃剑应战由莉的上杉多香子而言，恐怕真正最让她吃惊的，却是在由莉的手中仅以单手就能挥洒自如，彷佛像是在甩动稻草一样轻巧灵动，有着无比美感与无穷威力的专用兵器：双刃破坏剑“玄武重剑”。

“……呜……那把到底是什么剑啊？”

连续挥动了好几记剑招，却只在由莉摆开架式全力防守的玄武重剑剑身上面敲出了无数火花，自己勉强紧握着剑的手反而被震得隐隐生痛的多香子，在借势往后退了好几步的同时，一边架起了防御态势，一边咬牙问着依旧保持着轻松表情，刚刚往外甩了一下重剑的由莉。

“明明看起来没那么沉重，却又坚硬得和什么一样，打起来根本不痛不痒！”

“请您别误会了，侯爵阁下。这把『玄武重剑』其实也不轻。”

由莉露出一个微笑，但接着的动作却让在场的上杉军官兵们全都为之目瞪口呆～她一派轻松地以单手水平举起自己口中“重量也很重”的玄武重剑，笔直指向站在距离自己仅十几步处的多香子。

“但是这个重量并不是来自这把剑本身，而是源自由莉奉献出自己、作为蕾琵雅主人的『武器』与『守护』的，名之为『承诺』的重量。”

“什……！？”

“紧握着这名叫『承诺』的重量在手中的由莉，是不会感觉到沉重的。”

由莉打断了多香子还没说出口的话语瞬间，穿在自己身上的“百合天使”神装的背后，已经向外振开了一对同时散发出清爽香气的白银羽翼。

“如同您将您自己的心灵寄托与胜利的希望，都托付给那位被您称为『军神』的神只～毘纱门天神来庇荫一样。但是……”

“…………？”

“但是，『军神』毘纱门天神尽管是军人的守护神，却也不会庇佑将斗争视为乐趣、使用武器或军略随意夺去他人生命的一介武夫！而沉醉于斗争之中、被斗争的乐趣所迷惑的你，同样也打不倒誓言过要守护主人的我！我，由莉·密斯里鲁～是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誓言，要终生守护着蕾琵雅主人、以及主人所服侍的女皇陛下的，闪耀白银光辉的神圣之剑！”

由莉静静地说完这句话的瞬间，背后的白银羽翼如同有生命般地突然轻轻拍了两拍。

接着在此同时，高举起手中散发出淡淡银光的重剑的由莉，已经挟带着闪电般的高速直冲向多香子，并结实地给了多香子一记当头重击。

“累积在您灵魂与血液之中的家族怨念，就让由莉的剑刃来消灭！剑魂……一闪！”

“哇啊啊啊啊啊？！”

“承受这净化灵魂的一剑吧！流派·东方不败，神速之剑～『天地二连·燕翔』！”

将原本看似准备再度当头劈下的剑招突变为由下往上的逆向上击，借由画过地面带起而随之飞舞的强烈气流的带动之下，由莉在发出这阵冷静的声音的同时，只用了一击（但是从招式的名称来看，这个逆向打击则是第二次的攻击）就把多香子给打飞到大老远处，并且让多香子在摔倒地面之后，当场白眼一翻晕厥过去。

“上杉多香子，依照『阵前抗命』的重大罪名，你被逮捕了。”

看了一眼被自己的神技惊吓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回应的上杉军官兵，顺手收回玄武重剑的由莉才再度展开翅膀冲了过去，一把揪起多香子的胸口并再度直接飞回原地，与收回了朱雀神弓的妲丽雅带着多香子共同撤退。

于回到蕾琵雅的面前之后，由莉这才恭敬地半跪右膝。

“主人，由莉已经完成任务。”

“嗯，干得漂亮，合格了。不过……由莉？”

“是的，主人？”

“我记得我再三地告诫过你们：你们对我的誓言，不需要拿自己的命来当抵偿或是连带保证。”

蕾琵雅笑了笑，才以空着的左手摸了一把正好抬头望着自己的由莉的脸颊。

“对我而言，你们不仅是服从于我的专属护卫，更是我毕生相守的好姐妹。你们只要将这点牢记在内心并相信它，这就够了。”

“……是，主人。”

“妲丽雅，再来就交给你，替我指挥玲绮她们就地解除上杉军所有官兵的武装～由莉，顺便再次麻烦你帮忙妲丽雅压阵。”

眺望了一眼从上杉军后方出现的玲绮的身影之后，蕾琵雅将自己的目光转向另一边。

“接着，只要能把这边的问题也顺利解决掉的话，我们这次的任务就功德圆满了。”

“遵命，主人。”

接受命令而再度起身的由莉和妲丽雅，在异口同声发出回应的同时，以一致的动作向蕾琵雅行军礼。

武田军正面

“……被击败了啊。”

看了一眼在另一边刚刚结束的战斗过程，正在凝神与面前的萝丝、艾莉丝对峙之中的惠美琉，却只是静静地吐了口气，彷佛对于多香子的败战结果不感意外。

“但是，我不会就这么轻易被击倒！”

“确实如此，萝丝也这么想。”

手上正紧握着“苍龙刀”刀柄，萝丝却反常地露出了一个微笑。

“说真的，萝丝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所谓的『将魔法与剑术结合成一体』，同时具有两种战斗技能的『魔法剑士』的存在呢。”

“咦？”

反手握着“白虎咬”戒备着随时发生的状况当中的艾莉丝，在听见萝丝刚刚说出的话语的瞬间，罕见地呆愣了一下。

“萝丝，你刚刚说武田侯爵她是……『魔法剑士』？！”

“了不起，这样你都看得出来。”

对于萝丝准确猜出了自己真正实力的话语，紧握着军配扇在手的惠美琉倒也没有什么掩饰，在爽快地哈哈一笑之后轻轻点头，承认了自己的真正实力。

“你怎么知道的？”

“其实个中道理也很简单～因为您的军团所打出来的旗号，不仅是军事用兵调度上的公认准则，换作魔法的话，也是同样适用。”

收敛起脸上的微笑，萝丝这才一本正经地开始说明，顺便帮艾莉丝解释清楚。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分别代表魔法的四种主要能力：移动速度、稳定性、攻击能力与防守能力。”

“即使不运用原本的军事教范之中最后两句『难知如阴、动如雷震』的专用对应魔法，光靠前四种的对应魔法结合本身拥有的剑术来弹性运用的话，寻常的对手恐怕也是难以匹敌。”

说到这里的萝丝再次露出微笑。“不过，侯爵阁下～尽管萝丝知道您的真正实力，可也没说过萝丝没办法取胜唷。”

“那就让我来试试看吧。”

惠美琉冷哼一声，挥动起手中的军配扇。“接招吧，武田家传承的『风林火山』魔剑法：『其疾如风』－流风之箭！”

“那么，失礼了。『蟠龙之阵』，发动。”

凝视着正随刚刚惠美琉挥动军配扇产生的四道疾风奔向自己的萝丝，在开口说出这几个字的同时，一直没拔出来的“苍龙刀”，也在“锵”的一声清脆声响之中出鞘，并随着双手握紧刀柄的萝丝的一个前转圈动作，从刀身上面带出了一片散发湛蓝色光辉的大型魔法圆阵，也以此成功地阻挡～并吞没了惠美琉的四枚风箭。

“……被挡下来了？”

惠美琉微微皱了皱眉～精于家传魔法剑术“风林火山”的她，显然也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技能竟会如此轻易地被阻挡下来的情况。

但是紧接着突然闪过脑海的某个预兆，却让她不敢大意地立即挥动手中的军配扇，瞬间使出连续两招防御型魔法。

“……『不动如山』－坚守铁壁、『其徐如林』－落地生根！”

“不愧是把魔法和剑术结合运用自如的专家呢。但是……被触动了逆鳞而发怒的龙，恐怕可没这么容易就阻挡得下来吧。”

对于惠美琉转眼间采取的防御态势，原本就准备反击的萝丝倒是微微一笑，手上的刀刃却也照旧发动反击动作。

“就此将您刚刚送来的四枚风箭归还给您吧。反击剑技，『逆鳞冲击』。”

“！！”

随着萝丝将苍龙刀的刀刃直接穿过“蟠龙之阵”的魔法圆阵中心指出的方向，原本被吞没于魔法阵当中的四枚无形风箭～“流风之箭”，突然直接从原本消失的位置直窜了出来，以比起先前发动时更迅速而猛烈的超高飞行速度，直接硬撞上了惠美琉刚刚即时布置出来的复合式防御魔法阵势，并在撞击同时发出了浓密的烟尘与剧烈的爆裂声响。

“……啧！”

被这阵强烈冲击轰得滑退好一段距离，但勉强保持住身体稳定而没受伤的惠美琉，一边挥了几下军配扇藉机扇走弥漫于周围的灰尘土屑，一边忍不住“啧”了一声。

“啊啦，抱歉抱歉。”

萝丝吐吐舌头，这才带着抱歉的表情看了一眼刚刚因为被自己的反击轰得倒退好一段距离，而在地上拖行了两道痕迹出来，看起来有点狼狈的惠美琉。

“……您的双脚，没事吧？”

“我该感谢你的善意关心呢，还是该痛骂你『黄鼠狼给鸡拜年』（意指“不安好心眼”）？”

抹了一把脸上带着沙土的冷汗，惠美琉对于萝丝这时的关心却早已经不知应该是不领情好，或是保持礼貌态度回应，只好在说出刚刚这句话的同时，于自己身后同样目瞪口呆的部下们面前露出苦笑。

“你应该很清楚，刚刚那招反击之剑的力量，一旦毫无保留回到我身上，那股冲击力足以把我赖以站立的双脚给当场废掉。你是借由这个收敛了力量的反击刻意要羞辱我吧，萝丝·密斯里鲁？”

“萝丝身为蕾琵雅主人之下的服侍者，可并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呢，侯爵阁下。”

重新收回苍龙刀入鞘、解除“蟠龙之阵”的发动状态之后，萝丝保持微笑轻轻行礼致意。

“不过呢，毕竟萝丝奉了主人稍早的命令，要以『违反皇令』的罪名缉拿您。若是您不趁现在放下武器的话，萝丝即使佩服您的武艺，却也会因为必须使尽全力来对付您而很困扰呢。”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使出全力』是怎样的程度吧。”

惠美琉终于忍不住冷冷地“哼”了一声，在平举着交替到左手的军配扇同时，空出来的右手也拔出了原本挂在腰际，此时闪烁着红光的太刀。

“你有办法接下我的这一击，并用你自己的方式斩断我手中的军配扇和刀刃的话，我就乖乖跟你回去。『侵略如火』－红莲爆刃，接招！”

“……看来，您那充满了高洁荣耀的武士之魂，果然和上杉侯爵一样，被那缠绕不放的家族怨念给污染了啊。”

萝丝长叹了一口气，在回身转了半圈顺势握紧刀刃的同时，平静无波的两眼依然看向正紧握着喷出火焰的太刀和军配扇，正向着自己冲过来的惠美琉。

“那么，萝丝也将依照您的愿望全力以赴，以此刀斩断污染了您并连累家族的那股怨念！流派·东方不败，神速拔刀－『雷光斩击』！！”

“！！”

于看见萝丝手中突然多出来的一道金色横向斩击刀光冲着自己而来的同时，感受到危机的惠美琉，也无法分神去思考萝丝“怎么会有这么快的瞬间拔刀速度”逼使自己的攻势被破解，下意识地就把太刀与军配扇交叉在胸前展开防御，打算准备硬吃萝丝的这招横斩之后，再度发动直取萝丝的攻势。

不过，当两个人的三把兵器互碰并发出铿然声响的稍后，紧张地观战的众人却发现：随着萝丝的刀光一闪而过之后，紧接着先后飞起的，却是在稍早的硬碰当中，被苍龙刀本身拥有的锐利刀锋给硬生生劈成两段的太刀与军配扇。

萝丝的第二招杀招，也在惠美琉错愕的瞬间直袭而来。

“一击入魂，『晕眩冲击』！”

这回，所有人终于看了个清楚：在紧接着的一声相当沉闷的撞击声之中，因为剧烈的疼痛与短暂停止呼吸而翻了白眼、两腿一软缓缓跪倒在地的惠美琉面前，依然保持着单手握刀姿势的萝丝，除了正在背后展开的，与由莉完全相同、散发出清淡的玫瑰花香的一对银翼以外，左手已经多了一个令众人事前想都没想到的“武器”：苍龙刀的刀鞘。

“武田惠美琉，你被捕了～依照『阵前抗命』的军法重罪。”

收回苍龙刀入鞘并重新挂上左腰际之后，萝丝也像先前的由莉一样，在开口说话的当中直接删除了对于对手的敬称，不过脸上却还是有着淡淡的无奈表情。

“不过，蕾琵雅主人属下的『玫瑰天使』萝丝，还是要感谢你刚刚能够与萝丝之间的全力一战。”

“那么，依然留在此地的武田军团全体官兵，立即解除武装集合！”

刚从后面率领部属赶到此地的梅兰妮，在得到了蕾琵雅的眼神示意之后也立即下令。“这场老早就不该发生的纷乱，也该就此划下句点了吧。”

“主人。”

和扛着晕厥中的惠美琉的艾莉丝共同来到收起飞燕剑的蕾琵雅面前之后，萝丝率先向蕾琵雅行了个半跪礼。“萝丝已经达成您交代的指令。”

“嗯。刚刚艾莉丝也辛苦了。干得好。”

“这个……没有啦，主人。”

听见蕾琵雅连带称许自己刚刚表现的话语，艾莉丝在把趴在自己背上的惠美琉交给安妮塔之后，也连忙半跪右膝低头道歉：“而且刚刚艾莉丝有点……”

“这也不能怪你会因而吃惊。因为就连你主人我，过去也没遇过类似惠美琉这样，能够把看来相互抵触的『魔法』和『剑术』成功结合为一，并且拿来作为实际战斗使用的魔法剑士。”

蕾琵雅哈哈一笑，才分别摸了一把萝丝和艾莉丝的脸颊。

“不过，即使这两位的武术实力有一定水准，但是她们刚刚所犯的罪，可不是靠她们的武术就可以相互抵销的呢。”

“听主人的意思，难道说……是要『那个』？”艾莉丝恍然大悟，问道。

“对了，就是你想到的『那个』。”

蕾琵雅笑了笑，看了一眼刚刚才率领步兵抵达（顾虑到步兵所能发动的最高冲刺速度，比拥有马匹当机动力的骑兵总会慢上一些，因此在发动夹击的时候，蕾琵雅事前规划的攻击路线，就是取最短距离的直线），接着也投入了“将两个军团的战力群全部缴械”这份吃重工作的珍妮佛、小樱等人。

“好了，回去之后各自准备一下，接着就让我们来好好地『款待』她们一番，顺便看看能否居中『劝架』吧。”

“是，主人！”

日后在龙首城当地官方记载的“龙城编年纪”之中，这场人员伤亡率为奇迹般的“零”的、还没开始就草草结束的混战，被称之为“救赎之战”；而在帝国官方史料里面，则以“第五次武上（或是上武，指武田和上杉两家）械斗”称之。

但是对于施展出神速般的奇袭战术打乱战局的“银剑天使”、与在此战之中展现雄厚实力，生擒两方总指挥官的“圣剑四姐妹”英勇表现的赞誉，两本史料当中对此的描述几乎大同小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