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倒塌、重建》(1/2)
当我们的队伍,踩过双方死难者铺了满地的尸体。
当拉齐纳那装饰奢华的大门,被愤怒的奴隶、曾今的流氓、训练有素的五岩岭武装队,用铁链硬生生拉倒之时。
我才终于明白:我那只有在梦里才会幻想到的,拉齐纳暴政陨落的那一天,到来了。
曦月女王的战略眼光之敏锐,得到了印证:倒向我们的三不管流氓,成了整个阿托斯岛战争的转折性力量。
打架斗殴,是这些女孩们平时生活的主旋律,如今却将她们塑造成了战场上的精锐。
纵使来路不明的先进火枪,纵使人数庞大的征召武装队,也无法阻止拉齐纳走向覆灭。
大门与其说是被攻破,不如说是被拉齐纳的学生从内部打开的:
不知多少拉齐纳的女孩,穿着干净舒适的校服,从各个楼中匆忙跑出,主动打开了拉齐纳最后的防御,放入了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我们。
接着,她们各个跪伏在地,哭声震天,不断地磕头,一个个手指着最远处、最豪华的一栋楼,并且七嘴八舌地坦白着什么。
她们一个个都抢着坦白,抢着投诚,说的话语太过杂乱,但大体意思还是能明白的:“拉齐纳的领袖:杰西卡。就在那栋楼里!”
没有丝毫迟疑,曦月手持沾满鲜血的铁棍,奔向大楼,身后无数人追随,一往无前。
很可惜,这么着名的拉齐纳领袖,杰西卡,我没能见到她活着时候的样子。
当我们踹开她那奢华的寝室大门时,她早已穿着全岛唯一一件精纺真丝长袍,那全岛价值最高的衣服,自缢在房梁上,丝毫不动了。
“真可惜。我是第一次见到杰西卡的真人容貌。”曦月放下了手中的铁棍,长长地喘出一口气。
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因为她明白,这具自缢的尸体,昭示着五岩岭在战争中取得的最终胜利。
“杰西卡死了!杰西卡死了!”
那天,这样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阿托斯岛,从早上,一直到次日。
女奴隶们和其他校区的女学生们,围成团载歌载舞;女流氓们砸开拉齐纳储物库的大门,花天酒地;曦月,则站在高高的楼台上,凝视着这一切。
“你做到了,姐姐。”我现在,已经毫不忌惮地称呼曦月为姐姐了。
“哎……是啊。”曦月面对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出乎意料的淡然。
“大家都在呼喊,要你也下去喝一杯,一起狂欢呢。”我传达着众人的意愿。
谁知,曦月笑笑:“我哪有时间狂欢呢?我享受胜利的喜悦,最多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时间。明天,还有比战争时期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理解。
明天,沉重的工作在等着曦月:岛上战后的重建,新人员的并入与安抚,适用于整个岛屿的法令需要修改,新的生产任务需要分配……还有,还有那最为棘手的问题:快要12月了。
曦月回过头,露出笑容:“所以,我更得抓紧今晚啊!”说罢,曦月抓住我的手,快步向楼下走去。
曦月,和我。姐姐,和妹妹。在曾今只属于杰西卡一人的,那富丽堂皇,如今却又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奔跑。
我们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绝伦的壁画而放声惊呼。
我们品尝餐厅里清洌可口的水果而大快朵颐。
我们跳上柔软而弹性的天鹅绒大床,用柔软的大枕头互相砸来砸去。
我们拉着彼此的手,在那金辉掩映着的大厅中旋转,直到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只剩下痴痴却满足的傻笑。
是啊,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我不像个秘书,曦月更不像个女王。
我俩纵情地在最精美的“战利品”大殿中欢乐着,体味着阿托斯岛战争开始之前,乃至帝国的兼并战争开始之前,那和平安宁时期的欢乐:那不必顾忌生死,不必顾忌安危,不必顾忌国破家亡的痛苦,只中只属于豆蔻年华的少女的快乐。
我俩并排躺在大厅中央,互相的欢快情感,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那不断的笑声,就可彼此理解。过了好久,笑声才停息。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曦月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柔软,头发披散开的她,一点儿也不像女王,不像将门之女,不像人们口中形容的“玄铁梨花”。
现在的她,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邻家女生,任由时光凝结,岁月静好。
“嗯!就像……就像战争开始之前一样。”我也回味着曾今的日子,眼前又浮现爸爸妈妈的面孔。
“战争开始之前的丽丽安,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曦月转个身,面朝仰卧着的我。“嗯……”我的笑容凝固,往事愈加清晰。
“据说帝国大户人家的女孩子,特别会打扮,喜欢穿蓬蓬的裙子,穿高跟鞋……丽丽安曾今的样子,一定比现在还好看!”曦月调皮地笑道。
我微微脸红,推脱道:“只是人靠衣装罢了啦!”
听我这么一说,曦月突然兴奋起来。她将疑惑的我拉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带我走向不知何处,就好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神奇的秘密一样。
我跟着她,走到了……
“暗门?这里的建筑设计,还真是巧妙啊。”我惊叹于这里的设计,但进入暗门后,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看来这里在过去,是非常机密的。
“芝麻开灯!”曦月点亮灯火。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
即使是不愁没有好看衣服穿的贵族女孩子,也被眼前的一切惊讶到了:那是数以百计的衣服、裙子、鞋子、还有数都数不清的饰品、化妆品……毫无瑕疵的梳妆镜中,映衬出曦月的兴奋表情,和我合不拢嘴的惊讶。
“杰西卡的化妆间?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只有帝国内陆才能生产的东西?”我的惊讶无以言表。
曦月打断了我的思路,扶住我的双肩,带我走进那花丛一般,却远比花丛绚丽的衣服架子之中:“这些问题我们明天再考虑。今天我要考虑的是……我能把丽丽安打扮成什么样子!”说罢,曦月行动起来。
“好滑啊~”曦月的手指头又开始不老实了,它从我腰后伸进衬衫里去,顺着我的脊背向上滑,灵巧地解开了……我的内衣。
而另一只手也顺利地剥下了我半边衣袖,我半边白嫩的肩膀露了出来,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出诱人的暖色。
“别……别这样!这样……太难为情了!”我慌张而羞怯,慌乱挣扎。
曦月笑得花枝乱颤:“又没其他人看的!来,先脱干净了,然后先换这一件试试。”就这样,我就像个真人比例的芭比娃娃一样,被曦月不知多少次脱得一丝不挂,再被她亲手换上每一件衣衫,每一条裙子,乃至每一双鞋袜。
哥特萝莉装、真丝连衣裙、纯色晚礼服、抹胸舞蹈服、蕾丝尼龙袜、精巧高跟鞋……数不清的美丽衣装,有我曾也尝试过,而更多的,甚至连尝试一下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可爱的,优雅的,成熟的,知性的,性感的,魅惑的……我在那天晚上,千变万化,千姿百态,也千娇百媚。
千百种形象,都被曦月的照相机记录下来。
面对那比曦月眼神更加赤裸裸的相机镜头,我起初羞怯脸红,可是往后,却慢慢轻松起来,甚至到了最后,主动摆起了姿势。
那天的自己,想想真让人难为情。
“怎么不拍了?”我突然有些疑惑。只见曦月呆呆地凝视着我,手指悬在快门上,却按不下来。
“哦……哦!多拍几张……”曦月有些不对劲。
我追问:“到底怎么了?”
她红着脸:“没什么……只是……丽丽安穿这一件,实在是太好看了!”这么一说,我也脸红了,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身上,是棉纱混纺的白色衬衣,收进刚好到膝盖的白纱裙中;两缕若明若暗的绢纱,盖在我细长的双臂上。
裙下露出两条匀称的小腿,烛火下毫无瑕疵;看起来嫩嫩的小脚,套着精巧的米色高跟鞋。
这……这难道就是适合我的形象吗?
“丽丽安,你真漂亮。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曦月这样问道。
我也再无顾虑,再无难为情可言,笑着点了点头。
大厅中,灯光下,只有互相暧昧着的两人,挺拔地立在场中央。
没有乐队的伴奏,但气氛丝毫不减。
曦月行礼,端庄而大方,我捏起裙角,回礼致意。
纯净的月光,透过珐琅玻璃,照射进大厅之中,抚慰在两人的身上。
而那两人,如同一对双子星般默契,互相旋转,互相映衬,忽近忽远,若即若离。
她们互相照应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抬手低眉,每一瞬一颦一笑。
……
我如今,有些后悔。当时若不是我不小心崴了脚,当时那完美的舞蹈,会持续更长时间吧?
我多么希望当时的舞蹈不要停止,多么希望我和曦月两人,永远停留在无尽的旋转中,不必顾虑世外的喧嚣与残酷。
可是,那终究还是我的奢望,是我失去那一切后的妄想。
我终究还是崴了脚,这个小意外终究打断了那场完美的舞蹈。
我被曦月送上寝室的大床,在她的安慰下撒娇般流着泪,忍痛接上了踝骨,幸福地沉醉进梦乡。
并且,此生再也找不到比那次更加安详的睡眠了。
我曾一直相信,那次的幸福梦乡,是未来幸福生活的开始:那种不必被欺凌,不必活在战乱阴影中的生活,终将开始。
我确实猜对了:今后很长的日子里都没有战乱了。
但我也只猜对了一半,幸福的日子,还未到来。
次日,我被照进窗户的刺目强光弄醒。
我顺手拿起身边柔软的棉被,遮盖自己昨晚被曦月扒个精光的身体。
原以为宫殿门外,会比往日更加祥和安宁,谁料,确是另一番风景。
杰西卡的宫殿前,比昨天战斗时,更加喧闹。我匆匆穿上衣裙,赶往楼下,正巧赶上了一场大混乱:
“她就是杰西卡最大的那条狗腿子!杀了她!”女奴隶们群情激奋,曾今被欺凌压迫的仇恨,破薄而出,她们好像恨不得将人群中央的那个女孩生吞活剥掉。
“没错!杀了她!就是这个肮脏的婊子!就是这个卖肉给帝国士兵的婊子!”这些匆忙换上了五岩岭校服的拉齐纳女生们,曾今对杰西卡及其最信任的手下惟命是从的她们,如今180度大变脸,指责人群中的那个曾需要自己阿谀奉承的女孩,不吝惜一切恶心的语句。
她们真的以为自己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就不容易被发现了?
真是的,她们身上那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明显还没散去,如果今天的曦月采用了抹杀政策,她们照样会被我们找出来,除掉。
“我说啊,咱们剥光了这婊子,大家看怎么样啊?”在五岩岭统治下的女流氓们,心中的邪恶快感似乎被压抑了太久,找不到发泄的机会,满面阴险的笑容,利用人群的激动的情绪,暗暗煽动着什么出格的事情。
人群之中的女孩,即使一身时髦性感的装束,照样难掩她的狼狈:她的小衬衫肩部被撕开,从破口处能看见那对丰满白皙的前胸,以及和白皙的皮肤比起来十分刺眼的割伤。
她紧裹双腿的肤色连裤袜,根本无法为她的腿部提供丝毫保护,丝袜的裂口如今和一道道伤痕在她修长迷人的双腿上交错着。
她的高跟鞋,那整个阿托斯只有6个人穿得起的高跟鞋,如今成了最后一个断送她逃命希望的东西,她拖拉着自己紫肿的左脚,一瘸一拐地,绝望地向墙角挪去。
虽然对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修辞,十分的侮辱与触犯,但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恰当形容的词语了:她就像一条被猎人打伤的母狗一样,缩在墙角,拿着一把断开的水果刀,困兽犹斗。
“滚!滚!别碰我!别动我!啊~~”她嘶声裂肺的尖叫着,对企图靠近她的人乱挥手中的断刀。
曦月呢?只有她能阻止即将到来的暴行了。而曦月,却高高地屹立在女孩儿背靠的墙的上方,用比铎兰剑峰更加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她。
“丽丽安!快来看!是‘老熟人’耶!”被我从法庭上救下的尼苏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拉着我的左手,挤开汹涌的人群,向包围圈中央靠近。
“丽丽安姐姐!快来看,就是这个恶棍,当年我被罚用烙铁烫屁股的,就是她下的命令!”曾今被拉齐纳暴政欺负惨了的被可怜的莱妮,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拉着我的右手,像诉苦也像找大姐姐帮忙报仇一样,更加奋力地挤开人群。
就这样,她俩一左一右,迅速异常地把我整到了包围圈中央。
“艾米丽!”我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围女孩的面孔。
果真是老熟人啊……形如枯槁的艾米丽啊,听见了我的惊呼,像是被雷打中了一样,猛然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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