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我并不曾信奉您,但请原谅我僭越。
上帝,那份美丽是您创造的吗,那位无人知晓真正容颜的婀娜女人是您指引而来的吗。
上帝,可否告诉我,当我发现那株发散柑橘香与湿濡天兰葵气味的勿忘我面戴守孝黑纱娇艳欲滴地绽放教堂门旁,为得到她冷漠的一瞥试图引起她的注意时心脏的猝然停跳是出于何种原因,被欲望与生理冲动侵占头脑遵循滋长的恶意黑种正要触碰那道袅娜虚幻的身影突然浸满心房的温暖是何物,又从何而来吗。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觉得慈悲玛利亚的温柔垂怜于我,净化我心中的邪恶,她慈爱的脸庞露出慈爱的笑,宛如一缕风,于我内心掀起狂风暴雨。
我看到她如血红唇缓缓开启,向我投来神圣的旨意,也是一缕风,货真价实的一刻顺抚而过,荡漾我信仰的那条河。
天啊,我的上帝,我祈求您,您的恩典在这一天宽恕我的罪,今后我的信心与信念,都会源自于您。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以圣父、圣子、圣灵的名义,阿门。
秋初,雨后阳光终于丧失些许温度,淡漠的光线透过百叶窗投射信纸上,将携着香气的黑色字迹映得分外清晰,也让白纸黑字一段一行的内容分外扎眼。
那黑得不正常的字体组合至一起婉转的力量仿佛正是源于深烙写信者精神的突如其来的信仰一般,强硬有力的扭曲读信人脑中不自觉描绘的光景。
风声窸窣,叶影摇晃,雨后泥土的潮湿混合茉莉花的芳香从露台飘入安静的房间。
男人盯着手里原有意思已经被剖析改变的信中内容,舔抿干涩的嘴唇服下一杯温水,聆听凋零枙子花的微语将充斥变卦与背叛的说明撕得粉碎丢进满是碎屑的垃圾桶,望着桌面剩下几封尚未拆封的邮件不禁发出叹息。
他没心思再看余下几封索性全部扔进垃圾桶,起身时鸟叫掠过,耳边传来老友慵懒的谏言:
“醒醒先生,我们该去讨债了。”
微微仰首,覆盖阴影的天花板下吊着的扇叶平稳的旋转着,今年是燥热的秋至,满盈汗水和难以言喻的腥气。
他目光愣愣的盯住空白的墙壁,躯体得到伴着花香的微风温凉温凉的反馈,深深吸一口气吐出驱散充斥五脏六五的蒙雾,霎时头脑如同得到解放思维与想法豁然明了。
他关掉吊扇,换上灰色套装用纸包好的樟脑丸放进内侧口袋,扣上过气多年的黑色圆顶帽,如兀鹫般锐利灵敏的双眼半眯,略微肿大的眼泡与诡计的平和神色将苍白削瘦的面庞衬出危险的死寂,一股冷意,含着铁锈味和腥甜气。
鼻子翕动,弥漫的香味渲染脑中未来,灵感的一闪而过与唾手可得的雨后丰收的喜悦令他不自觉扬起嘴角帽檐压低,打包整理好平日替人收债的交涉工具后,示意身侧不会变老的老友跟自己一起出门。
“走吧,去拜访一下我们不守信用的合作伙伴。”
昨夜飒爽刚过,今早温度升腾。
闷热的街道少有凉意流淌的时刻,清脆的鸟啼与薄弱的蝉鸣于耳畔时常闪烁,大路上马夫握着麻绳载着主人来来往往,有几个皮球从行人道那旁滚到这旁,在马车经过后消失不见。
中午敞开门的街店很少,就像身旁过路的行人,浑浊的潮气充斥气管和两肺的感觉并不好受,换气困难,用力呼吸空气便会顶住气道壁引得难以描述的痛感。
污水的恶臭与闷湿的杂草气味混合从各种各样的店面里飘出的味道一起钻进鼻腔,这时他注意到面前不远处手挽手的年轻贵妇用扇子遮住娇靥,秀眉拧紧,细碎的低语消散耳边。
他不好描述陈杂于是吐出浊气,有点想念书房的安逸了。
多变的天气温度环境对不喜欢乘车出行的人向来不太友善,从下水道冒出的片片氤氲好似火车燃烧的蒸汽一股脑的往上窜,不知从哪放响的铜管乐器的声音与钟楼敲响的钟声一同萦绕脑海,他不禁思考柯德勒神父此刻会不会在哪个黑暗的房间抚摸某个女人或男童剔透的身体,就着肃穆神圣的短暂时刻乘坐与教义背道而驰的滚烫列车,通向升华的巅峰。
他走着、想着,不自觉吹起口哨,目光惬意的扫过周围,停在身后始终保证自己安全的老友身上。嘴角抬起,眼角弯弯,语气轻快:
“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女人耸耸肩打了个哈欠,披散在背的翠绿长发如波浪舒展:“就按平常那样,用你擅长的。”
“会不会太没礼貌了。”
“如果觉得愧疚,我们可以文明点。”
“我们之间可没文明一说。”
他拍拍插在皮带衬裤缝隙间的刀具,刚磨好擦过水的它若放在热阳下,想必会如这座城市般熠熠生辉。
“那他们就挨打。”
他们继续往前走,拐过两个弯道穿过马路与拥挤一起的杂乱房屋,经过一条长长的巷道绕过烦人警卫的看守,拨开密叶的遮蔽视线在无数繁荣的屋顶中挑来拣去,当第三名医生同妻子关上卧室门,厚实云层淋湿茂盛的光芒流淌而过的温风携着让人垂涎的饭菜香气越过世界脊背时,男人找着了属于他们的那座庄园。
“您好,先生。”
“他在吗。”
“一直都在。”
铁门狰狞的声响如忧伤的笛音通知异教徒的到来。
新来的侍卫领着他们进了宅子,上到二楼走廊左边最里面的那间他平日招待客户阅览合同或存放文件的地方房,他知道他很多个夜晚都是在书墨中度过的,昏黄时这里亦是他心爱的性爱场所、安眠的鸟巢。
不过现在,因为一位彬彬有礼的野蛮人被召唤过来,它即将变成奸恶背叛者的孤冢。
侍卫敲了两下门,得到里面人的允许后示意他们进入,然后关上静静等待。
“您好,挪威先生,近来可好?”他比宅邸主人先一步发出诚挚的问候,笑脸盈盈。
听闻的那方先是愣了一瞬,然后回以微笑:“当然了先生,最近好的不得了。”
“是嘛,那太棒了。一定是发生了非常美妙的事才让您如此喜悦。”男人说着落座办公桌的对面,双手交叉搭在腿上,神色饶有兴趣,嘴角抹有笑意。
对方又愣住,作为经年行走黑色地带的商人的他隐隐感到什么东西勒住了自己,滚烫的热意冻结脊背,整个大脑都在战栗,他的嘴角颤抖两下,强装镇定,看到对方保镖正闲散地躺在待客沙发上,眼帘合上似是打起了瞌睡。
“当然先生,当然。”
肥头大耳心有余悸的露出笑容,看见那人跟着笑起来便热情的给他倒了杯花茶,什么都没有掺,什么都不敢掺。
“那么,介意讲一下您遇到什么样的好事吗,我或许也可以碰碰运气。”男人别有意味的说,可下一刻他觉察那人好似真把这句话当成了简单的字面意思,摆摆手道:
“先生,这不是碰运气就能搞定的事,祂们不会同意的。”
“谁同意什么。”
“上帝,不会让我们染指祂的信徒。”
“……您看上修女了?”
他没说话,捏死了一只在脸前飞来飞去的蚊子,低下头去,好像是思考什么表情犹豫,无处安放的双手在身上不安地来回摩挲、攒动,流满肥油。
然后忽然抬起头,如芝麻大的眯着的眼中冒出一种卑劣的贪婪欲念,那如邪火般肆意焚烧的欲望仿佛是占满他所剩的一切,在脑中不断滋长、笼罩。
“不…她不是、先生。”
“那她是什么?”
男人能看出他的躁动,难以遏制的焦灼令宅子主人本就吃力的换气更加艰难,他沉思间甚至听闻到肺叶的流通,细密汗珠接二连三从额头往下淌以至于不得不拿手帕擦完又擦。
恶臭的呼吸发散一股烂苹果味,汗液淋漓的猪头即便没有阳光照射,仍能看出发亮的油光,男人不免皱眉。
“我认为她是圣女,是上帝派来普度众生的使徒,是将迷失雾中的灵魂指引至天堂的领路人。”
男人眉头一挑:“您在哪里撞见她的。”
“经过教堂的刹那,怜悯的一点儿。您可能不相信我的天哪,我从没见过那么美丽的女人,我都没见到她的真正样貌就觉得世上没有比她更美的人了,婀娜的身姿举手投足便令我身体自然停驻,悲悯众生的眼神投向我时我简直要落泪了。那时我竟然感到治愈已久的肝病复发了,”他突然激动地站起身,肥胖的双手令桌子产生摇晃:“体内的脏器在抽搐、呼号,而当我有幸聆听那慈悲又无比年轻的嗓音对我降下,配合回荡的钟声,我感觉自己几乎要死去了。那天眼前一直都是那名慈悲纯净的圣女。”
“……得了吧,我还是觉得她是修女,只是长得好看了点。”
“我怎么跟您说不明白呢……”
见跟庸人说不明白那份遥远的神秘对自己人生的意义,挪威先生不禁苦恼地低下头去。
痛苦的神情让男人心中产生了稍许对他口中上帝使徒的好奇。
“那再多说点如何,”他道:“我们暂且抛开原本的问题,先就您口中的美丽继续下去。”
“啊当然可以先生当然可以,”他没在乎他口中原本的问题,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仿佛信徒得到了重生,日暮中的迷失者寻得道路:“我再次见到那名修女时是收到弥撒邀请的时候,那日下着持久的蒙蒙细雨,漂泊的雨水把整个城市都淋湿了,钟声在雨幕回荡,我因心血来潮偷溜进了忏悔室,然后紧接着,我又听到了那声音,如同福音降落,洗涤我心中的污秽……”
“嗯,嗯,我想我能明白。”
静如流水的黑眼含着笑意凝望面前讲得额头不停冒汗的臃肿老板,神色淡漠呼吸清净,思绪仿佛早已离开这间狭小的会客室,积蓄的底气与上涨的新奇挖空心思想要探寻被蛊惑之人口中纯洁的圣女。
他一边就他形容描绘勾勒出那个女人的轮廓、思想与性格,还有所处环境之类的隐私问题,一边无意注视眼前飞溅的唾沫,臭气熏鼻,如若那些披着贞洁外壳的淫乱之人喷在身上的香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滔滔不绝的讲述仍在继续。
男人摩挲着胡须回忆窗外鸟叫什么停唱,风语又何时缄默,这段时间里有人敲门提醒贵客来到但都被单方面回绝,女仆的问候和管家的提醒也被粗暴地驱赶,扯着脖子绘声绘色的贪欲者不知不觉变成了沉醉那份难得美貌的追求者,男人能觉察他着魔似的癫狂,亦然能明白他口中的描述的天花乱坠的美丽到底有多危险。
钟声敲响了,不过他依旧讲述,嘴里不断发出疑问但并没有在意这些疑问。
男人静静听着,抬目望见有几只鸟掠过窗台,这时身后传来哈欠和细微的窸窣,他不住无奈地轻叹口气——时间到了。
于是平淡低沉的声音截断燃烧的欲火,兀鹫锁定猎物,淡淡道:
“所以,您还是无神论者吗,挪威先生。”
被这话问住的祂的追求者沉默了一会儿,吐出口气双手抬起,说:“我想我依然是。”
“那您的财产,为什么要流向教会。”
他的眼睛缩得如芝麻小了:“他们需要这笔钱抚养无家可归的孩子。”
“哪的无家可归的孩子。”
“……来自那个破烂不堪的修道院。”
“……嗯,”他轻笑着点点头:“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祝您幸福。”
话语落地,金贵的身首分离在荡开的风中斡旋一瞬清楚的回响,如喷泉喷洒的污秽触及天花板,自由的落满整个屋子,那肥硕身躯径直倒向办公桌随后趴倒在地。
平息的血泉流在木质地板上如脱开河道的河水扩散蔓延,短暂粘稠渐渐干涸,散发的难闻气味让站他身后的女人打开露台窗子,恰好有风扑进冲散铁锈与墨香,将会客室搅得一片狼藉,作乱的纸张文件在空中飘荡的哗啦声响好似连绵哭声触碰男人脑内神经,他很头疼这座仿佛有灵性的感性城市在他目睹死亡时总会嘶哑的叫喊,有时甚至搞得彻夜难眠。
庆幸戴着圆顶帽别人的红没落到自己头上,感叹口袋里放的樟脑丸够多能盖过刺鼻的血腥气,同样无奈,每次洗好的工作服都要被与外貌大相径庭的料理手法粗糙的老友溅得全是血,脸上也不例外。
阳光微微倾斜,刺目的金黄色光芒照进阴影淡漠的房间,照热挪威骇人的尸体,晒干流尽的血液,男人与阴影同样淡漠地微眯眼睛望着脚边没有冷意、欲火尚未燃尽如猪猡般的躯体,脱帽向他致意,在心中以上帝的名义。
待到潮热退散,树枝舒展花茎摇曳,他才结束致意姗姗向露台晒太阳的友人抱怨:“你就不能温柔点。”
太阳下,她哼了一声:“你没资格说我。”
“是啊,我没资格。”他戴上圆顶帽点点头:“下一家,也问问这帮新教徒是不是因为同一个人入教的。”
女人背靠石栏惬意的闭上眼睛,嗅着还未消散的血味混合微湿花香的气息将体内的邪祟尽数排出。
他们少有一整天都为一件事奔波的时候。
整夜没有月亮,船只已经来到城市另一边的港口,游轮踏着野兽般的大步前行,在它的喘息中、冰凉的血泊里,男人拾起最后一条狗牌,倾听大厅奏响隆重交响乐的最后一舞等待乘客陆陆续续下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中第一缕霞光浮出海平线,新的一天绽放在拥挤的港口和荒无人烟的海面之上。
他很困,因为收割的人头数量过多这座城市狰狞的悲鸣在脑内持久的挥之不去,揉揉疲乏的眼睛,手帕擦干净象征身份的金色印章踹进兜里,然后应着好友轻快的步伐细数今日战果,得体地走出港口:嘈杂里有徐徐微风拂过,丝丝缕缕的凉爽和着海潮的气息沁人心脾,男人和女人舒适地在人群山海中寻找归家的方向,人们密集且不平整的身影在他眼中清楚映现,他注意到诧异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只是并未理会,因为这不过一出可笑戏剧演砸导致的腥甜结果。
劳顿一天的他想打个盹,但清晨六点的钟声这时敲响,要是速度不快点就来不及赴会弥撒了。
男人长吁口气:“哈啊…早知道不拜托人家了。”
“你可以穿我的大衣,刀要不要收走。”
身旁的人说完打了个很长哈欠,具有传染性的困倦让他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疲惫地神伸懒腰吐出浊气。
“收走,如果被发现我可是要被逮起来的。”
“残局准备怎么清理?”
他又打个哈欠:“维奇警长和柯德勒神父会负责善后,而且港口那边不到处都是流亡者,少两个不会有人发现。知情者那边我提前打点好了至于他们会不会两头吃,放心,教皇和法官会把他们押进大牢。”
“真放肆啊。”她说。
“长久累积的权利和利益没人会希望它垮塌。”他耸耸肩道:“蛇,你看这座城市多正义,烈日和暴雨会洗刷焚烧渗透其中的罪恶,惩治的力度足矣使所有人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等未来,那些如雨后春笋冒出的革新者至少经过一个世纪才能摧毁她的未来,如果历史书没有记载我们,那作为这座城市的沉淀物消散云烟也不失为一种幸运不是吗。”
女人没理会他,示意他把大衣和用具脱下来,他乖乖照做。
“麻烦你了,今晚想吃什么。”
“早点回来就行。”
“我尽量。”
语闭,两人分别,拖在身后的影子忽长忽短,好似剩余的时间与命运。
世界安静下来只消十分钟。
晨风中,远处,天边浮泛白昼,大同小异的人们陆陆续续起了床,年轻或不年轻的,老去的或准备老掉的,抱着相差无几的目的的沧海一粟在芸芸间兜兜转转,为新一天精打细算。
风在这时是温润的,因为太阳还来不及将它变得烫人。
男人闲散流畅地找到教堂,拐过街角便远远望见门口等待的柯德勒神父。
注意到他的披着神使外壳的淫秽之人笑盈盈朝这边招手,标记过无数人的嘴中吐出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话语,他大概是在为他祈福,希望这个彬彬有礼的刽子手能够活过一个世纪,或死后可以上天堂。
“孩子,你差点迟到了。不过没关系,主会原谅你的。”
他笑着如此说道,男人回以微笑。
应他引领走进教堂:辉煌的堂内两侧点满蜡烛,水晶吊灯发散金色光芒,阳光穿透琉璃倾洒绮丽绚烂诗唱班预备开始,祷告的长椅坐满了人,流光溢彩的诗与斑驳的清波低吟浅唱,随风伴蝉鸣流淌环绕,十字架圣洁的光辉平等的洒落在教士与教徒们身上,所有人端坐、庄重、严肃,一双双目光如等待的花朵绿叶,一分钟后含苞绽放。
因为是个人请求,他并没有坐在堂椅上一同祷告的资格,神父的破例允许已是最高敬意。
男人遵从神父要求来到告解室通过木窗的透射的碎隙注视弥撒的整个过程——教皇来了,进堂咏开始咏唱,所有人肃穆,虔诚的目光簇拥一步步走向中央的门徒继人,待到这个过程完毕,之后的礼式排列整齐,紧凑的不留一丝缝隙。
男人淡漠的注视着全部,他感觉有点无聊:他像喜爱他的养母喜爱这座城市,对清晨五点从窗台飘出的大提琴舒心,因每日不规定的有趣行程而乐意保持良好的个人习惯,为每日傍晚妓院中的身下夜鸟爆发优美婉转的叫声神魂颠倒,熟识们还会用各种各样的理由替自己解闷消磨空闲。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漂流到五湖四海。
可突如其来的错觉般的鬼魅魔音又叫他猛地一回神,竖起耳朵仔细聆听,能窥见的只有其中的真诚:对男人而言,这是一些无聊且难懂的话,是在一个莫须有形象上寻求幻想。
橘色的晨曦使他能透过布帘看见她隐约的轮廓,那是一个身段婀娜的女人,饱满硕果浑圆挺拔,纤细腰肢如柳条柔软,双手合十虔诚祈祷,头上罩着的帷幔无法彻底遮住如流光倾泻的长发,她的声音很动听,透露着普度众生的悲悯,净化人生理与心理的业障,圣洁、不可承受之重,仿佛具有夺人心魄的魔力让他有点神往好奇的头颅止不住往前探。
这时外边人群忽然爆出巨大轰鸣将空洞的思考拉回现实,同一时刻她的祷告停止了,所有声音归于沉寂。
愣愣回过神来,脑神经对彼时的发生抽搐,他心有余悸的拭去额头冷汗,深吸口气平复情绪静待弥撒散场——时间从未如此漫长,半小时胜过半个世纪。
男人从告解室走出,长椅上等待许久的柯德勒神父笑脸相迎,他饶有兴趣的问他怎么待那么长时间,是因为害怕主的惩罚还是别的原因。
被问到的那方没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那里面怎么还有个修女。”神父疑惑了一下:“哦…阿波尼亚修女又在告解室祈祷了。”
“这个修女不受你们管控?”
他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只是她有点…奇特,一种魅力,容易感染到别人令受感染者陷入无尽的失心疯中,所以我和教皇经过商量只允许她在别的时间独自祷告。”
“魅力……”喃喃低语,某些东西在脑中浮现,串联起来:“您见过她的模样吗?”
“没有,她始终身着黑袍面戴黑纱所以没人见过她的模样。作为外来的修女所以我们只接济了她,对她的难言之隐并不关心,当然她主动寻求帮助我们会施以援手,因为我没见过比她更虔诚伟大的修女了,她的信仰甚至能与主教相媲美。”
闻言的男人眉头一挑:“她不属于这里?”
“准确说,她不属于任何人,没人知道她是哪里的流亡者,收养许多孩子清苦的活在断瓦残垣的修道院里。”
“那个修道院教会没修缮?”
“那个的祂早已与这个时代脱节,况且位置实在偏远,修缮的费用能再建一座教堂了。”
“……她还真舍得让孩子住那破地儿。”
神父回以一声冷笑,他听得懂他的言外之意,便说:“你可以自己过去看看顺便送点礼物,荒凉的北区大街向东三英里便是,树木茂盛,鸟雀欢唱,虽然她大概率不会收。”
男人扬起笑容,揶揄道:“是信教的人太多了吗,您不在意她改信仰?”神父心情不错的颔首:“可以的话最好,因为某种意义上她的魅力与美丽对信仰而言简直是灾难。”
“……我觉得也是哈。”他说。
对话结束,他走出教堂,烈火骄阳刺目,他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自儿时养母对他的考验,且至今都未得到解决——每件事物的灵魂源自于哪里,它们死后是否还会笑着开花结果。
这次的回答仍一如既往,五秒的思忖后他放弃对问题的解读解答,按照印象中对神父说的地理位置动身循去,大致目的跟平日讨债无异,唯一的区别只有没拿交涉工具,人数寥寥无几。
日照高头,热情似火的姑娘摘下手套,掂着大包小包行李箱马不停蹄的向旅店赶,花期正盛的枙子花与迷迭香扑鼻芬芳弥漫大街小巷,随风携着遥远的加勒比海经过这里的幽凉海潮气息化作一双纤柔的手细腻抚摩每个人的神经,使得呼吸舒畅,心脏的节拍也渐渐舒缓下来,附和悠扬的笛声漫步婉转。
路上,迎接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越往外走两道栽着的树荫越是浓郁,抚过的风也愈发清凉,干燥的湿濡摇晃树梢,婆娑树影交织缠绕,舒服的触感摩挲头发和脸颊,轻轻的、力道不紧不慢,伴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异香与鸟雀的啼鸣,配合窸窸窣窣的动静将这段地带点缀得如同舒适摇床,使心脏无比平静,意识分外酩酊。
走出城区往另一个城区,建筑物变得稀少,树木愈发葱茏。
他跟随记忆和直觉的指引踏入茂密的树林,拨开遮蔽的林叶跨过横着的灌木丛,半途失去了那抹作为路标的黑色只得循着细微的动静好似迷失方向般在看不见头的树林中兜兜转转,听着欢唱的鸟啼与群羊的哼叫,扯断挡在路前的过长的树枝然后继续往前摸索,几分钟后是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的广阔平原,这里远远望去唯有一所残破的修道院,除此之外只余无尽的原野。
不住呆立原地几秒,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方向了,不过既然需要寻找的目的已经明了,那其余问题先抛诸脑后也可以被原谅。
翻过残垣断壁,道路被声音分成两边,他循着杂草中被开辟出的一条小径往左边走,身后孩童笑声如风铃作响,往前没几步则是一男一女的纠缠。
场景没有映入眼帘,只凭声音听起来跟情感纠纷无异。
“天呐…我恳求您,修女,恳请您能允许我亲眼目睹您的真容。”
“请站起来先生,您没有这样低劣,亦无需如此低三下四。”
那女声沉稳、具有勾人心弦的韵律,同时充满神圣的深意。仿佛只与他人对话,便能使福音倾落他们命运。
“可是…可是……我的天啊,主,您为何这般残酷……”
男声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愈发高亢好似下一秒便会作出无可挽回的冲动。但他没有,因为他无法对祂有一丝的不敬。
男人攀上还算结实的墙壁,双臂撑住墙顶远远窥视那对男女的交流。
在一方激动一方冷漠的对话中,在许久得不到满足的热诚中,思考起心底浮泛的违和感从何而来。
而当那名身着黑袍的身材妖艳的清贫修女蹲下倾身,呢喃微语于跪着的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耳畔闪烁,几秒后空洞的感激涕零被敏锐的捕捉到刹那,他充斥心中的违和徒然烟消云散。
“…….阿波尼亚修女,啊。您这行为对神职人员来说,一点都不光彩。”
他心情愉悦的回到家中,已经睡醒的友人刚经过沐浴全身上下除了一件遮挡私处的内裤外只剩自己的衬衫,宽大的衣物将她精巧的玉体衬出耐人寻味的诱人,混合咖啡的醇香充盈整间卧室。
“回来了,正好我睡醒了能不能犒劳一下我。”
“晚上再说,我们有工作了。”他摆摆手回绝她难得的欢愉邀请:“我只有两个问题,蛇。”
“你说,顺便一问还是来自教会?”女人一边说一边倒咖啡,黑色液体散发稠苦的香味。
“不,这次属于我个人,”他说:“我想知道你是否对所有生命都一视同仁,以及,如果形势必要,你有没有对我扣下扳机的勇气。”
那方手不动声色的抖了一下,螓首抬起,神色诧异:“什么东西?”
深夜,寂静笼罩整个世界。
奔忙一天的阿波尼亚修女抱着列巴面包和孩子们爱吃的小点心心情恬静的回到修道院内,她想赶紧与孩子们分享这份喜悦与快乐,饭后和他们一起入睡,期盼崭新的一天降临——可推开宿舍门霎时,作为修女的能力就对她发出警告提醒,不断使用‘权能’而引起的灾祸、需要付出的代价,找上门了。
“哟,今天回家有点晚呢,阿波尼亚修女。”
昏黄灯光下,她看到一位戴着黑色圆顶帽衣着得体看起来彬彬有礼的雅致男人笑着对自己打招呼,侧方是一个穿着西装的翠绿色长发女人手握一把左轮,正对准蜷缩在一块儿的孩子蓄势待发。
“你们……谁。”
她平和的嗓音略有颤抖。
她闻得到他们身上散发的充斥整个宿舍的血腥味,浓烈得令她几乎窒息。
手中食物掉落,刘海后慈清的双眸被危机感磨得锐利,面纱掩住了她的表情,但遮不住浑身散发的恐惧气味。
西装眉头一挑,脑袋一歪,她喜欢这种味道,多巴胺开始分泌,愉悦感险些操纵身体扣下扳机。
“别!”
惊慌的大叫加剧室内弥漫的恐慌,房中落下的尘土颗粒在熏黄灯光的映射下显出形状,它落在孩子们的头上,钻入他们体内。
“冷静点嘛,阿波尼亚修女。”男人笑着安抚她,一步步走近:“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跟您打听点事。”
“那你们先把枪放下…强盗。”修女咬牙切齿,她从没遇见这种事,心脏怦怦直跳,身体颤栗不止。
但对方显然没听进去,他停驻她脸前,如同午夜幽灵的削瘦脸庞微低、凑近,吐露话语的嗓音如同缠绕寒意的沉重铁链:“您见过一些形态各异的人吗,他们家财万贯,色欲熏心,应该与您有过对话,或是交流。”
“我不认识……”
“是嘛,”他鼻子喷出热息,手指轻点两下示意,阿波尼亚看到那个女人上好了击锤:“您的回答决定孩子的命运,想必您不愿有人在您面前死去吧。”
霎时她感到喉咙含有无数针芒,幻觉的痛感好似薄暮的光线,破碎其间:“不,求您了…”
“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您同样知道我知道您的什么。”阴谋得逞者狞笑,抓挠脖子,言:“您的‘暗示’可谓神乎其技,所以劳烦问一下,这次对自己施加如何,比如……‘请,不要对他施加暗示’。”
“你……”
“啊当然了,我不在意您是不是骗我会不会对我下手,因为有人闻得出和平常不同的异味,”他直戳了当的把对方好不容易鼓起的热血浇灭:“孩子,教会,以及能力,这些东西秘密一旦公之于众,您以后不好过吧。所以我们不妨诚实点,作为成年人给孩子树个榜样。”
话音未落,心脏的鼓动便跳入耳中。那是源自于生理与心理的不适,和最纯粹的惧怕而产生的疼痛折磨。
修女素白的纤手抓住男人的衣角,微微倾身,朱唇贴于耳际,摄魂夺魄的鬼魅犹如携着情欲的温润春风,荡漾心魂。
请您,不要再对他施予戒律
说完,她螓首垂下,扯住衣角的手依然颤抖,几个心跳节拍后满面憎恶的抬起头,声音充满愤怒:
“…恳请您,遵守约定放过他们。”
“当然,我向来诚信优先。”男人嘴角扬起,心情愉快地摆摆手,身后的女人放下了枪:“哦对了,建议您注意一下身后,好像有宪兵找上门来了。”
“什呃!?”
闻言的她匆忙回过头,心中祈祷上帝,可室外什么都没有;突如其来的头部的一瞬打击令视野豁然模糊,意识陷入黑暗,身体倒在地面。
“晚安,阿波尼亚小姐。愿你我在主的怀抱中安眠。”他对每个在面前倒下的人都会脱帽致意。
回过头看那些蜷缩一起因害怕而颤抖的孩子,挥挥手:“先留着看看有没有人喜欢,活着总能碰见好事嘛。”
“……人渣。”
黄昏时分,没有晚风,草叶微醺花香清淡。
黯淡的夕阳缓慢向下行进步步冷却,在最中央凝成一块儿暗紫色血痂随后快速朝四面八方垒砌,幽兰的宁静转瞬之间筑成一座触不可及的高塔,那颜色不似海水不是幕布,当一块块儿结痂慢慢从天空剥落,它便伴着炫彩星光与璀璨银河如清涛徐徐而下,洒落能看到的每寸土地。
这时风起,林叶轻盈的嘶鸣荡开乌鸦漆黑的旋音。
远处一缕轻烟升于天际,有咸香与花气,阴影隐去最后一抹安详,钟声飘荡,海潮一样的死寂紧随其后裹挟静谧。
被束住手脚的修女睁开眼睛,酸痛的身体提醒为难的境地,她发现自己身处牢狱,微小的星光从下水道似的窗口流进,点亮浑浊的潮气,与砖隙见的淤泥。
她口干舌燥,耳膜蜂鸣,视野迷离神经颤栗,想揉揉眼睛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已被捆起,冰冷牢固的铁链摇晃发出清晰的鸣音,扰乱空无一人的沉寂。
想要挣脱但无能为力,正欲呼救喉咙干涩疼痛引得咳喘连连。
黑头纱已经被脱去,修女绝望地站起身借住朦胧的光亮寻找不可能的出口缝隙。
可当视觉适应黑暗,汹涌的沉寂衔来幻觉的刺痛,她表情痛苦地跪倒在地,感到难以置信的手触碰头部发醒的疼痛,什么都没沾到,因为微量血液早已如夜色凝结成痂。
“您是不是很久都没睡过一个好觉了,阿波尼亚小姐。”
隐约熟悉的危险的低沉男音突如其来钻入耳中,她下意识警惕地抬首起身,那双如黄金般令人沉醉的杏眼小心翼翼地扫视周围,牙关紧咬抑制涌潮的恐惧。
唾液在分泌,尚未恢复运行的大脑嗡鸣,她感觉全身各处的器官如同烧着一般滚烫、癫颤,本能在悲鸣,耳边好似有人哭嚎,吹进牢室的凉意无法抚平心中动荡的情绪,她如困兽般饱含憎恶与绝望,无可奈何地等候屠夫的宰割。
“你…您,那帮孩子……”未完的低吼过后,昏暗中飘来男人轻快的言语:“啊,他们好着呢,真的。”
“这无法让人相信!”
“那您努努力,亲眼见到他们富有活力的模样如何。”
话语落地,月光漫进,一道瘦高的身影被清澈如湖水般的澄净晰明,直到这时阿波尼亚才意识到,自己需要寻找的那个人始终在这里,他从未离去。
“你……先生……”她心有忐忑的不可思议的轻唤,换来那人闲散的慵懒:“哈啊…给我等的瞌睡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问,举起捆住双腕的铁链给他看。
“没什么意思,单纯提醒你阿波尼亚修女,这是债务问题你逃不开。”他淡淡道:“因你‘暗示’而死去的只拥护你的信徒,他们死亡的遗憾您需要承担。”
“……这是荒唐的。”
“你才是荒唐的阿波尼亚修女,”他音量不大,却能直接的强迫她直视问题所在:“如果你没有那荒唐的能力,我那帮朋友也不会莫名其妙离我而去,我也不可能找上您。”
“可那些孩子是无辜的为什么要波及他们!”
“你不就是为了那些孩子才施展的戒律!”男人来到修女跟前,眉头紧皱,他半跪下来双手握住她纤细的颈脖,但并没有用力,只是护住,指腹摩挲着,头颅凑近耳语道:“他们一个都逃不掉,你也一样阿波尼亚修女,你的罪孽应由你的身体偿还,因为他们就是为了目睹你的芳容享受你的肉体才露出破绽被施予戒律。”说完,他轻吻了一下她的脸颊,接着道:“您猜我为什么没撕去您的守孝面纱。这是选择啊,没有选项的单方面对错。我会给您留交卷时间,但希望别让我等太久,毕竟那帮孩子不一定都那么好命。”
语闭,他没给她说话机会径直上了楼,中途只留下一句‘我会安排人保证您的衣食起居,顺便给您粉笔记录一下时间,手脚链不会摘,但逃不逃随您。’便合上牢狱房门,几秒后一切归于沉寂。
之后的一段日子对阿波尼亚来说是漫长无边的折磨:她无法习惯专业女仆对她的效劳宁可吃失去营养的残羹冷炙也不愿咽下热气腾腾的健康饭菜,比起躺起来难受至极的柔软床被和皮革沙发她甘愿躺在地上和衣而卧,用粉笔一笔一画记录在此的时间脑中回忆昔日和孩子们玩耍嬉闹的场面要胜过那些没有意义的给女人读的图书太多,无法从守在身旁的女仆或打扫卫生的奴仆那里套出来哪怕一丝有用的信息,和她们平常对话也感觉芒刺在背,只因那些人语气中无不透露对那个嗜血男人的敬重与憧憬。
她们说着他是怎样怎样好,具有何等的丰功伟绩多么雄厚的产业多么殷实的家境,认识的都是些来自哪个上流贵族的聪颖子弟,渊博的学识和风度翩翩的魅力举止迷倒多少可望而不可及的名派闺秀,甚至连皇室大臣的都与他关系不浅,他们的女儿也曾追求过他,且无一例外都被婉拒。
她们说来说去,说这说那,但就是没一个愿意解答她的困惑,原因是她们没人清楚他到底是从事什么工作,那些雄厚的产业又从何时开始砌垒,就连最早待在这里侍奉他的女仆长都没给出一个确信的答案。
中途那人来过几次,但仅仅一些嘘寒问暖,与虚伪的善意,同她吃过午饭或晚饭后便消失不见。
纵然待遇一天比一天好已经超过了这座城市一半往上的人的家境,但毫无作用,毫无意义。
这里的时间度秒如年,她有片刻甚至产生咬舌自尽的冲动即便死去也不愿承受屈辱。
可现实还是让她低下了头颅——与她纠缠的事物太多了,软肋太多了,她不能失去他们,就像他们不能离开她一样。
于是在一个平和的秋日下午,落叶纷飞,她请求女仆把那个男人叫过来;而他比她预想的晚来了整整五个小时,至于原因在她见到的瞬间便顷刻明了:今夜月眼清亮,她借助她的注目看到了精心打扮后的他。
许是得到了良好睡眠,他的眼袋没那么肿胀眼神看起来也比前几日更有精神,苍白瘦削的脸庞焕发些许红润,那套仿佛代表死神的灰色套装与黑色圆顶帽则更换为合身的亚麻色西服,外西装光洁衬裤笔直,里面微皱的衬衫如刚浆洗过一般白的发蓝,打理有致的发型更是衬托他作为与上等人群常打交道的风度素养。
薰衣草的气味闻起来如同抚过晨曦的清风,恣意、舒心,比她平日接触的那些喷尼古龙香水的别的男人好太多倍,心思亦更难以看穿。
月色汹涌,清澈的银白色如流光倾泻充盈白日昏暗的牢房,纷飞落叶与远处马车奔腾而过的声响营造一种安逸平静的氛围。
步履轻盈,金属与金属碰撞一起的动响如此清脆悦耳,夜风吹拂,干净怡人的味道滋润心脾,恍惚间阿波尼亚感觉自己置身于无人的深空,与星河触手可及。
再回过神,他已和她坐在同一张柔软的布艺沙发上,保持着似有若无的距离脸上挂有得心应手的微笑。
即便黑纱半遮半掩,男人仍能窥见修女分外迷人的容颜,她的双眸泛着水润光泽,她的一颦一笑令人痴狂,她的存在是个奇迹,来自遥远的神话的奇迹。
“您需要些什么?”他望着她,缓缓启言。
她的嘴角不自觉轻颤了一下,心脏泵血豁然加速,但几秒后恢复了以往的淡然:“需要你,先生。”
男人眉头轻佻:“我以为您是差点什么得找人补。”
阿波尼亚摇摇头道:“我想要见到孩子们了,同样乞求,您不要太过分。”
“对谁。”
“对我们。”
他微微颔首:“那我需要看到您的诚意。”
下定决心的她没有犹豫。
所以接下来紧随其后的所有发生,都仅存在于真理之中:夜色苍凉,满潮退去,错落星珠与黑紫色穹影裹挟肆肆水音,不远处的公园灌木丛未彻底枯竭,尚存一息的花田也悠悠摇曳,声音空灵、悠远,伴着不知从哪流淌而来的小提琴的夜曲婉转环绕无人的街道,飘漏浪漫芬芳,遮护潜藏于阴影之下的信徒。
见到那张如帷幔朦胧的面纱摘落,他身子向前挪的动作轻浅,衣料擦过布料的如风般升起飘散的动静彰显风度和素养,此刻没有一丝光亮,失去轮廓的全部都得被遮蔽的感官摸索,来自皮肤的感觉能力和触碰的形状在微有不安的空白脑中肆意大胆地描绘着,阿波尼亚不可避免的感到了不安,但几秒种后消除这种不安的竟是这份不安本身。
她在紧张中捕捉到一缕轻笑,下一秒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拢了上来:与想象中不同,这只宽厚温柔的大手没有像过去那些人火急火燎地触及敏感的隐私部位,而是先落在自己的掌中,粗粝指腹缓慢且细腻地一寸寸滑过,舒适的温度携着丝丝缕缕的热意,有点僵硬的纤指不受控制的主动碰上他的指尖,那一刻仿佛有想法如溪般清澈欢欣地流淌过去,无法说出口的所思所感尽数渗透男人脑中。
“不用害怕,不必害怕。”他的老道嗓音透露着亲切仁慈,同时变魔术般顷刻解开囚困她自由的枷锁,让那坚固的冰凉坠落在地:“我不会伤害你的,修女。”
“这无法让人信服。”琼鼻喷出一口气,轻声细语。
这话他已经听过一遍,不禁轻笑一声,气息恬静,心情平静,如窗外被云层遮住扩散光芒的银月:“那是因为您太过谨慎了,就像这样。”
“唔。”
话语落地,一缕轻浮的动摇自静谧的空间浮现:他的手彻底裹住了她的手,五根指肚稍许用力地摩挲、揉搓着,纵使她的手背和手掌套着丝绒薄料,他依然可以品尝到她身为女人的胆怯与忌惮。
那只如他所言谨慎的纤手有躲闪的意味,仍感困惑的娇躯随着他的动作一收一颤,胸口越发急促的起伏着如海平线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充斥体内的无名冲动释放出来。
一种焦灼,和着趋于平静的焦虑逐渐丰盈、汹涌,阿波尼亚体温升高,脉搏变快,呼吸局促,她从未触碰过异性或被异性触碰过,不论具有同种信仰的修士、神父,还是地位高贵心向神明的大主教或教皇,都从没有过任何接触,孩子除外是因为她清楚他们什么都不懂,他们对她没有除爱以外的想法,更不用说邪念。
她轻微颤抖着,彼时下定决心的热血已经冷却,为孩子不顾一切的勇气也已熄灭,她重新变回了那个一旦失去权能就软弱胆小的信教女人:她不清楚自己的能力从何而来,是与生俱来的权力,还是后天经历什么的丰收,抑或来自信仰的祂的垂怜。
说实在她并不想要这种超脱寻常的异能,可如果拒绝她和他们又该何去何从,怕不是早已死在那艘被暴风和海涛砸碎的轮船上了。
他的手轻轻浅浅地攀上藕臂,饶有兴趣地摸索、探寻,如水般游弋,令她感受到一丝不可多得的温暖:这份触感,这份坚实却又如云朵般轻柔的触感,仿佛流淌着一种具有传染性的安逸情绪渐渐渗入阿波尼亚与他若即若离的罅隙中,男人的手没有强行压抑激动的抖动,没有因为对方忐忑自己也不免产生的慌乱,他面对此类事情太多太多次,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才能让对方感受到胜过自己的欢愉与快乐的滋味要比当事人晰明清楚数倍。
他当然可以来硬的,双手扣住她的头强迫她低下来服侍胯间那根开始蠢蠢欲动的玩意而且谁能保证她不是那样披着文明外表的淫乱女人。
可如果上来就这般直戳了当的侵犯、凌虐,那自己特意沐浴更衣,还承受了好友冷嘲热讽的意义在哪里,它们毫无疑问会因猴急的行为瞬间荡然无存,之前建立起的所有印象也将随之溃散。
所以习惯的不紧不慢更加坚忍,他的细腻、他的耐心,于此刻一拥而上:粗糙有力的手掌无需上场,长时间握刀柄的指腹自会搞定,她的汗毛已经竖起,她的玉颈淌有香汗,白皙的脸庞染上红晕咽下涎水的声音分外晰明,她正被他引导着缓慢进入状态,她正走向与信仰毫不相干背道而驰的教堂。
夜色昏暗如黑潮,石砖围成的牢房更是伸手不见五指,但他的眼睛早已熟悉黑暗,他在阳光都无法透进的眩目中深沉地凝望她隐约的容颜,如隔着布,如蒙着纱,神秘的悸动和欢欣鼓舞的雀跃在无比缓慢的升温,那只沾满血的令人胆寒的手也不自觉地强硬起来握住她的胳臂,但仅仅不过一秒,他就本能地松开来,继续彼时对未知的探索,含着新奇与难以言喻的热度。
忽然有音符开始断断续续冒出,优雅、古老,随即又以颠倒涌泻。
它们来自不为人知的小巷,来自某个通知情夫的情妇歌喉,它们代表堕落的欢爱与满足,它们象征丑陋的欲望与贪嗔痴。
阿波尼亚感到男人的手带来的触感仿佛消失了,一切都变得透明,可几秒种后又如水滴在水面漾起波澜般细微但明显的重现。
届时那份粗糙的柔软已复住她的侧颈,并且缓慢朝右下方滑落,目的明确的停在了锁骨中央下缘的位置,他正隔着布料触碰她的乳房,他正隔着一层似有若无的心里安慰解剖她的身体,因为那个位置乳罩压根包不住她傲人的乳球。
“呐,阿波尼亚,你知道男人衣冠楚楚是为了什么吗。”
他突如其来的发问弄得聚精会神凝视他手的未经人事的修女一头雾水,而他并未理会她的反应,也不在意她的回答,下一秒只留出一根食指慢慢向下剐蹭:长出少许的指甲的触感棱角分明,坚硬、淡淡疼痛伴着微微瘙痒自上而下滑过阿波尼亚的胸乳,他并没有把手深入两球之间闷热的沟鸿,也没恶意揩油,单纯具有仪式感的,充满柔和的狂热扫过她的肌肤直达小腹。
到此,他手指弯曲叩击那个早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位置,不轻不重的两下,却让阿波尼亚感受到体内某种力量的运作。
一股躁动的炙热,和着难以言喻的舒服感觉,如同触电似的感受使得沙哑呻吟无意识吐出,她夹紧大腿玉臂环住腹部上边的位置身体一阵抖动,轻细也清晰,像是不适,又好似舒服,热雾般擦过男人嘴角。
“唔哼……”
不住缓缓上扬,迷人的笑透露出那些女仆所言的风度翩翩的魅力,他将刚才的提问拉回,又问:“现在您能回答我,我们男人穿正式衣裳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见她为难的轻轻摇头,笑容更加灿烂,眉目间的耐心与温柔消退些许,彼时一直撑住身子保持平衡的左手摁住女人光润的肩头,没有用力的将她推到,居高临下,所有的全部都是那般水到渠成、顺理成章:“那当然是因为想要和一个女人做爱啊。”
话音刚落的刹那,阿波尼亚清晰的感觉到心脏险些跳出体外,一个极其罪孽极其富有力量的词汇止不住在脑海闪烁:‘侵犯。’
“不…别,稍微等等……”
她尽量不让惊慌失措表现出来委婉地推拒,但对面那人显然不在乎她的意愿:如温水游弋的大手变得有力逐步向下,他的指腹一分一秒地淌过阿波尼亚肌肤的每一寸,对时机的把控、找准机会的见缝插针因没有反抗而显得得心应手。
他的右手在揽住阿波尼亚纤腰用蛮力把她强行抬上沙发后便径直落于她没有一毫遮挡的光滑细腻的大腿,接着是携有湿濡的触摸缓步朝上,触目惊心的热量与令人不安的温柔随进度的上涨蚕食女人脆弱的心灵壁垒,她害怕他下一刻、下一秒,就会掏出那根可怖丑陋的阳具夺走自己的清白。
但实际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不仅仅是处女,就连玷污嘴唇的欲望也无一丝半点。
耐心、宽厚、温柔,这些与情绪无异的态度透过指尖流露。
男人居高临下把她压到身下是事实无可否认,但那只蠢蠢欲动的大手她感受不到分毫恶意,仅仅单纯摸到了自己的腿根内侧,并没有进行下一步的意思。
甚至气氛都因男人宽慰的笑而变得安逸,甚至有点暧昧的温烫。
“自己把腿岔开,这样或许能舒服点。”
他柔声道,拍了拍她的腿示意。而对方不可避免的感到羞怯,感到难为情,因为她从未被异性哄着下跪。
“自然,您如果喜欢强硬点的,我也能照做便是。”
闻言的修女不得不遵从阴谋得逞者的要求欠起身子主动分开双腿,这时月海漫进,丰盈而明亮,让他得以彻底看清她美脸刹那更是映出一幅绝美景图:那是如同国匠精雕细琢般完美匀称的韵味身材,纤瘦不失丰腴,黑白主色的高开叉修女服将充满肉感的纤细玉腿完美袒露,中间令人遐想非非的私处被象征禁锢与纯洁的裙摆遮挡,可两边没有被在意到的部分臀肉向其间反射水光的低伏反倒成了最好的进出口。
包裹住躯干的半透明黑丝两侧一路延长至手腕,其中伸出的部分则由左右手中指上的银戒箍住,那双藕臂像是主动的欲拒还迎般由这具躯体的主人自身控制向上手腕交叠一起贴在墙上,积蓄挤压许久的没有衣物阻盖的腋下充分得到散温,热气在清光中甚至显出朦胧形状。
似有若无的白纱奶盖堪堪遮住粉红色蓓蕾却将乳球下方暴露在外,那对沉甸甸的奶球随主人轻微的动摇而不受控制地重重摇晃如倒挂的丰年般引人注目,沟鸿前方挂着的金色十字架代表的意思不言而喻。
灵活纤细的水蛇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透过朦胧月色男人可以看到黑丝下玉润的肌肤,那般软嫩光滑,温润亦然滚烫。
肥美淫臀光从侧面就能明显看出沙发承受的不可能之中,那对丰腴至极的骚熟肉臀紧致俏挺,不过举手投足便可掀起阵阵淫靡肉浪,被挤压更是能堆成白里透红发出‘噗噗’闷厚声响的肉饼,仿佛只消几下,便可让男人不堪重负地将白浊全部射出。
从精致锁骨开始,曼妙曲线延绵至臀部、肉腿,饱满不失力量的小腿肚更是分外惹眼,最终止于踩着高跟的玉足。
而说到那双气味浓重的美脚,男人可有太多的话想表达了。
不仅是对成日套着短丝袜踩在高跟鞋上去奔波祷告的触感好奇,脑内时常作祟的怪癖也让他不禁产生慢慢把玩那双脚的冲动,抑或含入嘴中。
但不是时候,亦如她的清白、名誉、以及神使资格那些乱七八糟对他来说不过推助循序渐进的腐化一环的桎梏,包括这些统统都不是时候,他得等来个机会,或自己创造机会,心中富有荣誉感与胜利喜悦地将她的信仰土崩瓦解。
男人淡淡笑出声来,如玻璃河般在大街小巷流淌的喜悦是修女想要掩藏不安而强装镇定,两者性质相差无几,它们都是那般纯粹,反应当事人悸动的内心。
“修女,你如此美丽,干嘛不让人一吻芳容呢,是要收费吗。”
揶揄调侃,还是最初的单纯疑问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当男人抚摸腿根的手开始深入,当满盈的月光溢出如溪水般的清澈攀上四面墙壁隐没铁牢,一切除欢愉之外的表达都需消失在外:脱下黑色高跟,枕戈旦待的五根指腹施予行动如一滩温水轻快地乱流,感受着愈发高昂的热量向前探寻最终止于那张已经湿濡些许的丝绒布料。
意料之外的状况叫男人不禁皱了下眉,意识到这是出于阿波尼亚自身反应后承接彼时的笑意更加欢唱,他想说点什么调情的羞言助长她体内的火焰但见到身下人一副压抑难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下去,开始集中对她身体的剖析。
那只手跃起直接复上修女不为人知的密地,接触到的温度、湿润与丝丝缕缕的淫靡气味传入感官,又经过想法的指尖扩散:淫靡的稠液逐渐渗透薄弱的布料,微微勃起的阴蒂即便隔着内裤仍能摸到一点凸起的形状,黏腻的汁水因男人浴火上涨的举动涂抹掌心,又因为调皮的乱动而流满整个手掌。
浓烈的气味在微光下闪着隐约形状,不知不觉钻入两人鼻腔。
他早已扎根的恶意开始萌发,粗粝的大拇指肚用力压上修女敏感不已的粉嫩阴核,强劲的力道与内裤料子的摩擦瞬间给予她一阵无法反抗的触电般的感受令刚才拼死抑制的不安的呻吟娇媚地泄出声来:
“嗯哼……”
喘息磅礴,鼻息炽热,下一秒意识到自己失态的阿波尼亚感到不可思议地急忙捂住自己嘴巴防止下一次的舒服飘漏出声,填满心中的羞赧令她忘记对他抚慰的干涉。
她那刹的表情非常精彩,雌性气味也更加弥漫,一点也不打算停手的男人继续对阴核的施压给予她更加刺激的感受,同时中指与无名指也隔着作用聊胜于无的衣布调弄肥美的肉鲍,指甲轻划,指肚摁压,一种持续上涨但却无法登上巅峰的不上不下的快意电流眨眼间充斥阿波尼亚的精神脑海,说不上这种感觉究竟是何的她只是一味忍耐,欺骗自己这是上帝的考验,希冀这样未知的感受赶紧过去,自己的命运也将拨云见日。
可是这对男人,或者说每个平等与女人做爱的任何一个男人来讲,这连前戏的一环都算不上,顶多能被称作暧昧的调情。
所以接下来的行动不言而喻,感觉到阿波尼亚娇躯颤抖更加厉害的男人轻佻一笑,觉得差不多了便拨开最后一道清白的遮掩,毫不避讳地大力抚摸修女美好的宝地。
同想象的一样,这类丰满成熟的女人下体都会布满和发色相同的阴毛,不仅仅是阴阜,厚实的阴唇两边也生着少许的毛发,发情般的淫液已将那些柔软的一撮撮的丛毛沾湿,可爱的穴口随呼吸不停翕动,即急促又缓慢,中指稍稍往里探进便可摸到那张嗷嗷待哺的淫乱小嘴,指尖轻轻剐蹭便会落得满身粘稠。
充血的阴蒂更是高高勃起,散发的热量比高烧更加烫人,男人不打算用眼睛去看,因为他正在与上帝的使徒以肉体对话,若那些过于美丽的风景映入眼中,那自己怕不是下一秒便会急不可耐地将她扑倒狠狠侵犯。
手掌尽情描绘着女阴的外貌,恣意而肆意,带给女人剧烈的罪恶感受。
而当男人伸出浸满淫水的中指与无名指微微探进的霎时,不可遏止的酥麻感更是令她无可奈何地娇喘连连。
那一席如温润春风般的潮热扑扇男人脸颊,他深深凝望着阿波尼亚美丽动人的娇容一边观察着她的感受与反应手指一边往里深进。
“不…别呜!”
情欲的红晕浸染脸庞,潮热的吐息沁人心脾,想要拒绝快感的阿波尼亚颤抖地扭动着,纤柔的葱手尝试用力推开男人,但对方宽大的手不过用力一抓,惊叫出声的修女随后害怕的不敢说话。
她螓首微微低下,泻落清辉的金色秀发斜落地面,精致玉颈染上红晕,气息、香味满溢,充斥男人敏感的嗅觉。
月海中、刘海后的湿润美眸闪耀星辰色彩,咸涩的水珠挂在眼角,乞怜的眼神诉说一种涉世未深的稚嫩,一种无能为力的凄哀,当不甘的抬起届时楚楚动人的样子在男人给难耐的欲火浇上一把热油,令他险些失去理智。
“真是…太过罪孽了不是吗。”
他压低声音颤抖着如此说道,仿佛陷入幻觉的眩晕中有些不能自己。
他与她一同享受快感的动荡心中爆发出无法意志的渴望,与她一同体验罪恶的侵蚀直到脱离仁慈的祂的怀抱。
他有染指洁白的冲动,有理性冷静的意志,这无关乎任何的两种无限接近情感的东西在脑和下体中激烈的碰撞,他能感受到自己跨间的肉棍已经急不可耐,能觉察多巴胺多巴胺分泌过度而看到的不属于现在的她的陌生一面,亦然可以从她轻颤出巨大轰鸣中捕捉到明净的乐声。
他呼吸局促,咬紧牙关,可探进穴腔的双指不敢太过激烈怕如墨汁滴落水中染脏她的圣洁只得一味与她一样不停的忍耐快感的侵袭与折磨,竭力让身下这位未经人事的女人先品尝高潮的滋味:只插入两指节的手指开始稍微用力地在修女紧致多汁的穴腔中搅和,一股股分泌出的明亮爱液眨眼间自娇嫩穴口流淌打湿沙发,湿热迷蒙的触感紧紧包裹男人手指,娇嫩而娇媚的膣腔柔弱让他抽插幅度不敢太大,粗粝指肚无比缓慢无比深沉地一寸寸滑过阿波尼亚狭隘的穴道,一圈圈肉褶的齐齐套牢与一摊摊湿热蜜汁的泌出温吞地蚕食耐心,使他感到一种矛盾的情绪充斥心间,使下体本就肿大的肉棍更加胀痛。
而身下那个什么都不用做只消拼力抵抗情欲的侵害的女人,她眉头紧皱双唇抿紧,双颊羞红的忍耐模样是在惹人怜爱,充盈粉红情欲的呻吟在泛滥淫水被搅动发出‘咕湫咕湫’的淫乱水声间不时泄漏出声,因身体的敏感快意才不受控制的蔓延,那电流似的能令人欲求不满的酥麻攀上修女的每一根神经线不断放大她的感觉,而那些失去原本作用的感觉器更是成为快感的帮凶令一种积攒的难以言喻的冲动一点点往下流淌。
她沉静淡漠的情绪早已不复存在此刻写在脸上的只有进入发情状态情色朦胧,波涛汹涌的乳肉胡乱摇晃荡漾一波波肉浪,上下拍打而发出的声音更是随夜风传遍每个夜鸟耳中,纤细柔软的柳腰挺起如弓一般弯曲脱去高跟鞋的双足更是因不愿承认的舒服一会儿绷紧一会儿舒张。
衣料摩擦的动静,纠缠在一起的混沌喘息,蓬勃热气散发的味道和仿佛倾囊而出的炙热混合一起满溢整间牢房。
负重不堪的修女每次想要扭动都会被男人强硬地扳回,每次因为不愿接受那份舒服的体验而弓起身子尝试逃脱便会迎来更强烈的冲击,她如夜莺般具有魔力的优美歌喉已经摇摇欲坠,即将取而代之的因无法承受之中而几近崩溃的低泣。
她知道男人一直在观察她所以用双手捂住脸,她知道他想听自己亲口淫叫出声所以咬紧嘴唇,她同样自己其实在那两根手指进入体内没几秒后便会不争气地达到高潮,自己如今还能苦苦支撑全是因为他的功劳,因为他不想那么快结束。
阿波尼亚想守护的一切,需要努力的一切,在身上这个对自己肆意妄为的男人面前全部都失去色彩,哪怕一丝一毫的意义都了无痕迹。
“呜…呜哼啊啊……”所以她哭了出来,丢脸的在敌人面前,在不可战胜的敌人面前放弃尊严和坚持的哭出声来,嗓音微有沙哑,那是自己都觉得自己不争气向恶敌低头的自责:“求您停手…您说的一切我都会照做只要别伤害那群孩子……”
温烫的泪珠滑落在月光下熠熠生辉,一颗颗晶莹的清丽流淌至女人嘴角,然后顺着重力掉在身上。
她的负隅顽抗来到尽头,她的尊严碎裂在地,她甚至可以无关自己的生死换取修道院孤儿们的安全,但这些表现在握着掌控权的男人面前,除了能为本不富裕的情绪增添点乐趣外,再无其他。
“既然如此修女,拿出你的诚意来。”
见状的男人兴致大涨,话说嗓音依然强硬,此前都迎合着阿波尼亚喘息的指奸抽插终于获得自由可以肆意驰骋。
下一刹大拇指便狠狠摁在阿波尼亚敏感不已的充血阴蒂,双指的抽插同时凶恶野蛮起来仿佛是要将她弄坏般指肚用力顶住阴道上侧尽情重而快地擦过娇媚柔弱的腔壁,配合大量淫水的润滑不留余地地将她送往快感的性高潮。
咕湫咕湫咕湫……
“齁噢噢噢!!!”
连续的大力水声和着阿波尼亚因混合快感的疼痛侵犯的浪叫淫荡不堪的充斥整个房间。
男人加快速度抽送手指与刺激阴核的冲击似的修女全身如同通电般被快感浪潮覆盖,每一秒的忍耐都是折磨,每一次身体的扭动都加倍快感的刺激,完全无法承受这种感觉的阿波尼亚刹那间便本能地挺腰欲逃离这种令她癫狂的快乐折磨,却不料反而是正中男人下怀——敏感纤瘦的身体抬起霎时他便不遗余力地使劲深入女人淫汁泛滥的粉嫩处女屄中,似是要感受指肚与指肚的重合般抠挖、顶住阿波尼亚通红的阴道,然后捏住阴肉,疯狂摩擦。
“呜嗯嗯嗯嗯!!!”
瞬间再也无法承受这股重压的阿波尼亚发出发出绵长而淫媚哼叫,整个身子仿佛真如一把弓似的弯至难以置信的幅度同时下体喷发出汩汩澄澈温热散发着怡人气味的潮水,这足矣令人晕厥的席卷全身的快感造就不可阻挡的势头把男人细心打理的亚麻色西服都浇个透彻,使得衣衫紧紧贴住皮肤,浇得他浑身都发散着和她体液相同的味道。
这波高潮持续了整整二十秒,方后女人才虚弱地倒了下去,大口大口喘着气仿佛是心有余悸般表情略显痛苦。
“光是指头就能让你这么爽,我真好奇等会你到底会不会晕过去。”吐出好似富有深意的言语哼着家乡耳熟能详的民谣的施虐者慢悠悠抽出皮带解开西裤拉链,窝在裤裆里许久的肉棒的胀痛得到稍许缓解。
明净银月尚未黯淡,反而正巧洒落阿波尼亚眷恋朦胧的俏脸上,刚经过一波快感高潮的她此刻正没有生气的躺在沙发上嘴里念着含糊不清的祷告词。
而男人并不在意她念得那些经文,所做的忏悔,他只知道自己下体硬得难受,在裤裆里憋了半天现在当然要好好舒服一下。
“阿波尼亚修女,休息时间结束了,刚舒服了那么久也该让我爽一下了吧。”他说着拍了拍她粉红情欲还未彻底消散的脸颊,带着别样的宽厚将她唤醒。
而意识隐隐回温的那方头颅抬起,望着男人因被内裤包住而肿胀无比的下体,方才的恐惧重新涌上心头:“不…求您让我休息一下。”
“休息时间已经结束了,”他饶有意味地说:“如果还要休息的话…我可不能保证那些孩子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事。”
她只能苦涩的颔首:“我知道了……”
“乖孩子。”
关于如何精确有效地教导一个没做过爱没经历高潮甚至没自慰过的女人良好得体地服侍口交这个问题男人并不是没有过,不过那时教的学生的天赋可比眼下这个光指奸高潮就快要爽昏过去的过于敏感的淫荡修女高出不知多少倍,所以指导难度显而易见。
不过在没亲自体验到对方青涩的动作、笨拙又拙劣的模仿和因给男人口交而表现的反应前他从不会妄下定论,况且这段指导初经人事的女人如何更好更有效地抚慰男人的极为缓慢的享受过程才是决定一个女人适不适合干床事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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