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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潮涌,潮枯#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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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歌者坐在废弃的酒馆中央,手里的里拉琴发出塞壬般美妙的声音。即便周边已经腐朽的桌椅间挂着落满灰尘的蛛网,破旧的油灯灯芯也被碎裂的窗户间灌进来的海风吹的摇摇晃晃,在墙皮脱落的墙上撒下涟漪一般的光晕。

没有听众,她也不需要听众。纤纤玉手拨弄着银色的琴弦,樱桃小嘴吟唱着无名的曲调。门外的海风呜咽着和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久久回响。一片夜的漆黑之中,只有这酒馆桌上的一丝煤油灯光在这黑暗的海洋里面漂泊着,渺小的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浪头吞没。

“哔啵”

煤油灯芯轻微的炸裂了一下,在流淌的音乐河流中丢进了一颗小石子,打断了红衣歌者飘飞的思绪。被苔藓侵占的窗台外,黎明正努力的从黑暗中探出头来,那微弱的鱼肚白逐渐冲淡了那铁一样的黑幕。微微张着的红目出神的看着那逐渐爬进屋内的阳光,里拉琴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完全消失。

歌者伸手拂去了红裙上沾着的灰尘,微启朱唇吹灭了煤油灯,顿时店内只剩下了窗中透过的那一缕阳光。穿上绿色的手套,拎起放在桌下的长条碳纤维箱子,她推开了那一扇摇摇欲坠的腐烂木门。

“吱呀——”

混杂着海腥味的晨风冷飕飕的刮在歌者裸露的白皙肌肤之上,一头银丝被吹的散开着,折散着点点阳光。头上的帽子被掀起又回落回头上,好像随时都会随风而去。即便如此,歌者却望着远方山坡上移动着的一个小小黑影,悄无声息的呢喃着什么。

远处,喧嚣了一晚的混浊的海终于是平静了下来,表面上了无生气的慵懒的倒映着岸上破旧的城镇。此刻如果有人这时候走进那一片黑水之后,会发现死气沉沉的水里面,无数的扭曲畸形的怪物正在幽绿的海水中上下沉浮。如果有幸没在第一时间被这些怪物撕扯成碎片肉沫的话,海底那传来的尖锐的直击灵魂的低语和歌声也会让你在扭曲与痛苦之中迷失自我,最后告别这一个还靠着理智苦苦支撑的世界,成为那些畸形怪物的一员。

回到歌者这边,她已经揣着里拉琴,背着长箱子,高跟鞋在陈旧的石板路上清脆的回响着,往远处那个来者的方向匆匆走去。

“哒——哒——哒——”

又是死气沉沉的一个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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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

此刻的鱼,正在努力借助着法杖的支撑,一小步一小步的尝试从滑溜溜的礁石山上下来。腰间琴柳的刺剑还时不时撞击着本来就酸痛的大腿,让鱼几乎每攀爬下一点距离就要狠狠咒骂几句。可就算再怎么抱怨,这一路来鱼都没有把这柄刺剑丢掉或者藏起来。相比较那已经悄悄塞到罗德岛仓库里的旗帜来说,这柄细剑总会让他想起那位瓦伊凡姑娘身上淡淡的体香和生前那银铃一样清脆的笑声。可惜现在的她,已经成为了一个不会说话任凭摆布的玩具了,时不时被鱼拿出来满足一下难以平息的性欲。

随着日子的推移,在摆脱了恶心的深池很久之后,鱼也似乎记起来他还是个隶属罗德岛的外派干员,于是随意接了一个伊比利亚偏僻小镇的调查任务。据说一个叫水月的干员在那里失去了踪迹,但是在提到这座小镇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愿多透露一句话,反而是用着同情的目光看着接下任务的鱼。

现在就那几乎被毁灭殆尽的道路交通来看,鱼已经十二分后悔自己的个人英雄主义。从走进这镇子范围的一瞬间起,就见不到一个活口,甚至是活物。破损的道路两旁行道树支离破碎的倒伏着,断裂的枝干间散发出令人窒息的腐朽气息,遍地的坑洼碎石更是让鱼的双腿苦不堪言。

“这他妈是区区天灾能干出来的?鬼信!”

看着资料上含糊不清的描述,鱼恨不得将那些支支吾吾不肯说详情的干员的嘴巴撕烂。终于在死寂荒芜的道路上行走了多日,傍晚时刻鱼终于在山崖上看到了那一座已经毁灭废弃的城镇。苦于天色已晚,看着长满青苔滑溜溜的礁石,鱼决定还是就地扎营安息一夜再下去。

可就算再怎么厚实的帐篷,也阻挡不了刺骨的冷风吹拂。鱼抱着娇小的羽毛笔,在帐篷中瑟瑟发抖,大风拍打着帐篷布,似乎要将这一死一活两人直接卷入海中。

在这险象环生的夜晚,瑟瑟发抖裹在睡袋里的鱼还是透过帐篷被大风掀起的缝隙中,看到了一片漆黑中那一点渺小的灯光。即便好奇心拨弄这那小小的好奇心,但是刚离开睡袋又被刺骨的寒风按了回去。整个海仿佛活了过来,呜咽着咆哮着全力撞击着高耸矗立的礁石,似乎想将鱼吞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海底。

睁着眼度过了一个胆战心惊的夜晚,当曙光从帐篷缝隙中透过,照在鱼的黑眼圈上时,他还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他也不管被自己紧紧抱了一晚上的小羽毛笔,小心翼翼站在巨大的礁石顶端,活动着酸胀的四肢。尽管早上的寒风还是让他打了个抖索,但是生存的喜悦还是让鱼忍不住跳起了滑稽的舞蹈。直到他看到羽毛笔露在帐篷外的小脚丫,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不只是一个人“存活”了下来。一路小跑回到帐篷,他满心欢喜的抱起小姑娘,给了一脸漠然的羽毛笔一个湿漉漉的“早餐吻”。羽毛笔的舌头被鱼牙齿轻轻叼住,从紧闭的口腔拉出,随意的耷拉在嘴角。清晨的阳光洒在少女稚嫩的小脸上,好像一个躺在鱼怀里扮着鬼脸不肯起床的撒娇小妹妹。

虽然很想对怀里的女孩继续动手动脚,但是再让鱼在这礁石上再度过一晚,他断然还是不肯的。草草收好了帐篷睡袋,鱼坐在凸起的岩石上,擦拭着自己的法杖和琴柳的刺剑。羽毛笔就那么双手交叉在胸前,失神的灰色眼睛望着那开始凝聚阴云的天空。很快鱼就做完了一切工作,将羽毛笔收回小小的胶囊中,他空着肚皮开始往下攀爬——在这光秃秃的礁石上吃饭,他可没这好雅兴和好胃口。

不知道摔了多少跤,身上磕碰了多少道口子后,鱼终于颤巍巍的站在了底下这座城镇的边缘。由于之前唯一连接外部的吊桥已经断裂,没有走水路的鱼总算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从陆地上唯一的通道来到了这座许久没有活人的小镇。但似乎他并不喜欢这种运气,因为遍体鳞伤加上一夜未睡的疲惫让他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即便是看到了不远处在海面上已经破旧不堪的断桥,他也只是用最粗野的脏话诅咒着这座伊比利亚的小镇,而不是暗自庆幸自己省去了不少麻烦。

骂也骂累了,一声肚鸣让鱼意识到自己的早饭还没有吃。只得停住了那张骂骂咧咧的嘴,鱼坐在布满青苔的礁石上,用牙齿撕开一根压缩饼干的外包装,咬牙切齿的咀嚼着,被碳水化合物填满的嘴里还时不时飘出一两个充满恶毒的诅咒词汇。在鱼眼中,这一个死气沉沉的小镇,就该在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很快,一根压缩饼干下肚,不知道是骂够了还是被噎住了,鱼终于是闭上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巴,拿起行李,准备深入这座不祥的废镇。

远处,一袭红衣在小巷口悄然飘过。而此刻的鱼,却只在低头再度检查自己的护手、法杖和细剑,确保在这座城镇里面不至于搭上自己的性命。

惨白的太阳,在阴云之中透出丝丝阳光,照在那破旧的砖墙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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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活人都没有,调查个毛线哦。”

眼看日头低沉,阴云依旧不散,鱼已经被腐朽家具的气味搞得失去耐心,一棍将一张倚靠在街角,已经朽成深棕色的椅子打散,飞散的木棍和木片再度飘散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木气味。这座城市,最有活力的怕不是四处疯长的藤蔓、青苔和各种各样的蘑菇与霉菌了。这样的环境,要调查一个几个月前出现过的男孩的下落,几乎是不可能的,就算找到小说里的传奇侦探,怕不是也要耸肩摊手表示爱莫难助了。

陈旧的灰色石砖上,长满了扭曲的藤蔓,盖住了许多紧闭的窗户,也封锁了不少破碎的大门。即便是能走进去的房子,打开里面尘封许久的橱柜,还能在一堆腐烂的污秽中发现一些保质期还没有过的食品,但是表面沾染的真菌和腐烂的包装任然让鱼全无半点胃口。这一路走过来,许多地方的桌椅支离破碎,那种断面并不像是什么自然力量能做到的程度。走到青苔遍布的墙周围,在那坚硬的石墙上,也清楚能看到利爪划过的痕迹。鱼掏出刺剑用力一划,除了一串火星之外只有浅浅的一道痕迹,并不能和那些深深刻入的抓痕相比较。想到这座城镇的死寂,鱼不禁感觉冷汗从额头划过。

“何等的怪物,何等的力量……”

鱼似乎庆幸自己几个月前并没有出现在这座“天灾”所经过的城镇,一想到他可能要直面那些他不敢想象的怪物,他也没有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再想到那些破碎的桌椅和残存的食物,想必这一座死气沉沉的城镇,之前必定遭遇了远比天灾恐怖的灾厄。

鱼甩了甩头,几滴冷汗顺着发梢滑到墙上,顺着湿滑的石头缝隙滴落在墙缝中,化作墙角疯长的菌类的养分。这座城镇已经再无任何生的希望,即便是那些看样子蓬勃生长的植物,实际上也是一种死亡前近乎疯狂的挣扎。朦胧的水汽在街道上开始凝聚,带随着淡淡的海洋咸味,更多的是那种令人窒息的腐烂潮气。水汽缭绕,眼前的灰暗街道也开始变得朦朦胧胧。鱼一边小心翼翼贴着墙往前走着,一边又左顾右盼深怕那些怪物突然从破旧的房子中冲出来杀他个措手不及。

“咣当——”

突然,鱼的脚踢到了一个在地上独自生锈的油灯,那咣当的一声几乎把鱼吓得叫出声来。几乎是同一瞬间,鱼在往后跳了一步的时候,法杖握在了左手,嘴里开始最简单法术吟唱起手式,而那把雪亮的细剑则伸在胸口,带着身体的紧张微微颤抖着。当他就这么和空气僵持了一会了以后,他才发现之前的“巨响”不过是一盏锈灯发出的。自嘲的干枯笑出了几声后,他似乎才想起来之前夜里看到的那一盏独灯。目前空无一人的城镇里,之前的一盏孤灯反而成为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鱼想到了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在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海底,生存都是每天最奢求的事情。为了一点养分,千百条生命会为此拼上自己的所有,即便是化作别人的腹中物,也在所不辞。而很多没有力量的小鱼,往往只能勉强果腹或者捡那些掠食者嘴边残留的渣滓过活。即便如此,有时候海底会突然亮起一盏小小的孤灯,即便光亮很小,但是还是会吸引无数的小鱼上前想去碰碰运气,对着它们一辈子可能没看到的光景去一探究竟。但是当它们聚集在那小小的光亮之下时,会发现等待它们的是代表死亡的尖牙巨口。随着一阵飞扬的沙砾,灯灭了,一切又恢复寂静的黑暗。

“会不会……那就是个陷阱?”

站立在原地的鱼开始沉思。周围的水汽越来越浓,开始出现了淡淡的薄暮,将周围的房屋吞噬。如果这时候鱼抬头看看四周,肯定无法忽视那个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红衣,此刻正在和薄雾保持一样的速度往他慢慢逼近。

那个一直隐藏在这座小镇的“塞壬”,终于出现了。

当鱼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巨剑已经劈开薄雾的面纱,横着向他的脖子斩击过来。闷闷的破风声几乎宣誓了鱼的死刑,他调动一切反应能力和力量才勉强将脖子歪斜到剑尖的范围外,但还是被锐利的巨剑在脖子上划了一道鲜红的口子。

“砰!”

巨剑毫无阻碍的斩开了鱼旁边的石墙,就像一把餐刀插进豆腐里一样轻松。眼前那个红色的身影周围还缠绕着薄薄的水雾,鱼也无暇看清对方的面孔,当务之急就是和这柄恐怖的巨剑拉开距离。左腿一抬,在那湿滑的墙上借力一蹬,身体快速的往右后方退去。但是出人意料的是,对面没有急着跟上自己退后的步伐,反而是不慌不忙的从墙上将剑拔下来,握在手中,在地面的石砖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尖锐摩擦声。

才站稳脚跟,鱼摸了下脖子上的伤口,浅浅的伤口并没有伤及颈动脉以及气管和骨头,但是还是有不少鲜红的血液从中漫出,沾满水汽的手套摸上去竟然有一丝痛意。鱼的眉头皱了一下,但是没有继续在这道口子上纠缠,或者说他也没有时间过多的在意——就在这一瞬间,眼前的红衣人以惊人的爆发力,从薄雾中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面前。高举的漆黑巨剑照着面门直劈而下,巨大的风压划破了雾气,伴随着呼啸的破风声,似乎这一击就能将一幢房子一劈两半。

“硄!!!”

鱼下意识的用法杖迎接,即便是不亚于神兵质量的法杖在这一灌注全力的重击下也仅仅是保持住了自己的形状,但是带来的强大压力全部毫无保留的交给了鱼的肉体。仿佛一座山峦带来的压力,鱼一个踉跄,半跪在了潮湿的石砖上,手臂一弯,那亮晃晃的剑刃勉强停在了眉心上方几厘米的地方。即便是已经被冷汗布满的额头,也能清楚的感受到那剑刃上传来的杀气和冷血。即便已经斩下了那恐怖的一刀,架在法杖上的力度还没有任何消退的意思。再这么僵持下去,迟早他会无力支撑,被那一刀破开自己的可怜脑袋瓜。

忽然,鱼将左手往后一收,伴随着右手的突然前伸,引导着那一把巨剑往左边仄歪过去。红衣人似乎没有料到这一变故,巨剑顺着杖杆划出一道火星。接着对手重心的突然失衡,鱼将左手握拳,用那一对铁护手往对面柔软的小腹击去。一般来说,这一拳能让不少壮如公牛的大汉捂着肚子倒地不起,严重的已经被鱼悄悄埋了,但是这次他仿佛击打在了一堵坚硬的墙壁上,对手只是往后退了几步,捂着肚子拄着剑身,并没有鱼想象中的完全失去行动能力。

太阳终于仓皇逃离了地平线,躲进了阴暗之中。眼看着周围的雾气越来越浓,鱼一狠心从腰间丢出了一根红色的照明棒。随着燃料在水汽中不完全燃烧带来的轻微爆裂声,借助着诡异的红光,鱼认出了和他交手的人。

“斯卡蒂——?你怎么在这?”

十几分钟后,昨晚那个破旧的酒吧内,鱼正坐在那昏黄的油灯下,那个红衣人正在尝试用她最为轻柔的手法给他脖子上的伤口上药。

“唉,你说咋俩都是罗德岛的人,干嘛一见面就要打起来呢?”

兴许是斯卡蒂生疏的手法弄疼了鱼,也许是自己多次面临死亡,鱼现在的脾气十分的不好,嘴巴絮絮叨叨就像受尽委屈的小媳妇回到娘家一样抱怨着。

身后的斯卡蒂带着微笑,听着前面这个萨卡兹男人不停的抱怨这抱怨那的,就仿佛耐心听着下班后丈夫牢骚的贤妻一样。粗略的给伤口上了一层药后,鱼活动了下肩膀,似乎感觉好受多了,眼睛不由自主的往后飘到了斯卡蒂那从红衣中裸露的小腹上。

“话说……我那一拳,你身体没事吧?”

想到那全力挥出的一拳,鱼对斯卡蒂的身体依旧带着不少担忧。虽然在医疗部很少看见斯卡蒂的身影,但是在酒吧里,她可也是一个常客。作为医疗,鱼也和斯卡蒂出过许多外勤任务,在他的影响里,这个昔日的深海猎人也是沉默寡言的时间居多,除了那几个关系要好的干员以外,大部分时候她都是独来独往。鱼有幸和她拼过几次桌,但是两人之间也没有过多的谈论过彼此。也许是多日漂泊的缘故,再度遇见昔日酒友,鱼不由得感觉亲切。

眼前的斯卡蒂安静的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微笑着将手里的药膏拧好盖子,还给了鱼。她没有在意鱼脸上的疑惑表情,而是静静的走到布满灰尘的桌子前,轻轻拿起了那把反射着光的银色里拉琴。

鱼刚要开口继续询问,却被斯卡蒂抢先一步开了口。从那张小嘴中飘扬出来的并不是人类的话语,而是一种类似大海的潮起潮落的悠扬音符。没人能听懂她在唱什么,但是又可以十分直观的感受到这歌声和里拉琴发出的惊为天人的奇妙共鸣。仿佛那从喉咙中冒出来的不是音乐,而是勾人心魄的咒语。眼前的事物开始扭曲成一篇虚无,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听见海妖歌声,奋不顾身的扑向死亡的水手一样,在歌声中沉浮,逐渐感觉自我也在一点一点的被剥离躯壳。

“能告诉我,你为何来到这里吗?”

一曲简单的安魂曲唱罢,斯卡蒂放下了里拉琴,对着还沉浸在歌声中无法自拔的鱼,轻轻的吐出了这样一句话。

斯卡蒂无言,笑笑,接着又弹起了一首安魂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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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鱼恢复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阳光从窗户中亲车熟路的溜进这座破旧的酒吧,一屁股坐在了睡袋中熟睡的鱼的脸上。鱼紧闭的眼皮跳动了几下,很快整个人就如同刚开机的机箱一样哼哧哼哧扭动起来。

“早安——斯卡蒂——”

揉着惺忪的睡眼,从睡袋里坐起来的鱼四处寻找着斯卡蒂的身影。空无一人的酒馆中,没有那一头秀丽的银发,只有在阳光中飞扬的灰尘,缓慢的漂浮着,就好像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缥缈虚无的安魂曲,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鱼扭动了下脖子,结果传来一阵疼痛——昨晚的伤痕还在,说明那一场戏剧性的相遇,并不是鱼自己的南柯一梦。但是眼下空荡荡的酒馆,只有还坐在睡袋中的鱼,和那些飘在空中的尘埃,静静的,似乎都能听见墙角那些植物的生长。

收拾好行李,背负好武器,鱼推开了酒吧那扇摇摇欲坠的腐朽木门。刺眼的阳光没有感情的洒落在青石遍布的街道上,不远处的碎裂砖块和倒塌的墙壁也在无声的应证着昨晚的遭遇。囤了一肚子的话昨晚没有来得及问出,鱼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但是想到还要调查那个毫无踪迹的水月的下落,本来就不快的脸上又蒙上一层阴影。在霉菌和青苔之间翻找,在朽木和潮石之间摸索,一天下来,鱼感觉自己已经快成为了一座行走的孢子库。潮湿的石砖和霉烂的朽木的味道混杂在咸咸的海腥中,那种让人喉头发胀鼻腔发粘的味道几乎摧毁了鱼最后的心理防线。滑溜溜的藤蔓在深褐色的地板上纵横,不知名的菌类占据了木制家具上大部分能落手的地方。即便带上了防毒面具,鱼也觉得自己即将就要在这片深暗的小镇里窒息而死。

也许是孢子和锈烂的气味闻多了,鱼总感觉当他在低头查看的时候,窗外总有一袭红衣悄然飘过。在他被呛人的菌类搞得头晕眼花之际,耳边隐约传来里拉琴的低吟。但是当他冲到窗边的时候,目力所及一片寂寥,就连里拉琴的声调也似乎和远处的潮水重合。这座城镇已经被世人遗忘,而鱼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臆想罢了。也许没有斯卡蒂,没有水月,更没有这座城镇,一切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即便如此,当夜幕再度降临,鱼带着满身劳累回到酒吧中时,才发现煤油灯已经被点亮,而白天没有踪影却仿佛时刻都在的斯卡蒂正端坐在为数不多没有腐烂的椅子上,低垂着眼睑抚摸着那银色的里拉琴。这一次,鱼决定问个清楚。所以当斯卡蒂抬起眼睛和他四目相对之时,他的问题如同连珠炮一样从嘴里全部蹦了出来。

“白天你去哪了?为什么会在这里?为啥你没有赶我走?你那身衣服又是怎么回事?博士知道你在这里吗……还有,你……到底是不是斯卡蒂?”

斯卡蒂微笑着听完了所有的问题,将玉手再一次放在了里拉琴的琴弦上。这一次,不是无词无句的安魂曲,而是缓缓吐露,如同童话般的一个故事。

孤独的虎鲸在海中流浪着。

曾经快乐的它失去了亲人好友。

愤怒的它为了复仇获得了不该拥有的力量。

伴随着力量的,是强力的诅咒。

小虎鲸向族人口中的“怪物”复了仇。

没想到,最后它发现凶手却是族人。

绝望的它四处漂泊,却遇见了不少好人。

它重拾了自己的快乐,决定好好活下去。

命运无常,诅咒开始生效。

用不了多久,它会成为那些恐怖的“怪物”。

见证太多生死的它,决定远离别人。

它再次独自一人,往深海游去。

静静的,在海底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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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唱罢,已是深夜。

鱼站在原地,似乎已经忘记了从进门后,自己还没有将装备放下,就这么一动不动保持了几个小时。

夺人心魄的歌声很难能和以前那个挥舞巨剑的身影联系上。现在的斯卡蒂,低垂的眼睑上开始浮现出淡淡的红色眼影,这要是在以前作战中,她是断然不会选择这种多余的装扮的。此时的她,曾经握着巨剑的手在细细的琴弦之间来回跳跃,张开的小嘴中塞壬的歌声缓缓飘出。细腻缠绵的音符就那么不受控制的传入脑海中,赶走了脑海中所有的念头。即便是自诩了解泰拉古老禁术的鱼,在最原始的古老歌声面前,还是毫无招架之力的败了下来。就仿佛深海中鲸鱼的鸣叫一样,那种深邃空洞的冲击让任何妄图反抗的念头都消失殆尽。

歌声唱罢,斯卡蒂放下里拉琴,修长的手臂支撑着下巴,美丽的红色眼睛眺望着远处漆黑的大海。鱼大梦初醒一般,张着笨拙的嘴巴上下开合了几下,最后知趣的闭了起来。鱼卸下包裹,将一天的调查整理了一下,最后背对着斯卡蒂无言的铺设睡袋,钻入,闭上了眼睛。而此刻的斯卡蒂,依旧保持着那撑着下巴的模样,身边的煤油灯越来越暗,最后摇晃了几下,熄灭了。顿时,整个小镇,完全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依旧还是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除了食物储备的日常消耗和斯卡蒂眼影的逐渐加重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其他直观的变化。令鱼费解的是,他特意分给斯卡蒂的口粮,就那么放在桌上几天了,仍然没有动过的痕迹。虽然不知道压缩饼干是否符合这位深海猎人的胃口,但是鱼思考了一下,周遭的废墟中却似乎没有什么能用来果腹的东西。

“该不会……”

鱼一边沉思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远处墨绿色的海面。想到那些生活在混浊海水中生物的样子,鱼不由得感觉到了一阵恶心。

“兴许深海猎人不用吃饭吧。”

鱼为了驱散那种恶心感,狠狠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痰。可是心中的疑问依旧没有得到解决,这几天几乎与斯卡蒂的交流只能通过她那如梦如幻的歌声回答。在鱼的记忆中,斯卡蒂明明以前就算沉默寡言,但是说的话起码也都是言简意赅的人类语言。鱼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再想到每晚她的神秘踪影,冥冥之中抬头看到有个阴沉的谜团伸长着它的触手,萦绕盘踞在这个死气沉沉的城镇上空。

这天下午,鱼早早就回到了破旧的酒吧。他坐在椅子上,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扇破烂的木门。今晚,他就要决心揭开缠绕在斯卡蒂身上的那一层充满违和感的薄雾。

阳光一点一点从酒吧中溜走,夜幕也开始慢慢从窗户中侵入,鱼提前点燃了那盏煤油所剩不多的煤油灯。橙黄的火苗在布满碳渣的玻璃灯盏中摇晃着,跃动的光芒勉强照亮了从门口的区域。

借助煤油灯那暗暗的光亮,鱼看到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伴随着潮湿的“吱呀”声,一股冷风从门缝中钻入,吹的煤油灯芯摇晃起来。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这一次,斯卡蒂红色的眼影更深了,眼睛周围都是那艳丽邪魅的红色。鱼的心颤动了一下,但是想到那萦绕自己的问题,小鹿乱撞的内心还是被强压了下去。

看到已经坐在酒吧里的鱼,斯卡蒂并没有特别在意,依旧是熟悉的微微一笑之后,她再一次坐在了那张椅子上。今晚,没有鱼的疑问,也没有斯卡蒂的里拉琴声。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任凭那跳动的灯光越来越暗,直至彻底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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