刁刘氏演义(上)-轻改(1/2)
刁刘氏演义(上)-轻改
第一回 王相公上京赶考 赵老爷坦诚相告
话说满清咸丰年间,我国四川省西部偏僻山区,一个叫做青城的地方,出了一位小有名气的人物,此人姓王名琰。虽则官不过一个小小的知县,也没有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业绩,因而名不见经传,更不能留芳青史。然凭其一腔正气和聪明才智,平反了一桩冤案,并将一个横行乡里、作恶多端的女恶霸、女土匪绳之于法,以至博得当地人民的推崇和称道,在民间流传至今。
王琰原籍直隶,家境小康,其父也是个读书人,累试不中,只得在家乡开了一间书馆,收徒授课。由于自家终身未得入仕,只有望子成龙,倍加调教。王琰确也没有辜负乃父期望,十几岁小小年纪就诸子百家倒背如流、诗词歌赋出口成章。乡试、县试均力拔头筹,单等来年大比,科举得中即为出头之日。
本县太爷陈某,进士出身,为人正直厚道,不善拍马迎奉,故不得上司赏识,县令位置,一坐二十余载,年过半百,仍不得志,无缘升迁。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子孙后代,惜陈县令膝下无子,只养得一个女儿,于是千方百计欲寻一乘龙快婿以继其志。访得王琰品学兼优、人才出众,即招媒妁言之,双方满意,遂结了秦晋之好。从此,在陈、王二老的谆谆教导、鼎力培育之下,王琰果然出落得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志大情深、一表人才。
是年,正值大比。王琰为求取功名,准备上京赶考。父母为其筹措盘缠银两,妻子为他收拾旅途行囊,丈人更是辛苦忙碌,舍下老脸,书写信札,求告在京供俸的同科学友,打通关节,予以照顾。又替他找了两个小厮,陪伴伺候。一个叫李强,机智灵活、能说会道;另一个叫张健,身强体壮、武功高强。此二人均为陈县令旧部之子侄,凭父辈之交情,必当忠心事主,且又与王琰年龄相仿,本也是少年时“抹泥”的玩伴。父母也放心,三人都乐意。
选个“利远行”的黄道吉日,主仆三人拜辞双亲,告别妻子,起程赴京。一路上游山玩水,潇潇洒洒,迤逦来到京师,找个客栈住下,又分别拜见了几位父辈的朋友,就专心一致准备应试。
八月金秋,贡院开科,各路举子纷纷前来为前程而拼搏。三场过后,皇榜招揭。王琰不负众望,得中第十五名进士,尚属二甲之列。主仆三人心中高兴,单等皇恩浩荡,封官进爵,便当衣锦还乡。京师是何等繁华,三人又一身轻松,于是游市、观灯、跑马、戏艺,悠闲快乐。一等就是十天有余,眼见周围举子纷纷授官离去,留下者渐呈焦急慌乱之态。因每届科考,朝廷空缺授补完毕之后,余下的都授予“候补”之职,在家等待。一等二、三年,十几年,甚至终身老死不得其官者皆有之。王琰自持甚高,又名列前矛,自不以为然。倒是李强心思慎密,多方打听。原来封官授爵尚需筹备仪金贿赂,礼重者,有望到富庶肥沃之地、任油水丰厚之职;礼轻者,只能赴荒蛮贫瘠之处,坐清水寡淡之位;无礼者,只有等待“候补”了。王琰年少气盛,初出茅庐,那里懂得这些玄妙。此时方才着急,好在家庭尚不饥寒,出门也带得不少金银。赶紧补办礼仪,勉强赶个晚集。果然不出三日,圣旨到来,授王琰为四川青城县知县职,即日上任。
三人正在高兴之际,左右举子纷纷进言道“此地不可去,宁为‘候补’不去青城!”“年兄此去,凶险多多,望谨慎行事!”听了这些言语,王琰直直地纳闷:“青城地处天府之国,乃山青水秀、土地肥沃、物产丰富、民生富庶之地。为何众人却似遇险虎豹蛇蝎之恐惧?”本欲问个详细,奈众多举子亦属道听途说、以讹传讹,虽有几个明白真相之人,也不敢明说。问了半天,也问不出个究竟。继而一想:“我乃堂堂七尺男儿,一身正气,不贪不淫,秉公办事,纵有邪恶,何惧之有!”遂将此事置于脑后,与李强、张健二人收拾行装,待回家省亲见过父母妻子后,赴任青城。
离京前,又到父辈的朋友处告别言谢,顺便也了解一下青城的境况。但此辈老人多是官场的油子,明哲保身,无非说几句:“贤契前程远大,一路保重。”等冠冕堂皇的官话,也放不出几个有味的屁来。只有一位在刑部任职的赵老爷,到是正义凛然、口直心快,说出了一番道理:原来青城虽是人杰地灵的富裕之乡,但却位于地势险要的山区,正是川西一带匪盗们的栖身之地。附近又有多处著名的风景秀丽的旅游胜地,诸如道家发祥地青城山,我国古代的水利工程—都江堰等等,该地气候适宜,一年四季游客不断,到成了这些匪盗们的衣食父母,抢劫杀人、谋财害命之事时有发生,虽未酿成大祸,却也扰乱民生,这是其一。此外青城邻近蛮区,蛮人习俗一妻多夫制,女子以夫多为荣,此风感染了汉女,兢相效之,却又为汉俗所不容,于是通奸、淫乱、杀夫、私奔之事屡屡发生、屡禁不止,此其二也。赵老爷又说道:“匪盗可以派兵剿之,淫女、刁妇可用刑律治之。然有一事,最难处之!”说到这里赵老爷犹疑再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这关键的一桩,贤契孤盲听之,铭记在心,切不可张扬,否则你我皆有欺君之罪也!”原来青城县里有一姓刘的恶妇,人称刁刘氏,依仗家中富豪,雄霸一方、作恶多端、藐视官府、欺压百姓,几任知县也欲将其治罪,却时时处处遭到庇护和挚肘,终归无能为力。一个小小民妇,为何有如此能力,竟超越官府之上?久而久之,民间传出:此女乃先帝当年出巡,朝拜青城山道观时,与一蛮女相交而产出之私女,说来就是当今皇上流落民间的妹子,当朝的公主格格了。此等流言也曾传入皇帝耳中,天子闻听,既不恼怒,也不加以追究,只说了一句:“真乃无稽之谈也。”一笑而释之。皇上听之任之的态度,使得朝野上下更加信以为真,都认为皇上的否定只不过是维护先帝声誉故作姿态罢了。也有人私下询问过当年随先帝出巡的老臣,以求真伪,老臣言道:当年先帝确实到过青城山,也临幸过蛮女,但是否留有皇种,就不得而知了。于是朝野人等均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地方官吏也就顺水推舟对刁刘氏的恶行不闻不问,甚至包庇纵容。如此一来,青城县的知县就不好当了,除了同流合污者外,有的自知无能挂印辞官而去,有的背负着治境无方的罪名含冤遭贬。最后赵老爷又慎重地言道:“此事不可全信,又不可不信,贤契心中有数,谨慎从事,好自为之。”
回到客栈,将赵老爷的话与李强、张健说了,两人到不以为然。只听张健说道:“相公放心,江湖中青城派也算是个赫赫有名的流派,我父与他们颇有些渊源,待回乡后向我父讨取一纸书信,请他们协助相公保境安民。量几个小小蟊贼,翻不了天!”李强也说道:“刁女虽恶,乃一蠢妇,凭相公才智,委蛇周旋,量她也无所作为。瞅准时机,一股拿下,替地方除了一害,也不枉我等来人世间混迹一遭!”三人均是朝气蓬勃、血气方钢的青年志士,于是都意气风发、摩拳擦掌地表现出不畏艰险、迎接挑战的姿态。
次日,王琰先到吏部领取了委任文谍。后又从刑部转来一件公文,原来是青城县某案件申报处决一女死囚的批复,叫王知县赴任后监斩实行。王琰打开卷宗,读了案件的经过始末,猛地跳将起来,高叫道:“如此不明不白,怎可处死!”李强、张健闻听即刻向前,听王琰剖析案情。这是一起青城民女刘素娥状告小妾王玉姑谋杀亲夫案:青城富商刁南楼有妻刘素娥、妾王玉姑,一日刁某外出归来,甚饥渴,吃了一碗王氏亲奉的汤面,突然七孔流血、一命呜呼,刘氏遂扭送王氏见官,告王氏谋杀亲夫,依律判了个凌迟处死。卷内除刘氏告发之诉状及王氏招供之记录外,并无其它证据。王琰向二人解释道:“杀人者怎能愚蠢到如此地步,亲付药面,岂不是自投罗网吗?再者王氏的杀人动机何在?不明不白就判了死罪,于理不通!”
是日,王琰又找到那位父辈的好友,刑部的赵老爷,说了自己的看法。赵老爷本不想介入此等是非,劝道:“贤契初到任上,何必趟此浑水。是非正误,自有前任承担,你只管监斩便了。”王琰听了此话,那一股正直的豪气陡然窜上了脑门,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时激动也忘了尊卑长幼之分,厉声反驳道:“大人差矣,俗话说:官清则民安,民安则俗美。为清官者要上报国家,为人所不能为、不敢为之事;下治百姓,雪人所不能雪、不易雪之冤。岂能因个人利益,干丧天害理之事。这位赵老爷,本也是个匡正驱邪的血性男儿,只因长期混迹在腐败的官场中才磨平了棱角。当下听得王琰言语,不觉汗颜,深悔自己忘却了年轻时立下的打抱天下之不平的豪言壮语,赶紧说道:青年有为,其志可嘉,老朽昏庸,一时失言,请小哥莫怪!即谐同王琰上下奔走。本来这种民间小案,刑部也不当回事,所谓批复,不过是个过场。如今本县知县亲自出面,又有赵老爷的人情面子,很快就将事情办好,原文收回,换了一纸案情不清,证据不足,发回由新任王知县重审,再行定夺的复文。
京城事务了结完毕,主仆三人即回家省亲。阔别数月,锦衣还乡,父母妻子,自有一番欣喜叙说。在家盘桓了数日,再挑个黄道吉日,即又起程,奔赴青城上任去了。
张健的父亲另派家人,传书至青城派好友处,请求照顾,后面自有分晓。
第二回 蓉城府小儿游戏 都江堰茶客聊天
且说王琰主仆离家上任奔青城而来,一路上晓行夜宿、翻山涉水,从直隶到川西数千里之遥,纵官府传送公文邸报的快马,也得十天半月。王琰等三人虽有刘素娥状告小妾王玉姑的疑案急待解决,但有刑部发回重审之公文在手,刑部批复不到也不能开刀问斩,王玉姑的性命暂时无忧,也不急在这几日的时光。故而三人一路上悠然潇洒、游山玩水,足足走了一月有余。
这一日,来到川西首府蓉城,离青城县也就二百来里路程了。拜见知府,递了公文,说了些嘘寒问暖、相互勉励的官话后,回到馆驿。因这蓉城也是个山青水秀、风景美丽的地方,三人商量,游玩个三两日再行西进。
第二日,三人来到杜工部草堂凭吊诗圣,想起杜公一生为民生疾苦呐喊呼号之情,更增添了几分誓为青城百姓驱邪灭灾、造福家园的豪情壮志。忽见那旁一群小儿游戏,王琰等颇觉有趣,驻足观之:见二十来个儿童,分男女两拨,执竹枪木刀,互相厮杀。男的一拨,人多势众,不一刻即将那七、八个女童纷纷拿下,她们也不反抗,束手就擒,用草绳反捆了双手,并在那为首的身材稍高大的女童胸前挂了一块木牌,上写着淫妇刁刘氏的名字,一行人押着女俘,在土堆前跪倒,然后举起木刀,一刀一个砍翻在地,那几个女童也乖乖地伏法躺倒不动。王琰看得有趣,就问那几个男童:你们玩的什么游戏?那刁刘氏又是什等样人?男童答道:我们玩的是官兵拿贼,刁刘氏就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女土匪、女盗贼、大淫妇。王琰又转过身来问那个被斩杀后,刚刚爬起来拍打着身上泥土的,饰演刁刘氏的女童道:你个子比他们大,怎么反叫他们逮住给杀了呢?那女童忽悠忽悠地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笑着说:他们是官兵,我们是贼。只有官兵杀贼的,哪有贼杀官兵的呀!王琰又问道:你扮的这个刁刘氏是个什么人?那女童不假思索地答道:我妈说了,她是个最坏最坏的女人!会勾了人的魂儿!小儿们一哄散去后,王琰沉思良久:想这刁刘氏真是恶贯满盈、臭名昭著,连百十里外的小儿都知其罪名,欲杀之而后快。我等朝廷官吏,不能为民除害,枉为堂堂丈夫也!继而想到:是啊!只有官兵杀贼,哪能叫贼左右了官府行径!忽地热血沸腾,激起了一身豪气。
在回馆驿的路上,又看见几个小孩淘气、撒娇、哭闹着要买零食,父母百般规劝无效。忽听侧旁有人高叫道:小孩子休要哭叫,刁刘氏来了!吓得孩童们立刻禁声,乖乖地依从父母回家去了。如此情景,看得王琰主仆面面相视、摇首惊叹道:想不到这个刁刘氏还有如此威力,我等倒要会一会她,看看是个怎样的人物。
次日清晨,主仆三人继续西进,所过之处正是富饶肥沃的川西平原,只见稻花飘香、野菊芬芳、溪流潺潺、果木成行,好一派富饶景象。三人兴致高昂,步履轻盈,一口气走了五、六十里地。黄昏时分,到了岷江边上,正是那风光景色、山青水秀,人文风情、高雅古朴的都江堰,这可是我国唐代李冰父子建造的水利工程,中国著名的历史文化古迹。恰又逢金秋九月,天高气爽,气候宜人的旅游佳季。面对如此良辰美景,身处山庙竹桥之间,眼观低滩高堰在前,喘喘急流分道而下,灌溉着千顷良田,孕育了一脉天府之国。王琰等三人也是兴趣盎然、游性大发,流连不舍。于是决定在此游耍几日再行。
四川百姓,有一癖好,即坐茶馆摆龙门阵,在矮竹桌椅、铜壶盖碗的陪伴下,品茶聊天。三教九流,不论熟识的或生僻的,坐在一起就是朋友,一坐两三个时辰,甚至半天一日,海阔天空,怪论奇谈,天文地理、鸡毛蒜皮、无所不及,毫无拘束,茶馆乃是民间最好的信息交流站。王琰等人自幼生长在北方,从未见过此种情景,觉得新奇,这日游罢归来,也到茶馆坐坐,体验一下生活。这片茶馆不大,生意却兴隆,屋里屋外,坐满了人,蒸气腾腾,本已秋高气爽的气候也变得燥热了许多。看那茶馆中人,有那赤膊露体肩搭一条脏毛巾不断擦汗的劳动者,也有斜襟长衫手摇蒲扇的管事先生,还有几个身着箭衣手执宝剑利刃的武林人士,却都是布衣之辈。这种场合,纵是官吏和富贵也得微服而来,否则你一坐下,旁人都站起来走了,因为你的到来使人不敢畅所欲言,茶馆本是聊天的场所,不便说话,还有什么乐趣。再说王琰三人,在人堆中见缝插针找个座位坐下,茶博士在每人面前放了一个茶碗,高高举起铜壶,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客人的脑后飞流而下,惊出王琰一身冷汗,再看那股热流不偏不移、完完全全注入了茶碗之中,冲的碗中茶叶翻滚腾挪却未泄漏出半点水珠。这也是民间的绝技,看得王琰心里不住地叫好。
此时众人的议论正围绕着一个人进行,此人衣着蓝衫、腰扎白布、辫子盘在脑顶上,看似哪家庄园的跑狗。
徐老幺,多日未见你下山采买,最近忙的什么事呀?有人问道。
自从我家刁老爷被王氏小妾用药面毒死以后,刘氏夫人主持了家务。那个叫徐老幺的人回答道:刘氏夫人处事谨慎、精细,言道:家门不幸,出此淫荡逆妇,弄得外界议论纷纷。从而约束我等下人,不许随意外出,以免做出行为不端的事或说出言语有失的话,招惹是非。近日听说新任知县大人即将走马上任,刘氏夫人才命我等下山,到蓉城各地采办珍贵物品,准备制作一席宫廷御宴八珍席,招待知县大人。才有机会与诸君共品香茗、欢聚一堂。
王琰心中暗自哦!了一声:原来此人正是我那疑案中刁老爷家里的买办,刘氏夫人想必就是刘素娥了。我倒要仔细听听,可能从中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也未可知?继而又想道:这个刘氏夫人消息还真灵通,又会来事。居然能知道我的行踪,还要请我赴宴来拉拢我。此等攻于心计的妇人,定不是个好人!我等可要警惕了。
就你家刁老爷那个吃喝漂赌的德行,若无刘夫人的鼎力操持,哪有今日之荣耀。又一人说道。
这个不假,我家刘氏夫人可是个女中强人,办事胆大心细、果断周到,把个家庭治理得井井有条、把那生意经营得头头是道,连我等男子汉大丈夫都不及也!徐老幺又说道。
听说这刘氏乃蛮族血统,定长得像蛮人般黑壮高大、粗糙无比吧?有人问道。
非也,刘氏夫人虽有蛮人血统,却与汉人也一般无二 ,甚至还粉白细嫩得多。看着众人求问于他,徐老幺也得意忘形起来,话也多了,竟忘记了主母言多必失的告戒。
外间传说,她还是皇亲国戚,有这等事吗?
这可不敢说,不过从她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连县太爷见了她都像小鬼见了阎王似的,纵然不是皇亲国戚,后托也厉害得很呢!
你家王小妾长得美吗?
王小妾就更不用说了,她号称是我们青城县的第一美女,待字闺中时就有个绰号叫十里香,不但人美,性格也温顺,要不自她进门后刘氏夫人就老大不高兴,生怕她抢了行市。
你说王小妾美貌善良,为何还会干出谋杀亲夫的事来?莫不是刘氏夫人因嫉生恨,嫁祸于她?
可不敢瞎说,我家刘夫人可是个好人。
徐老幺也查觉言中有失,想要挽回,找几件刘夫人做的好事说说,却一件也找不出来,急得一时口塞,满面通红。
管他谁是谁非。幸好有人把话题又转向了王小妾,暂时解了他的围:反正哪王小妾是死定了,待到行刑那日,你我可以看到哪美艳女子光着屁股游街,一刀刀凌迟碎剐那对香喷喷的大奶子,真是大快人心。想到这里,我就憋不住要尿了!
徐老幺呀!你尽吹你家夫人的好处,莫非你和她有一腿?看来在坐的还是饶不了徐老幺,话题又转回来了。
你也太把我看成个人物了,我家刘夫人是什么人,我高攀得上吗?我比旁人强一点,也就是经常能见到她,却也不敢正眼看她。那年就因一个小厮,偷看了她一眼,叫她佣人一掌把脑袋打得粉碎!本来徐老幺吹捧刘氏,目的是为了抬高自己,不想说来说去,不但贬低了自己,还把刘氏的丑事又兜出一桩。
徐老幺呀,徐老幺。你把你家刘夫人吹得神乎其神,为啥她在市面上却是臭名远扬,都叫她刁刘氏呢?群众也听明白了,徐老幺只不过是条小小的跑狗,言谈话语多是夸夸其谈的卖弄,于是开始向他攻击。
那是因为老爷姓刁。徐老幺还在负隅顽抗。
得了吧,别瞎掰了!女土匪、女强盗、大淫妇,有一个好听的吗?
直到此时,王琰等三人才知道,原来疑案中的原告刘素娥刘夫人就是他们此行要认真对付的刁刘氏!王琰暗自忖道:案件牵涉恶妇刁刘氏,案情就更加可疑了,王玉姑的冤情也就更加属实了。却又想到:本来对这刁刘氏,还想凉她一凉,瞅准时机,再和她交锋,殊不知,一上任,就要和她短兵相接。心里也是既兴奋又忐忑。
正当徐老幺被众人数落得满面通红,哑口无言之际,人群里站起一位健壮的青年,抱拳绕茶客们打了一躬,开言道:在下乃青城派俗家弟子邱竣,奉掌门之命下山来,向父老乡亲们澄清一事。外界盛传那刁刘氏乃我青城派弟子,因而将其所作所为的恶行都归罪于我派青城。今我郑重申明:刘素娥早年曾投师青城学艺,算来比在下还长一辈,小可还得叫她一声师姑呢!怎奈出师下山后,违反了不得与匪盗为伍的门规,不听劝阻,早先竟做了江洋大盗孙二虎的压寨夫人,干了许多伤天害理的勾当,为我派戒律所不容,早已被清理出门户了。今后她的一切言行,均与本派无关!
听了这话,茶馆里顿时议论纷纷,有人说:难怪外界人称她女土匪、女强盗呢!原来还真的当过土匪、强盗。
刁刘氏当过土匪,必有人命在身,拿她就有理由了,王琰心中又增加了几分信心,庆幸这趟茶馆没有白坐,虽然是些道听途说,似是而非,亦真亦假,不可全信的信息,却也对刁刘氏这个人物有了一些了解。
此时,茶馆中的话题又转移到其它方面。天色已晚,茶客陆续离去。王琰主仆三人也起身返回。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三回 青城山女贼遭擒 大丘庄知县中计
小小的都江堰,玩个一两日,也就玩遍了,于是主仆三人又登程西进。走过了摇摇晃晃的竹索桥,跨过了急流混浊的岷江水,就到了青城县地界。王琰现在是青城县的知县,此处当是他仕途的起点,山林水土自有一番亲切之感。走了十几里地,就进入了青城山区。青城山是我国道教的一大圣地,加上风景优美,造就成了一处举世闻名的人文景观。青城天下景,好就好在美中有险,险中显美,正是无限风光在险峰。但见:林木参天、墨绿幽郁、断壁悬崖、沟壑纵横,一条小路蜿蜒穿过林谷之间,宽处不过半丈余,窄处仅只三、四尺,一车一骑勉强通过,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险要去处。连那身怀武功的张健也赞叹道:真乃强人出没的好地方也!李强闻言嗔道:你还想念叨出几个强盗不成? 岂料话声未毕,一阵吆喝声起,两旁树丛中真的跳出五、六个强盗来,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头领还是个娇小的女人,一身青布劲装打扮,看上去也就像不到二十的农村小姑娘一般,一口宝剑横在胸前,口中娇滴滴地喝道:你等三个龟儿子听了,快将身上值钱的宝物留下,饶尔等性命,放你们过去!
三人相视一笑,只见李强迈前一步,装出一付可怜相,战战兢兢地说道:女大王饶命,我等三人也是穷苦百姓,身上分文全无,只因穷困潦倒,才出外碰碰运气,谋条生路。不期遇见女大王,望大王开恩,放我等过去吧。
留财不留命,要命的赶快把钱财交出来,免得我等动手,坏了你们性命。
要钱没有,要命倒有一条,有种的过来拿吧!张健到表现得无所畏惧。
怎么?你以为老娘不敢!说着用手一挥,向身后的同党说道:把这两个油嘴滑舌的宰了,把那一个小白脸给我拿下,待老娘回去享用。
那几个盗贼一起挥刀向前,张健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右手夺刀,左手出拳,脚下使个拌子,不到三、四个回合就把这伙蟊贼全部打趴在地。爬起来,拍拍屁股,一溜烟跑得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个娇小的女贼还站在那里,有持无恐地叫道:好呀!敢打老娘的人,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好啦!我说你这个骚娘们。李强好心地劝道:你不是我们的对手,我家相公有好生之德,放你一马,快逃命去罢。
可那女贼却不依不饶,仗着宝剑,杀奔过来。这女子也有几分武功,在张健面前走了七、八个回合,还是被张健夺了宝剑,一掌击翻在地,张健喝道:似这等微末武艺,还敢和张爷爷较劲,识相的,快滚吧! 岂料那女子爬起身来,非但不走,反而赤手空拳奔向前来,死气白赖地要和张健拼命。王琰看了,忙对二人说道:看她如此不要命,定有什么缘故,不达目的回去不好交代,先擒下她,审问清楚再说。
张健略施手脚,又把那女贼打翻在地,李强上前反剪了双臂,用裤腰带将她捆了,押着一同前进。那个女贼哭天喊地、撒泼打滚,赖地不肯行走,踢打着朝前走了三步,却又回头退了二步。实在无法,张健只得将女贼抱起,扛在肩上,继续前行。那女贼仍不老实,全身扭动着、挣扎着,口中叫道:你不要脸!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老娘,老娘嫁不了人,就嫁给你,跟定你了。 气得张健混身发抖:小小年纪,就称老娘,你这个不知羞耻的小婊子、小淫妇,惹急了老子,砍了你的脑袋,到阴间找个死鬼作伴去吧! 走了不到二里地,看看山凹里露出一片青灰色瓦顶房屋的轮廓,三人相商片刻,一则带着这个女贼行路实在不便,不如交给地方去处置;二则此女行为怪异,也需找个地方问个究竟。于是就奔这片瓦房而来。
到了那里一看,还是座不小的村落,名叫大丘庄。找到村公所,亮明了身份,村长见是县太爷来了,赶紧打扫房屋、置办酒菜,款待一番。好在青城山乃旅游胜地,往来游客甚多,各村各户都有接待客人吃喝、住宿的准备。待酒足饭饱后,已是日落西下,黄昏来临。这才找个空屋,摆上桌椅,权作公堂。两个乡丁押女贼进来,虽然他们之间已交往了半日,却是在双方的打斗和女俘的挣扎和哭闹中度过,还没有仔细相过她的面貌。此时对面相视,近在咫尺,三人眼前一亮,原来这女贼是个年不过二十的小姑娘,长得十分标致,小圆脸上眉清目秀,玲珑身段肌肤白皙,一频一举楚楚动人。王琰开口问道:那一女子,姓甚名谁?看你小小年纪,也不像是个惯匪,定是有人挑唆而来,说出指使你的人来,给你一条生路,放你回去。王琰主仆看这女贼年少可怜,都存怜香惜玉之意,本欲开脱于她。岂料这个女贼并不领情,也不答话,只是一味地哭叫喧闹,放刁耍赖。一旁恼了张健,威胁地说道:你再如此胡闹,老子要给你上刑了,你可别后悔!那女贼听了满不在乎,抛给张健几个媚眼,柔情地说道:官人已抱了奴家半日,我俩已有肌肤之亲,奴早已倾心于官人了,官人舍不得打奴家的,对吗?张健从小到大还第一次看到这般不要脸的女人,不觉气从丹田起、恶向胆边生,叫人拿来一条绳子,将她反剪了双臂,用绳捆住,绳头甩过房梁,使劲抽紧。这女贼的两条胳膊毕直的伸在背后,慢慢抬高,跟着脚尖也离开了地面,身子悬在半空,全身的重量都加在了两只细嫩的手腕上,肩关节被反向较上了劲。钻心的疼痛岂是这个娇滴滴的女人所能承受的,顿时汗如雨下、泪如泉涌、鼻涕口水、纵横溢流,不一会儿裤裆也湿了,看似小便也给憋出来了,口中不住地大叫:哎哟!哎哟!痛死老娘了,我操你十八代祖宗,你这汉子一点也不怜惜女人,------哎哟!哎哟!老娘受不了啦!快放我下来------,饶了我吧!我说,我说,我全招了,求求你,放我下来吧。呜,呜------”看看差不多了,张健放下吊绳,女贼双脚落地,一时站立不稳,扑通跪在地上,磕痛了膝盖,又干嚎了两声。休息了片刻,这女贼又开始胡搅蛮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胡说八道起来。气得张健又要抽紧绳子,吓得女贼赶紧求饶:“别抽,别抽。我说,我说。让我喘口气,我一定说。”歇了半响,又吞吞吐吐、牛头不对马嘴地胡乱矫情了几句。李强脑瓜灵活,看出来了,她是在耍肉头阵,故意拖延时间,不知是何用意?看来不玩点真格的,她是不会说实话的,于是说道:“你这女贼听着,我数十下,再不回答我家老爷的问话,就将你在此吊上一夜,痛死你这狗日的,明早起来给你收尸。------开始,一、二、三------”那女贼瞅了瞅窗外,看看天色已黑将下来,屋里燃亮了昏黄的油灯,不觉舒了一口气,刚才的痛苦全然不见,忽地换了一张迷人的笑脸,“嘻,嘻”笑着,开口说道:“你们有啥了不起,别以为这点刑罚就把老娘吓住了!不就一个七品芝麻官嘛,到头来还不得看我家夫人的脸色行事。干得好,赏你碗饭吃,你我就是一殿之臣了;干不好,丢官罢职,卷铺盖滚蛋。想跟我们作对,咳嘿,哥哥呀,当心你的小命!”
看着这女贼如此骄纵横蛮,张健怒极,上前举拳欲打。王琰到底是个有学问的人,肚量宽宏,心中虽气,却知此时她已开口说话,正是获取口供的最佳时机,于是忍下怒气,从容地问道:“你家夫人是谁?你又是谁?”
“老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娘就是青城山著名女盗‘三仙姑’中的小幺妹王小娇!”十几岁的大姑娘,一口一个“老娘”叫着,实在有点别扭,但此时正是审讯的关键时刻,谁也没有吭气,听她继续说道:“至于我家夫人,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就是闻名川西的刁刘氏。知道吗?我们这里武林中的青城派是白道的首领,而刘氏夫人就是黑道的头头。她上通朝廷,下统黎民,你一个小小的县令,有何本领,奈何得了她?”
“刁刘氏?”王琰听到这个名字,也是吃了一惊,赶紧问道:“刁刘氏,不就是青城富豪刁老爷的大夫人刘素娥吗!怎么变成你们黑道的头头了?”
“孤陋寡闻了吧!”王小娇一脸不宵的样子:“刘氏夫人见多识广、经历丰硕,早年当过劫富济贫的侠客,后又委身于青城大盗孙二虎,做了压寨夫人。寨主死后,就自己当了寨主,可是不久,她又厌倦了绿林的流浪生涯,找了个有钱的刁老爷,过富贵舒坦的生活去了。现在刁老爷又死了,真不知以后她还会干出什么事来?但原先的部下遍布这青城县境,都听她的幕后调遣,你说她不是黑道头头,还是什么?”
王琰等人初到青城,只知此地匪盗不少,具体情况,并不熟悉。今日捉到了一个王小娇,话匣子已经打开,正好向她了解一些情况,于是问道:“青城山还有多少匪盗?从实招来。”
“孙二虎在世时,少说也有几万人,红火极了。”王小娇似乎一点也不想隐瞒,据实说道:“自从刘氏夫人改邪归正做了阔太太,就把孙二虎的队伍解散了,大多数人都金盆洗手,回家务农或经商去了,少数人流窜到云贵大山中或蛮区,继续干着杀人放火的勾当,如今的青城山,也就剩下我们‘三仙姑’这一支队伍了,且多是无家可归的女人。想起当年大碗吃肉、大称分银的时光是何等的潇洒痛快,如今是到处流浪,只能干些偷鸡盗狗、剪径路人的小活了。”
“‘三仙姑’都是些什么人?快说!”
“大姐廖菊蓉,武艺高强,性格暴烈,曾在一次抢劫中连烧五间农舍,造成九尸十命的惨案。二姐周玉英,貌美如花,温良恭顺,别看她一付淑女模样,杀起人来也是不带眨眼的,至于我王小娇,比她们差远了,可死在我手上的人少说也在十个以上。怎么样,怕了吧?”
“哼!都是些杀不可赦的妖女恶妇,我定将你们一个个逮捕归案,极刑处决!首先就拿你开刀。”王琰怒极,拍着桌子吼道。
“那就看你有何能耐,能否捕获我等三人了?今天若不是老娘有任务在身,必须留在此处,凭你们几个人,也休想逮得住我。嘻,嘻。”王小娇一脸傲气地说:“就是捉住了我,又奈我何?我替刘夫人办事,刘夫人能不救我吗?她一出面,你们还不乖乖地把我放了!”
“刁刘氏就那么大能耐,能左右知县的行动?”
“知县算个屁!就是知府、总督也不照样言听计从。”
“大言不惭,夸夸其谈!”
“我说你这小白脸,是读书读傻了,还是明知故问呢?你不知道刘夫人是什么出身?她是当今皇上的妹子,手中握有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见牌如见先皇,连当今皇上还得让她三分,她的话你们谁敢不听,谁敢不尊!”这几句话说得王琰大吃一惊!虽然王小娇的言语多有卖弄、夸大和恐吓之意,但只要这一点属实,那么这个刁刘氏就难斗了。
正当王琰和小娇在一问一答长时间的对话中,却引起了李强的疑惑:这罪大恶极的女贼本可以轻易地逃脱,却不顾自家性命主动地舍身为俘,先前还死磨硬泡、百般狡赖地拒不交代,如今又口似悬河、喋喋不休地言无止境。看来这中间另有悬虚,似有拖延时间以达到某种目的之嫌疑。遂向王琰耳语了几句。知县大人点头称是,向女贼厉声喝道:“王小娇,快将那刁刘氏命你来拦路抢劫于我的真实用意何在,通统如实招来,否则------”看看那女贼还满不在乎的样子,王琰回头叫声:“张健,把她吊上去!”
“是!”张健答应一声,把绳子一抽,猛地一下,又把王小娇的身子升上了半空。突然的一阵奇痛,疼得女贼像被宰杀的牲口般嘶咧地惨嚎着:“啊!------咦!------痛呀!”这回张健可再不怜悯她了,将那绳索一拉一放,重复了几次,女贼的身体也随着一起一伏,嘴里不断地喊着:“痛死我了!------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我说,我全说!”待放下来时,已是珠泪盈面、口吐白沫了。不知怎的,这个女贼王小娇竟是个冷热不定、悲喜无常的人。待缓过一口气来,刚才痛苦的表情又丝毫不见了,虽说话的声音尚带着一点颤抖外,脸上又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哈,哈!你们中计了。真是愚蠢致极!怎不想想,为何我不跑不逃,甘心被俘,让你们吊打、凌辱。我吃饱了撑的。”
“为什么?”
“就为了拖延时间,拖住你们,让你们明日天亮前到不了青城县。”
“有何用意?说!”
“因为明日午时三刻就要凌迟处死王玉姑!你们不是带着刑部发回重审的公文吗?待到你等抵达青城时,王小妾的身子早就被剐成碎肉了。”
“刑部公文未到,谁敢任意施刑?”
“哈,哈!你也痴呆得过了,我的知县哥哥。在青城没有刘氏夫人办不到的事,王小妾是她的情敌,早已将其恨之入骨,所以是非致她于死命不可。刘夫人的性格就是如此,敢爱敢恨,爱的必当得之,恨的必当除之。”
“我看她未必能得手,这里离县城也就七、八十里地。我们现在启程,连夜赶路,天明定可赶到。”
“外行了不是。”王小娇十分自信又带着几分嘲讽地说道:“青城山沟壑纵横、沿途断壁悬崖、天堑深涧,稍不留意,就坠落山崖,尸骨无存。纵本地土人,也不敢夜间行走,何况你等外乡人了。若执意夜行,恐怕你这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太阳了!”
直到此时王琰主仆才知已经上了女贼的当,在和刁刘氏的斗争中,尚未交锋,就先挨了一闷棍。深悔自己不该沿途贪玩游览,以至失去了先机。但事已如此,别无选择,只得将女贼王小娇交付村公所,天明再押往县城交差。主仆三人早早歇息,天明早起,力争午时前赶到青城。
欲知王知县能否救得王玉姑?且听下回分解。
第四回 青城县男欢女爱 牢狱内桃色春光
且说这青城县正位于四川盆地和邛崃山脉接壤之处,大凡平原与山地交接的地方,往往地质风貌灵异、山川风景秀丽。青城也不例外,故而博得历代文人雅士的青睐,纷纷吟诗作赋予以赞美和褒扬。于是名声在外,成为中华大地著名的风景游览胜地。引得四方游客纷纷踏至,一年四季络绎不绝。倒成为地方经济的一大收入。再说这里岷江两岸水肥土沃,气候适宜,农业发达,物产丰饶。青城山中林木茂盛,瓜果药材,奇珍怪兽,应有尽有。当地百姓无论务农、经商,都是事半功倍,财源滚滚。因而青城人民的生活十分富裕。
俗话说:景美而多情,富贵而好淫,所以青城男女生性多情好淫。按中国内地,一般汉族习俗,一夫多妻,天经地义,男子只要有钱、有精力,娶上几房小妾并不足以为怪,然女子却是受制,只能从一而终。惟青城地方,却另有一番风景。因此地毗邻蛮区,蛮人风俗,一妻多夫,女以夫多为荣,故大多青城女子也效仿蛮女做法,不以贞节为重,肆意勾搭男性,以图一时之欢。但此举却又有违于汉民伦理及朝廷律法,在政权及夫权的压抑下,妇女为满足自身的淫欲要求和性爱自由,夫妻打闹、不敬公婆、私奔出走以至谋杀亲夫之事屡见不鲜。当然其中免不了有许多事前谋划不周或事后罪行败露,被缉拿归案,处以极刑的例子。几任知县也做了许多整治民风、强化妇德的举措,也斩剐了不少淫女荡妇,却作用不大、收效甚微。尤其是近几年来,刁刘氏解散了盗匪队伍,十几万人口的青城民众之中却混迹着二三万个匪徒,这些匪徒又多是当年犯下花案,侥幸逃脱律法制裁,无处安身而上山为寇的。如今回到家中,难免恶习不改,各种有伤风化的案件层出不穷,民风每况愈下,偏偏这个刁刘氏,施展淫威对其旧部百般庇护和照顾,官府和百姓也弄不清刁刘氏的底细,不敢不尊,结果弄得有权难施、有法难依,青城县的治安情况就可想而知了。
综上所述,青城县每年少说也要处决三、五个淫荡妇人。这些女人大多天生丽质,又淫荡无比,加上行刑时特有的赤裸、暴露、冲动、刺激、残酷、血腥、悲伤、凄惨、痛苦、哀号等形形色色、琳琅满目的情景,吸引着千千万万的看客。观众的兴高采烈和热情奔放又激励着官府的刽子手,创造发明了更多、更好、更具观赏、更加激动人心的行刑方法。而这些受刑的妇女,许多都有过匪盗的经历,性格豪放无拘、大胆泼辣,对死亡也无惧色,在生命即将结束的时刻,为了享受人生最后一次性感的乐趣,满足自己临终前的淫欲快感,都能很好地配合刽子手的行刑。虽然有的疼痛难忍、有的欲火焚身、有的嘶声嚎叫、有的怒火中烧、有的谈笑风生、有的哀鸣乞怜,各人各样、不一而同,却都能将自身内心的感情完美的表露出来,刺激得观刑者如醉如痴、若颠若狂。以至还发生了几个淫女主动到官府自首,坦诚罪行,愿意接受酷刑处决的事例,还有男人将其心仪的爱妾、使女送交官府,编织罪状,意欲一睹她们临刑时淫糜的惨烈景象,以达到其性欲和淫欲的满足。所有这些,都形成了这一地区和自然美景相媲美的又一道壮丽的人文景观,吸引着万千的痴男怨女,扶老携幼地前来观瞻,因此每当行刑,必在前若干天将告示远远贴出,以便让人作出旅行远足的准备。
可是此次处决王玉姑,却是只在行刑前一天过午后才贴出一张简单的告示,一般市民不明就理,知情者皆知:一是此次行刑未有刑部批复;二是还要瞒着新任知县,故而不敢大张旗鼓。纵使如此仍是一传十、十传百,奔走相告,也哄动了整个县城。这种活动本就是当地人民热衷的一大景观,何况这个王玉姑还是号称“十里香”的青城第一美女呢!
就在王琰等人审问女贼王小娇的那个夜晚,青城县牢狱内正在演出一场激动人心的春光桃色的活报剧。原来青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女囚处死的前夜,行刑的刽子手都要和死囚见上一面,正其名曰:熟悉一下死囚的音容相貌、身材特征、罪行深浅,以便因材施刑,选择恰当的行刑方式;以及互相交流一下思想感情,以便消除死囚临刑前的恐惧等等。实则乃借机对女犯施行挑逗和玩弄之能事也。一般说来,这只是主刀的刽子手特有的权利。但同堂当差的伙计,不定何时谁用得着谁,所以每有这种机会,也带着几个相好的朋友一同前去。明日斩杀的这个“十里香”王玉姑乃是个远近闻名的大美女,这个机会任谁也不愿放过,因此这天夜里,不单是行刑的主刀,连那辅助的副刀、捆绑和押解的衙役等都想来掺合,这些人和主刀的刽子手,平日里有的是磕头的把兄弟,有的是过命的酒肉朋友,邀约了七、八个铁杆的,天黑以后来到了女死囚牢房。
青城县关押女囚的死牢,是一间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的地牢,靠着一盏发出豆大光芒的油灯照亮着,勉强分辨出里面关押着五个女人,都是判了死刑等待刑部批复后就要执行的死囚。由于通风的不畅,虽已是深秋季节,狱内还燥热得很,几个女人怕热,有的穿着贴身的亵衣,有的只记了个遮羞的肚兜,还有一个竟光着上身,袒露着两只肥大的乳房。或坐或躺,不断用手驱赶和拍打着蚊虫的叮咬。不知是哪一个还在轻声哼哼着淫荡的小调“十八摸”。
监门响动,呼喇喇涌进一大堆汉子,惊得这帮女人们都站起身来,用惊慌和恐惧的眼神望着进来的男人。她们知道,这些不速之客夤夜的闯入,无事不登三宝殿,天明之后,她们之中就有人要被绑赴法场了,这个人可能是我吗?虽说她们早已知道自己的结局,并且也不怕死,但是真正到了这种时候,心里总还是有些紧张的。当值的狱卒点亮了两支火把,插在墙缝里。狱室内立即明亮了许多,照亮了一张张苍白、憔悴、污浊、吃惊却十分美丽的粉脸。
死监的禁婆指着眼前的女犯,一个个向主刀的介绍道:“这个小媳妇就是无理取闹、打骂老公的张小玉;这个年纪大一点的,是和公爹乱伦偷情的宋巧姣;那个块大的叫刘美鹃,是青城山上的土匪;那个最骚的、光着脊梁的就是轰动青城的花案中谋杀亲夫的侯艳。各位请看,站在墙角的那个羞臊答答的俏女子,怎么样?出类拔萃、美艳绝伦吧!她就是青城第一美女,外号叫“十里香”的王玉姑。大人今夜好好玩玩她,明天再狠狠剐了她,也让我等大众均能开开眼界、饱饱眼福。”
“哎!不行呀,难以尽兴啊!”主刀的不无遗憾地说道:“刘夫人发下话来,其他几人任由我等肆意折腾,惟独这个“十里香”,只许品味、不许操弄。”
“却是为何?”众人不解地问道。
“刘氏夫人说了,要让这个小妮子看得见、摸不着,闻得到、吃不着。弄得她淫欲高涨、淫心激荡、淫水直流却得不到满足。活活憋死她这个小骚货。”
“这么美的小妖精,瞧她那对大奶子,看得我尿都要泄了,又不让弄,没有憋死她,倒把我们哥儿几个给先馋死了!”一个衙役无奈地说道。
“大哥,你发个话,这里就我们几个人,你不说,我不说,大家都不说,不会有人知道的,让我们偷偷地弄她一弄,尝一尝这个青城第一美人的滋味吧!”又一个衙役迫不及待地请求道。
“可不敢这样!”主刀的赶紧阻拦道:“那刁刘氏可是耳目众多,手段狠毒。说不定我们中间就有她的眼线,叫她发现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轻者丢了差事,回家喝西北风去,重则把小命儿给玩完了!大家还是听我一句话,另外的那四个也都是美貌娇娃,还不够诸位过瘾的吗?”说完,命禁婆将监门打开,向前迈了几步,高声喝道:“犯妇王玉姑走动、走动!”
这一声吆喝传出,那四个女犯算是一块石头落了地,明天还轮不到她们几个挨刀。可是那个王玉姑却脑子里“嗡”的一下,顿时身子发麻,双腿发软,冷汗淋漓,“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口中喃喃地哀求道:“大老爷饶命!小女子冤枉啊!”
“冤枉不冤枉老子管不着,老子不管审案,只知道杀人。”主刀的板着一付面孔说道:“张三、李四,你二人把她拉出去,洗剥了!”
两个衙役答应一声,一人一条胳膊将玉姑从地上拽起,拖到监牢外面的院子里。主刀的朝四周看了看,这间牢房是又脏、又臭、又闷、又热,实在不是办事的地方,就和禁婆子嘀咕了几句,指着剩下的几个女犯向大家说道:“来,把她们也押了出去,我们也到外面凉快凉快去。把人分匀了。照顾好了,可别让她们跑了啊!再说大家悠着点,别弄残了不好交代。”众人将那四个女犯抱的抱、抗的抗,拉拉扯扯,稀里糊涂地都弄到了外面庭院中。
张三和李四把玉姑的身体放进庭院边上墙根脚下的一个石臼里,扒去了上下衣裤,从井里打上两桶凉水,浇在玉姑身上,然后用丝瓜瓤子来回擦拭着她丰满的乳房。这两个衙役对洗剥犯人的工作还真是“认真负责”,将她那脂玉般细嫩的肌肤一寸一分地仔细清洗,就连隐藏在腋下、胯沟、股缝里的污垢都不放过,甚至把大阴唇翻开来,把手指塞进屁眼里,进行干净彻底的清理。王玉姑虽不是个淫荡妇人,却也是青城生来青城长的女人,曾耳濡目染过多少桃红柳绿的淫荡场景。又是刁老爷的宠妾,尝试过性爱所带来的甜美。在衙役们双手的抚摩和挑逗下,内心也激起了阵阵冲动,思想意识渐渐被一片灰蒙蒙的烟雾所湮没,暂时忘却了眼前的危机和苦难,浸沉在一种难以名状的享受和快美之中,紧闭了双眼,张开了嘴巴,娇喘着、呻吟着、颤抖着、期待着激情的爆发。
与此同时,天井四周的人们也未闲着,三两个衙役伺候着一个女犯,眼观、鼻闻、嘴吻、舌添、手摸、足缠,最后轮换着放出那昂首伸脖、挺拔强壮的鸟儿,飞入幽兰深谷、茂密丛林中的仙女洞内,去探索宝藏。监牢的院落中飘荡和弥漫着一曲男人粗促的喘息和女人尖细的哼唧。
正当众人都在忙乱中辛苦地“工作”时,只有主刀的没有动作。因为他亲手杀死的美女,也就是他玩弄过的女人,数之不尽,美不胜收,眼前的这几个还真不屑他一顾。只把眼光紧紧盯住那个赤身裸露着一对巨乳,在石臼中沐浴和洗刷的青城第一美女王玉姑。待欣赏完“香妃出浴”之后,命人将她大张四肢捆在墙角的刑架上,其目的就是让这个美女的身体全部豪无保留地坦呈在大家面前。洗刷掉污垢后的王玉姑,正如驱散了遮月的浮云,又显现出一派皎洁的光芒,桃眼杏腮、柳眉樱口、莲脸蛮腰、冰肌玉骨。只看得主刀的心如鹿撞、垂涎三尺,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摸了摸那对大乳房,揉了揉阴蒂,强忍着一股真气,克制着不敢有过激的举动,末了又把鼻子凑到玉姑的乳头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转身来向大伙说道“你们大家可知晓,这女子为何叫做‘十里香’呢?”
“我等不知,愿听其详。”众人异口同声说道。
“诸位可曾听说,前朝乾隆爷娶了一位西域女子,自小有奶水,是为奶香妃。据人言传,这个王玉姑,也未产有奶,故而叫她‘十里香’。刚才我去闻了闻她奶头,还真有点淡淡的奶香。不信你们也试试。”主刀的咂着嘴唇说道,说罢手里用力一捏,哪白嫩的奶头果真喷出一缕奶箭。
这一声出口,那些衙役们可逮着机会了,立即向玉姑涌去,围着她娇嫩的身躯,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摸的摸、捏的捏、按的按、闻的闻,一番折腾,直把牢房弄得满是哪王玉姑奶水的奶香味,这王玉姑也是娇喘连连。这倒把原先的四名女犯凉在了一边。张三和李四辛苦地洗刷了半天,被玉姑哪对会喷奶的巨乳挑逗起来的性欲尚未来得及发泄,正好一个抱起张小玉,一个蒯着宋巧姣,找个角落快活去了。剩下两个,刘美鹃和侯艳只得来缠着主刀的。美鹃一手搂着主刀的脖子,把那个熏黑的奶头凑到他的鼻子前,嗲声说道:“大爷闻闻,奴家的奶头也是很香的哟!”这几个囚犯,在潮湿、闷热的死囚牢中关了已有两三个月,浑身臭汗呕着,又没有机会洗澡,纵是原本香艳的肌肤,此时也变成了酸臭的气味。主刀的皱了皱鼻子,骂了一声:“你他妈的滚蛋!”一掌将她打得远远的。候艳乘机滚到主刀的怀里,莺声啼道:“大爷别生气,让小奴奴来陪你玩玩,你看奴奴长得美吗?”说着就把手伸进他的裤裆里,攥住那根早就被哪性感的王玉姑挑逗得坚实挺拔的肉棒,揉捏起来。主刀的看了看这个侯艳,长得也有七、八分颜色,尤其是胸前哪对不输王玉姑的双峰,不自觉产生了几分冲动,翻过身来,抱紧了她,胸膛狠狠抵住侯艳哪对巨乳,闭上了双眼,脑子里想着王玉姑的香喷喷的奶水,把对‘十里香’的一腔热情、千般思念、万分向往,化作了一股热流,全部注进了侯艳的身体。
这一场桃色春光的活报剧,一直进行到深夜,多数人都累了,坐在地上调息,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做着最后的冲刺。那侯艳娘仍依偎在主刀的怀里,装模做样地撒着娇。忽然她指着远处捆绑在刑架上的王玉姑,问道:“大爷,明天她怎么个死法?”
“凌迟!”主刀的不假思索地答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