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华(2/2)
我贴好贴片,放下她的脚,然后站起来。
“接下来,你会感受到的是用电击模拟的痛苦。”我把开关手柄递给她:“按下这个红色的按钮,电击开始。松开,电击就停止。不松开,十五秒之后电击也会自动停止。”
有些人在接受电击时,手指会因为剧痛而痉挛,无法松开按钮,所以我设计成十五秒后自动断电的模式。
“这个……跟真的感觉是一样的?”她把手指放在按钮上,看着我。
“当然不会完全一样,只是疼痛的程度接近……”
我的话还没说完,她就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按钮。随着电流轻微的噼啪声,她的身体一下子绷直了,雪白肌肤下筋肉的线条明晰起来。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紧紧咬着牙,牙床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自己体验过,真的非常痛。我自己的极限记录是十二秒,但女人忍耐痛苦的能力远远超过男性,她一直按满了十五秒之后,才重新瘫软回椅子上,喘着粗气,汗水从额头上流下来。
“如果您确定要继续,这就是您即将面对的疼痛。”我递给她一块软毛巾:“现在后悔仍然来得及,但费用不能百分之百的退回,毕竟准备这些东西也是有成本的。”
她擦了擦汗,自己扯掉电极,从椅子上跳下来。
“立刻开始吧。”她拢好衣襟:“太他妈的爽了。”
原来就算教养很好的女人,也会说这种粗鄙的话。
我点点头:“如您所愿。这边请。”
我把她引到屏风前的白布布垫上。她赤脚站在上面,四下打量着我布置的场地。看得出来,她很满意。
“那么,我就用这个吗?”她指了指刀架上的定利短刀。我摇摇头:“那个只是装饰品,对你接下来要做的事情而言太钝了。”
也太贵了。
我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短刀,工业流水线上的产品,整刀长四十厘米,二十七厘米长的不锈钢刀刃装在红木刀鞘里,经过现代技术的精心研磨,前端被称为“切先”的部分锐利得几乎看不清。护手是金灿灿的青铜制品,装饰着手工雕刻的精美梅花纹饰。刀柄包裹着可以乱真的人造鲛皮,缠着黑色的尼龙柄绳。
“请用这个。”我双手把刀递给她,她接过来,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再拔出来用拇指试了试刀锋。
她的动作很娴熟,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触刀剑。
“手感不错。我很喜欢。但是我看视频里用的那种刀都是没有刀柄的吧?”她把短刀收回刀鞘。
“那种叫丧礼刀,很容易割伤手。我觉得还是用这种带刀柄的好一些。”我解释道:“不过如果您有需要,我也可以现在去除刀柄。”
“啊,不,不用。这样就挺好。”她说:“等一下我如果提出要求,你会帮我搞定的,对吧?”
我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这是服务的一部分。”我点头。
“那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等下可能用到的那把刀?毕竟是要……”
“当然可以。”
我把刀从高尔夫球包里拿出来。这也是一把现代刀,标准的二尺七寸打刀刃长,鹈首造,中反。装在黑色的木质刀鞘里。赤铜刀镡和柄头刻着简朴的菱形花纹。黑色柄绳,赤铜目贯,都是最简洁的式样。这是收藏品中我最常用的一把,便宜而可靠。
我把刀递给她。
“好重。”她没有拔出刀,只是简单的看了看就还给我:“你的刀法应该很好吧。”
“对于我要做的事情来说,足够好了。”我的语气里带着淡淡的自傲。试斩时,青竹为芯的卷藁我可以一口气斩断四根。
“果然是专业的,那等一下就麻烦你了。”她走到布垫正中,仪态端正地跪坐下去。我提起高尔夫球包放到屏风后面:“要我回避一下吗?”
“不用,你看着就行了。我想让你在旁边看着。”
她把短刀抽出刀鞘,将刀鞘放在三宝旁边,在刀身上斜着紧紧缠上怀纸,只留出约三寸长的一截刀尖。然后把短刀放在三宝上。接着挺直腰背,从腰带里拉出肩衣的下摆,从背后饶过腰侧,交叉着压在大腿下面,双手缩进袖口,再从领口伸出来,半握着拳头把衣襟撑开,露出胸脯和肚子。最后将两手的拇指插进腰带,把腰带向下推到胯骨的位置,让整个下腹部完全露出来。她有条不紊地做着这些,显然以前练习过很多次。
“我们认识这么久,我拜托你为我做这些事,你也都照做了。”她俯身再次拿起短刀,坐直,双手将短刀捧到额头的高度,微微欠身,然后重新坐直,右手反握着刀身缠着怀纸的部分,转头看向我。
“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您选择这么做的理由与我的工作本身无关。”我淡淡地回答:“但是如果您希望我问,我会问的。”
会有倾诉的欲望也是正常的吧。
蜡烛的火光微微跃动,她平静的面孔在烛光下显得异常的美丽。“不……不用问也行。”她轻轻咬着下唇:“我开始了。”
她不再看我,双眼笔直地看向自己正前方,默默地集中意志。左手在自己平坦的下腹部缓慢而用力地摩挲着,寻找最适合短刀刺入的位置。通常来说,这个位置在左侧腹靠下,接近髋关节的地方。这里的肌肉最薄弱,也没有大的血管。果然,她将指尖按在这个位置附近,右手随即把刀尖轻轻抵上来。有的人在这么做的时候,把刀尖拉远,然后猛然用力捅进去。这是外行人的做法,突如其来的剧痛和冲击很容易导致休克。她则表现的专业得多,在确定了刺入的位置之后,她缓慢而坚定地慢慢把刀尖推进自己的身体里。
冰冷的刀尖缓缓没入雪白的皮肤,玛瑙一样殷红的血珠从金属和肉体贴合的部分渗出来,迅速拉长成半透明丝带般的血流。三寸长的刀尖片刻之间就有一半的长度刺入了腹部,她很瘦,这个深度肯定刺穿了腹壁,她微微眯起眼睛,左手扶住刀柄末端,稳稳地将短刀向自己下腹右侧推过去。这是一个看上去容易,但实际上很困难的过程。人类的腹部肌肉是非常柔软而有弹性的,同时又有着橡胶般的韧性。而她切割的方向又与腹肌纤维的方向垂直,这种情况下单纯地把刀刃压过去是很难切开的,而腹腔内部的压力更会令内脏将刀尖向外推。如果蛮横地要与腹压对抗,则容易将刀尖插入过深,刺穿腹膜和肠壁导致休克。但她显然事先对此做过充足的了解和准备,刀刃不是垂直于腹壁,而是倾斜成一个钝角,刀锋其实是从里往外挑开肚皮,同时有意识地屏住呼吸,绷紧腹肌,这样切起来就轻松得多,效率也高;她用左手稳稳当当地按住刀柄,维持着一个让刀尖刚好触及内脏,又不会割伤肠子的深度。她不是笔直地向右切开一条直线,而是刀锋的方向略微向下,微微弯曲着切开,当短刀移动到肚脐下方后,再转为向上,这样就切出一条向下的弧线。这样的切法比笔直切开难得多,也更加痛苦,但能让肠子更顺畅的流出。
她用了大概几十秒左右的时间完成了切腹的过程,之后把屏在胸腔里的空气慢慢吐出来,又让短刀在肚子里略微停留了几秒钟才拔出来。她低下头,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伤口长度约有三十公分左右,是一条很匀称的悬荡线。深度刚好完全割开腹壁,断面上能看到薄薄的一层黄色脂肪,和紫红色的肌肉纤维。深红色的血液从伤口断面渗出来,如一道红泉般汩汩地顺着雪白的肚皮往下流。伤口因为肌肉张力的缘故略微敞开,伤口深处,半透明的腹膜包裹下的肠子清晰可见。
“你骗我。”她小声说道:“这哪有电击那么痛。”
话虽如此,但她也开始流汗了,嘴唇和指甲都有些发白,显然在极力忍耐着痛楚。
“大概是因为你切的比较浅吧。”我说:“而且,人在兴奋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多巴胺,也能抑制疼痛。”
“原来这样。”她舔舔嘴唇:“确实……还有点舒服的感觉。真奇怪……继续吧。”
她慢慢地从刀刃上取下被鲜血浸透了一半的怀纸,让刀刃完全露出来,然后握住刀柄,把刀尖重新对准左侧腹的伤口末端插进去。这次不用小心地维持刺入的深度,她微微向前俯身,尽可能地把短刀往腹腔深处推进去,刀尖刺穿腹膜,深深地扎进肠子里面。我清楚地看到她额角的血管凸了起来,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大粒大粒的汗珠从鬓角渗出来。
“操……好爽……”她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刀身插进去足有十厘米以上,她用左手虎口压住伤口末端的肚皮,只用右手重新把短刀沿着第一次切开的伤口,重新拖向右侧。随着刀锋的行进,她还在更用力地把刀往身体深处捅进去。短刀挪动到肚脐正下方时,留在体外的刀身已经不足一半长度。这个深度,刀尖恐怕已经触及了脊骨。被割断的肠子开始从伤口中溢出来,空气中弥漫着新鲜内脏的腥气。
“啊……啊……嗯……哈……”她一面切,一面发出大声的呻吟,颈部两侧的脖筋绷直了,杏眼瞪得很大,咬着下唇,鲜血从嘴角淌下来。她的整个上半身都在剧烈地颤抖,肩膀晃动得很厉害,两个小小的乳房也随之抖动。鲜血从伤口里飞溅喷涌。但我注意到她的手依然很稳定。短刀缓慢而坚定地沿着伤口向右移动,一条一条地割断肠子。血也顺着刀身流淌,被刀镡挡住后淅淅沥沥地滴下来。刀刃终于移动到了伤口右侧末端,她重新坐直——在腹肌被完全割断的情况下,只凭借腰背的力量做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再次把刀拔出来。
血肉吸吮着光滑钢铁,发出潮湿的声音。
因为这次插入的太深,拔刀的过程有点吃力,但她还是漂亮地完成了。
“妈的,真的好爽……”她泪眼婆娑地审视着肚皮上的伤口:“刚才我……直接丢了。”她尴尬地笑着:“而且还尿了。”
没关系,真的看不出来。
她的整个下半身几乎都浸泡在鲜血里,让人不禁怀疑人体里是怎么装下这么多液体的。被血染红的肚皮随着呼吸颤动,肠子贴在上面,还在慢慢蠕动着往下流。桃红色的小肠已经在她两腿之间堆了一小堆,裹着一层油亮的粘液,冒着热腾腾的腥气。青灰色的大肠也开始从伤口里往外溢出,肠壁上挂着黄色的脂肪颗粒。
乌黑的长发,雪白的肌肤,殷红的鲜血,再加上裹在油脂和黏液里的肠子,眼前的画面色彩艳丽的不真实。
她抬起左手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问我:“人的肠子有多长?”
“八九米左右吧。因人而异。”我回答。
“想起来了,其实我知道,刚才忘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我这样大概多久会死?”
“大概七八个小时吧。”她流血的速度明显变慢了,我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说出一个答案。
“把肠子都拉出来,会死的快一点吗?”
“效果有限。”我回答。人类的肠子并不是太重要的内脏,战争时期,有人肠子流出来之后,不加医治也能活四五天以上的。
“真遗憾,”她用刀尖扒拉着地上自己的肠子:“其实我本来想切个十字腹的,但是没力气了,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这是失血导致的。以她的体力和意志力,如果不做第二次割断肠子的切腹,是可以完成十字腹的。但是现在她流了太多的血,不足以马上致命,但足以让她的力量消失。
“如果您确实想要完成十字腹,我可以……”
“不用了。”她有气无力地打断我:“已经够了,不是用自己的手来完成就没意思了。”
我沉默地拔出刀。
“就这样吧,我很满足了。”
她把短刀扔下,上身前倾,右手把马尾辫拢到胸前,露出纤细的脖颈,然后两手按住膝盖,低下头。
“麻烦你了,金先生。”她说。
“那么。”我高高举起刀,仔细地瞄准她颈椎缝隙的位置:“永别了,狐狸小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