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小说 阿托斯岛(2/2)
是啊,这就是真实的五岩岭: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相亲相爱。如果这样的氛围能一只保留下去,那么……我愿意永远住在这里,住在这个贫穷,但是温暖的小窝。
奇怪,阿托斯岛不是叫做“女孩子的地狱”么?这里怎么有点儿像天堂了?
“猜猜我是谁?”一个熟悉的声音。一双手遮住我的双眼。
“曦月。”压根不用猜,这么简单。
“来,为了庆祝胜利,我带你去个神奇的地方!绝对不准偷看哟!”
真好,曦月没有生我的气。我原本就舒畅的心情,更加释然了。
我认真而开心地点点头,按照她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惊喜。
“向左……向右……小心台阶……”
“还有多久?”
“右……快了哟!”
我俩就这样对话着,好久。
终于。
“睁开眼吧,我的丽丽安!”
我睁开了眼……真是个“大惊喜”。
眼前,是一个空荡荡的地下室。
不,准确说有东西,地下室的中央,立着一座,木质、门洞式的……刑架。
这里,是当年曦月审讯那个拉齐纳信使的地方。难怪一路感觉到阴森……
我的后背被曦月猛地一推,一个踉跄进入了这间还残留着隐隐血腥味的地下室。
“嘭!”门关上了。在它重新打开之前,没人听得见,没人看得见,没人能察觉到这地下室内发生了什么。
“曦月?”我的声音带颤。眼睁睁看着她一步步向我缓缓逼近,而她的眼神……那是她对敌人时的眼神!
她不作答,我只能后退,一直退,一直退……直至后背撞上了,那座刑架。
这时候,曦月才开口。
一如既往的平稳,却没有平日的和善:“衬衫,脱掉。”
这是命令吗?
“曦月……”我快要发出哭腔了。
“否则我帮你。”声音依旧冰凉,像数九之冰霜,像利刃之寒铁,更像……恶狼之獠牙。
我颤抖的双手,缓缓抬起,一颗一颗地解开衬衫的扣子,犹豫不决地将其褪下。曦月全程凝视着我的身体,从第一颗扣子解开之时就开始了,从脖颈一只凝视到胸前,凝视到腰肢,凝视到小腹。
我的上身只剩下一件月白色的胸衣,即使是对方是女性,我依旧感觉到不安,两手不知朝哪里放。
曦月居然微笑了,笑得无比阴森。
“裙子。”第二道命令,简单而不容反抗,这是最可怕的语调。
我除了照做,还有什么方法呢?我从没觉得那层薄薄的黑色布料会这样宝贵,它仿佛是可以保护我的最后一层盔甲。当它从我的大腿根滑落时,曦月阴森的笑靥更浓烈时,我的心理防线,也随之崩塌。
一手紧紧抱着身体,一手捂住下腹。全身上下都在颤抖着,不知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寒冷,或是两者皆有。
现在的我只穿着内衣裤和单薄的鞋袜,面对着曦月赤裸裸的眼神,我恨不得将自己抱成一团。可是,我不敢,我不敢在这个可怕的“女王”面前随意动作,深怕她会干出什么可怕的事情。
曦月一步一步,慢悠悠地挪动着,向我的身后移去,死寂的地下室内,静的只剩下她的皮靴跟着地的声音。
曦月的手,如同一条蛇,从我的脖子开始,一手顺着我的前身,一手顺着后背,向下摸去:从脖子到胸口,从胸口到腰肢,再到私密的大腿根部,再向下,大腿、小腿,一直到脚踝。从没,从没有人这般触碰过我的身体,我的身子触电似的一抖,嘴里本能地发出一声惊呼:“啊!”
曦月轻声一笑:“哈,果然呐。”
“我们的丽丽安,果然是个大户人家的乖乖女。这么小巧的脚丫,这么匀称的小腿儿,这么细的腰肢,要是你以后胸部发育起来,一定很好看。
还有,你这么白嫩,这么柔滑,这么无暇,甚至这么敏感的肌肤……”曦月欲言又止。谁也不知道她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这么敏感的肌肤……你的爸妈一定没有打过你!”曦月暧昧的话语,以一个令人恐惧的结尾结束,难道说,她要……
我被震慑地木在原地,而曦月的手却没停下:
麻利而有力,她一手将我的两只手腕抬起,拴在门框状刑架的横木上垂下的绳套里,另一手通过省力的滑轮,一把将我悬吊起来,下午还被曦月扭伤过的手臂,也顿时撕裂般疼痛起来。乘此间隙,遮蔽我女孩子隐私的内衣裤,也全部被她扯掉了。
“呃啊!”我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两条腿无力地挣扎着。谁料曦月两手一手一只,将我两只脚也抓住,一把拽下了我的鞋子。
“地下室太阴冷,我怕你这弱体质,脚底受寒得大病,袜子就给你留着。一定记住姐姐我的仁慈。”曦月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准备工作,俨然一个专业侩子手的做派。而且,我丝毫不觉得把别人脱个精光,只留一双白短袜叫做什么仁慈。
我就这样被吊在刑架上,全身上下除了一双白短袜以外,一丝不挂。
“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对你吗?我的好妹妹。”什么?曦月喊我什么?
“在我的眼里,你的地位已经绝不仅仅是一名秘书了。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啊……”
是啊,值得信赖的曦月姐姐,将我视为妹妹了。这应当是个好事啊,可我为何笑不出来呢?有她这样对待妹妹的吗?我需要的是姐妹之间的关怀,而非虚无的称谓。
“你第一次让我眼前一亮,是在那场官司上,你撤销了对尼苏娜的诉讼。我当时就明白,你是一个值得珍惜的女孩子……在这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战争时期,你还保留着人最基础的道德:善良和怜悯。”曦月双手捧着我的脸,不知她是否感觉到咬紧嘴唇的我,快要受不住疼痛了?
曦月放下我的脸,转过身,自言自语:“我很珍惜你,正好你又有文科生的技能,于是我让你陪在我的左右。提醒我,这个世界,战争再过残酷,也终将会过去,和平与安宁,才是我们该向往的东西。”
曦月接着,话锋一转:“但……我忘了一件事儿:物极必反。你的怜悯之心,时常会播撒给敌人,播撒给那些阴谋算计的家伙们。”
“现在是战争时期…人心中的善良与怜悯只能作为一种调味剂,坚韧与凶悍,才是一个人,一群人的生存之本。
太大的善良,在和平时是贤者的道德,但在战争时期,确是隐形的毒药……”
慈父不出强兵,这是每个将军都信奉的名言,但曦月,可能理解的更透彻。
曦月回过身来,这下可好,她的手上多了一根了不得的东西:鞭子。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道似有似无的黑色轨迹就从眼前划过,落在我的左肋上。“啪!”清脆一响。
“呃啊~~!”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发出这么惨烈的悲号,因为我没想过会经历如此这般的疼痛。就像湖水中被丢入了一块巨石,尖锐的痛感先是集中于接触面上,就像迸溅的水花般激烈,随之如同波纹般荡漾开来,向全身传播出去,似乎全身每寸皮肤都在叫嚣着那令人昏厥的疼感。
这远没结束,第一波疼痛感传播结束后,疼痛的残留将继续折磨着伤口……而这段作用期,才是真正难熬的。我疼得呼吸急促,喘气带颤,嘴里不情愿但还是溢出了难受的呻吟。
看见别人被鞭打,和自己挨打,绝对是两码事儿……这生不如死的痛苦,比想象中的大,大百倍,大千倍,大万倍!
曦月再次捏住我的下巴,将我的脸拉到她面前:“我下午帮你隐瞒了‘包庇敌对势力’的罪名。为什么?因为你,思维缜密而见识广泛的丽丽安,对五岩岭很重要,不能让这种毁灭性的罪名伤害到你的地位!
但,这并不代表着我原谅了你的错误!你所受的惩罚不能在公开场合开始,我就必须暗地里完成它!
不仅是为了捍卫这里法律的平等,捍卫‘没有特权’的铁律,更是为了让你明白:若想不让自己的善良成为软化五岩岭的毒药,就给我记住今天晚上!”
话音未落,第二鞭抽打在了毫无防备的大腿面上。
“啊~~~!”我发出变调的惨叫。人类大腿上的神经末梢很是丰富,这一下,我可差点疼晕过去。
“别打了!曦月……曦月大人!求您别打了!”我惊恐地求饶着,眼泪难以控制,怕是此时的恐惧比疼痛更加令人难以忍受。好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火蛇,正缠在我的大腿上熊熊燃烧着,那种一波接着一波的灼痛,不断从大腿上那条红肿的鞭伤里传来,让我连喘气的空隙都没有。
“丽丽安妹妹,你的心里有着太多的怜悯。可惜我没有……我是将军,如果我学会了怜悯,五岩岭的覆灭恐怕就指日可待了。”那条可怖的鞭子,在曦月手中化作了一条黑蛇。
我看不见它的轨迹,猜不到它下一次会撕咬在我身体的哪个部位。
曦月果然是习武之人,对武器的操作技术十分惊人,她绕到我身后,小臂轻松地完成了一套劈、砍、撩,类似于铎兰古典武术中刀法的动作。
而那替代了钢刀的鞭子,却更让我痛不欲生:三下鞭打仅于短短半秒内完成,集中抽打在我左边的屁股肉上。不知是不是错觉,臀肉好像一个被剥皮的橙子,外皮翻开,血肉外溢。
“不要!不要!!!呜啊……谁来救救我……”我尖叫着,求饶着,肆意地哭叫,身体悬在半空中徒劳地扭动,好像扭曲到某个姿势,就可以稍稍缓解一下屁股上那让人昏厥的痛感似的,真是愚蠢的丽丽安啊……痛苦之神看来今天吃定她了。
鞭响一声又一声,伴着我越来越微弱的叫喊、呻吟。隐隐感觉中,我好像流血了,血从伤口里溢出,向下流,再和下面一道伤口会合,形成更大的血珠……
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失去了应有的颜色,施暴者与受虐者,是这个世界仅存的两个人,一个人痛快地咀嚼着另一个人的痛苦,直到永远……是啊,这个世界的名字都变了,叫做“阿鼻地狱”
太好了……某个瞬发的剧烈痛楚,终于让我昏厥过去。这真是解脱呀。
真希望不要醒过来。直接被曦月活活打死也好啊……既然要死,死在亲爱的姐姐手里,何尝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呢?
可惜,我还是醒了。
眼前的黑暗,一下子适应不了,过了好久才能慢慢看清四周的面貌。
“放心吧尼苏娜,丽丽安最近几天事情很忙。忙到凌晨再回去很辛苦的,所以今后一段时间就住我这里了。快回去休息吧。”曦月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似乎有墙体阻隔,险些听不清。
“啊……那就好。我以为她出了什么意外呢。那么,晚安,曦月大人。”尼苏娜,似乎成功地被骗走了。
这里,原来是曦月的卧室。
不知是不是挨了太多鞭打,身体的感觉迟钝了许多,我现在才察觉出来:自己正躺在一张不是多宽的床上。空气中隐约弥漫着药水的味道,看来我的伤口至少得到了少许处理。
柔软的床,和我裸露的背部相接触,痛感并未散去,但也缓和太多了。我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和地下室中的模样没有区别,几乎就是全裸的。
皎洁的月光从窗户里照射进来,洒在我赤裸并且伤痕累累的身上。我扭了一下头,一眼就看见了,那面曦月放在床前的大镜子。
镜子里,映照出一位可怜的女孩儿,齐肩的长发下,是一张不是太美,但十分清秀的面庞;她身体有些娇小,虽不算婀娜但也挺匀称的胴体,在月光下更显一分白。一丝不挂的身体上,只有那对纤巧可爱的小脚丫上,还套着一双洁白的棉短袜,这样的反差,更显出她的无助与楚楚可怜。
她突然惊恐地浑身一震,好像发现镜中的是自己的倒影,慌乱地用手捂住自己私密的部位,但却又因此扯动了身上纵横交错的鞭痕,疼得蜷缩成一团。
哎……蠢丫头,丽丽安哟。
“不要乱动,会疼的呀。”曦月的声音从耳后传来,再也没有地下室中的冰冷与阴森,也没有平时的威严与平静……这声音真想一个姐姐,温柔,温柔,还是温柔。
我胆怯地扭过头,看见了穿着睡衣的曦月,正侧卧在我身边。
“真白,真嫩……”曦月的脸上泛起红晕,温暖的手掌抚摸在我的肩膀上,慢慢滑动起来,滑向我光洁的后背上第一道开裂的鞭痕。
“别……别这样……别这样碰我……”我不敢大声,只有虚弱的气音冒出。
好像被我这句话刺激到了,曦月一下子坐起了身,发出了一连串银铃一般的笑声:“哈哈…太可爱了,我的丽丽安妹妹。”接着,她一记熊抱,从上方抱住了我,睡衣敞开,两个女孩子都赤裸着的柔然前胸,触碰在了一起……等等?她没穿内衣吗?
我全身上下都是伤,被她这么一折腾都疼了起来:“啊~啊!放开我…别这样啦,你弄疼我了啦……”可是我没有胆量大叫,生怕隔壁的人被吵醒。
“多柔软的一个妹妹啊……娇羞的时候,小猫似的娇嗔。谁人不会产生欺负的念头呢?”曦月亲昵地用脸蹭着我的脸,越来越用力,两人都满面红晕。
曦月今天在搞什么鬼?一会儿把我打得死去活来,一会儿又如此亲昵,我妈妈都没这样爱抚过我……
“……有你这样对妹妹的吗?有哪个姐姐会用鞭子打妹妹?还把她打成这样……”委屈劲儿从心底涌上来,我眼里溢出几点泪花。
曦月接下来的行为,更加奇怪了。她居然……伸出了舌头,舔掉了我眼角的泪……这……这?
“根据五岩岭的法规,私通外敌者,无论地位,一律判处全身鞭笞,共计200下。这是法律。”曦月正色道,表情变换之快,可谓是影后的实力。
“但是……处刑结束后,你依旧是我的小妹妹。妹妹受了这样的委屈,我一定要安慰安慰她。”曦月的表情又柔和下来。
“你……总之,总之你弄疼我了……”我委屈地抽泣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想就这样钻进她的怀中,骗取一次肆意撒娇的机会。
曦月却笑得更加灿烂:“丽丽安,你知道么?当时在地下室,你反应过来自己被骗后,回头望了我一眼,那时候……我就后悔了,我后悔自己一定要惩罚你的决定。因为我确定了一件藏在心底不敢确认的事情……我喜欢你,我的好妹妹。当时,我内心暗暗发誓:只有我曦月一个人,可以欺负你!”
等等……这个“喜欢”听起来不像是姐妹之间的喜欢,倒有点儿像恋人之间的喜欢,难道说……天呐!这是人们所说的“百合”吗?
“别……别开玩笑了。”我更加不安,脸上的红晕愈加浓郁,身子开始挣扎。
曦月稳定的身体,让我无法逃脱,我依旧无力地被她控制在身下:
“别逃避了,我的好妹妹。你在逃避内心的真实想法!你也是喜欢姐姐我的不是吗?”
我犹豫了,我难道……真的这样想的吗?
“我们阿托斯岛上的女孩子,谁没有这样的想法呢?处在这么冷酷无情的世界,这么痛苦的生活……谁不想找一个可靠的肩膀,全身心地躲进去,去亲昵,去撒娇呢?”
曦月若不是将门之女,其实可以当个言情小说家,她的这些话……居然说道了我的心坎里。
“且不说这些,就说我们呆在这里这么久了。身为这个年纪的女孩子,至少……都有生理需求吧?”曦月说道这里,居然表现出了羞怯的神色!一个将军的女儿啊,居然会露出这样羞怯的表情?哈哈哈!曦月你可真是……
可是丽丽安,你可没资格嘲笑,你的脸,更羞羞的呢!
曦月的手掌变得不老实,而我的身体,却变得老实了。
曦月卸下了身上的睡衣,赤身裸体的她,紧紧怀抱着同样赤身裸体的我。两具娇柔的身躯,在妩媚的月光下温柔地纠缠着,用各种方式,互相满足着对方最私密的冲动……
我……真不记得那晚有多么的……热情。
圆月下,每个人都沉入了自己温暖的梦境里。谁也听不到曦月越来越急促的娇喘,和我越来越含糊的呻吟……
真像小猫叫啊。
第八篇《意外的盟友》
如果,仅从附庸学院的数量上来看,现在五岩岭和拉齐纳,无疑是均势:双方各占领了两所附庸学院。
而从实际力量分析看,我们,依旧处于不利地位。
原本以为曦月的奇袭普德纺织学院战役,会成为整个岛上战争的转折点,谁料,这只是拉开了更长时间僵持的序幕。双方都低估了对方的实力,所以,也就投入了全部的力量相互抗衡。
这样的僵局,造就了又一个月的纠缠。曦月又奔忙于各个线上的战场,而我,则要处理着多出平日里几倍的文件,忙得甚至连回宿舍的机会都没了。
曦月说我不知多少个晚上困倒在满书桌的文案前,再被她抱上床,然后……额……脱……脱光衣服,抚摸……
好啦!我们不说这些了!
今天,曦月的工作安排很是奇怪。
她一方面命令部队加紧对交战地带发动攻势,大早上还亲自到前线督战。另一方面,她却奇怪地按照学院间使节来往的礼仪,临时组建了一个十几人的使节团。
这个在外交破裂时期组建起来的使节团,人员绝大多数由五岩岭校区武艺最高强的女孩儿们组成。但也有例外,例外就是我,一点儿武功也不会的,“曦月女王”的秘书,丽丽安。
使节团尽可能地避开岛上众人的眼光,顺着人烟稀少的地方秘密前进,在中午的时候,靠近了那个让人听了名字就头疼的地界:“三不管地带”,并扎下了帐篷,休息。
“真是的……为什么要去那个地方呢?”我怀抱着一大叠外交文件,向曦月所在的帐篷走去,嘴里自言自语嘟囔着,眉头紧皱。
曦月倒是轻松的很,她居然跑到河边大岩石后面洗澡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我们,不知女王大人心里打着怎样的算盘。
“三不管地带”。这对我来说更不是什么好名字,那天我在其中受到的欺凌,又在脑海中回想起来。我哀怨地长叹一口气,钻进帐篷,将文件放在其中的简易折叠桌上。
满脑子心思的我,甚至没能发现……帐篷中还有一个人。陌生人。
“啊!你是?”我抬起头来,一下子看见了一位没穿五岩岭校服的女孩子,准确说她没有穿岛上任何一个学校的校服。战争时期,人人的神经都绷紧着,这个身着便衣的女孩子,着实吓了我一跳。
“啊!我……我是……”她好像也被我吓到了,两人惊愕的眼神凝视在一起。
我定了定神,加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是一位身着便装的姑娘。并且,一定是刚被送上阿托斯岛不久的女孩儿!
我为何这么确定呢?只因为她的衣服。
岛上,由于印染技术的匮乏,以及布料供应的紧缺,岛上的女孩子们穿着的校服,普遍以黑、白、浅蓝、米色这几种简单的颜色为主。而对于尼龙、化学纤维类的衣料,或是皮革、牛仔布,更是想都不敢想。
就说那天吧,拉齐纳的使者艾米丽,来到五岩岭的时候,穿着肉色的尼龙连裤袜,白色的真皮高跟鞋,这已经足以让整个岛上的女孩子都怀疑她和帝国大陆方面有着暗地下的联系了。
再看看这个姑娘,她穿着什么哟!
妖冶的紫色半露肩T恤,上面奔放的机绣花纹,好像在跳动着呢,对于好久没有穿过好衣服的我来说,这简直可以晃瞎双眼。
她的下半身,穿着一条性感至极的牛仔小热裤,低跨型,那团白白的、看起来弹性十足的小屁股肉,甚至故意地露出了小半。
她那虽没有我细长,但是匀称至极的双腿上,是我有大半年没穿过的尼龙连裤袜,厚薄适中,肉色型,恰好将腿上的瑕疵尽数掩蔽在了一股朦胧而挑逗的色彩下。
再说鞋子吧,都说一双鞋半身衣。按照我这个贵族出身的女孩的眼光来看,热裤配上肉色的连裤袜,是败笔,再配上一双运动鞋,败笔中的败笔……但是,这个女孩却是特例:这双淡粉色的运动鞋,设计得非常精巧,生产它的公司,最近一定大卖,轻柔的丝布和光洁的皮革互相协调着组成了鞋面,既有古式绣布鞋的柔媚感,又有皮质运动鞋的活力感。就这样套在她那虽没我的娇小,但看起来俏皮可爱的脚丫子上,一对圆润的脚踝露出,带有着肉色尼龙袜特有的丝光,看不出传统意义上服装禁忌搭配的俗气,反而将女孩子下身的性感凸显得淋漓尽致。
看起来好性感,好诱惑……我……我都突然想给自己买一双了。女孩子的嫉妒心真可怕!
等等!等等!丽丽安你这傻丫头!现在可不是被一套漂亮衣服弄得思维短路的时候!现在似乎该考虑的是……她是怎么到曦月的帐篷中的?
“你从哪里来?是怎么进来的?”我终于缓过神来,厉声问道。
她一愣,惊愕不已,随即,居然蹲在了地上,嘤嘤地哭了起来:“我……不要!不要打我!我刚被人送到这个岛上,那些人都好可怕,她们根本不像学生,她们简直就是恶魔!她们打我、欺负我、抢我的东西,甚至要扒我的衣服。要不是曦月大人救了我,我就……呜呜呜……”
原来如此,果然是个刚上岛的女孩儿。她的运气也真差,居然一上岛就被送到了“三不管地带”,那些女流氓们,怎么可能放过她啊。
“好啦好啦!别哭了,曦月大人还有我们,不会像那些女流氓一样的,我们一定会保护你的,好吗?”我蹲下身子,安慰着哭泣的她,望着她泪汪汪的眼睛,真让人心生怜悯。
“真的吗?”她骤然停止了哭泣,满怀复杂情绪地凝视着我。
“嗯!”我竭力表现得温柔可亲,期望消除她的疑虑。
“谢谢你们……哎?曦月大人,您来啦?”她突然看向我的身后。
我也本能地扭过头,可是……身后没有曦月。
我的后颈被什么东西重重撞了一下,眼前像是划过一道闪电,猛地一闪。恐怕当时只要再重一分力,我就会晕过去。
我向后重重栽倒,险些眩晕,模糊的余光里,那个丫头……刚刚看起来还楚楚可怜的丫头,就这样踩过我的身体,飞奔出去。
“啊~~哈哈哈哈哈!五岩岭的丫头都这么笨啊!哈哈哈~”这是她逃跑过程中留下的话。
短暂的眩晕过去了,我艰难地爬起身,一眼就看见帐篷外大乱:使节团们,虽说是追随曦月的虎将,但是为了体现使节团的风度,身上穿着的是五岩岭的校服裙,而非平时作战的长裤。这样,严重影响了她们的速度,甚至会绊着她们的腿。
那个丫头,在愤怒的五岩岭虎将面前来回穿梭,身形敏捷得像一只活脱的小松鼠。之后……安然无恙地逃脱了,飞奔向那和迷宫一样复杂,比迷宫混乱的“三不管地带”
“可恶!这‘三不管地带’的小偷!”一个女孩愤怒地将木棍扎在地上。
“她居然趁曦月大人沐浴之时,偷走了曦月大人的白玉胸坠!”另一个女孩懊恼地瘫坐在地。
“要不是这条该死的裙子,老娘我早就把她碎尸万段了!”额……这位你,你也别扯裙子啊……内……小内内都看见了。
“要是曦月大人在,就她那身手,不及大人身法的一半!还能逃了?”有人这样说。可是,这句话得到了不同的看法:
“不,我看她的身法,比我敏捷很多。”曦月身披着浴巾,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湿的头发,若无其事地念叨着。
曦月好像对自己丢了白玉胸坠这事情毫不在意似的,那可是她哥哥送给她的信物啊,象征着兄之爱的秋梁氏族至宝啊!
“大人?”我和其他人一起,疑惑地看向她。
“别紧张!你们一定怀疑这岛上居然有人身手比我厉害是吧?放心,武术考验的是身体的全方位素质,若过分偏重敏捷,也毫无用处。”曦月真是淡定。
她慢悠悠地走回帐篷,换上衣服。
“使节团注意:我们去‘三不管地带’进行外交活动。”曦月一字一顿地命令道,而我们……各个呆若木鸡。和“三不管”的女流氓们……结盟?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幽默的了!
但,这是曦月大人的意思,我们只得遵从。
我胆怯,我害怕。周围破烂肮脏的街道映入了眼帘,前些日子在小船上被女流氓们百般折磨、欺凌的场景,浮现在心中。我紧张地面色发白,一步不离地跟在曦月身后。
“别怕,我的小妹妹……”走在前面的曦月,伸出了向后伸出了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中气十足,内劲旺盛的她,手掌温暖,好像一团火,包围我那冰凉的手掌。
心里顿时踏实许多许多。这是姐姐的爱,真幸福……
但是,我们的处境,其实危险了起来。随着我们深入了“三不管”的腹地,我们身上整洁干净的衣裙,和周围“杀马特”的装饰氛围对比起来,太过刺眼了!
围观我们的女流氓越来越多,跟踪围观我们的越来越多。渐渐的,我们的四周,形成了一个随着我们运动的厚实包围圈……
太可怕了,这和我当年在船上被女流氓们包围的场景太像了。
使节们,出于外交礼节,并未持武器,现在看来,真是愚蠢。
曦月面色变得严肃,停下了步伐。
“你们这里有干小偷勾当的人吗?”曦月中气十足的声调,在这里响起。
短暂的死寂后,是……此起彼伏的狂笑。
“啊~哈哈哈!小偷?啊~哈哈哈!五岩岭的小妮子们果然连小偷都没见过!”
“麻麻~她们欺负我~偷我的洋娃娃~~~是不是啊?哈哈哈!”
……
女流氓们肆意嘲笑着,笑得前仰后合,怪声迭起。一个武装队的姑娘有些抑制不住恼火,捏紧拳头上前,结果被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曦月,一把拦下。
“哟~这不是曦月大人吗?你在找这个是不是啊?”充满嘲讽与挑衅意味,熟悉的声音出现了。
那个偷东西的女孩儿,那个浑身靓丽性感衣着的女孩儿出现了,出现在……房顶上?!她真的敏捷到上房下梁都轻松自如的境界了?
她手里拿着曦月的白玉胸坠,炫耀着战利品,挑衅着曦月异于常人的定力。
曦月缓缓向房顶上的女孩伸出手,示意道:“还回来。”
只有简单的三个字。我……隐隐感觉到情况进一步激化的可能。
更加剧烈的笑声,更加疯狂的嘲弄。“这帮五岩岭的乖乖女,不食人间烟火的小花朵儿,真以为世界都是那么路不拾遗的美好吗?”女流氓们一定这样想的。
那个女孩儿更加得意了,在房梁上扭动着腰胯:“你居然命令我?我知道你曦月在五岩岭有地位,但这里是‘三不管’的地界!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这里的‘御用信使’南希,是‘三不管之王’娜塔莎的干妹妹!全‘三不管地带’最性感的女孩!”
原来如此,自称南希的她,是女流氓头目,以残暴铁腕、重义轻利而著称的“三不管之王”娜塔莎认的干妹妹,难怪这么嚣张跋扈!
“还不是一个小流氓吗?”曦月继续平稳地问着,在“小”字上加了重音,伸出的手掌从没收回。
“你就会嘴硬!就你那些手下和你的水平,还想抓姑奶奶我?”南希妖娆的身形在房顶上扭动着。
而被肆意嘲讽的曦月,却依旧面若止水。
……
或者也不是!
我还没看清楚动作,或许只是感觉到面前的曦月有了动作,一阵强风就迎面吹来,那是曦月动作时带起的气流啊!
曦月从地上抄起了半块红砖,向上砸去。没人看的清红砖飞行轨迹,只能看见南希像只断线的风筝,重重从房顶上摔下。
闷响……摔得一定很痛。
南茜蜷缩着身体,痛苦地咳嗽着,衣服胸口有一小片砖红色粉末,说明了曦月刚才那一下:精准、强力。
曦月在众人无尽的错愕眼神中,缓缓而优雅地走到南茜身边,微微俯下身,将南茜身边的胸坠拿了起来,带上。
“六成力。”这是曦月留下的话。
女流氓们先是惊愕中沉默不语,接着面面相觑,再后来……暴怒的情绪一瞬间内燃起来了。
“剁了这帮小婊子!”她们嘶吼着,冲了过来。
拳力透胸,腿劲断骨,身形飘忽不定,比影子更难捕获。语言太过匮乏,我无法形容曦月那出神入化的铎兰武术绝技。
很快,十几个正面冲锋的女流氓被曦月收拾得只能爬着走了。而从侧后准备伤害我的人,也被使节团们有效地阻止了。
流氓们并无坚固的信仰,她们打架时的勇猛源自“群胆”:人多、优势的时候方有勇气。而当第一轮接触就呈现劣势之后,她们的勇气则直线下降。
女流氓们很快就不敢上前了。
女流氓的心中似乎在动摇,她们勇气的唯一依托似乎在崩塌,她们觉得自己那山老大、小王国的生活与自信,似乎正遭到前所未有的冲击。而冲击的来源,就是这个看起来和一般女孩子别无两样,叫做曦月的女孩儿。
“请问娜塔莎女士在哪里?在下曦月,今日有比抓小偷更重要的事情,想和她详谈。”曦月的话语极尽礼貌,这是一种真正的强者风范。
“老大不是你们想见就见的!”流氓们对老大的忠诚还是有的。于是……一场闹剧开始了:
曦月虽然还是微笑着的,但身为她的妹妹,哦不,是秘书,我能感觉出她心中的愤怒。
曦月又要玩起来了:“既然如此,我们先玩点儿好玩的游戏,恭候娜塔莎女士到来。”她手指微微一动,身边的使节们就动作起来:
“你们干什吗?干什吗!放开我!”南希被人使节们控住手脚,她的敏捷一点儿都使不出来。
“啊~~~不要啊!”南希的惊声尖叫中,使节们手忙脚乱地脱下她的小热裤,她那被连裤袜包裹的,圆滚滚的小屁股,赫然于昏暗的阳光下。等等?她……没穿内裤?这丫头……真当自己是个小太妹吗?
两圈麻绳祭出,将她绑成了一种极其羞耻的姿势:她的双手被迫从两腿中间穿过,一直伸到脚踝后端,手腕脚踝再被粗糙的麻绳死死捆在一起。这样可好,她的肩膀和脸就被迫着地,跪着,屁股却被迫高高撅起,甚至女孩子身下最羞羞的位置都暴露无遗。
曦月面对众人大声说:“我,曦月,素闻诸位的地盘上有着‘生死擂台’的传统。今日,我也再次设下生死擂台,接受众位挑战:各位可以任意上台,挑战我。若能赢我,我随意各位处置。”
可她话音一转:“但各位,你们每当被击败一人,或者5分钟没有人上台……她,南希,就将……”曦月没说完,向身后的一个使节使了个眼色。我到现在才发现:使节手上捏着一杆粗实的藤鞭!
使节手起藤鞭落,重重抽击在南希的屁股上。
“啪!”不知是不是太空旷,这鞭打声,格外响亮。
南希的肉色连裤袜还没有从臀部上脱下,但这也无妨了,这一鞭生生扯裂了裤袜裆部那寸尼龙布,狠狠啃噬在她娇嫩的臀肉上,红肿发紫的鞭伤很快浮现,就连藤鞭的竹节处,似乎都像复印一样,映在了鞭伤上。
“啊!~~~”南希发出了高分贝、高音调的刺耳尖叫,而且经久不息。前半段尖叫似乎发真心自痛楚,而后半段则像是在宣泄什么一样,刻意叫喊出的。我忍不住捂住耳朵。
“哟!这么响亮,看来还很有劲儿啊!先来10下,看她还有多少劲儿。”曦月如是命令道。
十下鞭响,却不足十声尖叫,到了最后两下,只剩下南茜无助的嚎哭了:“哇啊啊啊…娜塔莎大人救我……哇啊啊啊……疼死我啦……”
连裤袜的裆部被扯开了十条交错的裂口,从中露出的是十条骇人的,纵横交错的鞭痕。
这十下,将南希的傲气打得一干二净,她恐怕从没受过这样的对待。如此屈辱的撅屁股姿势,还有如此痛苦的鞭打
“我们以十下为一轮,5分钟无人应战,或是被我打败一人,则执行一轮。现在开始计时!”
“游戏”开始了,使节朝着身后挂着的一面古旧挂钟上一挥,鞭子凭空一甩,悦耳的炸响响起,南希以为鞭子又打在自己可怜的屁股上了呐,吓得一声哭喊:“不要!~~~”。
一秒一秒过去了,女流氓们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却谁也不敢应战。
5分钟,很快到了。
果然守信,秒针一到12,第一鞭子就打下来了。刚刚缓了5分钟,臀部的痛楚刚刚消失得差不多,这一下,新伤激发着旧痛一下子涌上来。
“啊~~~!”南希的尖叫变调了,眼睛居然翻了白眼,这一下,她挨得一点儿心理准备都没有。小屁股像是触电一样,神经质地颤抖着。
又是10下,一下都没少,一下都没留情。
曦月有点不过瘾似的看着围拢的人群,她一定在想:怎么就没两个不要命的,上来陪我玩两下?
第二个5分钟即将到来,哭了5分钟的南希满面泪痕,哭红的眼睛惊恐地凝视着不远处的挂钟,看着指针慢慢挪向她下一轮剧痛。
“你们这帮没用的!快来救本姑奶奶啊!哇啊啊啊……”南希凄惨地哭叫着,向不敢上前的流氓们喊道,半小时前还嚣张跋扈的傲气模样,一点儿都不见了。现在的她,就像一只被拔光了毛(被脱光了屁股)的小雏鸡,战战兢兢地等着人们处置。
“好了,第二个五分钟!”曦月命令道。下令的手势刚要落下,一声粗野的叫喊响彻了这几片街区。
“老娘来陪你玩儿玩儿!”这应战的声音来自于一个人高马大,身材恐怕比男人还要健硕的女人。这家伙……我见过:
当年那帮在河上小船里欺凌、虐待我的女流氓中,她就是一员。当时她那巨大的手掌始终抓着我纤巧的脚踝,恐怕差点就将我的脚踝骨捏断了,我至今都能回忆起当时的疼痛,都能回忆起那令人绝望的不可抗拒的蛮力。
“是‘大牛慕塔’!好哦~~!”流氓们欢呼起来,仿佛被打了一针强心剂。看来这个家伙,真受流氓们尊敬啊,居然还有个响亮的外号。
“大牛慕塔”走进了临时画下的擂台边界,满眼挑衅地看着曦月。而曦月,则满面都是礼貌的笑容,看着对方。
使者的面色有点不安。可不是么,我也觉得曦月面对这个高于自己好几个重量级的“母兽”,怎么看都会吃亏的啊。
但是,许下的诺言无法更改,使者终究还是犹豫地走上擂台边缘,大声宣布:“既然如此,第一场比赛,‘大牛慕塔’对战曦月!”
“好~~~!”
“慕塔!揍扁这个臭娘们!”
“打她!打死她!”
“捏死臭虫!”
女流氓们开始喊叫,开始助威,开始各式各样的辱骂。
我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暗暗祝愿曦月,万万不要被这个“母兽”击中一下!一下都不行!
曦月却不急着开战。她微微欠身,右手垂在腰后,左手微弯放在胸前,行了一个铎兰武师们切磋武艺前的礼仪,表示对对手的尊重。果然出自将门之后,铎兰武者的礼仪,看起来和我们贵族的礼节一样,端庄而从容。
可是,曦月啊。你对面的那个家伙,可未必懂得什么叫做礼节啊!
果然,就在曦月欠身后微微闭眼的瞬间,慕塔一计直拳,打上了曦月的面颊。这力量,简直不能用语言形容,只见曦月像一口麻袋似的,身体飞出一米,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曦月!”我惊叫出声。
“打得好!”
“扁她!”
“再踩一脚!”
……
女流氓们兴奋地怪叫连连。
“大牛慕塔”向面朝下躺倒的曦月走去,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随之一震。
我……这是第几次脑热了?
我居然冲上了擂台,一下子趴在了曦月的身上,用自己比曦月纤小的身体,护住她:“别过来!”
女流氓们更加肆意地嘲笑起来,我已经记不得其中的内容了。
但是我依旧记得,嘴角瘀肿还流着血的曦月,抬起头看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惊异和……温柔。
“下去,丽丽安。这点水准就想搞定堂堂铎兰大将军-秋梁•禹昂的女儿?”曦月麻利地站起身来,将我推向身后,眼神也变了。
“对于你这种重量级的人来说,刚才那拳,一点力道都没有。再来!”曦月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一只手伸出小拇指,调皮地对着对方挑了挑。
“让她多吃点儿苦头!”
“她想死就成全她!”
女流氓的大吼。
应了那帮人的要求,“大牛慕塔”又一次发动了攻击。同样比疯牛恐怕都有力的拳头,迎面扑来……
却只打进了曦月脸旁边的空气中,而曦月只是微微扭动了一下脑袋而已。所有人都知道怎么回事,所以,也就无不惊愕地瞪大了眼珠,甚至没了声音。
“别开玩笑。认真点儿打。”曦月狡黠的笑容堆满面颊,像是在挑衅对手。
“妈的!”慕塔很快就恼了,果然是流氓的作风。第二拳同样有力,同样致命,却同样打在空气中……
慕塔似乎也骂不出来了,被眼前对手不可思议的反应速度弄得目瞪口呆。而就在慕塔呆住的瞬间,曦月侧滑步来到慕塔的侧肋。
一脚蹬地让自己腾空,以腰为轴,凌空扭动了小半圈,并且以这样的扭矩力,带动了另一条腿,像是鞭子一样,踢击了上去。
人类的侧肋是很脆弱的,这一下子换到普通人早就痛趴下了。可是这个慕塔倒只是一个踉跄,半跪在地。
“哟!挺耐打的啊。可惜只是因为脂肪厚实罢了!”曦月的声音,听起来忽明忽暗,忽近忽远,飘忽不定。那是因为她整个人就在不停地左右摆动、躲闪腾挪。
第二下,曦月回敬了对方刚才那一拳。所用的力道甚至没有之前那一脚来的狠,却让对手猛地一抽搐,跪倒在地!(好久之后,曦月才告诉我:那招叫做点穴)
“还继续吗?”面对跪倒在地,无力起身的“大牛”,曦月调皮地蹲下身子,和善地微笑道。
大牛即使一万个不甘心,也得生生地吞下肚子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连抬头的脸面也没了。
“那么,继续!”曦月示意了一下使节。南希的屁股,又要遭殃了。
就这样,从中午12点多,一直持续到下午2点半,上台了,并且被击败了30位挑战者,外加中途时不时的5分钟无人应战时间。前前后后加起来……南希的屁股在这个下午,总共挨了360下鞭子。
“娜塔莎姐姐……救救我……呜呜呜……我已经受不了了。”南希含糊的嗓音,依旧发出着可怜的哀哭。还算柔顺的棕发,被泪水沾湿,紧紧贴在脸上。她那悲惨的屁股上,已经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了,只有几缕尚未撕裂完全的连裤袜布条,粘着血,黏在时不时渗血的伤口上。
曦月喝了一口水,望了望南希那还勉强叫做“屁股”的两团血肉,皱了皱眉眉头:“哎哟真是的……算了吧,别打了,再打就烂掉了。”
我欣慰而感激地看着曦月。有一个如此仁慈的姐姐,不是个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下一轮她们要是再输,就往这丫头的屁股伤口上洒一勺盐水。”曦月这样说。
……好吧,我承认,我的曦月姐姐哟,我之前对你“仁慈”的判断是错误的。
就在我心里暗想着上面这些事情的时候,猛然,一股强风从我的侧脸划过。甚至自己耳边的几缕头发,都仿佛被什么东西临空截断了!
我看不清是什么东西从我的侧脸飞过去的,只能看见那个东西划过后又直奔曦月的面门而去。我来不及喊她小心,那个东西就早已抵达曦月的面前。
“切……差点儿啊!”曦月咬咬牙,用手捂了捂侧脸上一道细细的划伤。而我,也终于看清了刚才飞来的东西:那片扎满铁钉的棒槌,就死死钉在地上。真是好悬啊。
“是谁丢的东西?”曦月并未开口问,而是低声地自言自语了几句。看来,她对来者的实力,报以一种惊异的态度。
女流氓们,先是一怔,随即欢呼叫喊起来:“娜塔莎!娜塔莎大姐!”
终于,最大的人物出现了。“三不管地带”的幕后领导人,用暴力制服了暴力的女人,这些女流氓的头人:娜塔莎。
一个看起来并不怎么与众不同的女人走了出来。脸上没有花哨的脂粉,身上没有华丽的衣服,只是脸上的一道赫然的十字刀疤,让人触目惊心,而那饿虎一般的紫色眼睛,则更加令人心生胆寒。
她的步子走过之处,即为女流氓们簇拥跟随之处。平日里凶神恶煞的女流氓们,在她的身后奴隶一般紧紧跟随,无比的忠诚。
“你就叫曦月?”阴沉而压抑的嗓音,就这样问道,如刀锋一般冰冷。
曦月露出了终于见到大人物的欣喜神色,礼貌地微微欠身:“正是在下。”
一听大姐大到来,被藤鞭蹂躏得死去活来的南希终于看见了救命稻草,她拖着隐隐的哭腔,大声求救,即使因为手脚被绑,血肉模糊的屁股依旧撅着老高:“娜塔莎姐姐救我!救我!”
大姐大娜塔莎听见了“干妹妹”的呼救,居然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只是,那仇视的眼神更加浓郁了。
“一个外来的人?居然敢干出这样的不要命的事儿?你到底有何目的?”
说实话,看见了屁股快烂掉的干妹妹,娜塔莎眼神中的怒意还是没有惊讶来得多。因为她不仅看见了南希的屁股在曦月的鞭子下受尽虐待,更看见了自己那些如狼似虎的部下,不知为何鼻青脸肿,而对方,也只有十几来号人罢了。
对于一个女流氓来说,审时度势很重要,不贸然对有实力的对手进攻,也是她们的常识之一。她一定察觉了面前这位叫做曦月的女孩,武功非同凡响。
曦月听了娜塔莎冷峻的问话,依旧平和地回答道:“我曦月,还有手下的亲卫武装队,今日来到贵地,原本是报以和平交流的目的的。否则,我们也不可能穿着这么碍手碍脚的裙子,不是吗?”
说道这里,曦月话音一转:
“但是,你的干妹妹南希,偷东西,你的手下,不愿引见我。曦月故出此下策。”
“姐姐!你别听她胡说!她们这些婊子就是来欺负南希的!她们把南希打的好痛啊……哇啊啊啊!”看见有人来为自己做主,南希像一个熊孩子一样撒泼起来,被绑成那样子的她,只能加速扭动着自己的小屁股,好像担心其他人看不见上面纵横交错的鞭痕似的。
娜塔莎眼神从南希的屁股挪回了曦月的脸:“打了我的人,就是打了。没有什么其他话说。”
这是我从见了曦月之后,见识到的第二个说话如此震慑人心的家伙。那种话语平稳,毫无波澜,但不可抗拒的压迫感依旧从中透露出。
“我们的外交,欢迎勇士,但不欢迎小偷。这也没有其他话说。”曦月如此回答。
这下,如同两把交锋的利剑,阿托斯岛上这两位大人物,针锋相对!
“那我们,擂台上说话。”娜塔莎有些惊异对方的强硬,但强硬显然不会让这个“三不管之王”退却,相反,会让她更加愤怒。
女流氓们欢呼起来,震耳欲聋的吼叫,震天蔽日。
为了从震天的喊声中表达出自己的声音,娜塔莎提高了音量,真没想到,她的声音,和曦月一样,中气十足!
“曦月,我知道你今天的来意,你想让我们加入你的军队。那么我俩不如赌一把!如果你赢了,我也就失去了这里的地位,我的人马愿意跟随你!
但是,如果你输了……”
“说条件吧。”曦月目光如炬,凝视着对手。
“你身后那小丫头,就归我了,随我处置……”娜塔莎的眼神中,透露出令人浑身冒冷汗的可怖眼神,而那眼神正好……看着我!
在女流氓们赤裸裸的眼神,各样的怪笑声里,曦月扭过头,面色凝重。我和她的眼睛凝视在一起,我看见了曦月眼中的几分动摇。难道说,就连曦月也无法保证绝对战胜这个娜塔莎吗?
曦月猛地回过头,说了那句我此生无法忘怀的话语:“不行!丽丽安不能作为赌注!”
那瞬间,百感交集。那瞬间,我仿佛感觉又触碰到了曾今失去的幸福,那种曾今只有爸爸妈妈给过我的,亲人的关怀。
“没诚意的家伙!”娜塔莎眼里透露出鄙视,她好像感觉很无趣。
“无论如何,丽丽安是我的妹妹!我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曦月忘了五岩岭的未来,忘了她身为领袖的审时度势,忘了价值轻重之断。她的眼里,真的……只有身为没有血亲的妹妹的我。
我……真的值得她这样么?我的性命,真的比五岩岭,乃至整个岛上的女生的性命重要吗?
我,自有判断:
“曦月!和她赌!”我喊道,这声并不大的呼喊,仿佛让整个场地都平静下来。
“丽丽安!”曦月皱着眉头。
“曦月,我的姐姐。我的命运,和全岛上的人相比,孰轻孰重你必须有所判断!如果你连这个都无法判断的话,你就不配做五岩岭的领袖!更不配作我的姐姐!”丽丽安,说出了此生最掷地有声的话语,做出了,此生最勇敢的抉择。
全场的目光凝视在我身上,凝视在这个看起来柔弱的文科女生身上。
“我明白了。”曦月低声回答,双拳不经意间,捏紧了。
我转而面向娜塔莎,略有挑衅地指着她:“但是你,我绝不相信你能击败曦月姐姐!”
使节扬起手臂,扬天高呼:“准备!”
我感觉空气都凝固了,压抑而紧张的气氛,让我呼吸都困难。我即将见证阿托斯岛上两大势力的领袖,以自己心中最在意的东西为赌注,进行一次,决定整个岛屿命运的决斗。
娜塔莎拿起木棍,眼里透出饿狼似的目光。曦月屏气凝神,稳稳地拿着木棍,摆出了铎兰古典武术的架势。
开打!
自古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两人的第一招接触,就能感觉出来,这和一般的打斗截然不同。
所有人都惊异与双反的攻与守,惊异于那快过闪电的躲闪腾挪。两条木棍,像两条枯黄色的游蛇,人们难以捕捉那细微而迅捷的动作。
距离拉开,双方都露出敬佩的神色,正所谓棋逢对手。
“挺牛的嘛!你这小婊子!”娜塔莎咬紧牙关恶狠狠地说。
“你也不赖啊!臭流氓!”曦月不客气地回敬道。
两人就这样,不但手上来回交锋,嘴上也毫不放松。
……
我无法回忆那场决斗进行了多久,因为紧张的气氛让我们每个人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这场顶尖水准的决斗,如果抛开那沉重的赌注,一定会被阿托斯岛上的辛存者们铭记,并永远传颂下去的吧?
但,它不能,赌注远重要于决斗,结果远重要于过程。
结果还是出来了:
娜塔莎最后一棍,棍尖拖在了地上,当棍尖撩起时,一股黄沙从地上崩起,迷住了曦月的眼睛。
曦月侧脸中棍,倒下了。
我惊愕地愣在原地,耳边只剩下女流氓们喧天的欢呼。
我眼睁睁地看着娜塔莎,走近我,我还没有后退几步,就被她钳住了双臂。
我在娜塔莎的手中,真像一个洋娃娃样无助,我被她放倒在地,双手被她反剪在身后。胸前的扣子早就被她扯掉了好几个,柔滑白嫩的肩膀露在外面。
她粗重的气息压在我耳边,沉重的身体用膝盖压住我后背,即使我疼得直叫唤,她也毫不留情。相反,我的叫喊,只能让她的施虐之心,更加强烈。
她撕扯掉我的上衣,用那滚烫的舌头,舔舐着我的脖颈、我赤裸光洁的后背,还有我满面羞辱的泪水。而她的手掌在我的下身,却远没那么温柔。
她舔舐、亲吻着我的身体。
“真香!”像是在应和周围女流氓的喝彩,应和那不停乱闪的闪光灯,更像是应和那种征服与凌虐的快感,她的手掌,避开了我拼命挣扎的双腿,直奔女孩子最私密的地方而去,然后,粗野地一掌抓住,就像鹰爪抓住猎物一般。
隔着单薄的棉内裤,敏感的下身依旧痛彻心扉。
“啊!!!~~”我肆意地惨叫着,剧痛和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羞辱感,让我忘记了忍耐为何物,只知道哭喊。
她开始撕扯我的内裤,手指毫无忌惮地向最后的位置探去……
不知道这样的羞辱与折磨还要到什么时候,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
……
…
“给我住手!”是曦月的声音。远处的她,正缓缓站起身,额前的血,一直流满她的面颊。正在狂欢的女流氓们,包括娜塔莎,猛然停下了动作。
“挺耐打的啊?小婊子!”娜塔莎显然被曦月破坏了好心情,表情更加的疯狂。
曦月的样子太过狼狈,但依旧冷笑道:“和当年我父亲比起来,你那一棍子太小儿科了。最重要的是:你把自己的破绽,也暴露了!”
“你说什么?”娜塔莎认定对方在挑衅自己。
“你提撩动作时,会本能地侧身。”曦月像个老练的武师,冷酷而平淡地描述着对手的弱点。
“你这是没死干净,嘴还硬!”娜塔莎发狂地吼道,冲了上去。
战况,和之前不同了,这次局势的天平,倾斜得有点儿大。五招之内,曦月击中了娜塔莎,果然是侧肋。但这下,明显是手下留情了的。
“要我重点儿吗?”曦月冷冷地问。
娜塔莎气急败坏了,破口大骂:“臭婊子!”
这回,只有4招,比刚才重了几分力道,娜塔莎已经难以起身了。
“你现在没有反手的能力了,半会儿也站不起来。我可以选择踢击你的面门,或者砸你的后脑,或踩断你的胫骨,又或者还有其他选择。”曦月继续那冰凉的陈述,应和着已经完全朝向她的胜利女神。
“要杀要剐随便来,废话什么?”娜塔莎不服。
曦月平和了语调,甚至有点儿调皮地说:“我说过我是来和平交流的。对于偷了东西,认罪态度恶劣的南希,我也只是抽了她的屁股360下,换到五岩岭内,那可是要挨400下整,还不带喘息机会的哟!”
“你想说什么?”娜塔莎呼吸急促,一定是胸腔受到重创,难以喘息。
曦月俯下身去,娜塔莎以为她要给自己致命一击,谁料,曦月却扶住了她的肩膀,拉她站了起来:
“我曦月,征服过伊莫宫女学院,征服过普德纺织学院。那些女生只是因为之前的反抗,受到了入学时一顿鞭打,初次之外,再无惩罚与伤害,与五岩岭的学生毫无二样:同作息,同耕纺,同吃住,享受完全一样的权利。
我,从不认为暴力是不必要的,但我也从不认为暴力是永恒的。
我的秘书,就是刚才差点儿被你们伤害的丽丽安,用她的善良与悲悯,教会了我一个道理,在这里,我想和各位共勉:
战争中,真正被万民敬仰的人,不是赢得战役的人,而是带回和平的人!”
娜塔莎久久凝视着曦月的眼睛,凝视着她威严而不失温柔的笑靥好久。终于开口:
“果然是铎兰王朝的将门之后,和杰西卡(拉齐纳领袖)……真不一样。
无论出于愿赌服输,还是出于心服口服……总之,我娜塔莎,和我的人马,听从您的调遣!”
娜塔莎面对曦月单膝跪地,其他女流氓见状赶忙应和,一齐跪倒:“听从您的差遣!”曦月赶忙拉起娜塔莎,拉起身边的,新加入的,意料之外的盟友。
“这…这……这?娜塔莎姐姐!曦月这个婊子打了我这么多下,你怎么可以就这样饶了她?”南希一手提溜着自己被扒下来的小热裤,一手捂住伤重的小屁股,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委屈地说。
“少废话!这是你娜塔莎姐姐的意思!”娜塔莎看南希这么的撒泼,有些生气,一巴掌……天呐,一巴掌打在了南希血肉模糊的臀肉上。真是看着都痛啊……
“呜哇啊啊啊!南希知错还不行吗?呜呜呜……”南希痛得跪倒在地,双手捂着屁屁,哭得梨花带雨的……
哎……真是闹剧。
……
…
我一直相信,世界上没有天生的流氓,女流氓们的暴戾,都是因为缺乏他人的关怀而造成的。
仅仅过了三天的改造与教育,这些女流氓们除了肤色比其他女学生黑一点儿以外,行为举止略微粗俗一点儿以外,其他的,都毫无区别了。
今天,有一些事情,我还是要紧急处理的……什么事情?这……不告诉你们!
“你们从前拍这些照片来向帝国赚钱,都是些非法收入你们知道吗?”我略有严厉地向两个女流氓训斥道,其中有一个人,就是当年在船上欺负我的家伙之一。
我今天发现了女流氓中间的一笔重要的“黑色资产”:就是我以前说过的,她们袭击不幸进入“三不管”地带的女学生,扒光她们的衣裙,拍摄的裸照。每年1月,帝国向岛上运送物资的时候,曾今的女流氓们都会将这些照片卖给因为长久见不到女孩子而饥渴难耐的帝国海军们,赚取相当金额的物资。最近,据说帝国兴起了一种叫做“spanking”的男女游戏,说白了就是打屁股啦。
于是这种恶行在最严重的时候,有些女生甚至会被她们强行吊在树上,用荆条狠抽屁股,再拍摄照片。荆条可是带刺的啊!一下子下去,皮开肉绽的,女孩子嫩嫩的屁股,哪能受得了这样的虐待呢?这些女流氓们下手不知轻重,据说真的曾有过女学生被活活打死在树上,全身从腰部向下,全部被血洗红了。
我决不能容忍这样的暴行,我对她们用了从没有过的严厉。
“我们知道了,丽丽安大人,我们一定销毁这些照片……”她们嗫喏着。
“还有底片!”我加大了声响,进一步训斥。
两人羞怯地低下头,样子和犯错的小女生别无二样,惹人怜爱,让我继续斥责的劲头都没有了。
“哟!我们的丽丽安今天好威风啊。”曦月从我身后走来,了解了情况。
“嗯!这种行为今后绝对不允许出现!因为这里是五岩岭,这里是以法律维系,而非暴力维系的社会!”曦月的威仪比我大多了,她一句话,就把两位姑娘弄得服服帖帖的。
可是……
曦月突然俯下身,神色诡异地对两个姑娘耳语起来。
曦月的耳语技术很差,声音全被我听见了:“哎,听说你们以前脱了丽丽安的衣服,拍了她的照片?”
两个姑娘害怕了:“大人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曦月倒兴奋起来,兴奋地满面潮红,像个小丫头一样,开心地直跳脚:“我不是在训你们啊!你们赶紧把其他照片、底片销毁了。但是一定把丽丽安的照片卖给我,好不好?”
二位姑娘不知所措,弱弱地回答:“好……好吧。”
“曦月……我听见了啦!”我无奈的表情,冷冷地说。
“额,丽丽安什么都没听见啦是不是!你们快去办!”曦月支走两位灰溜溜逃走的姑娘。
然后,她一把扑上前来,将我的双肩按在墙上,两人的鼻尖点在一块儿,让人羞得脸颊发红,心跳加速。
“我要一张一张,慢慢地欣赏,看丽丽安怎么被人慢慢扯掉衣服……”曦月无遮无拦地说着令人脸红的话,温暖的吐息落在我敏感的耳根,脸颊上浮现邪魅的笑容。
哎……我的曦月姐姐,真是难办哟……
第九篇《倒塌、重建》
当我们的队伍,踩过双方死难者铺了满地的尸体。当拉齐纳那装饰奢华的大门,被愤怒的奴隶、曾今的流氓、训练有素的五岩岭武装队,用铁链硬生生拉倒之时。
我才终于明白:我那只有在梦里才会幻想到的,拉齐纳暴政陨落的那一天,到来了。
曦月女王的战略眼光之敏锐,得到了印证:倒向我们的三不管流氓,成了整个阿托斯岛战争的转折性力量。打架斗殴,是这些女孩们平时生活的主旋律,如今却将她们塑造成了战场上的精锐。
纵使来路不明的先进火枪,纵使人数庞大的征召武装队,也无法阻止拉齐纳走向覆灭。
大门与其说是被攻破,不如说是被拉齐纳的学生从内部打开的:
不知多少拉齐纳的女孩,穿着干净舒适的校服,从各个楼中匆忙跑出,主动打开了拉齐纳最后的防御,放入了如同洪水猛兽一般的我们。接着,她们各个跪伏在地,哭声震天,不断地磕头,一个个手指着最远处、最豪华的一栋楼,并且七嘴八舌地坦白着什么。
她们一个个都抢着坦白,抢着投诚,说的话语太过杂乱,但大体意思还是能明白的:
“拉齐纳的领袖:杰西卡。就在那栋楼里!”
没有丝毫迟疑,曦月手持沾满鲜血的铁棍,奔向大楼,身后无数人追随,一往无前。
很可惜,这么著名的拉齐纳领袖,杰西卡,我没能见到她活着时候的样子。当我们踹开她那奢华的寝室大门时,她早已穿着全岛唯一一件精纺真丝长袍,那全岛价值最高的衣服,自缢在房梁上,丝毫不动了。
“真可惜。我是第一次见到杰西卡的真人容貌。”曦月放下了手中的铁棍,长长地喘出一口气。有点惋惜,但更多的是释然,因为她明白,这具自缢的尸体,昭示着五岩岭在战争中取得的最终胜利。
“杰西卡死了!杰西卡死了!”
那天,这样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阿托斯岛,从早上,一直到次日。
女奴隶们和其他校区的女学生们,围成团载歌载舞;女流氓们砸开拉齐纳储物库的大门,花天酒地;曦月,则站在高高的楼台上,凝视着这一切。
“你做到了,姐姐。”我现在,已经毫不忌惮地称呼曦月为姐姐了。
“哎……是啊。”曦月面对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出乎意料的淡然。
“大家都在呼喊,要你也下去喝一杯,一起狂欢呢。”我传达着众人的意愿。
谁知,曦月笑笑:“我哪有时间狂欢呢?我享受胜利的喜悦,最多只有今天一晚上的时间。明天,还有比战争时期更多的事情,在等着我。”
我理解。明天,沉重的工作在等着曦月:岛上战后的重建,新人员的并入与安抚,适用于整个岛屿的法令需要修改,新的生产任务需要分配……还有,还有那最为棘手的问题:快要12月了。
曦月回过头,露出笑容:“所以,我更得抓紧今晚啊!”说罢,曦月抓住我的手,快步向楼下走去。
曦月,和我。姐姐,和妹妹。在曾今只属于杰西卡一人的,那富丽堂皇,如今却又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奔跑。
我们看着天花板上精美绝伦的壁画而放声惊呼。我们品尝餐厅里清洌可口的水果而大快朵颐。我们跳上柔软而弹性的天鹅绒大床,用柔软的大枕头互相砸来砸去。我们拉着彼此的手,在那金辉掩映着的大厅中旋转,直到头晕目眩,倒在地上,只剩下痴痴却满足的傻笑。
是啊,就像两个没长大的小女孩一样,我不像个秘书,曦月更不像个女王。
我俩纵情地在最精美的“战利品”大殿中欢乐着,体味着阿托斯岛战争开始之前,乃至帝国的兼并战争开始之前,那和平安宁时期的欢乐:那不必顾忌生死,不必顾忌安危,不必顾忌国破家亡的痛苦,只中只属于豆蔻年华的少女的快乐。
我俩并排躺在大厅中央,互相的欢快情感,不需要言语,只需要那不断的笑声,就可彼此理解。过了好久,笑声才停息。
“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曦月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柔软,头发披散开的她,一点儿也不像女王,不像将门之女,不像人们口中形容的“玄铁梨花”。现在的她,俨然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邻家女生,任由时光凝结,岁月静好。
“嗯!就像……就像战争开始之前一样。”我也回味着曾今的日子,眼前又浮现爸爸妈妈的面孔。
“战争开始之前的丽丽安,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吧?”曦月转个身,面朝仰卧着的我。
“嗯……”我的笑容凝固,往事愈加清晰。
“据说帝国大户人家的女孩子,特别会打扮,喜欢穿蓬蓬的裙子,穿高跟鞋……丽丽安曾今的样子,一定比现在还好看!”曦月调皮地笑道。
我微微脸红,推脱道:“只是人靠衣装罢了啦!”
听我这么一说,曦月突然兴奋起来。她将疑惑的我拉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带我走向不知何处,就好像小孩子发现了什么神奇的秘密一样。
我跟着她,走到了……
“暗门?这里的建筑设计,还真是巧妙啊。”我惊叹于这里的设计,但进入暗门后,眼前却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看来这里在过去,是非常机密的。
“芝麻开灯!”曦月点亮灯火。眼前的一切,终于清晰。
即使是不愁没有好看衣服穿的贵族女孩子,也被眼前的一切惊讶到了:那是数以百计的衣服、裙子、鞋子、还有数都数不清的饰品、化妆品……
毫无瑕疵的梳妆镜中,映衬出曦月的兴奋表情,和我合不拢嘴的惊讶。
“杰西卡的化妆间?她,从哪里来的这么多,只有帝国内陆才能生产的东西?”我的惊讶无以言表。
曦月打断了我的思路,扶住我的双肩,带我走进那花丛一般,却远比花丛绚丽的衣服架子之中:“这些问题我们明天再考虑。今天我要考虑的是……我能把丽丽安打扮成什么样子!”说罢,曦月行动起来。
“好滑啊~”曦月的手指头又开始不老实了,它从我腰后伸进衬衫里去,顺着我的脊背向上滑,灵巧地解开了……我的内衣。而另一只手也顺利地剥下了我半边衣袖,我半边白嫩的肩膀露了出来,在柔和的烛光下,显出诱人的暖色。
“别……别这样!这样……太难为情了!”我慌张而羞怯,慌乱挣扎。
曦月笑得花枝乱颤:“又没其他人看的!来,先脱干净了,然后先换这一件试试。”
就这样,我就像个真人比例的芭比娃娃一样,被曦月不知多少次脱得一丝不挂,再被她亲手换上每一件衣衫,每一条裙子,乃至每一双鞋袜。
哥特萝莉装、真丝连衣裙、纯色晚礼服、抹胸舞蹈服、蕾丝尼龙袜、精巧高跟鞋……数不清的美丽衣装,有我曾也尝试过,而更多的,甚至连尝试一下的机会都不曾有过。可爱的,优雅的,成熟的,知性的,性感的,魅惑的……
我在那天晚上,千变万化,千姿百态,也千娇百媚。千百种形象,都被曦月的照相机记录下来。
面对那比曦月眼神更加赤裸裸的相机镜头,我起初羞怯脸红,可是往后,却慢慢轻松起来,甚至到了最后,主动摆起了姿势。那天的自己,想想真让人难为情。
“怎么不拍了?”我突然有些疑惑。只见曦月呆呆地凝视着我,手指悬在快门上,却按不下来。
“哦……哦!多拍几张……”曦月有些不对劲。
我追问:“到底怎么了?”
她红着脸:“没什么……只是……丽丽安穿这一件,实在是太好看了!”
这么一说,我也脸红了,程度丝毫不亚于她。
身上,是棉纱混纺的白色衬衣,收进刚好到膝盖的白纱裙中;两缕若明若暗的绢纱,盖在我细长的双臂上。裙下露出两条匀称的小腿,烛火下毫无瑕疵;看起来嫩嫩的小脚,套着精巧的米色高跟鞋。
这……这难道就是适合我的形象吗?
“丽丽安,你真漂亮。我能请你跳一支舞吗?”曦月这样问道。
我也再无顾虑,再无难为情可言,笑着点了点头。
大厅中,灯光下,只有互相暧昧着的两人,挺拔地立在场中央。没有乐队的伴奏,但气氛丝毫不减。曦月行礼,端庄而大方,我捏起裙角,回礼致意。
纯净的月光,透过珐琅玻璃,照射进大厅之中,抚慰在两人的身上。而那两人,如同一对双子星般默契,互相旋转,互相映衬,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她们互相照应着对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抬手低眉,每一瞬一颦一笑。
……
我如今,有些后悔。当时若不是我不小心崴了脚,当时那完美的舞蹈,会持续更长时间吧?
我多么希望当时的舞蹈不要停止,多么希望我和曦月两人,永远停留在无尽的旋转中,不必顾虑世外的喧嚣与残酷。
可是,那终究还是我的奢望,是我失去那一切后的妄想。
我终究还是崴了脚,这个小意外终究打断了那场完美的舞蹈。我被曦月送上寝室的大床,在她的安慰下撒娇般流着泪,忍痛接上了踝骨,幸福地沉醉进梦乡。
并且,此生再也找不到比那次更加安详的睡眠了。
我曾一直相信,那次的幸福梦乡,是未来幸福生活的开始:那种不必被欺凌,不必活在战乱阴影中的生活,终将开始。
我确实猜对了:今后很长的日子里都没有战乱了。
但我也只猜对了一半,幸福的日子,还未到来。
次日,我被照进窗户的刺目强光弄醒。我顺手拿起身边柔软的棉被,遮盖自己昨晚被曦月扒个精光的身体。原以为宫殿门外,会比往日更加祥和安宁,谁料,确是另一番风景。
杰西卡的宫殿前,比昨天战斗时,更加喧闹。我匆匆穿上衣裙,赶往楼下,正巧赶上了一场大混乱:
“她就是杰西卡最大的那条狗腿子!杀了她!”女奴隶们群情激奋,曾今被欺凌压迫的仇恨,破薄而出,她们好像恨不得将人群中央的那个女孩生吞活剥掉。
“没错!杀了她!就是这个肮脏的婊子!就是这个卖肉给帝国士兵的婊子!”这些匆忙换上了五岩岭校服的拉齐纳女生们,曾今对杰西卡及其最信任的手下惟命是从的她们,如今180度大变脸,指责人群中的那个曾需要自己阿谀奉承的女孩,不吝惜一切恶心的语句。她们真的以为自己穿着和我们一样的衣服就不容易被发现了?真是的,她们身上那浓郁到刺鼻的香水味明显还没散去,如果今天的曦月采用了抹杀政策,她们照样会被我们找出来,除掉。
“我说啊,咱们剥光了这婊子,大家看怎么样啊?”在五岩岭统治下的女流氓们,心中的邪恶快感似乎被压抑了太久,找不到发泄的机会,满面阴险的笑容,利用人群的激动的情绪,暗暗煽动着什么出格的事情。
人群之中的女孩,即使一身时髦性感的装束,照样难掩她的狼狈:她的小衬衫肩部被撕开,从破口处能看见那对丰满白皙的前胸,以及和白皙的皮肤比起来十分刺眼的割伤。她紧裹双腿的肤色连裤袜,根本无法为她的腿部提供丝毫保护,丝袜的裂口如今和一道道伤痕在她修长迷人的双腿上交错着。她的高跟鞋,那整个阿托斯只有6个人穿得起的高跟鞋,如今成了最后一个断送她逃命希望的东西,她拖拉着自己紫肿的左脚,一瘸一拐地,绝望地向墙角挪去。
虽然对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修辞,十分的侮辱与触犯,但我实在找不到可以恰当形容的词语了:她就像一条被猎人打伤的母狗一样,缩在墙角,拿着一把断开的水果刀,困兽犹斗。
“滚!滚!别碰我!别动我!啊~~”她嘶声裂肺的尖叫着,对企图靠近她的人乱挥手中的断刀。
曦月呢?只有她能阻止即将到来的暴行了。而曦月,却高高地屹立在女孩儿背靠的墙的上方,用比铎兰剑峰更加冰冷的眼神,俯视着她。
“丽丽安!快来看!是‘老熟人’耶!”被我从法庭上救下的尼苏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拉着我的左手,挤开汹涌的人群,向包围圈中央靠近。
“丽丽安姐姐!快来看,就是这个恶棍,当年我被罚用烙铁烫屁股的,就是她下的命令!”曾今被拉齐纳暴政欺负惨了的被可怜的莱妮,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拉着我的右手,像诉苦也像找大姐姐帮忙报仇一样,更加奋力地挤开人群。
就这样,她俩一左一右,迅速异常地把我整到了包围圈中央。
“艾米丽!”我终于看清了那个被围女孩的面孔。果真是老熟人啊……
形如枯槁的艾米丽啊,听见了我的惊呼,像是被雷打中了一样,猛然一颤。
她几乎是在自虐,完全是在折磨自己,她发出一声惨不忍闻的闷吼,硬生生地将自己扭伤的脚踝拧了回来。然后,纵使身子都站不稳,还要保持一副蔑视我的样子,居高临下地望着我:“怎么?毛都没长齐的黄毛丫头,来看姑奶奶我笑话的?”
“……”我的眼里溢出同情,机械性地摇了摇头。
如今我再次回想当时,如果我是艾米丽的话,我恐怕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身为贵族人家的子女,可以忍受语言上的辱骂,可以忍受身体上的刑罚,可是,就是无法容忍:同为贵族出身的同龄人,看到自己落魄的模样,因为这是一种暗示,一种象征:象征着你的家族,在对方的家族面前没能抬起头来。
如果让我选择在艾米丽面前落魄,或是被曦月用鞭子活生生打死,我恐怕会选择后者。
记得我被关上押运船的时候,船上一个老水手这样和叙述我父亲的死状:说他忍受着侩子手的鞭子,却在其他贵族老爷们看见他后朗声大笑时,忍受不住耻辱,咬舌自尽。
我既然能理解父亲的行为,怎么会不理解此时的艾米丽呢?
艾米丽看见我摇头,但她恐怕更看见了我怜悯的眼神,她吼叫着:“没错,摇头吧,你个小婊子不配!”随即一口吐沫吐在了我的脸上,我只是微微扭过头,我决定让她放肆一下,因为此时的她,一定生不如死。
众人准备下毒手,却被高高在上屹立着的曦月,厉声喝止。
“你们知道动了姑奶奶一根手指头的下场吗?啊?”艾米丽明显想要恢复往日呼风唤雨的模样,却因为一身的伤,像个轴承生锈的人偶,一瘸一拐,手脚耷拉,滑稽透了。
“知道姑奶奶我是谁吗?我是帝国大臣纳戈迪斯•赫托尔的大女儿!”她终于搬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号,仿佛祭出了最后的免死金牌。
“原来是她……”我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不知多少年前的思绪,从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我的确听过。
我身边的两个小姐妹可不信这一茬:“丽丽安姐姐,你别信她的,她这是狗急跳墙!”
“吹!继续吹!即使你说你T M D是圣母,也把你像拔鸡毛一样整干净咯!”女流氓们更不吃这一套。
“不!她说的是……实话。”我终于还是开口了。脑海中,那童年时的阴影,无法忘却:
那是5年前了,当时帝国的战争,还未发动,那时帝国的贵族们,享受着人上人的生活。那时的我,以为世界的全部模样,都是那样的甜美。
那是一场贵族的舞会,仅仅9岁的我,跟随着父母前往。
贵族的子女在舞会中的任务,绝不仅是享受,我不但要见识自己随处阶级的纸醉金迷,更要学会身为派拉斯家系的女儿,该如何举手投足、如何谨慎地遣词酌句、如何与其他贵族家族打成利益合作、如何提防口蜜腹剑的家伙、如何说出每一个对家族利益有利的词语。
可以说,每一个帝国的子女,都懂得用自己的方式为家族牟利。只不过,有的人用错了方式:
那年,闹出了一个笑话,女主角,名叫艾米丽•赫托尔。才16岁的她,被发觉与另一个贵族家族的公子,在花园深处,偷欢。
用身体换取与另一个家族的联合,是许多才华平庸但野心磅礴的贵族女孩、公子所用的手段,这种方法被天下人不齿,但那些家伙们至少可以掩蔽得少有人知。
可惜,艾米丽和那个公子太过年少,不知隐蔽的重要性,他俩在树丛中欢乐的样子,居然被一个女仆发觉。
那个公子羞愤难当,当场拔剑自刎。而不知所措的艾米丽,成为了帝国政坛巨头赫托尔家族,为了维护家族声誉的牺牲品:
“为了洗清家族的耻辱”
赫托尔家族打着这样的名号,将艾米丽当场绑在树上,脱下礼服裙,其父用马鞭,抽打着一个年仅16岁女孩,那还未发育完全的娇嫩臀部。她的父亲,仿佛比野兽更毒,对亲骨肉下手也丝毫不留情。而她的母亲,我能理解她母亲此时的心如刀割,能感觉她被仆人搀扶着时那时刻会因心痛而晕倒的绝望。
年幼的我,在极度的惊恐中,佯装淡然地看着艾米丽,看着她被父亲打得血肉模糊,听着她,那一声比一声凄惨的哭叫。
为何要佯装淡然?毕竟家族有着“派拉斯家族的子女,不会将恐惧表露在外”这条家训啊……
没错,因为即使艾米丽被父亲在舞会上责打,也没能让帝国贵族的恶语稍稍停息,最重要的是:没能让皇帝的不信任,哪怕稍微缓解。她的家族,终于决定将她送上阿托斯岛,虽然暗地下,其母爱女心切,一直买通各方面关系,使之还能得到帝国内陆方面的各种物质保护。
“算你这个落魄家族的小杂种识相!”艾米丽不惜辱骂我的家族,不知是为了给自己,还是给赫托尔家族,洗刷耻辱。
“大家看看你们的……丽丽安……秘书是吧?哈哈哈……”果然啊,绝望的人,将矛头转向了我。
她继续喊道:“你这个父亲被皇帝诛杀,娘被噩耗吓死的弃儿!这个整个家族都没落了的无能丫头!如果你们敢碰我一根手指头,我父亲绝对不会饶了你们!而对于这个丫头,你们以为她可以给你们什么好处吗?笑话!她现在连自己都保不住!”
正在此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曦月发话了:“她是否有用,和你无关。我现在只想告诉你:艾米丽,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告诉我们,你到底从帝国内陆方面获取了哪些资源?”
艾米丽,抬起头,一眼看见了那个她痛恨无比的铎兰人,曦月。于是,她不知好歹地,说出了更加刺耳的叫骂:“哟~是你这个黄皮婊子啊!”(铎兰人的肤色比帝国人略深)
众人认定:没有为这个自寻死路的艾米丽求情的余地和必要了,所以再次喧闹起来。
“曦月大人,不要犹豫了,剐了她!别让她这张臭嘴,再来糟蹋这里!”
可是,艾米丽依旧嘲讽不断。或许,她不是嘲讽,而是传统的帝国贵族,对铎兰人特有的偏见:“可不是吗?挤压了帝国的生存空间的铎兰猪!人数多于蝗虫,生活条件一天比一天好,还都一个比一个会赚钱。帝国的钱,全被你们这帮黄皮猪给抢了!而你们……身为帝国的公民,居然会为一个敌对势力的人卖命?你们难道不知道,在岛上,只有我,只有我和杰西卡陛下,才是帝国正统的象征吗?”
曦月,是铎兰将门之后,即使此时的她再怎么隐忍,她那握得指节作响的拳头也能透露出她此时的愤慨。
“曦月大人您还在忍么?您的王者之气呢?这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啊!一个唯唯诺诺的执政官,怎么可以坐得稳呢?”说出这些极有挑拨意味话语的人,是曾今的“三不管之王”娜塔莎。
我没想到,一个地痞流氓的首领,除了有残暴的手段外,居然还能组织得出这么有煽动性的话语!简直像一个政客,或者说……阴谋家?
“说的没错!换成我就杀了她了!”
“扒了她!杀了她!”
……
……
群情激奋,很明显,娜塔莎的话将绝大多数人的情绪以及不理智给挑唆起来了。
按照一般人的思维来看,无论怎么说,都有一万个理由来惩处艾米丽这个“饶舌妇”。但是,从一个执政者的角度来说,这并不是万全之策:
按照五岩岭规定的法令,被征服学院的女学生,哪怕是最“邪恶”的拉齐纳校区的女学生,也会被归化为五岩岭统治下的正常学生,享有和我们一样的权利,受到一样的法令保护。
按照这样的法令规定,艾米丽的所作所为,应当只是“污蔑诽谤、名誉损毁”罪,应视情节轻重判处鞭打臀部150-200下不等,绝不可过度惩罚。
如果曦月因为恼火而杀了她,虽能极大地维护曦月一个人的威严,但是,辛辛苦苦建立的五岩岭法律的威严,就动摇了。
曦月铁青着脸,缓缓从楼梯上走下。那比乌木更加黑亮的长发,比皎月更婀娜的面庞,比群星更加明媚的眼眸,身上比雪地更加洁白的长袍。这样的姿容,暗示出如今整个阿托斯岛,最高统治者的威仪,与圣洁。这才是真正的阿托斯之王!
所有人都羡慕于阿托斯之王的威严与冷艳,但只有我知道,阿托斯之王会遭遇常人没有的内心挣扎。正所谓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难。此时的她,内心在抉择着:能是整个阿托斯岛长治久安的力量,到底是自己一个人不容侵犯的威严,还是那5寸见方的厚厚法典内记下的规则?
到底什么才能安定五岩岭治下的阿托斯岛?
是王之圣威?
还是法之铁律?
在如今,具象地表现为是否处死艾米丽了!
(亲爱的读者老爷们啊,你们的选择呢?所谓的happy ending和bad ending两条分支线,就是从这个抉择开始的哟!
由于前文读者老爷们多数选择了bad ending。我就往bad ending的选项走起了哟!)
众人期待一个拥有无上力量的王,她们期待王第一次展现自己的权威,哪怕手段残忍。所以她们欢呼着:“杀!杀!杀!”
我期待一个由法律维护的世界,但一个人的声音太过渺小,我只能在曦月看向我之时,焦急地摇头,期望姐姐能够再听妹妹一句忠言。
曦月缓缓走到了艾米丽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衬衫衣领,将她提了起来:“我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
“呸!”艾米丽的吐沫,吐在了曦月脸上。
曦月顿了好久,如雕塑般沉默……我怎么看,都像暴风雨前的诡异宁静。
果然啊。
一记响亮的耳光,几乎把艾米丽的脖子拗断。曦月的鼻息粗重,她没有亲自下死手已经算是“仁慈”的了。
曦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竖起左手,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王的旨意下来了:杀!
我还没有张口到一半,差点被汹涌的人群挤倒。曦月及时地扶住了我,用披风似的长袍盖住我的肩膀。我虽然感到一股被保护的安全感,但丝毫没有欣喜,我急着想说:“曦月,这样不行!这样……”
“别说了。”曦月止住了我,拉着我向宫殿走去。
还没走出几米呢,就能听见艾米丽的惨叫,和各种细思恐极的响动,不难听出:愤怒的人群,将她全身剥个精光,各种能当鞭子使的东西,都向她身上招呼了过去。
等等……怎么有种原木搬动的声音?为何艾米丽的惨叫越来越凄惨?甚至开始诡异地走调?人群为何情绪到了狂热的高潮?
我忍不住回头看过去……看见了,那让我至今都常在噩梦中见到的场景:
一根竖在地上的原木,碗口粗细,顶部被削尖,人们将赤裸着身子的艾米丽,浑身被打的皮开肉绽的艾米丽,女性的私处对准原木,就这么……放了下去。
血从她两腿间如泉涌般流出,她原本苗条的身躯中,从下至上慢慢显露出一种诡异的圆柱状轮廓,那是原木正在纵贯她的身躯。
最终,尖头撑裂她的下巴,从嘴里刺出。
她已死的身躯,穿在原木上,挣扎了好几分钟,才彻底没了反应。
有些女孩看见这场景,忍不住呕吐起来,有的惊吓过度,昏厥过去,有的像我一样,呆在原地,瞪大眼睛,惊恐中手脚乱颤。但依旧有另一半,她们,欢呼着,雀跃着……
曦月差点不知怎么发声:“我……我的天啊!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是您下令要我们除掉她的呀,曦月大人。”几乎成了血人的娜塔莎,脸上是满足的恶笑。
“但你们处死她的的手法……这也太……太灭绝人性了!”曦月大喘着气,努力组织着语句。
娜塔莎好像不以为然,耸耸肩:“都是死,有什么区别呢?”
曦月状态全无,扶住额头,平复了好久心情,才最终说出命令:“把她的尸体放下来,尽量恢复成全尸……”
娜塔莎恭敬地向曦月鞠躬:“遵命,我的曦月大人……”但是,她的脸色却有些,奇怪?
我和曦月一路无言,她的思绪比我更重,她眼神涣散,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我,在思绪之余,还时不时能听见周围人的议论,议论的内容我记不起来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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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我记得,我只记得一句,但那句议论,非常的重要:
“真是的,这种暴行只有曦月大人来五岩岭之前才会出现……”
“是啊,好久没被吓到了,感觉就像回到了曦月大人来之前的日子了。”
曦月来阿托斯岛之前的日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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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的阿托斯岛,是真正意义上:女孩子的地狱。
第十篇 《谣言》
十二月。对于阿托斯岛上的女孩子们来说,这是一个不祥的月份。
十二月的第一天,阿托斯岛海岸线向外大约1海里处,隐约能看见一艘来自帝国的船。
一整年都毫无人烟的大海上面,来了一艘船,换到平时,会是轰动整个岛屿的好消息:或许是一艘偏离航道的货轮呢?会不会留给贫瘠的岛屿上什么货物呢?甚至会不会有船员大发善心,瞒着帝国的监视,从岛上带走几个女孩子,带她们脱离苦海呢?
然而,那艘船的桅杆上,悬挂着的是帝国的海军军旗。这意味着,这艘船带来的,会是厄运。
从船上飞来了一只腿上绑了信件的鹰,为这个岛屿上的我们,带来了沉重的消息:
“帝国将于十二月二十日,派遣军方人员上岛,征收今年的女奴隶,数量为各校总人数的百分之五。请岛上各校准备好,提前押送成绩末位百分之五的学生。届时,帝国将上岛清点学生总人数,切忌任何侥幸心理!”
我念完信件,不安地抬起头,想看看与会代表们的反应。
“……”
“……”
“……”
联合会议上,各校的代表们,大眼瞪小眼,一言不发,而主座上的曦月女王,也似乎没有启发她们开口的意思。她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一言两语就可以说完的。
纵使曦月在岛上的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但是这个岛,却依旧是帝国治下的沙砾般大小的土地。曦月的所谓权利,在全世界最强大的帝国面前,只是听都没听过的小角色罢了。
“终于还是……来了啊。”曦月语气阴沉,语调中充满无奈。纵使她对这个岛上的孩子们再如何仁慈,也无法阻止帝国对这些孩子们畜生一般的对待。
“曦月大人,我们……”一个女生这样问,问的十分保守含糊。让人不知她是想问“我们送出哪些人呢?”还是“我们怎么挑选送走的人?”亦或是“我们反抗吧?”
总而言之,她是拿不定注意了,完全在观望曦月的态度,或者可以说是:将这个棘手的问题全盘丢在曦月的手中。
曦月依旧沉重着语调:“丽丽安,岛上总人数,现在是多少?”
我翻开预先准备的资料,说:“52312人。”
“按照百分比……”曦月说着说着,声音就小得听不见了。2600余人,这的确是个吓人的数字。
如果按照五岩岭以往相对仁慈的传统:将犯有盗窃、欺凌等恶劣罪行的女生送给帝国,作性奴隶,生殖工具。那么,今年总共只能有400余人可供牺牲,而剩下的2200人的巨大空缺,该如何填补呢?
会场长久的安静,所有人都对现在的境况心知肚明:这2200人,只能牺牲一些无辜的女生来顶替!
曾今的“三不管女王”娜塔莎,毕竟还保留着草莽的习气,她一定忍受不住这么长时间的磨叽。她清清嗓子,毫不留情地挑明了这个敏感的话题,而且,语句太过刺激:“说白了吧。我们让哪些人去送死?”
“不!不会有人再死了!”曦月的反应,更加地过激。她几乎要从椅子上跳起来,怒目圆瞪、随即,她发现自己的反应与周围环境略有不符,仓皇地整理一下自己的失控。
曦月背过身去,似乎在平复在即的情绪。好久,她才说出了下一句话:“散会,以后再说。”
真是的,一向雷厉风行的曦月女王哟,原来也会有优柔寡断的时候啊。
但是,这件事情真的会在简单的散会之后平息吗?
不。
入夜,我独自走在反回寝室的路途中,走入宿舍楼下的天井,原本应该传出欢声笑语的宿舍楼内,隐隐能感觉出一股不安的声音溢出了各个宿舍的窗户:
“听说要用原来拉齐纳的学生来填补奴隶人数的空缺……”
我没听清这句话的全部内容,不过,这么一点儿信息也足以确定她们在聊什么了?
“我怎么听说是当时战争时期,不愿投靠五岩岭的学生,都有被牵连的危险呢?”
另一个声音传来。
“你听她们说了吗?其实恶性罪犯的人数是够的,曦月只是想利用这个机会,进行一次大清洗,彻底抹杀企图反对她的人!”
这下可好,内容越来越离谱了。
我愣在原地,一时间不知所措,我仿佛听见了每一个宿舍的窗口内,都溢出了这样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是鬼魂一样无处不在,我摆脱不了,无处可逃。它就在那里:潜藏在每个同学心底最深处的恐惧中。
“丽丽安姐姐……”背后传来莱妮的声音。我回头望去,看见了一个,多么可怜的小人儿:她穿着单薄的睡衣睡裙,在夜晚穿楼道而过的冰冷海风中瑟瑟发抖,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好像刚经历了不得了的恐惧。
我刚忙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她,企图传给她丝毫温暖:“莱妮?你怎么了?”
这下,莱妮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了,几乎是嚎啕大哭起来:“大家都说曦月大人要抛弃我们了……要把我们送给帝国了,是吗?”
我,脊背发凉。我万万没有想到,之前一个始料未及的状况出现了:利用了无助的女孩们,恐惧而不安的心理。别有用心者,正在我们的同学们之间,散布谣言!
“别听她们胡说八道!”我更加搂紧了怀中的莱妮,能感觉出她在瑟瑟发抖,却不知用什么有力的证据来安慰她。
听着周围的声音,感受着莱妮的恐惧。我终于抑制不住心中的冲动,大喊出来:“你们都住嘴!这些都是谣言!谣言!!”
我的声音,在宿舍楼中炸响,引得不知多少人探出头来,向我这里看过来。
无力感包围着我,因为我能感觉出她们看我眼神中分明写着两个字:“帮凶!”
我只能强提起气力,反驳他们:“不要相信这些鬼话!曦月大人不会抛弃我们任何一位姐妹的!现在只是会议陷入僵局,至多也只是尚无进展。但绝不会让无辜的姐妹成为牺牲品的!”
不知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也许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埋伏在人群中,挑动大家敏感的情绪:“你是曦月的手下,你当然帮她说话了!”
果然,很快,大家激动了起来:
“没错!她待你就像是亲妹妹一样!你当然包庇她了!”
“她俩根本是一伙的!”
“臭味相投啊你俩!”
……
…
等等,怎么感觉矛头突然开始指向我了?很明显,有人潜藏在人群中,在刻意将仇恨引向我!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一个方形的东西凌空降下,朝我这飞过来。不知什么东西,但我本能地护住了莱妮,自己却被击中。
那是一块红砖呀……有血,从头顶顺着我的面颊留下,我顿时头晕眼花,脚下无力,身体瘫软下去。耳边听不清其他声音了,只能听得见更多杂物从空中降下,落在我身上,以及莱妮那惊恐的叫喊:“丽丽安姐姐!别砸啦!求你们别砸啦!”
当我再次醒来,我已被武装队的人扶到一边,头上缠着绷带。而眼前,满地狼藉之中,站着一个威严的身形,威严到令人恐惧:
惨白的月光洒在曦月肩上,将她刀锋般锐利的眼神映衬得愈加明显。无人再敢造次。
曦月的语调异常柔和,平静,亲切:“各位同学们,我想向你们咨询一件事情:刚才你们说的那些内容,是谁告诉你们的呢?”
不!曦月,你这个将军的女儿,在处理这种事情上面,实在是蠢透了!不能这样处理的!
众人静默不语,甚至连海风都被曦月柔和却听起来令人胆寒的话语给震慑住,停止了吹刮。异常的安静,安静到可怕。
我原以为,曦月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举动,谁知,她的反应异常平静:
“哎……”她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对尼苏娜吩咐道:“带丽丽安回去休息吧。这事情不能急,我会慢慢处理的。”
我有些欣慰,我的曦月姐姐,终于没有做出过激的举动,这是一个女王走向成熟的标志啊……我放心地跟尼苏娜回寝室休息了,并很快沉入美梦中。
梦中,我又梦见了胜利的那天晚上,曦月搂着我,就像姐姐搂着妹妹一样:
我们倚在床沿,望着窗外的海滩,看着由远及近,越来越美丽的浪花,映衬着无暇的月光,那象征着最美好的事物的圣洁之光啊。
那光,仿佛来自于传说之中的理想乡,不曾有过记载的乌托邦。那里没有冲突,没有战乱,没有苦难……当然,也没有阿托斯岛。
我多么想和曦月,住进那片世界之中,让时光凝固,不在流淌。
“丽丽安妹妹。”曦月在我耳边轻柔地叹道。
“曦月姐姐?”我这样回答。
她望着跳动的白光,似乎在和我做着同样的乌托邦幻想:“战争结束了以后,我们就可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吧?”
“嗯。”我点点头,微微笑道。
“那时候,你准备去干什么呢?”她的目光未曾动摇。
“我……还没想好。”我不好意思地耸耸肩。从家族衰落的那天开始,我曾有的梦想,早就不知尘封于何处了。
曦月反而兴奋起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开一个女子学校怎么样?就像阿托斯岛上的学校一样,只是不必活在帝国的阴影下了。”
“学校?”我扭过头,来了兴趣,心底好像有了那么一点儿思绪在与这样的想法呼应。我似乎做过当一名教师的梦,向孩子们传授天文地理,古今史书,诗词歌赋,舞蹈音乐,看着他们一天天成长为人格完善的栋梁之才……
曦月更加兴奋了:“嗯!到时候,我教她们武术,你教她们知识!一文一武,德才兼备,看着那些小萝莉们一天天长大,别提多欣慰了!”
我不知为何红了脸,肯定是激动而成的:“嗯!”
曦月重新看向月光,一面亲昵地将脸颊和我的脸相贴:“最重要的是:我可以和丽丽安永远不分开了。在学校里一起生活,一起教书,一起到永远……永远……”
对于一个家族没落的女孩子来说,那一刻,我被曦月赠予了逆境中最为珍贵的东西:希望。
我用力地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因为,我怕曦月听见我的哭声。
醒来,枕头已经沾湿大半。我匆匆擦干眼角,怕被人看见。
“丽丽安小姐,您醒啦?”一名武装队的女生在卧室门口,敲门进入。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我问道。
她突然警觉起来,走入我的卧室,合上大门,走上前来,对我耳语道:“曦月大人麻烦你来拉齐纳的地下室一下。”
她为何这么神秘?
我匆匆穿上衣服,跟着她往原拉齐纳校区的地下室赶去。
在我的印象中,地下室一直不是什么好地方。五岩岭的地下室,我去过两次:一次是为了审讯被俘的拉齐纳使者,另一次,是被曦月抓去受惩罚。
所以说,在阿托斯岛上,地下室……其实就是地下刑讯室的意思!
当地下室的隔音大门打开的瞬间,仿佛打开了地狱的入口,一股接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惨叫传了出来。我惊呆在原地,因为我不知有多久没听见过这样的声音了。
那个女生示意我赶紧进去,我只得呆呆地拖着腿往里面走。走入了地下室,血腥味扑面而来,而走到底部。更加疯狂的画面,也就出现了:
像是一个工业化的屠宰场。没错,像屠宰场。近百名女生,被脱得一丝不挂,每五副赤条条的胴体为一行,吊在房梁上。
并无任何行刑官在场,只有曦月一个人,冷眼看着眼前的恐怖场景。停在每个女生臀部后方的,是一台精心设计的自动笞刑机器,马力强大的电机,用一根粗大的轴承,周期性甩动不知多少条骇人的藤鞭,一根鞭子对应一对裸露的屁股蛋,就这样抽打在那些女孩早已皮肉外翻的臀部上。
行刑官如果是人,也时常会有怜悯之心,常常会在行刑的后半段手法上放水。但今天行刑的,是可怕的机器,可怕的不是那野蛮的机械力量,而是那不懂怜悯的机械动作。
女孩们屁股上的鞭痕,排列的异常整齐,一道裂口紧挨着另一道,鞭伤相交之处,紫肿渗血。工业化的鞭笞行刑流程,就这样简单、高效、残暴、自动化地完成了,这些可怜的女孩,就像是机械化屠宰场中待宰的羔羊,毫无逃走的机会。
“怎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我情不自禁地开口,惊异于受刑的人数,更恐惧于那可怕的酷刑机械。这让我说起话来,都结结巴巴的。
没错,五岩岭历史上最多的单日刑罚执行记录,也只有20人而已,也就是一天最多只有20名女学生被执行鞭笞。而今天,在这规模并不算大的地下室的梁上,居然整齐地吊着了35名女生。
而且,今天行刑的方式,和五岩岭对犯错误的学生日常的惩罚性鞭笞比起来,明显不同:
日常的惩罚性在露天广场进行,为了最大程度保留受刑女生的隐私和尊严,只会脱去她们的裙子,只露出将要受刑的臀部而已。即使是犯了最恶劣性质的罪过,要鞭打全身,也会安排在隐秘场所。另外捆绑的方式也不会选用这样极度痛苦的,悬吊双手、两脚离地的方式。
而今天,这么多女生同时受刑,还都被脱个精光,还都被吊起来……
总之,太可怕了。
“她们是昨晚传播谣言的那个宿舍楼里的学生,你眼前这些人还只是一小部分。”曦月冰冷的语调传出,道出了惊人的秘密:
由于昨晚那栋宿舍楼里的学生,不愿意透露谣言是由谁传出的,曦月认定这些女生是在刻意向自己隐瞒,甚至包庇谣言的传播者。昨晚并没有发作,看似平静的她,其实在酝酿一个吓人的计划:既然宿舍楼中这几百来号的女生愿意为可恶的造谣者守口如瓶,曦月就愿意动用刑讯,来撬开她们的嘴!
整齐划一的机械传动声,整齐划一的空气撕裂声,整齐划一的鞭子蹂躏女孩们臀肉时的脆响……除了女孩们宣泄难熬的疼痛时的喊叫声不整齐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在规范计划之中。
“曦月……我求你了!快停下!你犯了大错了!”我不知为何话语中产生了哭腔,甚至比受刑中的女生们的哭声还要凄厉。
“……”女王不言,铁面凝视着鞭刑盛宴,内心只思考着如何向造谣者复仇。
我抓住曦月的手臂,再也不像个文科女生了,不像以前那么说话旁征博引了,我一股脑地将心中想说的,全部倾倒了出来:“曦月大人!即使你找出了造谣者又如何?你挖一个造谣者,却对几百个无辜的人动了刑。这样说出去,你的声望,你的威严,你的名誉,就全部都没了啊!”
没错,原理只有这一句话而已。曦月身为阿托斯之王的名誉,全部毁了。
曦月的眼中,并未有丝毫动摇的目光,甚至,我无法确定她是否听进了我的话。她自顾自说着另外的事情:
“有人愿意开口了吗?”
“没……”远处,那对曦月忠心耿耿的武装队长,正戴着口罩,遮蔽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面无表情地摇头,暗示了这些可怜的女孩子,将要迎来更加悲惨的命运。
曦月粗暴地推开了我,另一只手,满怀怨恨,扳下了电机的操作杆。
我明显低估了地下室的规模、深度。侧面的墙体打开,我这才注意到:悬吊女生们的房梁,其实是一条条完整的机械吊架,电机启动,这35名被打得屁股血肉模糊的女孩子,就继续被吊着送入了下一个房间中。
不知她们会遭遇什么,但我知道:一定是痛苦的遭遇。
我的姐姐,名叫秋梁•曦月。
我原本以为,她是个外表冷酷,但内心温柔的姐姐。
即使有时候她会发火,会把我按倒在她膝上,打我的屁股,打得我直哭。
可是……她终究是个温柔的姐姐哟。
但今天,以上的话。恐怕要重新考虑考虑了。曦月的形象,恐怕要在我心中重新审视起来了。
“曦月……这个地下室……你建设了多久?”我的语气,也变得冰冷。能建立起如此残暴而高效的刑罚设施的人,她的心是什么样子的,可想而知。
“这不是我建的。是基西卡做出的设计,艾米丽提供的设备。”曦月似乎察觉到我的怀疑,扭过头来,不知是不是在辩解。
“艾米丽如何能获得帝国本土才能制造出的高功率电机呢?”我继续质问。
曦月这样解释道:
“还记得我们之前分析的文件吗?拉齐纳每年都会拿到比五岩岭多几倍的物资,其中包括了许多帝国原本对阿托斯岛禁运的货物:小到种子、稀有药品、化妆品,大到机器、火药,甚至枪支。如果拉齐纳内部没有人提供给帝国点好处,帝国会这样帮她们吗?”
曦月的分析很有逻辑,暂时无法反驳,但我却依旧不愿相信她。当一个人在你心中的形象大打折扣的时候,你也会这样的。
曦月看出了我的想法:“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艾米丽有何德何能,仅仅因为她的父亲是帝国大臣,就能获得如此帮助?那你看看这些……每年帝国海军运送物资上岛时,搜收取的……‘小费’”
她丢下了一封信封,鼓鼓囊囊的,里面似乎装了好多东西。在说“小费”一词的时候,语气中充满了鄙夷。
我打开了信封。
那是一沓照片,内容……不堪入目:
画面中的艾米丽,面容木讷,几乎完全赤裸着身子。光洁姣好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还满是污垢。脸上淡妆浓抹的化妆品,被汗水几乎溶掉。
围着她的,是好几名衣衫不整的帝国海军士兵,用各种恶心的手段,向可怜的艾米丽,宣泄着兽欲。
我闭上眼,不再言语,心口阵阵绞痛,让我说不出话来。
曦月情绪慢慢激动起来:“她们用‘小费’换取了建设这些暴力镇压设施的物资。再用‘地下兵工厂’中的女奴隶,建设了这些设施。
在我们统一了阿托斯岛之前,不只有多少企图反抗拉齐纳的女孩,被带进这里,被残酷的折磨。
有的受不住生不如死的痛楚,屈服了,有的在极度的恐惧中,疯掉了。最可怜的是那些坚持到死的人……她们……她们的尸体,都已经看不出人形了啊!”
曦月扶起一旁呆若木鸡的我,递给了我一本小册子,重新拾起姐姐一般的语气:“看,这是杰西卡编写的刑讯手法大全,真她娘的专业……按痛苦程度从低到高,共分6个档次。我今天对这些女孩动用的,仅仅是最轻的前3档。如果依旧不招,我也只能放她们回去疗伤。不信?你可以到处去看看。”
我哪里敢看这些刑罚?我哪里敢听那些痛苦的惨叫?但为了确定眼前的曦月,是不是我那值得信任的姐姐,我决定,再看一遍,那刑讯的流程:
拉齐纳的刑讯地下室,真像是个地狱,共分6层。从地下一层到地下6层,刑罚的手段,越来越凶残。
第一层的大门打开,在武装队凶恶的驱赶下,又有三十多名女孩儿,穿着各个校区的校服,恐惧中抽泣哭喊着,被驱赶进了刑讯室。
行刑官们手持钢刀,指着女孩们沾满泪痕的小脸威逼到:“把手举高!”
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玩意儿,女孩们不敢不从,将手高高举起,浑身战栗。这时候,在机械的动作下,吊梁上垂下了绳索,将她们的手腕紧紧捆住,再把她们的身体吊离地面。
女孩们的恐惧达到了第一次高峰,她们惊恐地尖叫哭喊,喊着爸爸喊着妈妈,无力的双腿不停乱蹬也无济于事。
行刑官们这时才走上前去。就像给畜生剥皮一样,行刑官们抄起剪刀,手法熟练地剥去女孩们身上的衣、裙、鞋、袜。无论是五岩岭校服,那结构简单的衬衫黑裙布鞋白短袜,还是拉齐纳雍容华贵的绣衫褶裙皮鞋白丝袜,或是普德纺织学院性感俏皮的短装热裤,西岸学院端庄的黑衣裙黑长袜,即使是伊莫宫女学院那繁琐的古式宫女服花绣鞋……也只不过剪刀咔嚓几下,就脱离了女孩们的身体,只剩下一具具白皙的胴体,吹弹可破的幼嫩皮肤。
刑讯手册中,这一步叫做“褪毛”,真是形象啊……真是残忍啊……
接下来的鞭打并未立刻开始,过热的鞭刑机器正在降温,一根根染着血污的藤鞭,轻轻贴在女孩们白皙的屁股皮肤上,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5分钟,让女孩们在被吊着的难受姿势下,好好体味即将被鞭打的恐惧。
手册中,这步叫做“预先接触”。
毫无预兆,电流奔腾之声突然响起,空气撕裂,鞭、肉互相击响,惨叫哭号,依次响起。
女孩们起初还有体力,痛苦的叫声充斥着旁人的耳膜。但随着鞭打似乎没有终止的时刻,随着原本白皙的臀肉逐渐红肿,红肿的臀肉逐渐紫黑,紫黑的臀肉开始开裂渗血,接着皮开肉绽,血肉模糊,女孩们的叫声逐渐变成抽噎与呻吟,仿佛随时会昏死过去。
手册中,这才叫“开胃餐”
臀部的鞭打停止了,但这远没有结束,机器自动调整了位置,藤鞭转而指向了女孩们光洁平滑的脊背,重复残忍的鞭打;再转向发育完全或未完全的前胸,重复;匀称的大腿,重复;纤细的小腿,重复;小巧的脚丫,重复……
总之,当手册中这条叫做“正餐”的流程全部完成了,她们早已变成了血人,全身哪里有完整的皮肤啊。
这是第一档刑罚,最基本的鞭打。当这些女孩中没人招供,那么第二档刑罚,就在准备中了。
吊梁开始动作,将女孩们送入地下二层。而第一层的行刑官,则面无表情地拿来水桶拖把,将满地的血水拖干净,重新露出如白骨般惨白的瓷砖。
地下第二层,我和行刑官,无法进入刑讯开始的空间,我们和那些被吊着的女孩们之间,隔着厚厚的玻璃,准确说,那些全身布满鞭痕的女孩就被吊在一个巨大的玻璃舱内。
玻璃舱里,纵横交错着布满小孔的水管,而那些小孔,就从四面八方对准那些惊恐得言语不能的女孩们,对准她们早已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们在的操作间中,行刑官们忙碌着,隐约有炉子烧火的声音,隐约有气泵喷薄的声音,隐约有行刑官在议论:“热水里再加点盐……”
我……似乎明白这第二层地狱的原理,我两腿都不自觉地颤抖了。
果然,当机器上指示红灯亮起的时候,灼热的蒸汽瞬间充满了整个玻璃舱……那是饱和盐水的蒸汽啊!
“粉蒸肉”……手册中,这一步叫做“粉蒸肉”,我明白了这个名字的含义了。我浑身颤抖地缩在墙角,拼命堵住耳朵,企图阻止那经久不息的惨叫声、骇人的气泵声,进入鼓膜。但是,根本不管用,我在那混杂的悲惨声调,那仿佛来自地狱的悲惨声调中……快吓得崩溃了。
我是否要进入下一层呢?我是否要深入更深一层的地狱呢?
是为了逃避恐怖的现实,现在就逃出去,还是为了验证曦月姐姐的人格,进一步探求?
我……选择了后者。
于是,我见识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探戈舞”:
二层的女孩们,也没人招供,她们被送入了第三层。奇怪的是,这一层里,她们并未被绑缚,也没有被悬吊,她们四肢自由地被丢在了第三层的巨大金属隔间里。浑身鞭伤,再被盐蒸汽烫伤,一具具肉体,早已红彤彤的了。求生的欲望,让她们抽噎着,忍着浑身的剧痛,缓缓爬起身,恐惧的她们想要互相依偎,但都因为彼此身上的伤被碰触,而不敢拥抱的太紧。
渐渐的,光着脚的她们感觉到来自地面的寒意,她们的脚下,踩着的是一面金属板,金属板奇怪地做成了轻微的倾斜状态,好像是为了方便液体像一个方向流动,而倾斜的边缘也正好是一个看起来脏兮兮的出水口。
她们更加紧张了,隐约这个诡异的隔间外面正传来嗡嗡的响动……
突然间,真相揭晓了:地面的金属板,通上了电。可怜的小姑娘们,还留着伤口的小脚丫,被电得剧痛难忍……
她们陷入了本能的极度惊恐中,狂跳着,想要让脚底脱离电流,即使她们都知道,人无法两脚同时离地太久。可怜的姑娘们,狂跳着,尖叫哭喊着,不顾身上的鞭痕、烫伤被碰触的疼痛,互相紧拥在一起。
接着,她们中体力不足者,腿一软倒下了,绊倒了身边的人,并以此类推。很快,就像多米诺骨牌,所有女孩都倒下了。电流的反复虐待下,她们娇弱的身躯纠缠在一起,妄图寻求保护。
终究无法逃脱电流的折磨,她们的意识开始消散,大脑对本能反应的抑制,也开始不起作用,最明显的反应便是:小便失禁。
女孩子们的娇躯止不住颤抖,两腿间令人羞怯的位置流出液体,细流汇聚起来,顺着斜面向出水口流去……
居然是排水结构……真是“完美”的设计啊……
我感觉恶心,感觉作呕,我在自己吐出来的前一瞬间,推开了前往第四层的大门。
果然,地下第四层空空如也,虽然其中的刑具布置我看不清楚,当然我也看不清楚。能确定曦月的确只动用了最轻的三档刑罚,也就能说明曦月的内心确实还残留着善良。这是我今天的恐怖遭遇下,唯一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我一路呕吐着,一瘸一拐,东碰西撞地向楼上爬去,仿佛要爬出地狱一般。
当我再次看见明媚的太阳,我从没觉得它如此的美丽,我甚至愿意被它那灼热却纯净的白芒融化。
待我情绪慢慢稳定,我才发现曦月,早已坐在了我的身边。
曦月平淡地开口:“看清楚了吧:我只动用了前三层刑罚。从第四层开始,杰西卡就开始针对女孩子敏感的生理器官下手了,前胸两点,还有下身……”
我还没听她说完,就像撒泼的疯女孩一样,大叫起来:“闭嘴!别说了!”
真的,这样下去我真的会疯的。
曦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丽丽安。我让你失望了。”
我无言回答,因为我不知道她到底是对是错。
“可是……丽丽安。我恐怕还得让你失望……只要那个造谣者没有查出来,你眼前这整个宿舍楼,都得进行同样方式的排查。将其中的学生分批秘密带入地下室,进行你刚才看到的那种,‘特殊手段’”曦月如刀锋一样的眼神抬起,望向昨日案发的宿舍楼。
我顺着她的眼神望去,被戒严的宿舍楼里,一点儿紧张的气氛都没有,看来,在被送入地下室之前,没人会察觉到危险的来临,都以为那些被分批带走的姐妹,只是正常的讯问罢了。
拉齐纳的女生们,聚在一起欢乐地八卦着小道消息,绣衫百褶裙勾勒了她们婉约的身材,白色连裤袜修饰着她们秀美的腿部;五岩岭的女生们聚在一起欢声笑语,脱掉鞋袜光脚在喷泉边戏水,无忧无虑地叼着棒棒糖,享受着属于少女年华的粉红时光……一切都那么美好,一切都那么安详甜美。
可是,再联想到这些可爱的女学生们即将迎来的苦痛,我……我……哎……
那天,各个校区的医院爆满。那天,依旧没能查出谣言者是谁。那天……谣言更严重了,内容,也更加对曦月不利。
……
…
.
2个星期后,帝国的舰队,抵达了。
装备精良的帝国海军登上阿托斯岛,征收女奴隶,开始一年一度,最残酷的人肉交易,为帝国的战争搜刮生育机器,为帝国的阔老爷们,搜寻性奴隶。
对于帝国的海军来说,他们很失望,因为迎接他们的人,不再是打扮得花枝招展,性感撩人的艾米丽了。而是一个比他们大多数人都能打的铎兰将门之后:曦月;还有一个举止极有分寸,让他们无从动邪心的,曾今的帝国贵族家系,派拉斯家族的长女:丽丽安。
但对于我来说,更多的是惊愕:曦月居然提供给了帝国足够数量的女奴隶,之前的人数空缺,被完全填补了。
因为,填补的人,就来源于那个一直隐瞒了造谣者身份的宿舍。那个宿舍里的女孩们,被捆绑手脚,交到了帝国海军面前,交到了暴政的牺牲名单上。
“非常好,人数是够的。帝国将在这批女奴隶运出之后的3天后,送来你们今年的物资。”帝国官员如是说道。但我们,却无人可以开心起来。
入夜,我和曦月围坐在海滩边的篝火前,木讷地凝视着火焰的跳动。几公里外,帝国舰队登陆点,那里正进行着可怕的事情。
没有风韵十足的艾米丽陪帝国的海军,那些长相清秀、胆子小、穿着各样校服,被送给帝国作为女奴隶的女学生们,反而更加激起了帝国兵的欲火。
整个晚上,岸边,帝国士兵浪荡的怪笑,和那些可怜的女生们痛苦的哭叫,久久没能消散。
“丽丽安。”曦月的声音,充满悲悯。
“曦月姐姐?”我有气无力地回答。
“阿托斯岛,像不像海上的一条小船啊?”曦月的眼神空洞,不知看向何方,也不知话为何意。
“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呢?”我问。
曦月缓缓站起身,面朝东方发白的海平面,好像可以透过那朦胧的海雾,看见她那远在东方的铎兰故乡。
“我们铎兰人有一句谚语:‘能让水手们真正平安回家的,不是经验老练的船长,而是仁慈平静的大海。’”
是啊,再出色的船长,也无法抗衡彻底被激怒的海神,抗衡不了那遮天的巨浪。
我似乎懂,又似乎疑惑,细细品味着其中的含义:“你的意思是……我们岛上的姐妹们,就像是船上的水手,你就是船长?”
曦月点点头,接下去说道:“没错,如果要让每一个姐妹都可以不再沦入厄运,唯一的办法不是我如何治理好阿托斯岛……而是……”
我,和我亲爱的姐姐哟,说出了那句全天下人都期盼的话语:
“而是,结束这场战争!”
我俩相视一笑,笑得那样释然,那样互相让对方心暖。
我不会知道,那是曦月,我的姐姐,送给我的最后一次笑了。
突然,武装队的队长,浑身是伤地跑了过来,冲我俩大喊:“曦月大人!不好了!一些拉齐纳的学生,正在策动愤怒的学生们,正在策动一场……政变!”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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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结局《平静的海》
“合抱之木,摧于虫蛀。千乘之国,毁于谣言。”这是一句铎兰的民谚。只是可惜,身为铎兰人的曦月,一点儿都没有领悟其中的内涵。
此时的我,回想起已死的拉齐纳领袖:杰西卡。如果说她的宫殿,就像是她华美的棺材,见证了她的嚣张跋扈、残暴专断,也见证了她的作茧自缚。那么今天,这座“棺材”也见证了,曦月政权的覆灭。
现在,我、曦月,死守在“棺材中”。我们钉死了门窗,熄灭了灯火,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无法散去。我们等待死神的到来,等待死神不知何时号令那些愤怒的女学生们砸开大门,将我俩残忍杀害。
果然和谣传的一样,宫殿外的,整个阿托斯岛,陷入了已经多久没有过的混乱,陷入了曦月来到阿托斯岛之前的大混乱时代的场景。
公报私仇,成了她们最喜欢的一件事情:
只要你讨厌谁,不论她是否真的有罪,就给她扣上一顶“曦月的走狗”的帽子,就行了!因为很快,厄运就会降临在她身上!
真的,你不必挖空心思为她织络罪名,无论是因为你嫉妒她身材比你好,嫉妒她脸蛋比你美,皮肤比你白……只要你愿意,只要你愿意投靠拥有暴力的一方,她就会死……
五岩岭学生们花了两年才修建的道路,如今堆满惨死者的尸体;原本洁白的墙体,如今满是血迹。尸体来不及清理,任由饥肠辘辘的海鸟和遮天蔽日的蝇群啄食,恶臭熏天。
我从没像今天一样,体味到“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句话的痛苦,我亲眼看着这样的厄运降临在我亲爱的姐妹们身上。
还记得我刚上岛的第二天,那个五岩岭法院的大法官吗?她死了,只因为她判了某些用心险恶的人以鞭笞,如今的她就被扣上了帽子。
我听说,她的眼镜被击碎,碎片刺瞎了她的眼珠,暴徒们撕碎她身上的衣裙,肆意亵渎她的身躯。但我也听说,她至死都紧紧抱着那本《五岩岭法典》,从未松手。
还记得我在法院上饶恕的尼苏娜吗?她也死了,这回,我没能将她从这次的鞭刑中救下,于是她遭受的可不只是鞭刑了,以“惩罚曦月的走狗”为名,鞭打的次数,将是无穷的。她的仇人以鞭打她为乐,乐此不疲。她最终惨死在第几下鞭抽,我无从得知,但她……一定很痛苦。
还记得那个可怜的莱妮吗?也没能逃脱厄运。曾经的拉齐纳势力,又找到了她,我从封堵窗户的木条缝隙中看见,她惊恐地哭叫着,被暴徒们用拴住双手,用奔马在碎石地上拖行着……奔马最终跑向哪里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的哭喊:“丽丽安姐姐!救我!丽丽安姐姐!”越来越远,越来越绝望……直至湮灭。我看不见她的遗容,只能看见惊马跑过的地面,留下一行通向不知何处的血迹。
大门的钢锁已经严重扭曲变形,被暴徒们砸开只是时间问题。我的恐惧越来越强,可是曦月,却自始至终毫无反应,仿佛灵魂已不在躯壳内一样。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痛苦着:她在思念自己投注了真爱的五岩岭,期望能够长治久安的阿托斯岛,希望能够团结和睦的姐姐妹妹们。
她为了这些,花费了5年的心血,5年的艰辛。
可是,到头来,却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我们在这个岛屿上的命运,真的终将是个悲剧吗?如果我们之前再做些什么,命运是否会有改变?
不,不会。即使到了如今,我也相信不会。
因为,阿托斯岛终究只是一个小岛,上面居住的终究只是帝国魔爪控制下的、一群无助的、被抛弃的女孩儿。我们的命运,是小命运,整个被战火淹没的世界的命运,才是大命运。
当大命运不得和平,小命运也只能继续被战火折磨。只要这个世界的战乱无法平息,我们岛上的女孩儿,就只能以悲剧为结局。
“谢谢你曦月。谢谢你做我的姐姐。”万念俱灰的我,依偎进曦月的怀中,泪水浸湿她的衣衫。我的身体一动不动,不必多说,她就明白我的意思:丽丽安妹妹,愿意和曦月姐姐一起,走向死亡。
隐隐间,我感觉到曦月的头摇了摇,她衰弱的嗓音传入我耳中:“不。你不能死。我说过,除了我曦月以外,没人可以欺负丽丽安。”
“没用了……一切都结束了……”我早已放弃了一切希望,只希求死前受到那些暴徒的折磨,会少一些。
“丽丽安,我的好妹妹。姐姐告诉你:即使到了今天这种地步,姐姐拯救阿托斯岛的想法,依旧没有消失。只是,这个计划能否实现,就看丽丽安是否愿意帮组姐姐我了!”曦月轻轻捧起我的脸颊,在我额前一吻。
难道,姐姐还有其他的计划吗?
“姐姐?”我手足无措。
“愿意吗?”姐姐追问。
“……嗯!”妹妹疑惑地点头。
姐姐欣慰地笑了,她一言不发,保持着比春日朝阳更加温暖的面孔,无比仔细地端详着妹妹的脸颊,好像以后就再也没有观察妹妹的机会了一样。
“姐姐,计划到底是什么呢?”妹妹心中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姐姐的计划,让人无法接受:
“丽丽安。将我交给她们吧。”
我震慑着,本能地摇着头,越摇越剧烈,眼泪也不住地迸溅出来。
姐姐扶住妹妹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叮嘱着:“听我说!还记得昨晚我们说的话么?还记得我们的结论吗?
‘要让船员们永久平安的,靠的不是老练的船长,而是平静的大海。’
要让岛上的姐妹们永远脱离苦海,靠的不是强大的曦月,而是和平的世界!”
我不愿意听下去,无论姐姐说什么,我疯狂地摇着头,肆意地哭叫着,竭尽全力,拒绝着这样的计划。我心里清楚,如果曦月如果落入了这群暴徒手里,她会遭遇到怎样的虐待!
“如果你我都死在了这里,就无人可以救得了这里的姐妹们了!”姐姐的理智,刺激着妹妹的心。
“我不要姐姐落入她们手里!”妹妹沉浸在最后的挣扎里,困兽犹斗。
“你不这样做,姐姐会和你一起死。你这样做姐姐也会死,但你会活下来,这么简单的对比,你也无法权衡吗?”姐姐有些焦急,开始训斥。
曦月姐姐,妹妹可是帝国的文科女生啊,哪里是无法权衡这样简单的事情啊!她只是…她只是不愿自己活着,看着你受尽非人的折磨啊!这会让她感觉比死还难受啊!
渐渐的,曦月也似乎明白了我的想法,她将我拥入那温暖的怀中,不再言语。而我,也逐渐平复了心情,开始理解姐姐的用心良苦。
“这个计划,非执行不可。并且,这个计划,还有一连串的后续步骤,一定可以保证丽丽安你,逃离这个倒霉的阿托斯岛,保证你可以见到外面即使战火纷飞,但不一定会被奴役的世界。甚至,只要丽丽安你足够聪明,足够勇敢,足够机灵,你甚至可以阻止这场战争,为整个世界,带来和平。这样,才算是真正地救了阿托斯岛上的姐妹们,也就救了姐姐我啊!”
曦月还是如是坚持着,妹妹,也除了抽泣,再无反驳的力气。
曦月凝视着即将被打开的大门钢锁,用将门之女特有的计划性,平静地向我叙述着,像是将军在向下属布置着任务:
“丽丽安,你听好。这套计划的最终目标在于:你要逃出阿托斯岛,想尽一切办法,前往我的家乡,铎兰王朝,到那里,找到我的哥哥,秋梁氏第16代嫡长子,接任了父亲之位,现任的铎兰中央军元帅,秋梁•邰云。之后,告诉他帝国海军在阿托斯岛附近的4处防御漏洞。这些漏洞,可以帮助铎兰的军队从帝国侧后方击垮帝国军,结束战争。
具体步骤如下:
1. 我会将我的项链给你,这是我们秋梁氏族的信物,有了它,哥哥才会相信你。
2. 等会,用刀砍伤我的腿,下楼打开正门,将我供出去,伪造出一副你反叛了曦月的架势。对于她们来说,曦月的吸引力远比你高,并且你在阿托斯岛上的名声非常好,非常高尚,也没有最终投靠曦月,她们不会加害于你。你乘机逃走。
3. 等待到后天,帝国输送物资的运输船回来到岛上。由于这里死了太多的人,岛上的焚尸炉已经无法处理,尸体有待运输船带走,你乘机混入装尸体的车中,进入运输船,随它回到帝国大陆。
4. 想尽一切办法,利用一切可用资源,发挥你的聪明、勇敢、机巧,穿越帝国国界,穿过各大小国领土,抵达铎兰,找到邰云哥哥。”
“我相信你能做到……我的好妹妹。”姐姐的怀抱,更紧了,我却丝毫没有感觉到温暖。
我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手上:
手掌上,一冷一热,被塞上了两件物品。热的是,曦月的项链,还有着姐姐的体香。冷的是一柄钢刀,即将刺入姐姐的身体。
我立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带上曦月的项链,手中的钢刀冰冷无比,冰冷地我两手乱颤。
“还等什么呢?”曦月轻轻握住我的手,向她的大腿处挪了挪,示意我刺下。
我的手,更加颤动。
这一刀,有着太多太沉重的意义。
这一刀,刺穿了两个相亲相爱的姐妹最后的联系。
这一刀,刺伤了姐姐,更刺碎了妹妹的命运……
“快!没时间了!我命令你丽丽安!刺下去!”
这是曦月女王,对她的秘书丽丽安,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
钢刀没入了柔软的腿肉里,我的心陡然抽搐,仿佛那刀,也刺入了我的心脏。
曦月的白裙上,出现了一团鲜红的颜色,形状越来越大,色彩越来越浓。像是铎兰画师的宣纸上,勾勒了一朵妖冶的红牡丹。
曦月痛苦地跪倒在地。抬起秀美的眼眸,向我送来姐姐的最后一律微笑,纵使眼角一行泪滴:“快走!走!”
我的泪水迸溅,我的嗓音凄厉,我用沾满了姐姐的鲜血的双手打开了大门,望着被仇恨烧红了眼的暴徒们,声嘶力竭地叫喊:
“别杀我!曦月在里面!我把她刺伤!她逃不掉了!她在里面!别杀我!!!”
暴徒们绕开了我,兴奋地涌入,如同淹没了农田的蝗群一般。
我发疯地向岛上树林深处跑去。跑啊……哭啊……仿佛即使躲到天涯海角也找不到藏身之处!我不敢回头看,不敢回头看!我害怕看见曦月姐姐,会被她们折磨成什么惨状。
可是即便如此,那让人心碎的声音依旧找上了我。那此起彼伏的鞭响,仿佛来自宫殿里,那凄惨悲怜的哀叫,仿佛来自熟悉的人。
拉齐纳的人,掌握着上百种酷刑的手段,她们有足够的时间,一一在曦月的躯体上实验……
夜里,漆黑无光的岛屿上,只有杰西卡宫殿的灯火,通宵达旦地亮着。时不时传来一声声惨叫划破夜空,伴着刑具运作时的恐怖闷响。
我悄悄地摸向破败不堪的五岩岭校区,摸向那里的化学试验室。
我不知是第几次被尸体绊倒了,也不知第几根碎玻璃扎入了我的膝盖。我麻木地将玻璃片从肉里拔出,好像被刺入的不是自己的躯体。我知道,和曦月现在正遭受的磨难比起来,我这实在是太小儿科了。我多希望上帝可以让我多被玻璃扎几下,而让曦月身上的痛楚减免……真的,如果可以的话。
我借着昏暗的残光,如同一个熟练的制毒师一样,吸取,定量,搅拌着试剂,用火药商人的女儿对化学知识的精通,制备着……毒药。
第三日,凌晨12点,我将全身的衣物用玻璃片割破,蘸取地上的血污,涂满自己全身,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尸体。
和我的预料一样,停尸间外,暴徒们酒醉着,毫无防备可言,我溜了进去。
停尸间内一个以前用来关生猪的大铁笼子里,一个血肉模糊的女孩儿躯体在其中颤抖着。妹妹对姐姐的心意感应,使得姐姐无论变成了什么模样,都能识别出来,但正因为如此,妹妹也因此而痛苦万状,因为她认出来了:眼前这具血肉模糊的躯体,就是自己的曦月姐姐。
我不敢大声哭,望着那团“颤动的烂肉”,发出细小的抽泣。
“烂肉”动了。
原本柔亮的黑色长发,如今蓬乱不堪,沾满血污;下面遮盖的惨白面容早已看不清楚,只有那布满血丝的眼睛,从乱发的缝隙中透过,向外散发着苦痛的目光。
双肩被赫然刺入了8根大头钉,钉住了骨头,让她的肩膀无法动弹;脊背上纵横交错着血肉外翻的鞭伤,和还在散发焦糊味的烙铁印痕;乳头被锐器割去,血痕将破碎不堪的前胸覆盖;臀部上均匀的鞭痕,掩盖了任何一寸可能为肉白色的皮肤;而那女孩子的私处,被塞入了一根铁棍,露出的部分可以看见是一枚枚铁钉,和难以言状的污物。
我捂住嘴,浑身颤抖着,两腿失去力量,骤然倒在铁笼旁边。如果她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女孩,我可能只会她的遭遇而悲痛,但她,是我的曦月姐姐……我仿佛在短短几秒内遭受了和她一样的全部酷刑。
“杀……杀了我。”嘶哑,阴沉,如同炼狱里被折磨的鬼魂发出的声音一般。曦月姐姐开口了。
“太,太痛苦……受不了……让我死。”
我不愿将她认成我的曦月姐姐,曦月姐姐不是这个模样的!曦月姐姐很漂亮,很有气质,有着出淤泥而不染的高洁,有着冰雪般皎洁的面容……为什么!为什么我即使不愿意也至死都能认出来这摊“烂肉”就是我的姐姐呢!!!
我从怀中掏出一枚小玻璃瓶,其中装着我昨晚在实验室里配制的氰化物溶液。
这是何等的悲凉,就连向姐姐喂食毒药,都像一种莫大的慈悲?
她干枯龟裂的嘴唇,轻轻叼住玻璃瓶口,并未吞咽,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停在原地。
“还记得……我们胜利的那天晚上吗?丽丽安?还记得……那晚我们坐在床头许下的诺言吗?我们说……如果战争结束了……”她的眼神终于开始柔和,仿佛那一刻全身的痛楚不再缠绕着她。
我忍住汹涌的泪,一字一顿地回答,用此生的一切为誓言:“嗯!记得!我们要开一所女子学院。我们当老师,我教她们文理科学,你教她们体育、武术、生活技能……”
鼻息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痛苦喘息:“对不起……我食言……了。我,不能陪你了……”
怎么能忍得住泪呢?丽丽安本来就是一个懦弱的文科女孩儿啊……本来就是一个没用的书呆子啊……
“没关系的……我的姐姐……晚安,我的姐姐……”
瓶中的毒药越来越少,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直至整个脑袋,耷拉下去。
没有时间眷恋姐姐最后的容貌,我匆匆躺在了堆积尸体的板车上。
帝国的船只到了,停尸间的大门打开,奴隶们拖曳着板车,向帝国运输船艰难地走去。
“艹!曦月死了!没得玩了!”拉齐纳人这样的咒骂声在我身后越来越小。而运输船的汽轮机声,和监工们抽打女奴隶的鞭响,越来越清晰。
这样的声音,让我回忆起自己刚来到阿托斯岛的那天,那声音和这如此的相似。短短的1年,多少场景历历在眼前……我,被悲痛刺透了心,昏死过去。
……
…
.
2天后,夜晚,帝国运输船抵达了帝国首都的丕伽罗港口。是曦月姐姐的在天之灵庇佑着我吗?帝国的首都,就是我曾经的家,在这里,即使派拉斯家系早已没落,我也可以得到丝毫熟人的帮助。
午夜三更,疲劳的船员,和岸边露天居住的奴隶们,决定将这一大堆尸体留到明日处理。我乘机逃出了港口,凭着对家乡永远不会磨灭的记忆,向远处的市区跑去。
在岛上的一年里,我曾今体弱多病的躯体不知不觉间变得健康,变得有耐力。从丕伽罗港到市区,有18公里之遥呢。即使在众人都睡着了的夜间,为了减少被巡警发现的几率,我顺着阴暗的地下水管廊走着、走着。
果然,曾今派拉斯家族的大庄园,已经挂上了另一个大贵族的名字。我只得继续向贫民区走去。
凭着记忆,我在那拥挤狭窄的街道之间,找到了那扇门。四处鬼鬼祟祟地张望,确定没人发现我之后,敲响了。
“谁啊?这么晚还敲门?”男主人有些恼怒的声音传来,过了一会儿,一个满面胡须,穿着破旧睡衣的中年男子端着半截蜡烛,打开了门。
多么熟悉的面孔!多么让人心安的面孔!是乔伊大叔,曾今派拉斯家族大庄园的园丁,我小的时候,我多少次跟着他去郊野捉蝴蝶啊。
“乔伊大叔……”我激动地向他伸出手,我还沾着尸体血污的手,碰上了他的破旧但非常干净的睡衣,红色染上去了。
乔伊大叔惊恐万状,满面见了鬼的样子,一脚踢在我的胸口,我身子被大叔强大的力道击飞了1米之远。大叔准备将大门关上了。
“滚开!滚开!你是什么鬼东西!”大叔惊恐万状地吼叫着,手忙脚乱地想要锁上门。
丽丽安,你真是笨蛋!你之前把自己画的头发蓬乱、衣衫褴褛、还满面是血……而且,一个大晚上的你这样出现,是个人都以为你是女鬼啊!
但是,如果大叔真的关了门,就别想再让他打开了啊!而且这声音如果惊动了巡警,我就麻烦了啊!
我急忙用手塞住门缝不让门关上,纵使大叔强壮的臂膀发疯地把门向里合,把我的手指几乎压断,我也不敢松手,那是我最后的获救机会了!
“乔伊大叔!是我啊!我是丽丽安啊!派拉斯先生的女儿啊!”我惊叫着。
“怎么了?怎么了啊?”女主人的声音传来,同样惊恐万状。那肯定是吉安娜大婶,乔伊大叔的妻子!
乘着乔伊大叔回头松懈之际,我继续发力,身子向房里探去。乔伊大叔更加恐惧了:“老伴儿,快帮我把这个女鬼整出去啊!吗呀!她都把胳膊伸进来了!头也进来了!”
两边又折腾了大约十几秒,我将那句话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突然,吉安娜大婶突然示意:“老伴儿!停手!”
乔伊大叔不解:“要死啊?家里不能进这些不干净的玩意儿啊!”
但吉安娜大婶不管,她推开大叔,蹲下身去,用手擦去我脸上的血污,拨开我蓬乱的头发,静了几秒。
“小姐!?”大婶骤然一惊。一旁的乔伊大叔也楞了一秒,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丽丽安小姐!?”
“是我……吉安娜大婶,乔伊大叔……我从阿托斯岛上,逃出来了。”终于,我心底的大石落下。
吉安娜大婶将我手忙脚乱地抱进房内,乔伊大叔则向外面闻声而来的巡警和街坊邻居打着幌子。
大婶帮我用热水洗净了全身,换上了他们最小号的衣物,虽然太大不合身,但也无比温暖。
当香喷喷的馅饼放到了我面前,我并没有像想象中一样狼吞虎咽,而是咬了一口,泪水就止不住地四溢了。当年吉安娜大婶在派拉斯庄园里当厨师,所有人都为她的厨艺拜服。这是多么熟悉的味道,这是家的味道,此时此刻,我甚至不能确认自己的家,是否还完整着。
“感谢大叔大婶收留我。谢谢你们,救了我。”我站起身,衷心向他俩行礼。
大婶赶忙让我坐下:“小姐千万别这样说,你在被帝国兵带走之前,还想着将家族最后可能剩下的财产偷偷留给我们。我们该感谢你才是啊。”
“那些钱财帮了我们大忙了!帝国的战争,让帝国本土的平民阶层受尽了苦,经济全被给毁了,我们都丢好几份工作了。要不是这笔钱帮我们开了间小面馆,我们飞饿死不可!”乔伊大叔也回答道,眼里闪耀着泪光。
大婶的面容心疼不已:“小姐一定饿坏了吧,多吃一点吧!小姐这一年来,受委屈了……”
如果说受委屈,我倒希望能多受十倍的委屈,换来曦月姐姐的平安啊。
我一边吃,一边向他俩讲诉我在阿托斯岛上这一年来的经历。讲到曦月的死,直到我来到此处,三个人同时静默着,无语凝噎。
“小姐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想办法,帮你穿过边界,安全送你到铎兰的!”
“谢谢你们,也替曦月谢谢你们!将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们的!”我双手抱住项链,仿佛抱住了曦月姐姐的手掌,我跪倒在地,泣不成声,任凭大叔大婶怎么拉我都不起来。
此刻,是欣慰,又是心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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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俩几乎变卖了自己全部的家产,买来了一辆破车,几件破旧的棉衣,赶路半年盘缠,带着我,驶向铎兰与帝国交战的边界。
风餐露宿,冰雪加身,我们在崇山峻岭间穿行。
第一个月,我们在一个小国早已破碎的领土上迷了路。
第二月,我们再一个夜晚遇上狼群的袭击,为了逃命,我们跑坏了车。
第三个月,步行了几千公里,大婶终于支撑不住,病重了。
第四个月,我不愿大叔大婶陪我受累,乘夜里他俩熟睡之际,留下一封书信,悄悄离开。
第五个月,我在意识恍惚中,歪歪扭扭地穿越了铎兰边境的塔克利亚大沙漠。曾遇到了一个马贼团伙扑向我这里,我原以为自己将要受到厄运,谁料马贼靠近后看见了我的面容,吓得四散而逃……哦!对了!一定是我为了活命,吃了生老鼠,满脸是血的样子吓傻了他们。
第六个月,我躲在树林里,目睹了一场山谷中帝国军与铎兰军的惨烈厮杀。换到小时候,我早就被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吓哭了吧,而如今,我却木讷地凝视着一切,仿佛血肉已无法在我心中激起丝毫涟漪了。是啊……丽丽安,“长大了”。
那天战后,双方继续僵持。我远望着阵前,那一个个浑身是血的铎兰士兵,在那个男人脸上停留了目光:
即使血污模糊了他的面目,我依旧能看出端倪,他一定就是秋梁•邰云。
嗯?为什么?
因为,他的眼神,太像了,太像我的曦月姐姐了。
我狂奔起来,在两军阵前相对的,那铺满尸体的平野上奔跑着。
我突然感觉到情况不对,身后的帝国军阵传来指挥官的吼叫和火枪上膛的声音,而面前几百米开外的铎兰军阵,也因为无法确认我的身份而不敢拉开拒马,放我进去。
“邰云大人!”我高喊着,铎兰人毫无反应,站在最前面的邰云,也没有反应。
身后枪声响起,密集的弹丸在我周身落下,一枚弹丸击穿了我的腰部,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剧痛中,脏器处的破口,有血流顺着伤口喷涌。
我踉跄着,继而跪伏着,再继而爬行着……
枪声丝毫没停,邰云和其他的铎兰士兵的眼神也除了怜悯,再无别的神色,毕竟,是看惯了死亡的士兵啊。
第二轮装填声起,如果我再不做些什么,我就真的死了。不行,没有完成曦月姐姐的任务,我怎么可以死?没有完成姐姐此生的夙愿,我怎么可以死?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将项链从脖子上摘下,高高向天上举起,发出了此生能发出的最响的声音:“哥哥!!!”
邰云的眼神骤变,突然带领士兵冲了过来,帝国的弹药倾向我这里,铎兰的箭矢刺向帝国,刚刚还谨慎地观望的双方军团,就因为一个脑袋发热的小女孩,再次交火起来。
喧天的厮杀声里,我被邰云抱进了军阵后方的军医帐篷。
而我,邰云怀中的我,情绪激动的我,声泪俱下的我啊……似乎感觉不到痛苦了,迫不及待地将曦月要我转达的一切话语,一股脑全部吐露。
“只要说完了这些,我就可以安心地死去了,我就可以安心地去天国,去找我的曦月姐姐了。”这的确是我当时心中所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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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到了。曦月姐姐,你交给妹妹的任务,全部做到了。并且,我也幸运地再次活了下来。
邰云,这个铎兰军队的最高统帅,和我的曦月姐姐一样,体内流淌着秋梁氏族的血液。他知道了阿托斯岛上的一切后,并没有因为知晓帝国海军的漏洞而丝毫高兴,相反,在接下来的两个月中,他的愁容更加浓郁了,他一定在思念自己的妹妹啊……
两个月后,我真正地做了一回梦想中的职业:史学家。我见证并记录了秋梁•邰云的军队,决定性的战略部署。
他们的军队在正面战场佯装溃败,却利用铎兰的山地缠住帝国的部队,守土却不反击,吸引帝国向铎兰境内投注更多的士兵。于此同时,铎兰秘密重建了一支强大的舰队,向曦月告诉的,帝国在海上的几处漏洞,发起攻击。帝国的腹地,受到了意想不到的重击。
六个月后,帝国宣布投降。世界上唯一的超级大国,世上最强大的势力力量,终于走下了不败的神坛。
可是那邰云哥哥,却到了战争结束后,才在我一再的央求下,带船只前往阿托斯岛。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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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学校》
“老师!那么最后……阿托斯岛上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心爱的学生们,我心爱的“女儿”们,在我身后焦急地询问。几百双清澈纯洁的眼神,隐隐间含着泪花。
“和周围现在的情况一样啊。”我长叹一口气,凝视着眼前的墓碑,我的手指滑过墓碑上的铭文,那行我看得懂,但绝大多数帝国人都看不懂的铎兰文字。
“呜?什么意思吗?”姑娘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我转过身来,面向我的孩子们。眼前那几百个年轻而富有活力,纯真而充满朝气的身姿,即使穿着和当年五岩岭学生一样的朴素的校服,却不像当年的我们一样营养不良,畏手畏脚,没有安全感。
真好,她们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年代。
我微微笑着:“这次坐船来春游,你们都只顾着高兴了,都没人查查地图,看这船到的是什么地方吗?”
孩子们议论纷纷,求知欲让她们兴奋地叽叽喳喳。真是好可爱。
“这里,名叫阿托斯岛,我曾在这里,生活了一年。”我平静地叙述着,那让孩子们唏嘘不已的话语。
孩子们没了兴奋的神色,眼里重新显出感伤。
我再次转向墓碑,静静地蹲下身去,将墓碑前的杂草,以及旁边更多的墓碑旁的杂草,一一拔去:“我再次回到岛上的时候,这里,只剩下了废墟。帝国腹地遭到铎兰的攻击,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为了毁灭战争罪行的证据,将阿托斯岛上所有学校的校舍摧垮,将所有学生杀死。”
“那么……她们的尸骨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一个学生问道,她捧着厚厚的历史书,带着圆形的黑框眼睛,两条旁人看来土气不已的麻花辫,在我看来无比可爱。她真像幼年时的我啊,一个痴迷于历史的女孩。
“铎兰舰队推进很快,帝国军没能将现场掩盖完好,校园的残骸,女生们的尸骨,还是被挖掘了出来。山坡上的纪念馆,就是当年最大的丛葬地,曾今的五岩岭校园。”
我不敢望向纪念馆,不敢望向早已不存在的校舍,那个曾在我最落魄最绝望时,接纳并保护了我的家园。
我站起身来,手掌摊开,指向墓碑上的铎兰文字:“同学们!大家不都一直吵着闹着要老师我教你们铎兰语么?今天我们就开始学习!今天学习第一个单词,这是一个用来形容夜晚明媚的月牙的单词,也可以用作人名。”
孩子们打起了精神,几百双求知若渴的眼神,朝这里看来。
“和我一起念:曦月。”我念着,鼻头不知为何酸楚。
孩子们无人开口,一个个的面容,百感交集。
没有任何人下令,只见孩子们整齐划一地站好,泪眼和笑靥交杂在一起,一起向墓碑弯下了身子,鞠躬行礼:“曦月老师好!”
曦月,我的好姐姐。这便是我们的学校了!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