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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 阿托斯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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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小说 阿托斯岛

长篇,虐心向、微重口向、剧情铺陈冗长

作者:木头石头铁

第一篇《岛》

“妈妈…爸爸…”我蜷缩在囚笼中,痛哭、抽泣着。

我的囚笼就安置在小艇的甲板上,暴露于冰冷的海风中。我身上单薄的白衬衫、黑布裙根本保护不了我,只能任由我全身在海风中,被海雾弄湿,被寒风吹打,冷得瑟瑟发抖。

小船快要靠近岸边了,我的耳边除了海风,又听见了其他声音:

那是鞭响,一声接着一声,清脆却又渗人。伴随着几个年轻女子的哀嚎、呻吟、哭喊、还有无助的求饶。

我用手死死堵住耳朵,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地溢出。因为,我仿佛听见的不是鞭打声、哀嚎声,而是我即将到来的命运,我听见了:我那生不如死的后半辈子……

这里,就是阿托斯岛,位于奥尼努帝国西侧海疆边界的一座岛屿,总面积3000平方公里,相当于奥尼努帝国首都一半的大小。

帝国于十五年前,也就是帝国扩张战争开始的那年,将这座岛建成了一座“学院岛”,在这岛上建立了五百多座学校,最主要为初中、高中还有大学,招收年龄为14~22周岁的女学生,到这里来接受特殊教育。

可是,这个看起来很正常的“学院岛”阿托斯,为何会让我如此的恐惧,为何会在全大陆中,享有着另一个恐怖的名号:“女孩子的地狱”?

这个原因,还是由于这里的“特殊教育”,实在太“特殊”了。

解释这个问题,还得从奥尼努帝国,那残暴的扩张、兼并战争说起。

我出生的国家,奥尼努帝国,是这个星球上最强大的国家,历代的奥尼努君王,皆将帝国视为“世界警察”,不可一世。

十五年前,世界上实力仅次于帝国的铎兰王朝,在经历数十年的韬光养晦后,国力迅速上扬,如雨后春笋般难以压抑。有人预计,再过十年不到,铎兰王朝的实力将超越日渐疲软的帝国,取代它,成为世界第一大势力。

如何消灭可能威胁自己地位的对手,是政治家们普遍会考虑的问题。而奥尼努帝国皇帝,则采用了简单无脑的手段:战争。

帝国与铎兰王朝,并不接壤,两国中间隔着大大小小的其他国家,成为帝国征战的阻碍。更要命的是:这些国家在两国关系恶化之时,纷纷对外交态度更为随和的铎兰王朝白哦是支持,而反对帝国。

于是,帝国首先开始了征服这些小国的历程。如野火吞食原野上的干草,各个小国即使奋起反抗,却依旧一个接着一个被帝国的战争车轮碾碎。

在这十年的残酷战争中,这些小国在帝国的淫威下分崩离析。他们的军人被杀戮,成为枯骨;他们的男人被奴役,成为劳工;他们的女人被送至帝国境内,成为帝国贵族的“消费品”

帝国在战争中看似取得了无法否定的成就,却依旧付出了惨痛的伤亡,它难以掩饰国内男性人口的锐减。

帝国皇帝,为了解决预备役兵员不足的问题,一方面勒令生物研究院,研发出了类似于克隆技术,三个月即可完成胚胎成长,半年即可长为男性成人的“克隆士兵”。另一方面颁布了一道,造成了我如今悲惨命运的法令:《人口生育调节法案》

法案规定:每对夫妻生育的第一个孩子,若是男孩,必须在6岁送入军队;若是女孩,则必须于2年内,生育第二胎,若依旧为女孩,则送至阿托斯“学院岛”,接受“特殊教育”。若是男孩,依旧送入军队,而长女留在家中,由父母决定其接受的教育。(但是,法案并不对帝国的贵族生效)

现在,我可以介绍一下阿托斯“学院岛”的“教育”内容了:这个学院岛所接收的女孩子,都是那个该死的法案送来的,或是孤儿,或是战败国那里送来的女孩。她们将在这里,接受怎么样的教育呢?

主要的课程为:护理学、形体学、宫廷服务、纺织、铁匠木匠技术。看起来有些怪异?那是因为这些课程,说白了,就是要将岛上的这些女孩子培养成为了军国主义大帝国服务的军医、宫女、为士兵制造军服和武器的廉价劳动力。

但,如果一个这个岛上的女孩子,真的能够成为这些职业,那其实算是幸运的了。

帝国在每年的12月,都会来到这个岛屿上,带走整个岛屿上,各学校成绩最末尾的百分之五的女孩子。

带走她们干什么呢?

成为帝国贵族的“奴隶”、“消费品”,或送至帝国克隆实验室,成为生育机器,无休止地生育“克隆战士”。

为了防止岛上的女孩子因为害怕而逃脱,除了每年12月来“收奴隶”,或向岛上送入新女孩的帝国军方船只外,其他的船只一律不准停留。

船即将靠岸,我抱着头,痛哭着。眼前即将到来的,是我过去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的结局。

我是帝国某贵族世家的女儿,父亲是帝国军方最大的火药供应商,为这只可怕的军队提供全世界最高能的火药。

我的父亲对帝国的功勋卓著,我的家族在帝国声名显赫。我,是这个家族的女儿,怎么可能会遭遇这样的结局?怎么会被送至这样的地方?

那是因为,父亲的企业遭遇了竞争对手的暗算:和父亲竞争的公司,买通了父亲的一家合作原料商,使之为父亲的场子提供了一批难以察觉,但质量劣等的原料。

某个重要战役中,战场上的帝国火枪队全部枪膛哑火,大败。勃然大怒的皇帝,并不听取父亲的解释与哀求,以“叛国罪”当场处死了他。

还生着病的母亲,听到噩耗,也不在了。家族十几代人的资产,被军方全部征收。而我……也被扣上了“叛国者的女儿”的帽子,送至了这个地狱般的岛屿。

牢笼被打开,水手抓住我的衣领,像拖麻袋一样拖着我,不顾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将我拖拽到船边,再一脚踢上了满是碎石的沙滩:“快滚!叛国者的狗崽子!”

小艇迅速离开。我艰难地爬起身,头发凌乱,衣裙湿透,身上到处是瘀伤。

眼前,立刻为新来的我呈现了一幅惨烈的“欢迎仪式”:

十字架上,绑着两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初中女孩,蓝色的衬衫,黑色的布裙,黑色的布鞋,白色的短袜,就像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一样装束。但是,此时的她们一点都没有民国时的那种气质,倒像是两只待宰的羔羊。

她俩的裙子被脱到脚踝处,让女孩子害羞的臀部,毫无遮盖地暴露在寒冷的海风里,而那臀部……天呐!

她俩的臀部早就布满红肿的鞭痕,些许鞭痕开裂,刺眼的红色液体从中渗出,顺着她们匀称白皙的大腿根呈线状流下。

鞭子并未因为她们臀部的惨状而丝毫留情,狠狠舔舐了上去,增添新的鞭伤,或是撕裂原来的伤口。而那两个悲惨的姑娘,只能发出凄厉的,已经略有沙哑的哭喊。

“哟!新来的啊!”一个行刑者,似乎听到了吓哭的我,发出的变了掉的哭声,扭头看向这里。真难想象,行刑者是穿着和那俩可怜的女孩一样的衣服,具有一样的年龄。难道,是一个学校里的吗?一个学校里的姐妹们,为何不能相亲相爱,却要如此残暴地对待对方?

另一个行刑者也看了过来,扬起手中的皮鞭,朝着我的方向微微摆了摆,像是在问好。

“啊!~~”我失控了,恐惧让我失控了。我尖叫着,奔跑着,向岛内不知何处奔跑着。很神奇,这里的道路很整洁,这里的房屋很干净,这里的秩序似乎井井有条。不过,我一点都没安静下来,因为我怎么也不觉得周围那来来往往的女孩子们,看我的眼神是善意的。

这些家伙一定有问题!她们一定在身上藏了鞭子,一定在房子里藏了刑架,她们一定想要抓住我,把我绑上去,把我打得生不如死!

我头发蓬乱,衣裙粘在身上,大声尖叫,发疯奔跑。她们一定觉得我是个疯丫头吧。

为了避开那些人,我一头钻进了黑暗的小巷中。垃圾桶边的老鼠被我吓得四散而逃,这些平时能把我吓得跳起来的小东西,如今看起来都比外面的人来的亲切。

我蜷缩在小巷最深处的死路顶端,蹲坐在墙角,蹲坐在恶臭熏天的污水沟旁。我把头埋进双膝中,泪水顺着双腿向下流去。

这难道,只是噩梦的开始吗?我不敢想下去,因为噩梦就在眼前,就那样接近,那样真实。

“哟!新来的啊!”小巷中一个小门被打开,又一个女孩子探出头来。

“别过来!”我尖叫起来,尖锐的回声在小巷里回荡。进一步向后爬去,恐惧又一次涌上我的头顶。

“别怕~我又不打你。”那女孩子柔声地说,缓缓走过来。

这句话好像有魔力,我突然放心许多,但戒备心依旧没能解除。

“好久没吃东西了吧?给!”女孩蹲在我的身边,递给我一个白面馒头,这个平时我看都不看的粗糙食物,如今却勾起了我的食欲。毕竟在海上漂了3天了,我还滴米未进呢。

我抱着馒头狼吞虎咽,而她,则满面堆笑地看着我,将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不知多少轮。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她问。

“丽丽安……”我怯生生地回答。

“嗯……好名字,像个贵族家的女孩子一样。”她的这番话,突然又勾起了我的回忆。

我回忆起过去在家中的岁月:爸爸还在身边,妈妈还在身边,朋友们还在身边的日子。不觉间,眼前的视野更加模糊了。

我陷入回忆中,过了好久才感觉到,脖子前有一只手,在拽着我脖子上的东西……

“你要干什么!”我反应过来。我的手钳住她的手,而她的手,死死抓住我脖子上的那根白银胸坠。

“新来的人,总得给前辈一点儿表示吧?”她的语调变得险恶,眼神也不柔和了,好像……好像和岸边的那些行刑者的眼神没什么区别了!

我挣扎起来:“不行!这是妈妈留给我的东西,绝对不能给你!”

两人纠缠在小巷中,但她的力气明显比我这个娇生惯养的,并且3天没吃饭的乖乖女来的大多了。她一手堵住我的嘴,防止我呼救,一手用蛮力拉着我的胸坠,勒得我脖子生疼,勒得我无法呼吸。

我……打不过她,我,快窒息了……

正在此时,一声闷响从她的背后传来,她猛地身体一颤,倒在地上。

“没事儿吧,丫头?”

我喘了好久的气,才终于缓过神来,抬起头望去:说出这句话的,是另一个高个子的女孩。

黑亮柔顺的披肩长发,黑洞洞的眼珠,同样穿着蓝衬衫黑布裙的校服,却和别的女孩不同,穿着一对长靴。

她的眼神,和其他人很不一样,其中有一种,好久没见过的,除了帝国皇帝才有的眼神:一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威压感。

她的右手拄着一根木棍,就是这木棍,把刚才那个抢我东西的女孩撂倒的。

她身后,站着十来个其他的女孩子,同样的蓝衬衫黑布裙、黑布鞋白短袜。不过,她们的手上都拿着与学生身份极不搭配的,棍棒。就像是一帮伪装成了女学生的女性打手集团一样。

怪异透了,如果没了这些棍子,谁会把这些清秀温婉的脸庞认成是打手呢?

“我叫曦月。是这里,五岩岭校区地带的最高负责人。你是新来的吧?”高个子女孩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听起来像是铎兰王朝的人一样,而且看起来面容也不怎么像帝国的人。她如是冷冷地对我说,从语调中可以感觉出来,她在这片地方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威、至高无上的武力。

我一时不知如何张嘴说话,只能点点头。

“叫什么?”她继续问。

“丽丽安。”我张口答道。

曦月面露难色,用手抓抓脑袋:“帝国人的名字都好难辨认啊…这还来一个挺稀有的名字。这样吧,你写下来我看看。”

我接过她递来的白纸,在上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哟!字写得好好看啊!难道你在送进来之前……是学习文科的女生?”曦月好像有些惊讶,她身后的其他女孩子也纷纷议论起来。

她们的惊异是有理由的,在帝国,只有贵族家庭里的女孩子可以学习文科,可以接触到诗歌、散文、音乐、舞蹈,可以接触到商学、政治、历史、哲学。

我点点头,心中无比酸楚。

曦月开朗的笑了起来:

“难怪呢,一定是个贵族的富家千金小姐。长得都这么细皮嫩肉的!这样吧,我们这里一点儿学习文科的人没有,前一个文科生十年前来的,学的还是法律。

帝国每年来这里收奴隶,运物资的时候,都会留下大量的文件,我一个都看不懂。要不,你来当我的秘书吧,就帮我搞定这些事情,我也轻松一点儿,如何?”

这个曦月,看起来不像是个坏人,周围围观我们的女生们,看起来似乎也不像之前那么可怕了。莫非,并不所有这里的人都想打我屁股的?

我点点头,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个工作,总是好事。

“但是,你一个贵族家的千金,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方呢?”曦月伸手将我拉起来,一面问道。

我又想起来了,那些过去的伤感的事情。我鼻头一酸,险些抽泣起来。

“好好好!不问了!走走走!另外,这个刚才袭击你的人,你打算让人把她带走吗?”曦月问。

我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女生,一头散乱的短发遮住了清秀的面庞。真是可惜,这样的女学生,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请把她带走吧!”我回想起刚才的事情,胆怯地说。但是,将一个危险分子带走,总是好事儿吧?

几个拿棍子的女生,将她拖走,而我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曦月身后。

曦月的皮靴踏击着地面,透露出一股无法言表的威严气质,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女王气质”?

来往的女学生,看见曦月,纷纷主动上前问好:“曦月大人好!”而曦月则微笑点头以示回应,看起来,真的很像君王与臣民的关系。

“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我小心翼翼地问。

曦月微微一笑,笑容里略带自豪:“准确点儿说,你可以叫我曦月女王。”

“啊?”我一愣。自封为王的女人,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即使我在曦月身后,她似乎依旧察觉到我的想法,她接着说下去:“知道我为何要称自己为女王么?”

我没说话,以示不知。

“帝国,每年的12月来人,要带走这里成绩末位的一批,被带走的她们,下场谁都知道:比这里还要惨。只有拿下了这里全部的学业,才能逃脱这个岛屿,去当宫女、军医、纺织工等等虽然贫穷但是不必被欺凌的生活。

这样的恐惧,这样的渴望,笼罩着整个阿托斯岛,让这里每个女生都处于惶恐之中。这种惶恐在本能的作用,催生了大量的恶性事件。偷盗、抢劫、挑拨、诽谤、侮辱,甚至故意伤害、杀人。这些事情每天都在岛屿上发生着,没人去谴责,因为都知道这是迫不得已。

这种情况最严重的时候,正是我被送到岛上的时候。那时,这里的道路两边,常常有女生的尸体,任由恶犬撕咬,也没人理会。

这便是我来阿托斯岛的时候,岛上的场景。”曦月,说着令我瞠目结舌的话语。我似乎有点儿忘了,这里被人叫做“女孩子的地狱”的啊。这里的环境比我想象中的安详太多,女孩子们肩并肩走在街上,有说有笑的,哪里像曦月口中所说的场景。

似乎,曦月所描述的,才是这个岛屿曾今的真实面貌。

曦月没有说完,叹了一口气继续:

“那时候,我明白了。帝国压根不想好好管理这个岛屿,他们只想着每年可以过来收走多少的奴隶罢了,至于这岛屿上是否混乱,是否是人间地狱,他们可不管。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这个岛屿,需要法律,需要有人去领导,去保护。”

我似乎可以猜出曦月之后的内容了:“所以,你拉扯起了一支强大的地方武力,统一这个岛屿?”

曦月摇摇头:“不,我是通过了武力,用的是我那当将军的父亲教会我的作战技术。但是,这个岛并未完全统一,我只统一了1/4罢了。”

曦月接着说:“混乱之地,必须要有严刑峻法,方能带来安宁。为了震慑这里躁动的女学生们,我约法三章,设置了一系列法案,并用残酷的刑罚捍卫它:在我的辖区内,安分守己的善良女孩子们,都将衣食无忧,生活安定;而胆敢触犯其中条例的人,偷窃、抢劫、诬告、挑拨、侮辱等等之人,都将像她们一样的下场。”顺着曦月手指的指向看去,我们不知何时走回了海岸,回到了最初我上岸时,那两个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女孩子的地方。

原来,那两个女孩子依旧被绑在十字架上,她俩小屁股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她俩的脸和头发都湿透了,看来是疼晕过去后被水泼醒的吧?她俩的臀部,如今早已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血淋淋的肉翻在外面,鲜血不住向下流淌,行刑者的每一次挥鞭动作,都会洒出些许血珠,落在沙滩上,再被砂石吸收。

我不忍看下去,扭过头去。曦月略有沉重地说道:“她俩犯有欺凌罪,欺负一个比你早来半天的新人小丫头。于是,在庭审宣判过后,被判处鞭打臀部500下。”

“女王”曦月,创制的法律由如此之残忍的鞭子来捍卫,但这个残忍的法律,又确实保护了初来乍到的我,让我免受刚才那样的抢劫。我,不知该如何评价曦月的法律,简单的“正义的”“邪恶的”已经无法表达了。

不知不觉间,我们回到了曦月所在学校,五岩岭校区。曦月的所谓“办公室”,其实就是她的宿舍房间,只是为了方便这个“最高统治者”办公,四人的宿舍留给了她一人居住,其他床位都替代成了办公桌。桌上面堆放了小山包一样的文件纸张,看样子,一点儿都没整理过,难道曦月真的一点儿都看不懂么?

“那么,我的工作是什么呢?”我看着满桌的文件问道。

曦月无奈地凝视着一桌文件:“别急着你的工作,你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之后我来和你讲讲,你现在最急需处理的一件事儿:一件官司。”

“官司?”我不解。

曦月继续说:“你不是指控了那个抢劫你的女孩儿,指控她抢劫罪了么?”

“我…我只是害怕,想让你们带走她,没说要指控她呀!”我辩解。

曦月叹了一口气,向我,解释了一个令我浑身冒冷汗的答案:

“丫头,你要明白,在这里,要武装人员带走一个人是隐含一个潜台词的:指控那个带走的人。

所以你让武装队带走了她,我们的法庭就已经制做庭审的初步文件,明天中午,你必须到场和她对质。

如果,你赢了,她将因为抢劫罪,被判处鞭打臀部100~300下不等。而你输了,按照岛上的法律视为诽谤罪,判处鞭打臀部50~100下不等。

不过你放心,我和我卫队今天看见了事情的过程,会为你做人证的,我的卫队所做的证据在法庭判断过程中会有很大的权重,你不可能输。

喂?你怎么了?”

我不敢想象,自己来到阿托斯岛的第一天,就遇上了这样的事情。武装队?法庭?庭审?人证?这些……都好专业、好规范化啊,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岛屿上,居然有着如此完善的规范。

更没想到啊,我居然陷入了一场官司之中,而且,无论谁输谁赢,都会又有一个女孩子,像岸边那两个可怜的姑娘一样,被绑在十字架上,屁股被抽打到血肉模糊……

(欲知官司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第二篇《官司》

第二日,我换了一套干净的过去穿的旧校服,跟在曦月身后,走进了她们的法庭之中。真的可以说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个总共仅有1000名左右女学生的五岩岭校区之中,居然屹立着一座规范化的司法机构,用于仲裁这个校区内的所有纠纷事件,维护“女王”曦月在这里制定的法律权威。

整个法院,建筑规模并不大,据曦月说,这是由过去的一栋废弃教学楼改建而成的。审讯庭、地下监牢、广场刑场,三个主体设施顺次排放,而被卷进官司的女学生们,在这里进行庭审、有罪者被送入地牢、次日被送上刑架挨打,也是顺次进行,有序而高效。

这个法院中的法官,据说曾今也是一位帝国的文科女生,学习的是法律学。也就是说,也曾是帝国贵族人家的女儿。她一定也遭遇了和我差不多的命运。

曦月说,那个文科女生在来到岛上不久后,曦月就察觉到她具有的深厚法律知识基础,曦月吸纳了她,让她协助自己制定了这套现行的法律,并派遣她作为五岩岭的法官。

容不得我多想,我已经和曦月走入了法院之中。但是,我们首先进入的似乎不是正厅,而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是许多小小的隔间,每个隔间之中除了一张桌子两张椅子之外,别无他物。每个隔间里,总有两个女生坐在那里,紧张地讨论着什么。

猛然,某个隔间之中,一个留着漂亮的披肩长发的女生突然站了起来,朝着我和曦月连连挥手。

我跟着曦月走入那间隔间,曦月让我在那个女生身边坐下并引荐我们二人说:“这位是艾尔佩丽,我帮你请的律师。而这位是丽丽安,是个新人,她很不辛,刚到岛上,对这里什么都不懂就被卷进了一场官司中,还请艾尔佩丽你多多帮助呀。”

那个叫做艾尔佩丽的女孩子冲我甜甜的一笑:“好的好的!我看过诉讼文件了,这次官司很简单,不要紧张!”像是在安慰我一样,她那暖人的一笑,让我紧张的心情平静了不少。

曦月似乎挺信任这个艾尔佩丽,听罢点了点头,拍拍我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好了,那我先走了。这是司法重地,我不能停留太久的。”

原来,即使是“女王”曦月在这种地方也没有丝毫特权可言。我原本以为这里所谓的“法律”只是女学生们过家家似的行为,只是一种名义上的约束,哪知道居然这般严苛。

艾尔佩丽看了看手表:“我们这次的案子一小时后开始审理,我先和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

艾尔佩丽具体说了什么,我也记不清楚了,大致内容就是现在的情况非常乐观,我方人证、物证有力之类的。对方的律师有可能会在我陈述案发经过的时候干扰我,艾尔佩丽告诉我不要惊慌,她会出手解决这些问题的,我只需要逻辑清晰地将昨晚的抢劫案说清楚就行了。

没过半小时,她就把该交代的事情说完了。结束时还不忘向我打趣:“诺!我们楼上,就是被告方的律师交流室了,被告还有她的律师一定还在焦头烂额地苦恼着呢!哈哈哈!”

可我,笑不出来,即使我们现在胜券在握。我仿佛能想象出来,昨晚那个抢我东西的女生,现在该会多么的无助与害怕。我第一次感觉到,从人道角度来说,在阿托斯岛上的官司无论成与败都是一场悲剧,因为,总有一个可怜的女孩会在官司之后遭到残酷的刑罚。

在剩下的半小时里,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我主动向艾尔佩丽唠起了家常,听她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艾尔佩丽出生于一个贫苦的帝国农村,由于医疗水平落后,她父母生下的前几个孩子都不幸夭折了,只有生命力顽强的她活了下来。父母对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寄予厚望,并给她起了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

可是,就在她刚刚周岁那年,帝国的《人口生育调节法案》出台了。她被送入了这里,心碎的父母阻止不了帝国的暴政,只能在她的襁褓中留下一些书籍,在她长大后提示她,告诉她是怎么来到世界上的。

“所以说,我励志要成为一名律师,即使岛上从不传授法律知识,我们也可以自学成才。我长大了以后,一定要废除这项残酷的法令!”艾尔佩丽激动地说着,眼里闪着光。我能理解这个女孩子的想法,不过,她明显不知道一个道理:帝国的法律,并非由律师制定,律师只是法律执行过程中与法官斡旋的人,法律的制定权,一向都掌握在那些帝国高层的财阀手中。但我,又不愿意告诉她这一真相,不愿告诉她这些只有帝国贵族文科女生才知道的事情。

“13号。4月11日晚北路小巷抢劫案,3分钟后开庭,原告还有律师请立刻前往。”一名戴眼镜的,看起来文绉绉的女学生,捧着厚厚的记录本走进我们的隔间,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志在必得!”艾尔佩丽站起身来,精神十足地鼓励我道。她哪里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啊,我想的根本不是如何赢得官司,而是如何避免官司。

庭审会堂上,各个席位的布置简单明了:原告、被告席对面而坐,而他们的两侧分别是整整十排座椅之多的观众席,以及一个被特殊光学玻璃阻隔的审判长座位。

艾尔佩丽告诉我:这是为了保证审判过程的绝对公正而作出的设计,这面特殊的光学玻璃将使得审判长看不见被告、原告的模样,只能听见他们被处理过的声音。这样,就能杜绝审判长徇私舞弊。

真想不到。在这里,司法的程序,远比帝国内部看似公正实则只为富人效力的司法体制来的先进。

审判长戴着厚厚的眼镜,乌黑的长发扎成了典雅的发髻,盘在脑后。她正匆匆将前一个案子的文件整理,放在身边叠得高高的书山上,看的出来,连续的庭审工作让她有些累了。她身上穿着的校服不同于这里的其他女学生:那是一款灰色的小西装礼服,配上精致的花格短裙、黑色连裤袜、学生小皮鞋,这体现出了一股贵族女孩的雍容气质,而非不像这里通用的校服,体现出的是女孩子的恬静与可爱。

等等,她这身衣服我认得!我记忆中见过那校服,那是……哦对了!是南塔米尔法学院!帝国最著名的,以培养法律人才为主的贵族学校,他们的学生曾到过我所在的克顿史学院做过交流,我一定是那时候见到的这种校服。

果然呐,法官果然如曦月所说,曾今是一名学习文科的帝国贵族世家的女儿。

我在原告席上坐定,身后证人席上坐着还在打哈欠的曦月。

再看看对面的被告席:昨天那个抢我东西的短发女孩子,就坐在那里,她低垂着脑袋,脸颊通红,好像就要哭出来了似的。她的律师凑到她耳边,和她焦急地在说些什么。

“我明白了。被告的律师在劝她进行有罪辩护,就是说承认她犯有抢劫罪,请求法院从轻判罚,同样是鞭打臀部的惩罚,但数量降至100左右。”艾尔佩丽悄悄和我说道。果然是经验老道的律师,一眼看出了道理。

“100下……还是很多啊。”我不知为何,为昨天伤害过我的人皱紧了眉头。

“第13号案件的原、被告,都到了么?”女法官冰冷的声音传来,微微催促着我们。

双方律师站起身来,同时声音洪亮地回答:“到!”

女法官修长的两腿交换了一下姿势,翘了个优雅的二郎腿,她冰冷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向我问道:“原告,丽丽安。你指控被告尼苏娜犯有抢劫罪,在4月11日晚,于北路小巷中对你实施了抢劫行为,企图抢夺你的银质项链。是这样么?请回答是或者否,并且将昨晚的事情从头叙述一遍。”

艾尔佩丽拍拍我的肩膀,鼓励我不要紧张。我还算镇定地站起身来,将昨晚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周围的观众们,都是这个校区的女学生,听艾尔佩丽说,她们来到这里有的是为了学习法律知识,有的只是来消遣课余时间的。她们似乎早就听惯了各种桥段的案件,对今天的案件也丝毫不感兴趣,她们关心的,窃窃私语的,似乎是我那不同于她们的衣着。

这里的女生们,穿着统一样式的民国式的简约裙装校服:蓝色短袖衬衣、黑色薄布短裙、黑色带子布鞋、白色棉质短袜。而我,身为一个曾经的帝国贵族院校的女生,穿着的校服在她们看来恐怕太扎眼了吧:白色的精纺真丝衬衣,配上俏皮的蝴蝶领结;高档的灰色高腰百褶裙,将我纤细的腰身勾勒出来。光这两件的价格,似乎可以买这些女生的校服十几套了吧?

我复述的过程中,被告方的律师不止一次打断我的话,向我提出各种疑问,比如说昨晚我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之类的。我明白,她明知无法翻案,无法取得无罪的判决,但也依旧在给那个女孩争取从轻判罚的机会。

艾尔佩丽借助我方巨大的人证物证优势,和自己出色的律师水平,将对方律师的质疑一一化解。可是,她不知道,我好想松口啊,我好想承认说:“没错,昨晚我的确没有受伤。”说白了吧,我有点想为被告说话了。

这,毕竟是一场牵扯到那可怕的鞭子的审判啊。

庭上辩论,证人证词,等等步骤,一步步进行了下去。

毫无悬念,那个短发的女孩被判抢劫罪成立。艾尔佩丽在我身边得意地转着笔,脸上浮现胜利者的笑容。

而我一点儿都笑不出来,我看着那个在法庭上瑟瑟发抖、轻声抽泣的女生,还有一旁她那无可奈何的律师,还在苦苦争取着从轻判罚。即使她昨天伤害过我,我似乎也不想再追究什么了,只要她以后不伤害我,我愿意睁只眼闭只眼。

女法官稍稍放大音量:“本法庭宣判:被告五岩岭初中二年15班尼苏娜,抢劫罪成立,按照法令3章122条,凡于五岩岭校区内,有暴力抢劫或者未遂行为者,判处鞭打臀部150下。后考虑被告方认罪态度良好,并在暴力过程中未对原告造成实质性伤害,故减轻至120下。次日执行。”

法官的小木槌落在桌上,清脆的声响回荡在大厅中。那个女孩好像被这声音把灵魂击出了体外,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终于止不住情绪,大哭起来。

守在一旁的拿着棍子的女生,也就那些武装队,可不管她哭得怎么撕心裂肺,粗暴地钳住她的胳膊,往地下牢房拖去。是啊,这些武装队每天都要处理几十个这样的被告,她们的哭声早已听麻木了不是么?

“大成功!我们走!”艾尔佩丽得意洋洋地迎来她“岛上律师生涯”的又一次胜利。

我看着卫兵拖走的那个短发女孩儿,看着她在惊恐中的痛哭和挣扎,不知为何,一股奇怪的力量从心中升起,促使我干出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法官大人,请稍等一下!”我大声喊道,全场的人,无论观众、还是双方律师、证人席上的曦月、还在使劲儿的卫兵、卫兵手中瑟瑟发抖的女生。都停住了。

“大人。我想,我想撤销诉讼!”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在安静的大厅中格外明显。

“她有病吧?花钱请律师指控人家,再花钱撤销诉讼?”

“有钱人的思维真是复杂……”观众席上议论纷纷。

“大人。我也曾经是个帝国的文科生,我虽学习的是历史学,对法律的了解不如你深入,但我也知道一些基本道理:比如如果原告方撤销了诉讼,被告方所受的惩罚也就不应执行了,不是吗?”我不顾各个方向传来的质疑,坚持说道。

女法官的脸色很疑惑,她喝了一口水,慢悠悠地说:“没错,你是可以撤销诉讼。但是要花钱的。你确定么?”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嗯!如果有人可以避免被打,这些钱是值得花的!”

艾尔佩丽看着我,露出复杂的笑容:“你真是个奇怪的文科生。难怪曦月大人要让你作为她的秘书呢。”

女法官无奈地摇摇头,在文件上添了一行字,我相信,那是一行非常重要的字,可以将一个可怜的女孩从刑架上救下,使之免受皮肉之苦。

“原告方撤销诉讼,被告方不需承担惩罚。二位下去吧。下一组。”

我从法庭中走出,心中阴云密布,思索着很多问题。曦月在这里制定的法律,杜绝了暴力事件,规范了这个小社会的秩序,但是,为了维持法律的威严,对这些女孩子使用这样残忍的刑罚,真的合适么?

“丽丽安大人!”有人在喊我。不过,从没有人在我的名字后加过“大人”二字,今天贸然听见,浑身不自在。

我回过头,一眼就看见了那个短发的女孩:尼苏娜。昨天企图抢劫我,今天在法庭山那般无助的尼苏娜。

她跑到我身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多谢大人不杀之恩!”

这话听得好别扭。

“没,没什么啦…况且,也不是什么不杀之恩啊。”我局促的回答道,凝望着她满是泪痕的脸。

“对我来说,在岛上,与其要挨一顿鞭打,还不如死了好!我说是不杀之恩,其实算轻的了!”她也坚持说道,就是不愿站起身来。

“有这么可怕吗?活着多好啊……”我不解地看向她。

“丽丽安大人,你来阿托斯岛不久,你一定没见过鞭打臀部这种刑罚的惨状吧。”尼苏娜的眼中透露出的是一种本能的恐惧,是动物对疼痛的本能恐惧。

“额?”我不解。

“我带你去看!”尼苏娜站起身,搀起我的手,带我跑向法庭的后院,也就是那个露天的行刑广场,在那里,对定了罪的女学生的鞭打,还在进行着。

“你看!”尼苏娜皱着眉,指着远处的刑架,我顺着她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前一个受刑的女孩刚被抬上担架,送进医院,远处还隐隐可以听见她断断续续的哭声。而后一个不幸的女学生,却已经被带上刑场。

那也是一名初二的女生,穿着这里通用的校服,由两个力气很大的武装队女生拖拽着带上刑场。她的脸被吓得惨白,浑身不停地哆嗦。

行刑者是一个身材宽阔的女生,看起来像是练体育出身的。她走上前来,将女生的两手拉直,用皮带绑缚在那根粗壮的木质十字架的横木上,再用另一根皮带将女生的脚踝捆紧并绑在十字架的底端,腰部同样进行了结实的固定,到时候,无论多大的痛楚,她都无法进行挣扎了。

女生匀称而白皙的大腿还在哆嗦着,好像没了皮带的束缚,身体随时会倒下一样。行刑者伸出手,粗暴地将女生的裙子扯掉,再扒掉保护着她可怜的小屁股的最后防线,那条纯白色的小内裤。此时,女生白净圆润的小屁股已经完全暴露在太阳光下了,毫无遮拦。

行刑者拿着武装队递来的文件,将上面的主要内容抄在一旁的小黑板上,将女生的罪名以及即将受到的刑罚公示出来:“受刑人:初中二年级5班艾许莉,罪名:故意隐瞒实际班级财政预算。惩罚项目:鞭打臀部80下。”

写完了之后,行刑者的手伸入了水桶之中,从水里抽出了一条比胳膊还要长一点儿的鞭子,鞭子头部有一块小小的金属头,是为了加重抽打力道的。

“水桶里装的,其实是盐水,用来泡鞭子的。”尼苏娜朝我悄悄话,我听得浑身直冒冷汗。

行刑者提着鞭子,转转有点儿疲劳的胳膊,另一手轻轻捏了捏那个可怜的女孩裸露的屁股,好像在估计对方臀部脂肪的厚度,以便控制出手的力道。

行刑者后撤了一步,强健的右臂猛然抡圆,鞭子的轨迹压根看不见,只能听见“嗖!”的一声,鞭子切裂空气。紧随其后的,是清脆的炸响“啪!”可怕的力量轰击在女生的屁股上面。

“呜啊~~~啊~~~”女生猛吸一口气,凄惨的悲号就出来了。女生痛得浑身一颤,全身都在尽力地挣扎着,可是手脚皆被死死绑住,动弹不得,只能让可怜的臀肉硬生生地消化掉全部的痛楚。原本白皙的屁股蛋上,瞬间浮现出一条紫色肿胀的鞭痕。

我和尼苏娜也吓得浑身一颤,不只是被那声“嗖!”还是那声“啪!”或是女生凄厉的惨叫吓到的。

第二下鞭打毫无预兆的跟上来了。行刑者果然手法老道,两鞭子居然抽打在了同一位置上。第一鞭子下肿胀发紫的鞭伤,再也支撑不住第二次残害了,皮肤彻底开裂,鲜红的液滴,洒出。我不知是不是幻觉,我总感觉身上被那血滴溅到了,以至于回去之后我神经质地换下了全身的衣服,清洗了一遍又一遍。

女生更加悲惨的喊声传来,并且她受不住了,终于哭出声来:“疼啊!~~饶了我吧!~~呜啊~~”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时间过得真是缓慢啊。

第一鞭紫肿,下一鞭皮开肉绽,女生屁股上还是嫩白色的皮肉以人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鲜血随着鞭子的甩动四溅,在地上留下诡异的花纹,或顺着她匀称的大小腿向下流,慢慢染红了她的白袜子。

当臀肉全部暴露出来,即使外皮的保护都没有了的时候,鞭子,依旧没有放过可怜的她。只因为,鞭打数量才进行到一半。鞭子接着开始蹂躏她开裂的伤口,更加强烈的疼痛刺激终于将她弄晕了过去。

我不忍心继续看下去,我明白接下来将发生什么,她们会把那女生用水泼醒,继续鞭打。即使臀肉全部撕烂,白骨露出,只要没到80,行刑者就一定会继续下去。我拉起尼苏娜的手,向远处飞奔,不知跑到了哪里,直到我没了力气,坐倒在地。

“看见了么?这就是阿托斯岛上的鞭刑。”尼苏娜还没从惊恐中回来,说话都有点儿颤。

我何尝不是呢:“太…太可怕了。”那个可怜的女生只挨80下,都被打成这种惨状,那么如果当时我没有要求撤销诉讼,尼苏娜要承受120下……真的不敢想象。

“所以,我是真心感谢你的,丽丽安大人。感谢你不计前嫌,感谢你救了我一命!”尼苏娜深深地鞠躬,我望着她死里逃生的表情,不知该笑,还是该忧。

这只是我在阿托斯岛日子的开始,今天的我只见识了“女王”曦月领导下的稳定秩序社会,以及捍卫这稳定与秩序的暴力。

今后,身为她的秘书的我,还会了解她更多的……更多的什么呢?

第三篇《外交决裂》

来到这里的第5个月,我已经完全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接着,我迎来了工作上最繁忙劳累的一段时期。

在这5个月里来,我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女王”曦月的办公室内整理、备案各式各样的文件。这些由帝国船只带来的文件种类繁多,其中包括记录着每个月补给船给阿托斯“学院岛”送来的各种物资的清单;下一季度帝国将通过无线信号传来的学校教学课程内容;岛上各大学院之间的交流文件;每个学院在12月必须向帝国交出的“女奴”的人数等等。

曦月无法处理这些文件,一方面是因为文件的内容专业,涉及帝国行政规范,非帝国文科生,恐怕无法明白其中含义;另一方面是由于文件的数量庞大,顺序也早已混乱。

但其实,更为重要的是因为曦月根本看不懂帝国的文字:其实,曦月来自铎兰王朝,帝国的全球战争最终的目标。

曦月是她的名字,她的姓氏是秋梁氏,全名就叫秋梁•曦月。没错,秋梁,就是被帝国视为心头大患的铎兰秋梁氏族。

铎兰秋梁氏族,是铎兰最为著名的军事世家,他们家族的长子从能走路开始,就必须进入军营中接受教育,一生与枪炮、刀剑为伴,为的就是在长大后成为铎兰的将军。曦月虽说是一个女孩子,依旧在家中接受准军事化的教育,从小养成了刚韧果敢的性格,并且习得一身了得的武艺。

帝国的扩张战争进行到了第8年,帝国军东部攻势已经推进至铎兰王朝的边境了,铎兰王朝的本土终于被卷入了战火。曦月的父亲,秋梁•禹昂,时任铎兰中军元帅。他为了鼓舞军队的士气,做出了一件对于鼓舞军队士气十分有效,但是对于一个家庭却十分愚蠢的决定:他将整个家搬到了前线。

铎兰的军队士气倍受鼓舞。但经过了长期的战争消耗,帝国军旺盛的资源储备依旧将铎兰中军拖垮,并伺机击溃。曦月的父亲光荣战死,而被父亲搬到前线的家,却没也能及时撤离。

保护曦月和她母亲的卫队被帝国追兵全部杀死,她母亲死于乱枪之中,而脚踝被打伤以至于无法逃脱的曦月,命运更加悲惨。

她被抓到了帝国军营。因为曦月是敌国的女孩,帝国的士兵毫无顾忌地奸污了她。因为她是敌国元帅的女儿,士兵们对她的残害变本加厉。

曦月忍受着无尽的屈辱,凭借自己钢铁般坚强的心,在帝国军营中苟活了下来。在铎兰军队反攻之时,撤退的帝国军觉得她是个累赘,于是将她作为“商品”,通过一个货运商人,送到阿托斯岛上。

难怪她能凭借一己之力,用武力统一了1/4的阿托斯岛,也就是现在岛上的五岩岭地区。按她的话说:“这个岛上的女生,她一个解决25个还是没问题的。”

但是,正因为她的惊天动地的“统一”运动,她才会面对远不止这些的威胁。岛上剩余的3/4地区,虽目前并未反对曦月对这里的管辖权利,但事实上她们无时无刻不在对曦月、对五岩岭校区,进行着一些令人反感的小动作。

这些小动作,之前的曦月并未察觉,也是因为她看不懂这些帝国文件。而如今,我以一个专业的帝国文科女生的眼光,慢慢帮她发觉了这些年来积压的文件中,暗含的某些奇怪信息……

“这份文件中说了什么?”曦月在我身后催促道,语调中充满了怒意。

一整天下去了,她破天荒地没有带上自己的武装队去校区内巡视,而是坐在我身边,等待我告诉她这一张张多年前文件中的内容。

我觉得不能继续下去了,曦月的情绪已经被前几张文件弄得非常激动,再这样下去,我怕她情绪失控:“今天,先休息一下吧?”

“少废话!我让你继续就继续!”果然是元帅的女儿,一股无法反驳的气场压迫着我,我只能继续。

曦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看着手上的笔记本,我将翻译成铎兰文字的文件信息就记录那本子上。

前几张文件的内容是前几个月,甚至前几年帝国大陆向岛上运送的物资清单。其中清晰地显示着一个奇怪的现象:与五岩岭校区相隔很远的“拉齐纳校区”,总人口和五岩岭相当,1000人。但是,她们近几年来从帝国手中获取到的食物、布料、药品、煤气等等资源,和五岩岭相比,却是夸张的5倍之多!并且,有充分的证据表明,这5倍的差额,是从原本应供应给五岩岭校区的资源中克扣出来的。

没能及时发觉这种猫腻的曦月,一直以为这只是帝国的抠门而已,还专门带领这里的学生在五岩岭的后山地带开垦了农田,以供应更多的粮食。如今我将这些信息透露给她,她立刻气的浑身发颤。

被欺瞒的耻辱;被戏耍的恼怒;还有对拉齐纳校区那帮表面上以“姐妹”相称,暗地下却干出如此勾当的家伙们的仇恨。曦月的理智正在消失。

我硬着头皮,接着看向下一张文件,心里希求这张文件里的内容不会进一步刺激到她。可是,事与愿违,这张文件里的内容……恐怕比之前的劲爆更多:

我之前说过,每年12月,帝国都要派遣船只,来到这个阿托斯岛上,带走每个校区中,成绩最末尾的百分之五的女孩子,送给帝国的贵族们作为“女奴隶”,送给军方作为军妓,或是用作繁殖“克隆战士”的生育机器。

没错,从文件中可以看出,每个校区按理说只需要提供百分之五的女学生就可以了。但事实上五岩岭校区这些年来每年都提供了相当于当年总人数百分之7.5的女生。

每年多送出25名女学生,每年多将25条年轻美丽的生命送入万劫不复的地狱。这,足以让表面冷酷而内心仁慈的曦月感到崩溃。

这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是,这张文件有个附件,是各校区历年12月送给帝国的“女奴隶”数量清单。仔细点计算就能发觉:拉齐纳校区每年送出的女生数量,只占总人口百分之2.5。

是不是恍然大悟了?拉齐纳少了百分之2.5,而五岩岭多了2.5。一向与人为善的我,都有点儿压抑不住愤怒,看来这消息还是先和曦月瞒着点儿吧?

可是,撒谎毕竟不是我的专长,我不小心嘟囔了一句:“可恶。”这被曦月敏锐地捕捉到了。

“让我看看!”曦月走上前来,从我手里拿过翻译好的文件,我企图掩盖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文件早已被她收了过去。

我的心在扑通扑通地乱跳,眼睁睁看着曦月的面容逐渐暗下去,逐渐因盛怒而扭曲。

“这帮畜生!”曦月一巴掌将文件拍在书桌上,把我也吓得浑身一颤。

“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她们居然会做出如此恶心的勾当!

拉齐纳暗地下侵吞我们的资源,我就姑且忍了,反正我们这里掌握了基础的农业技术,可以自给自足的。

可是,帝国‘收奴隶’时的百分之2.5,25个人啊!这,这也是可以随便作假的数据吗?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成绩末位的女生只是不够聪明,不是人格败坏,为何要遭受那样不公的惩罚?所以我每年都将这百分之7.5的‘死亡名单’替换成犯有严重罪过的女生。

且不说这些了,她们如今居然将这百分之2.5的‘死亡名单’转嫁到我们头上!这谋杀我们的姐妹有什么区别?”

曦月情绪激动,愤怒的喊声将门外的女生纷纷吸引过来。

“曦月大人,请你别激动!我们明天还要和她们的使者见面呢!”我紧张地劝她冷静,现在可不是和“拉齐纳”赌气的时候,因为明天,拉齐纳校区的使者将来到我们这里,商讨一些重要事宜。

“去他的使者!如此暗算我们的校区,还有建立友好关系的必要么?”曦月毕竟是元帅的孩子,在处理这些事情方面难免会有些许武断。

而我,一个商人的女儿,一个帝国贵族的女儿则明白:岛上校区与校区之间的关系,如同世界上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一样。暗地里的损招与暗算比比皆是,但表面上的友好态度依旧不能改变,谁先改变就先确立了敌对关系,就在舆论上确立了不好的形象。

目前,作为五岩岭校区的代表,曦月只能隐忍,并在暗地中慢慢改变五岩岭的不利地位。

我接着向曦月解释,据理力争,向她道明了利害关系,让她回忆起了一个她一直明白,却在刚才因为愤怒而忘却的道理:对于阿托斯岛上的各大学院来说,五岩岭、拉齐纳无疑是最强大的两个巨头,但五岩岭的地位相对不利很多,因为其他各个小型的学院,皆亲向拉齐纳,而不愿向五岩岭靠拢。

我们五岩岭,如果撕破了脸皮,得罪的可不只是一所势力相当的拉齐纳校区,而是整个岛上剩余的,曦月还没能控制住的3/4势力。

曦月突然变得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她走到窗前,眺望着整个五岩岭校区,眺望着五岩岭的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女学生们,看着她们年轻而美丽的欢声笑语、谈笑风生、无忧无虑。

是啊,从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校区让人丝毫联想不到那个可怕的“女孩子的地狱”阿托斯岛,倒更像是一座全是女孩子组成的普通城市,如果再联想到岛外那燃遍了整个世界的战火,这里,又更像一座隔绝于战火外的世外桃源,是那般的宁静而珍贵。

“曦月,我们有能力保证在和拉齐纳交恶之后,依旧不破坏五岩岭的宁静祥和吗?”我最后问向她,暗示着她。

元帅的女儿,眼里满是不甘,但美丽动人的脸庞却驯服地低垂下来,微微地摇了摇。

“丽丽安,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忙。更要谢谢你让我冷静下来……果然呐,岛上的学校里,需要你们这些学文科的女生。”曦月长叹一口气,情绪低落地说。

即使她情绪低落,我依旧觉得释然,至少,她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我欣慰地点了点头,离开了办公室,终于结束了今天劳累的工作。

次日,我早早地穿上校服,带着一整包的沉重文件,匆匆赶到曦月的办公室,准备随她一起和拉齐纳校区的使者会面。

我走入办公室,迎头就看见墙上挂着一面宽大的毛笔书法作品。毛笔书法,那是铎兰王朝的传统艺术形式,将一个简单的字符赋予绘画般的美丽与神韵。

“‘忍’?”我凝视着那副作品,将上面的字念了出来。

“是的。”曦月正在准备自己的文件,情绪和昨天相比冷静了不少。她的桌上,还留有一只未干的毛笔和一座砚台,真看不出来,元帅的女儿居然还会毛笔字。

这个字在办公室中的暗示信息不言而喻,它是在暗示办公室的主人,注意克制自己的情绪。想到这里,我不禁欣慰地笑了。

“好了,我们去吧。回见拉齐纳的使者去。”曦月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如是说道。浑身散发出自信的光芒。

这就是曦月“女王”:阿托斯岛上的一个兼有智慧、胆识、以及耐心的领导者。她在我命运的最低谷收留了我,给予了我温饱,给予了我保护,给予我一个虽不算精美,但依旧温暖的家。

如今,我将竭力辅佐这位“女王”,帮助她将这片校区建设起来,只因为如今的我已不是过去的贵族家的女儿,我只是一个阿托斯岛上普通女学生。这片校区发展壮大,我们才能有好日子过,如果这片校区最终没落了,我们就只能沦落为被帝国收走的“女奴隶”。

是啊,我的命运已经在冥冥之中和曦月拴在了一起,和五岩岭校区拴在了一起……

我们比会议的预定时间早了1个小时到场,好提前准备一下各项文件。谁知,我们依旧不是最早抵达的人。

“好久不见啊~秋梁•曦月大人。”语调酸酸的,感觉在刻意挖苦一样。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拉齐纳的使者。

“在会议上的时候,喊人的名字时候不可以加姓氏,否则会显得不尊重。这毕竟是最基本的礼仪吧?”曦月也怪声怪气地回敬着对方。

“并且,这位小姐,你似乎坐错位置了。”我站在曦月身后,补充了一句。

会议如果使用了长桌,那么长桌的两个顶端,应当为地位最高者的席位,这也是最基本的礼仪常识。这个来自拉齐纳的使者,不知是否是故意的,忽视了这一点,坐在理应属于曦月的座位上。

使者没有正面回应,倒是探出脑袋,朝着我这里看过来,涂着口红的双唇微企:“哟!要是没猜错。这位就是丽丽安•派拉斯吧?原帝国著名贵族家系,派拉斯家族的大小姐吧?我叫艾米丽,请多指教!”这家伙居然有口红?

这个家伙,刻意地在“原”这个字上加了重音,其中的嘲讽意味非常明显。不过,我身为派拉斯家族最后的传人,在这样的正式场合,必须保持优雅。

我淡淡地回答,微微欠身:“指教万万不敢当。在下正是丽丽安•派拉斯。很高心认识你。”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呢?

使者挤出怪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遍,随即派头十足地翘起了二郎腿:“真是的,你我好歹算是校友了,为了见你一面,我刻意地穿上了过去的校服。结果你却穿着和那些平民女学生一样的衣服……真没趣儿。”

呀,要不是她这么一说,我还真没反应过来,这个使者穿着的,的确是我过去学校的校服,帝国国立克顿历史学院的校服:精纺真丝衬衣,蝴蝶领结,灰色高腰百褶裙。

只是和我当年的装束有所不同,她脚下穿着的是一双性感的肉色连裤袜,踩着精巧的米色高跟鞋,这说明了她应该是高中部的学生。当时在学校,我们初中部的女生是不允许穿高跟鞋的,只能老老实实地穿上白色的长袜,配上有点儿幼稚的小皮鞋。

她这番话,又开始嘲笑我的装束了吗?她的优越感真挺高的啊!伴着她优越感的提高,我对她的好感随之下降了。

“入乡随俗罢了。学姐你还记得当时礼仪基础课中所说的么:不穿太过异于同学的衣着,是对她们的尊重。”我的话中也带有讽刺,针对的就是她的着装和她的两个助手比起来,太出挑了。

她穿得这般考究、性感,而她的助手穿着的却是平淡无奇的,拉齐纳校区通用的校服:白衬衫,花格裙,白色连裤袜,学生小皮鞋。

“行了二位小姐,我们今天讨论的内容不是衣服和鞋子吧?”曦月有点惊讶我和那个使者的渊源,但还是止住了我俩。

“好的!我知道曦月小姐是个直率的女孩,那我就不卖关子了。现在是9月,还有3个月就是12月了。你们肯定知道,12月有什么棘手的事情要办。”艾米丽看也不看我俩,自顾自地抬起玉手,看着指尖晶莹剔透的指甲油。话说,她又是从哪里弄到的指甲油,这种阿托斯岛上从没见过的奢侈产品?这家伙身上,究竟还有多少秘密呢?

“收奴隶是吧?”曦月冷冷地回答。表情冷漠的她,眼里隐隐跳动着火焰,她一定是想起了昨天文件中,那令人气血上头的内容吧?

艾米丽油亮的金发,慵懒地披散在更加慵懒的身躯上:“嗯,没错。曦月小姐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今年贵校区要送给帝国多少人吧?”

我有点儿开始担心了,我担心曦月的情绪会开始激化,谁也没想到艾米丽会这么开门见山地说起这些敏感内容。

曦月如果像以往一样,不知道帝国在12月“收奴隶”行动里对五岩岭、拉齐纳两个校区使用的是双重标准,也就不会怎么多想。可是,曦月现在知道了这些,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我紧张地看向曦月。还算好,曦月还算作出了一个比较聪明的回答:“难道说,还和去年一样?我校75人?而贵校由于和我校人数相当,也应当送走75人?”

艾米丽猛地一愣,手指放了下来,她的两个助手,更是面面相觑。她们此时心中一定腾起了一个疑问:“五岩岭的人,难道开始察觉拉齐纳向她们转嫁了人头数了?”

曦月和我使了一个狡猾的眼色。看来,她到目前还算游刃有余,我微微放心了点。

“啊……是啊。咱们都要送走75人的。”艾米丽明显在撒谎,但她的眼神却像理直气壮似的。这真让人恼火!

“丽丽安,把文件给她看。”曦月坐正了身子,咬了咬牙关。

我离开座位,将那份去年12月,每个学院送走的女生数量清单递在她的面前:“艾米丽小姐,我在去年五岩岭校区、拉齐纳校区的‘送出女奴数量’上做了标记。去年两校区总人数相当,按理说应当送出相同数量的‘女奴隶’。可是……”我指着完全不同的两组数据,眼睛紧盯着她。

她看着盖有帝国军方印章的文件,心里肯定明白没有耍花招的机会了吧?但是,她似乎愚蠢地以为胡搅蛮缠依旧管用:

“所以呢?你一个初中部的后辈,就想质疑身为学姐的我?”

此时不是论什么礼仪,论什么风度的时候了,此时是针锋相对的时刻,我步步紧逼:“如果还在克顿历史学院,你是我的学姐,我不能为难你。但这里是阿托斯岛,这里,我俩的身份是等同的,你必须回答!”

艾米丽愤怒而惊讶地看向我的眼睛,她一定在想:“这个看起来胆小怕事的乖乖女,怎么会怎么强硬?”

她回避了我的目光,却不幸地与正对面的曦月对视在了一起。那是更加锐利的眼神,让人窒息的眼神!

我,至今任然惊愕于艾米丽当时的回答:

“如果你们还想在五岩岭安静地过日子,就不要改变什么。按这样的人口比例来‘收奴隶’,是杰西卡(拉齐纳校区总负责人)大人的意思,更是帝国方面的意思。”

曦月缓缓站起身,发出了我从没听过的阴森语调:“这样的日子,不过也罢!”

“你想干什么!”艾米丽有点被吓到了,因为曦月的眼里,正散发出一种继承自她的家族,只属于嗜杀的武士的目光。

我没看清楚曦月的动作,也许她的动作根本就快到眼睛无法捕捉吧?她踩上会议长桌,仅仅两步就扑到艾米丽的面前。

艾米丽慌乱中伸手从怀中掏出了什么东西,应该是防身武器吧。可是这个养尊处优,帝国贵族家庭出身的女孩,怎么可能和元帅的女儿比速度呢?曦月轻松接住她的手腕,向她身后一扭,借势再往腰间一压……艾米丽就这样被制服在桌上了,她手上的家伙事儿掉落在地:

天呐!居然是一把火枪!

艾米丽仅仅是拉齐纳校区的使者,却拥有这么多种压根不会出现在岛上的物品:比如口红、指甲油之类的化妆品,比如高跟鞋之类的高档衣物,最可怕的是只有军方才能拥有的火枪!

真难想象,拉齐纳校区内,还有多少奇异的玩意啊。

“连火枪都有?看来你们和帝国的关系不浅啊。难怪你们敢光明正大地弄走我们的补给资源,甚至向我们转嫁‘女奴隶’的人头数!”曦月怒不可遏,大声喝道。

艾米丽的两个助手终于反应过来,企图袭击曦月,却被门外蜂拥而入的五岩岭武装队成员制服。

“都是你这个文科生告诉了她一切,对吧?”艾米丽费力地抬起头,愤恨的目光看向我:“你会后悔你的所作所为!你会后悔自己上岛之后来到五岩岭,而非强大的拉齐纳校区!”

艾米丽和她的两个助手被押了下去,她嘶吼着,痛骂着曦月,痛骂着我,一点儿帝国贵族的从容气质都没有……

这场闹剧结束后的中午,我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到五岩岭的食堂大门口。还没能吃到可口的饭菜呢,就看见学生们从食堂中蜂拥而出,朝着大广场跑去。

“丽丽安!快和我过来,快来看热闹了!”那个叫尼苏娜的女孩拉住我的手就跟着人群跑。没错,就是那个曾经抢劫我未遂,又被我从一场残酷的鞭刑中解放出来的那个女孩儿,尼苏娜。她如今,已经成为了我最好的朋友了,我来岛上这么长时间,也都住在她的宿舍里。

“你慢点儿!看什么热闹啊?”我有点跟不上她的活泼劲儿,慌乱地问。

“就是今早来这里的三个拉齐纳校区的使者啊!据说她们惹怒了曦月大人,大人决定赏她们屁股一顿鞭子,让她们记住我们五岩岭的威严!”尼苏娜兴奋不已,我却听得一身冷汗:

我最害怕的情况终究出现了,鞭打对方校区的使者,这意味着曦月终于撕破了脸皮,正式与对方交恶了。

“拉齐纳的女生是不是都特别有钱啊?有一个居然穿的是高跟鞋!”人群议论纷纷,羡慕着三个使者身上名贵的衣物。

尼苏娜像个活脱的泥鳅,拉着我挤开拥挤的人群,来到围观的最前排,视野最好的地方。

行刑的地点不是法院的刑场了,而是五岩岭的大广场,在这里,将鞭打的过程最大程度宣传出去或许是曦月想要的效果。

艾米丽和她的两个助手被堵住了嘴,受刑的姿势也极其尴尬:三个女生就像是三只趴伏在地的小狗,手腕、脚踝、膝盖被固定在,而屁股在这种姿势下只能被迫向上搞搞撅起。

她们的裙子不是被脱下的,而是被剪刀剪开的,她们的连裤袜被脱到膝盖处,让光洁的臀部毫无遮盖。

行刑者的藤鞭落下,恶狠狠地撕咬在娇嫩的臀肉上,粗糙的植物纤维在皮肤上连割带磨,在她们的屁股蛋上拉出纵横交错的血痕。她们的嘴被堵住,发不出惨叫,只能听见含糊不清的痛苦呻吟从喉管中溢出,再被五岩岭观众们解气的欢呼声淹没。

等等,我怎么看见了那帮以八卦著称的宣传部、新闻部的女生了?好家伙,她们居然获准近距离拍摄这次鞭打。她们一手捂着小嘴,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另一手却稳稳地拿着相机,厚厚的眼镜也遮不住她们热烈的目光……真是的,她们哪里在害怕么,她们一定非常兴奋。

我一手拍在脑门上,低声呢喃着:“完了,曦月啊,你这事做的太过分啦!”

100下结束了,艾米丽,还有她的三个助手的屁股上一块好肉都没有,鲜血淋漓的。

艾米丽的衬衣溅上了血,她的肉色连裤袜上溅上了血,就连那名贵的高跟鞋也溅上了血。

是啊,再考究,再性感的衣物,也没法让她在鞭打下保持贵族的气质,松绑后的她只能双手捂着剧痛不止的臀部,蜷缩在地,和她的两个助手保持着一样的姿势。真是的,为什么人一定要被抽一顿屁股才能放下所谓“贵族”的派头,和地位低于你的人“打成一片”呢?

刑罚结束了?似乎没有。“女王”曦月好像没玩够呢!

曦月在她们三个人的身后来回踱步,不时用脚踢击一下她们血肉模糊的屁股。曦月大声细数着拉齐纳对五岩岭的各种暗算,各种阴招,各种口蜜腹剑的下三滥手段,她竭力放大声音,似乎想让整个五岩岭都听见这些内容。

今天的五岩岭,同仇敌忾,今天的五岩岭,群情激奋。

最后,曦月的脸上露出了狡猾的神色,说:“好了,三位小姐受苦了。快来人给她们屁屁上点儿药。”

上药?曦月大人哟,你可太会“玩”了,所谓的药其实是一桶辣椒水,朝着皮开肉绽的小屁股,一下子泼过去……

刺鼻的辣椒味弥漫在空中,三个可怜的女孩子捂着自己的屁股,惨叫着满地打滚。

样子真惨,谁还会以为艾米丽是什么贵族呢?

今天中午,整个五岩岭都沉浸在邪恶的复仇快感中,笑声欢呼声淹没了惨叫。

当然,也没人会注意到曦月女王的秘书,丽丽安,是唯一个没有笑容,只是无奈地摇头的人。

第二日,我阴沉着脸来到曦月的办公室。一进去,就看见她撑着头,花痴般独自笑着,看来昨天,让她获得了这些年来都少有的轻松与愉悦。她那邪恶的微笑,和身后那幅“忍”字对比起来……太讽刺了。

“大人,玩够了?”我板着脸问。

“嗯!嗯!嗯!”曦月连连点头,一本满足。

她怎么能不满足?一夜之间,昨日劲爆的故事、照片就传遍了整个阿托斯岛:“曦月女王”鞭打拉齐纳校区三名使者的屁股,并且没收了她们的裙子,逼她们露着红肿的屁股回家。

“玩够了,那接下来怎么办呢?你已经宣战了呀。”我满面的沉重,低下头去,无力感涌了上来。

突然,曦月比我高不少的身子站到我的身边,揽住我的双肩:“丽丽安,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即使是战争,我们也同样可以应对!”

很奇怪,曦月的这话没有根据,没有逻辑。但却依旧让人信任,让人觉得可以依靠,有安全感。

真是的……我们就这样被卷入了阿托斯岛上的战争。

第四篇《战前博弈》

“曦月怎么还没回来啊?”我站在五岩岭的边界墙前,远眺着薄雾笼罩下的“三不管地区”,担心着外出的曦月,着急地直搓手。而曦月的亲卫武装队,全五岩岭除了曦月以外最能打的四个女生,就护卫在我的身边,以防“三不管地带”的女流氓前来袭击我。

曦月,三天前带着少量的随从,离开了校区,向北,潜入拉齐纳校区附近的地带搜集情报,结果,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如今,五岩岭早已与拉齐纳彻底交恶,双方已经虽不明说但早已心知肚明的战争状态了,在这种情况下潜入对方的势力范围,这是在冒险中的冒险行为。

如果今天是没有雾气的晴天,我就可以从眼前方圆一公里之大的平坦荒原上,看见那连片的,破败的,脏乱不堪的木板房群,也就是岛上女生们所说的“三不管地带”。

那里之所以称之为三不管,还得从岛上的势力分布说起。 岛上最大的两方势力,拉齐纳校区势力以及我们的五岩岭校区,分布在阿托斯岛的北南两段,而两方的中间,则夹着剩下的4个校区在中间。

“三不管地带”是岛上不良女孩儿的聚集地,在这里,充斥着打架斗殴、谋杀抢劫、甚至是毒品交易等恶劣事件。

被叫做“三不管”,还因为它与西岸校区、普德纺织学院、五岩岭校区三方接壤。只要这三方其中任何一方企图平定这里的混乱局势,都会被另外两方指责为“扩张势力范围”。

我常常感叹,这个小岛上的世界,和岛外的大世界相比,真是太相似了,校区与校区之间体现出的是一种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微妙地缘政治关系。

这个“三不管地带”里面的女流氓们,虽不敢招惹其他三个校区的领地,但三个校区的女生们,依旧对这里心有余悸。如果有落单的女生,误入了这个地方,有可能会遭到可怕的事情。

女生被抢劫、被无端的殴打,这些事件每年都会发生个十几起。据说,就在我来到岛上前几年,开始出现了更加恶劣的行径:有些误入其中的女生,被那里的女流氓们脱光了衣裙,强行拍摄不堪入目的照片。真是可恶,同是女孩子,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情呢?拍摄同性的身体,能够满足她们什么呢?

但同时,纵使这些女流氓们如何的凶暴。这些种种暴行,她们都不敢施加在拉齐纳校区的女生身上。原因?还是得继续说一下阿托斯岛的势力割据:

我以前介绍过,阿托斯岛上夹在南北两巨头中间的四所院校,迫于拉齐纳校区强大的势力,以及许多隐藏于暗中没有被人察觉的力量,基本上都或多或少地亲向拉齐纳,并且疏远五岩岭。

如果拉齐纳的女学生在“三不管地带”遭遇了伤害,拉齐纳完全可以动用武力平定那里,而形同于“拉齐纳附庸”的普德纺织学院、西岸校区,都不敢随意谴责拉齐纳。

是啊,这便是岛上的势力基本局势:我们的五岩岭,虽然看似强大,但她的四周,危机四伏……

话又说回来,这次曦月为何要冒险穿越混乱的、不定性极大的“三不管地带”,而接近拉齐纳校区呢?

那是由于:接近拉齐纳校区最快捷的方法,是水路,也就是地图中显示的那条小鹿儿河,由海水沿着岛屿低洼地堑流淌而形成的那条河流。

小鹿儿河中由于尽是海水,甚至引起了周围岸边的盐渍化,所以并无丝毫灌溉价值。但是,它便捷的交通作用,依旧使得它成为岛上各大势力关注的交通线。

薄雾皑皑的小鹿儿河上,隐约传来桨声,一艘小木船正在靠近,边界警戒岗上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急切想要看清船的全貌。

“曦月大人!”看到船头上那熟悉的人影,那熟悉的笑容,我心头的大石终于落下,急忙和其他人上前接应。我也不知道,为何自己会如此关心曦月的安危,这种感觉不像是下属担心上司出事自己要担责任的那种关切,而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就像是妹妹担心姐姐的那种关切。

曦月满面胜利者的笑容,从船上跳下,身后只跟着2个随从。

“你为什么只带这么点儿同伴?就要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我皱着眉头,低声斥责着曦月。

曦月笑得更欢了,并领着我们匆匆向校区内奔去:“哈!丽丽安你还这么关心我,我真的好感动!但是,你也要知道:战前的情报侦查非常重要哟!”

武装队队长,五岩岭除了曦月以外最能打的那个女生,急切地探过头来问道:“曦月大人,那您这次,侦查到了什么成果么?”

曦月得意地指了指身后,我们回头望去…好家伙,我到现在才发现:曦月身后那两名随从,正一前一后抬着一团大大的麻袋,而那团麻袋中装着一个不知何物,不断扭动着的活物!

“是个人?”我惊讶地问道。

曦月点点头:“没错,前几天,我在拉齐纳校区南部,普德纺织学校的北侧,两校的交界处,发现了一些异样:普德纺织学院最近每天都会在连接连接两校的大路上,安排几名学生在那里,每天都在向拉齐纳方向远眺着什么,好像在等待拉齐纳那里会来什么人似的。”

我疑惑得皱起眉头,急性子的队长却凑上前去连连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儿?”

曦月没有前往办公室,而是往一个隐秘的地下室走去,并一边继续说道:“我于是冒险,继续向北部也就是拉齐纳的地界靠近。终于发现了:就在今天凌晨,拉齐纳的方向走出了一名女学生,就顺着连接两校的大路走。我于是明白了,她一定是要和普德纺织学院会合!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在没人注意的暗处,将她擒住!”曦月说罢,继续指着随从手中的麻袋。

麻袋挣扎得很剧烈,随从们累得够呛,不停喘气,但脸上依旧洋溢着喜悦,她俩接过话茬:“这小丫头片子特好逮!她力气、胆子特小,感觉不是拉齐纳的武装人员,更像是个文员,或者更像是个类似于丽丽安,这种学文科的女孩儿。”

曦月停下脚步,关上了地下室的门,打开灯,示意随从将麻袋打开。

麻袋解开,一个被绑得结结实实的拉齐纳女学生出现在我面前:女生的嘴被毛巾加胶带封住,发不出声音,一头柔顺的齐耳短发下是一张白净的娃娃脸,哭红的大眼睛里满是泪珠,透出无尽的恐惧。她柔弱的双臂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捆住,两腿也分别在膝盖、脚踝处被死死箍上了两圈绳索。

一定是她挣扎得太过剧烈,她白色的连裤袜在麻袋上蹭破了好几个洞,破洞处皮肤上的擦伤赫然可见,血丝渗出,而被麻绳捆绑的脚踝、膝盖处,更是磨得皮开肉绽。她的右脚还穿着可爱的学生扣带小皮鞋,左脚的鞋子却不知去处,更让人心疼的是,没了鞋子的保护,她那纤巧的小脚在脚底处被扎上了半截铁钉,血将洁白的袜底染红了大半。

“诺!她在挣扎的过程中故意脱掉自己的鞋子,想让拉齐纳巡视的武装队察觉。还好我细心,把它也带回来了。”曦月从口袋里取出一只学生小皮鞋,丢在地上,得意地看着那吓傻了的女孩儿,眼神好像在说:“和我曦月玩小聪明?你逊太多了!”

一定是女孩脱掉鞋子后踩到钉子的,我想到这里,自己脚底似乎都在作痛。我皱着眉头,有点不忍地斥责着曦月:“你们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儿?”

“安啦!安啦!我又不是不帮她治疗的,我们逃回来的路上太紧张忘了而已啦!”曦月摆摆手,示意武装队队长去找医生,自己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文件,抵到了我的手中:“你看看这文件,从那丫头身上搜出来的。听随从说,这是一张拉齐纳的命令书,里面记录着这个丫头片子离开拉齐纳的主要使命。”

我接过文件,念了起来:“杰西卡大人,9月20日直属令……”

曦月听见“杰西卡”这个拉齐纳校区总负责人的名字时,牙齿都咬得咯吱响,像是要吃掉对方一样。

我继续念:“命令外交办公室的米希尔,即日前往普德纺织学院,并在其校驻留一星期,监督其地下军工厂的工作情况。届时,会有普德纺织学院方面的学生前来迎接,并提供食宿。务必尽快抵达。”

“地下军工厂?”曦月和其他人同时念出了这个词,表情一个比一个诧异。的确,这词儿实在太刺耳了。

普德纺织学院为一所纺织专科学校,是为帝国需要大量廉价劳动力的纺织厂培养纺织女工的学校。

其学校内的确有一座校办工厂,生产各类布料,这些布料据说大多数“进贡”给拉齐纳校区,少数送至剩下的四个校区,极少数流入“三不管地带”,而丝毫不提供给五岩岭。

这也就是为什么拉齐纳的女生每到周末都能换上一身漂亮的衣裙,而我们五岩岭的女孩儿,却只能一年四季穿着陈旧的校服的原因。若不是曦月当年积极组织学院的女生自学纺织技术,恐怕我们如今只能穿树叶了吧?

回到军工厂的问题上来。即使普德纺织学院中的确存在一个校办工厂,但也只是个纺织厂,如何才能牵扯到军工厂呢?难道是指另一个工厂?

“喂!死丫头。你们这个地下军工厂是什么意思?”曦月扭过头,朝着正在被医生处理伤口的拉齐纳女生问道。

那个女生依旧红肿着眼睛,泪痕未干,但是,即使是这样的眼睛里依旧流露出愤恨:“五岩岭的野蛮人!你们很快就会遭到报应了!胆敢挑战杰西卡大人的人,都会受到残酷的惩罚!”

曦月并不为这个女孩的言语所激怒,而是脸色变得更加诡异:“医生,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可是曦月大人,她腿上、脚上的伤还没处理完呢。”医生的手还拿着棉签,望着女孩光洁嫩白的腿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散乱擦伤,有点儿疑惑。

“我会亲自帮她‘治疗’的。”曦月笑的更加阴森,医生只得匆匆收起工具,离开地下室。

曦月这笑容,太可怕了。女孩儿与之对视了一下,便吓得魂飞魄散,想必这对视的瞬间,曦月已经将一切可怕的暗示都通过眼神传达给了“猎物”。女孩儿明显是想逃,但她受伤的腿脚却让她只能在地上无助地爬行着,爬行到冰冷的墙角,无处可藏。

这眼神,这恶鬼般的眼神,这是我熟悉的曦月吗?那个威严,那个冷艳,那个让人心暖的温柔的曦月?这不是!这只是一只恶魔!

“丽丽安,你也回去吧,下面这些内容不适合你看。来人呐!把她按住,衣服全部剥干净了,我们先从竹制藤条开始。”曦月冷冷地说道,一步一步地部署着酷刑的步骤,井然有序。

就像屠夫给一只小鸡拔毛一样,女孩儿连挣扎的空间都没有,就被曦月她们脱得赤条条的,纤弱的身体站都站不稳,好像随时会被碾碎,白皙的胴体在阴森的地下室背景下显得更加悲惨而可怜。女孩儿大声哭着,她明白即将到来的是什么,是让人肝胆俱裂的折磨。

一声空气鸣响划过,藤条在女孩儿的下腹附近接触,女孩惊愕地张大了嘴,爆发出尖锐而刺耳的惨叫,随即她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一条红得发紫的鞭痕从女孩的左腿根延伸着下腹,再延伸至右侧肋。曦月果然是习武之人,这不起眼的一挥鞭动作,力量之大竟让藤条折成两段!

刚才还固着女孩儿双臂的两个助手,有意地放下了女孩儿。女孩儿蜷缩着娇弱的身躯,手臂死死抱住鞭痕处,不断跳动着的灼烧痛感依旧肆虐着她的伤口,让她浑身颤抖,连口中的呻吟声都带着颤。

“换条粗点儿的,别一下子就断了。”曦月向身后的助手示意道,并一面绕着蜷缩的女孩儿,走起了圈。

曦月将剩下的半截藤条摔在女孩赤裸的身体上,把她吓得浑身一抽搐,就像一只被剪了腮、抽了筋的龙虾,还时不时跳一下一样。

“这是四成力道。我们下面换个六成力、粗棍子试试?”曦月的手指滑过女孩白皙的脊背,冷冷地暗示着,逐步摧垮对方的意志力。我顺着曦月的手指看过去,仿佛看见了那无暇的脊背的下场……我不敢想象下去,我甚至由此,做出了又一出惊人的举动。

“曦月大人!请住手!”我大喊道。除了曦月和那悲泣着的女孩儿以外,所有人的眼神都看向了我。

曦月头也不回,大声回答:“我叫你离开了!你少在这里当什么圣母!我们有的属下被抓到拉齐纳那里,受到的虐待不比她少!”

耍嘴皮子,文科女生占尽优势,我对此很有自信:“正因为如此,曦月大人更应当住手了!”

“什么?”曦月皱着眉,终于扭过头。

现在的曦月正在气头上,不可能向她说明“仁慈”与“人道”的道理。但我在短短的几秒钟内,组织好了另一套足以劝服她的理论:“曦月大人,请听我说:你知道我们五岩岭相对于拉齐纳来说,劣势体现在哪里么?”

“人数、帮手的数量。你说这些有什么意思?”曦月不耐烦地回答。

我笑着继续:“没错!而且换句话说,我们的劣势在于人心。岛上大多数人心之所以目前倾向于拉齐纳,是由于恐惧,恐惧于拉齐纳的强权。而要将人心拉回我们这里,如果正面硬拉,无疑将会面对极大的压力,难以达成。相反,如果我们采用‘软方法’,不但可以花很少的力,并且可以使得全岛的女生们看到我们的好处,使得人心向我们这里偏转。”

曦月的眉头的没有解开,但我知道,她被我的话,一个伶牙俐齿的文科女生的话吸引住了。

“别说玄乎的。直接白话。”她说。

我微微欠身:“软方法就是:体现出我们仁慈的一面。”

“仁慈的一面?”曦月继续问。

我继续答:“没错,在岛上,被俘虏的重要人员都会遭到敌对势力的拷打、逼供,这已经成了岛上的常识了,也一种残酷的常识不是么?如果我们打破这个先例,放弃酷刑逼供,我们就能体现出‘人道’与‘仁慈’的一面,长期生活在压抑与不安中的岛上女生们,一定会倾向于我们。即使她们未必立即倒戈投靠我们,也一定在某些程度上成为拉齐纳的阻碍。”

曦月猛的没了话语,她放下女孩的身体,站在原地思索了很久,我心里暗自窃喜,我成功了一大半了。

曦月最终还是说出了话:“文科生。你说的有道理。不过,为此浪费的重要情报,如何复得?”

呀,糟了,这个我……我还真没想过,虽说如果放弃对那女孩子的拷打,岛上人心指向会有所偏移,但是情报对于战争胜利的推动作用,明显更加的直接。

果然呐,我这个书呆子,当年有些调皮的小男孩儿嘲笑我是“书呆子女孩儿”,是有道理的啊……我总是忽略事件许多重要的方面。

我看着地上无助的女孩儿,看着她嫩白的胴体上星星点点的伤痕,真心为她感到难过。她的命运似乎掌握在了我的手里,如果我有办法获得情报,她就可以从酷刑中幸免,如果我没办法,执着而耐心的曦月,非最终把她揉成一团肉酱不可。

等等,我突然有了个方法!不过,这个方法,对这个女孩儿来说是个解脱,而对我……则恐怕无比危险。我到底该不该用呢?

到底应该为了战乱世间残存的善良,救下这个敌对势力的女孩儿;还是应该为了自己的安逸,避免趟入这潭浑水?

“我有方法!”看来,我选择了前者。

“方法是:我立刻穿上拉齐纳的校服,伪装成这个女孩儿,前去和普德纺织学院会面,真正看清‘地下兵工厂’是什么模样的。这样一方面,可以免除拉齐纳、普德两方面对于使者不见了这事情的疑惑;另一方面,又可以查出比口供更加真实的情报!”

“太危险了!我不能让你去!”曦月果断地提出了否定。

我坚持说道:“请您放心,我也是帝国的文科女生。你们平时不都嘲笑我们文科女生,说我们擅长‘装腔作势’吗?我一定可以‘装腔作势’、演得很像的!并且,曦月你不觉得这是也是个一石二鸟的好方法吗?”

曦月不再否定太多,只是长叹一口气,留下一句:“那么,多加小心。事情一旦败露,立刻逃跑!”

当天下午,我独自撑着小船,沿着小鹿儿河,向北驶去。我能感觉到,曦月关切的眼神,紧皱的眉头,一直凝望着我,久久没有离去。

她的关切让我好是心安,好是温暖,以至于我心中的后悔都没好意思表达出来:

我想出来的这方法,看似不错,实则粗糙,漏洞百出,绝对不是好方法啊。我虽然带着拉齐纳的校服,但我不可能立刻穿上,试想一下,如果沿岸的人看见一个拉齐纳的女学生从敌对的五岩岭方向驶出来,有谁不会产生怀疑其中有鬼呢?

我唯一的办法只能是驶入了“三不管地带”之后,寻找一个隐蔽的地段换上拉齐纳的校服。但是,在我没有穿拉齐纳校服之前,我在那些女流氓看来,不就是一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独自一人的,穿着五岩岭校服的女学生……我在“三不管地带”的危险,就真实地摆在眼前了。

河岸两边的盐碱地上,棚屋散乱其间,垃圾堆满河岸,苍蝇漫天飞舞。河上,贩卖海鱼的小木船上,鱼腥味混杂着各种不明言状的臭气,让我几乎窒息。打架斗殴声时不时从不知何处传来,我的心扑通直跳,生怕自己成为这个混乱之地的下一个受害者。

我的船驶入三不管地带的核心区,四周尽是骂声震天、粗鲁不堪的女流氓。我竭力让自己不显眼,躲在船舱里,小心翼翼地划了好久好久。眼看自己就要驶入那个茂密的海生红树林了,那片我可以隐藏其中换衣服的地方。可是……意外还是不幸地出现:

我的船撞到了什么东西,我低下头看去……是一具泡得浮肿,几乎腐烂的浮尸!常年在这里生活,见惯了这些的女流氓当然没什么反应,可是一个生长在贵族世家的女孩儿,能没反应么?

“啊!~~~”令人昏厥的恐惧让我尖叫起来。这下可好,周围的女流氓们,突然停下了手中活儿,纷纷看向了我的小篷船中,看向了瑟瑟发抖的我。

“哟!五岩岭的丫头啊!”女流氓们发出各式各样,各种音调的怪笑,仿佛宗教文献中描述的地狱万鬼,有一万种狰狞与凶恶。

“跑!快跑!”我脑中这样想着,我赶忙摇起蓬船,向前驶去,要是等到她们开始打我的主意了,一切就晚了!

可是……已经晚了。

“别急着走啊小妹妹,姐姐我有这么吓人么?”小船猛地向侧面一斜,双腿发软的我猛然摔倒在地,等我抬起头,只看见一位脸上抹了不知多厚的粉底,头发蓬乱,满身烟味,如同白面恶鬼的女人。没错,这位“姐姐”,您可吓着我了!

那个“姐姐”什么时候跳上我的船啊?

容不得我想这些,她已经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将我拖出了船舱,我的后背和各式各样的杂物、船体棱角、甚至微微露出的铆钉碰擦,突然而剧烈的疼痛,让我不自觉地叫喊出声:“啊!不要!放开我!”

那个姐姐像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宝藏,眼睛都直了:“哎哟喂!还真是个小雏儿!脚丫小小的,小腿儿白白的,声音嫩嫩的,脸蛋儿干干净净,一看就像贵族人家的那种妞儿!”

这下可好,第一个“姐姐”还抓着我的脚踝不放,更多的“姐姐”们就已经围了上来。小船左右乱摆,离沉下去只有一步之遥了吧?

另一个姐姐,抓住了我另一只脚踝,两人这么一提,我就被倒吊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我绝望地大喊大叫,胡乱挣扎,却无济于事,感觉自己真像曦月手中的那个拉齐纳女孩儿,像砧板上的一块羊肉。

“瞧你这乖模样,多好的素材啊!是吧姐们?哈哈哈!”一个“姐姐”不怀好意地笑道。

“看不出来啊,五岩岭学生的校服设计最平庸,但是套在这种乖乖女身上倒特别合身!你看这小衬衫,小黑裙,白短袜,黑布鞋,好可爱的哈!”另一个“姐姐”笑的更加猥琐。

“帝国士兵早就看腻了那帮‘奶牛’了!像她看这种干干净净的女学生,才能勾起那帮男人的胃口,她拍出来的照片儿保准能卖个大价钱!”其余的“姐姐”们也毫不逊色啊,笑声一个比一个令人发指。

等等……拍照片?难道是……完了!

说罢,两个“姐姐”早已将我重重摔回船舱,我的胸腔里被震得翻江倒海,差点咳出血来。

在我还因为疼痛没有反抗力的几秒时间里,一个“姐姐”早就熟练地一手脱去我的一只布鞋,手掌顺势朝着我的大腿根探去。更多肆无忌惮的脏手,从四面八方伸过来,拉扯着我的衬衣、我的裙子,竭尽全力想要暴露我身体的隐私部位。

“别弄乱她的头发,让她看起来还像个学生!”

“靠!你丫的别急啊!我胶卷还没装呢!”女流氓们争吵声比之前大很多。

“救命啊!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我拼命地大声叫喊着,即使明知道没人会来救我。我腾出一只手,抓住早已开裂破损的裙子,还有那保护女孩子最私密部位的最后一道防线,那条小小的内裤。

快门咔擦声此起彼伏,无尽的屈辱感从心底涌起,滚烫的泪珠从眼底滑落,我身上最后的衣物也破损得差不多了:白衬衣被撕成了布条一样;黑裙子被扯成两半;我羞怯的隐私一点儿斗殴遮不住;纯白的内衣裤早就被扯烂,被她们丢进了河中;就连一双白袜子都被她们撕裂……

凭什么?

凭什么五岩岭的女孩子就会在这里遭到如此摧残?而拉齐纳的女生却可以幸免?……哎?拉齐纳的女生?

对了!

我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5、6个人包围中硬生生爬出去了一米远,即使木板上的木刺扎入了皮肤也丝毫不管,手竭力伸向一臂之遥的包裹中,那装着一件拉齐纳校服的包裹。

“滚!都给我滚!否则你们死定了!”我从包裹中掏出的,是拉齐纳的校徽,如今,敌对学院的校徽,看起来就像护身符一样神圣。

“我是拉齐纳的学生!你们要是敢再敢动我一下,杰西卡大人就会踏平这里,你们谁都跑不了!”我缩在角落,将校徽高高举起,尖声大喊着。

女流氓们停下了动作,放开了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身体,放开了我那破损得像抹布似的衣物。她们不再做出伤害我的行为,皆离我1米远,敬而远之,她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了好一会儿,用疑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过了不知多久,她们才无声无息地散去,船身微摇,恢复了原先的吃水。

我披着一身的破布,披着一身的伤,将小船又划了好远,找到下一片红树林,这才钻了进去。我借着红树林的掩护,卸下衣服,检查身上的伤痕。

全身上下,上至脖子,下至脚背,到处都有密密麻麻的抓伤、瘀伤、擦伤、割伤,还有不知何时刺入皮肤的木刺。看来,我比地下室中的那个拉齐纳的女生,还要惨一些。

我笨手笨脚地打开小医药箱,拧开半瓶酒精,用棉签往伤口上涂抹着。

疼,就咬住嘴唇,闭上眼睛。实在疼得受不了了,就抱住膝盖,抽泣一会儿,之后继续……

这就是蜕变吗?当我还是派拉斯家族的大小姐时,蹭破个膝盖我都有理由向妈妈撒个半天娇,而如今,我却像个野兽一般,独自在阴影中疗伤。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我又突然思念起来爸爸,思念起了妈妈,思念他们羽翼庇护下的生活。那种不必害怕生死、安全、温饱,可以尽情遨游在我热爱的史书、诗歌、小说、音乐之中的生活。更重要的是,那有爸爸妈妈的面庞,那即使再严厉,也不会对你产生恶意的面庞。

可是,这些再也没有了。

我抱住双膝,肆意哭泣着,并压抑着哭声,以防再被什么人发现……

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夕阳已经西下,黑暗笼罩了“三不管地带”。以往很怕黑的我,现在反倒不觉多可怕了,反倒认为这种黑暗是我最好的掩护。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依旧赤裸着身体。

我借着暗淡的月光,匆匆穿好拉齐纳的校服,擦干眼眶的泪滴。继续,划着小蓬船向远方驶去。

是啊,哭完了,还是得继续任务。我是否能回到过去的生活,无从得知,我只知道:我的任务不能失败,失败的话,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第五篇《间谍》

我穿着比我的身子大了一些的拉齐纳校服,行走在拉齐纳与普德纺织学院之间的大道上。大热天的,我也穿着一身长袖、加厚的白色连裤袜,就是为了遮蔽一身的伤痕。

道路两侧,尽是各种生活垃圾、废弃的机器设备、不明言状的动物尸体,地面是湿的,看来昨天刚下过雨,积水洼中滋生的蚊蝇漫天飞舞。

真是的,我刚逃离了环境恶劣的“三不管地带”,难道又要陷入这种恶臭熏天的地方吗?

可是,让我不安的并不是这漫天的蚊蝇,而是我是否能够当好一名间谍。

从那个拉齐纳的信使被曦月捉住,再到我假扮成那个信使回到预定的接头地点,前前后后已经耽搁了一整天了。

如果拉齐纳和普德纺织学院其中的一方,察觉到信使没能按时到位,会不会互相联系?如果她们没这样做那还好,如果做了,那么必然能够察觉我是冒牌的,那我此行无疑是自投罗网。

并且,即使我成功地骗过了她们,让普德纺织学院误以为我是拉齐纳的信使,我会不会由于不知晓两校交流中的规矩而露出马脚?

再进一步想,如果信使每天都必须提交给拉齐纳的上司某些报告之类的东西,那我身份的暴露也将是迟早的事儿……

果然呐,一身拉齐纳的校服,也无法彻底地保护我。我的身边,依旧危机四伏。

“大人!在这里!”一声响亮的女声传来,即使不确定是否在喊我,我依旧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蚊蝇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道路两侧也突然变得那般干净,甚至还种上了美丽芬芳的花卉,擦得锃亮的六个大字在不远处的石墙上浮现:普德纺织学院。这种急剧的变化让人感到突兀,也让人感到讽刺:只要不是自己的地盘,怎么丢垃圾,怎么糟蹋,都无所谓了不是么?

发出声音的那两个女学生正在石墙大门旁,用力地朝我挥手,身上穿着的明显是普德纺织学院的校服:浅蓝色的修身小T恤让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更加迷人;米色的短裙比咱们的校服裙短多了,只遮到大腿中央;奶白色的过膝袜紧紧箍在她们秀美的大腿上,棉布白的几乎无暇;就连脚上的一对褐色学生小皮鞋,也擦得锃亮,可见这里的女孩儿是多么的爱干净啊。果然啊,普德纺织学院的校服,号称是全岛上最性感的校服,如今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女孩子的爱美心理让我都想弄一套了。

可是,此时的我没空欣赏这些。此时的我紧张不已,因为任务的成败从此刻开始计算:我甚至每走一步路都得一万个小心,只要被她们发现了任何一个破绽,我……我真不知道她们会怎样对待间谍。

我故作从容,放正头颅,收稳步伐。因为听说拉齐纳向外派出的信使都是些帝国文科女生,我也就装出一副微有冷峻而高傲的表情,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高傲的文科女生。希望不要露馅儿。

“大人!我们等您好久了!”两个女孩儿中的一个走上前来,主动抓住的我手,使劲儿地上下晃,而另一个则恭敬地站在我身旁,双手谦卑地自然垂在下腹处,微微地下头,没敢看我的眼睛,像个受过严格礼仪教育的女孩儿。

“额…啊!路上碰到了点儿问题,耽搁了一整天。”我微微笑道,如是回答,她们看不出我的心在扑通扑通直跳。

和我握手的那个女生,比我高出半个脑袋,成熟知性的面孔看上去像是个高中的女生。可是为何一个高中的学姐,会对一个初中的小丫头片子这般毕恭毕敬,甚至露出献媚的表情呢?其实也不难理解,我目前毕竟是“拉齐纳的信使”,拉齐纳校区的霸权通过我这一身校服散发出来,威压着身为附庸的普德纺织学院。

“没能主动迎接大人您,实在是罪该万死啊!莱妮,你别愣着,快去给大人接风啊!”那个高中学姐连连欠身,几乎形成90度鞠躬,还不忘招呼另一位女生,这种阿谀奉承的样子让人有点儿恶心。

“呃,大人。我们给您准备了丰盛的欢迎宴会,请您一定赏脸。”另一个女孩儿和我差不多高,纤细的嗓音说起话来很是娇羞,脸上也满是羞怯。

真是的,拉齐纳的信使一定经常来这里放纵享受、作威作福。我心里这样想着。

“不必了!我们还是正事儿要紧,先去地下兵工厂吧。”我镇定地摆摆手,直入正题。

两个女生一愣,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惊讶以及……疑惑。疑惑?糟了,难道她们从没见过这样重视使命的拉齐纳信使,产生了疑心?

“好好好!大人您请跟着莱妮去观摩指导!我去帮您准备晚餐!”高中女生终于还是回过头,深深弯下了腰,脸上堆满了皮笑肉不笑的媚色。一个女孩儿做到了这种程度,真可悲。

我随着另一个女孩儿,那个叫做莱妮的,害羞的女生,一步步走向我迫切想知道的秘密地点。这个莱妮和刚才那个高中女生比起来,沉默许多,与其说是寡言倒不如说是害羞得不知怎么说话。她一路上两手不安地捏着裙角,嘴角微微动着,好像在紧张地组织着语言,深怕说出来的话不得体,会得罪了拉齐纳的使者。

不得不说,她这紧张而脸红的样子,好生可爱。

我们走进了那座高大雄伟的校办工厂厂房。气温顿时上升了不少,现在本来就是炎热的夏季,来到这里感觉就像走入了蒸笼。我偷偷瞄了一眼门上的温度计:46摄氏度,我心中唏嘘不已,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

几十台蒸汽纺织机轰鸣着,冷却水箱即使是关闭着的,蒸汽依旧从中冒出,可见机体是如何的发热。

来往其间的女生们大声嚷嚷才能让其他人听见她们想说的内容,女孩儿们汗流浃背,T恤紧贴在身上,将她们曼妙的身材勾勒出来。

她们开心地工作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中,一张张笑靥上尽是满足,似乎对这般艰苦的工作环境毫无怨言。

的确啊,能够进入校办工厂工作的的女孩子们都是普德纺织学院中的成绩优异者,也就是说:她们虽然工作辛苦,但她们不必被贬为“女奴隶”,不必被帝国送入更加可怕的人间地狱,受尽侮辱和痛苦。等她们毕业后,就将被分配到帝国的各大纺织厂,从事虽然辛苦、平庸,却也安稳平静的工作,这种工作在动荡的战争时期,尤其显得珍贵。

未来要成为纺织女工的她们,和其他“贱民女孩”相比,已经算是极其幸运的了。

莱妮领着我来到了厂房的一台停转的机器旁,扳下了机器上的一个把手。机器转动了两下,将机床下的一大块地砖掀了起来,地道的入口就显现在我的面前。

莱妮半个身子走了进去,还是羞怯不已的她细声细气地说:“大人……请……请吧!”

我的表情看似一片冰冷,但我的心,无法平静。这个地下兵工厂,到底是什么样的呢?我们五岩岭所面对的敌人,有着什么样的底力呢?

我走了进去。从光亮处猛然陷入黑暗处,短时间无法适应,眼前一片漆黑。但是我依旧听的见声音,闻得见味道。

那是一声鞭打的脆响,伴随着一个女孩儿沙哑的惨叫、求饶;

那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粪便的恶臭混着刺鼻的灰烬气息,再伴随……腻人的血腥味。

眼睛适应了环境,终于看清了一切:这的确是个地下工厂,一个地下的……奴隶工厂。

巨大的炉子里汹涌跳动着煤火,三四个浑身脏兮兮的疲劳的人影,吃力地用铲子将煤堆上的煤送进火里。

那几个人影……应该是女孩儿吧?我怎么判断出来的呢?这些人上半身穿着破烂不堪的衣物,煤尘几乎将她们的衣服和脸弄成全黑色,而她们的下半身一律没有穿裙、裤,通过最原始的性别鉴定能看出来:这些勉强算是人的东西,全是女性。

再仔细研究一下,更加惊人的结果出现了:那些女孩儿身上穿着的,是岛上各校的校服啊!西岸、普德纺织学院、伊莫宫女学院、九色湾、五岩岭、甚至连拉齐纳的校服都有!也就是说:这些奴隶们,来自于岛上的各个学校。

这些女孩子们年龄不等,有的来自高中,有的和我差不多大,是初中生。她们下半身的裙子、内裤不知何时被脱去了,屁股暴露在空气中,只是为了方便身边那些残暴的监工用鞭子打。

我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表达了,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可怜的女孩儿是从哪里来的。但,我又不能让莱妮察觉我是个冒牌的信使,我只能旁听侧敲地问一些模糊的问题,比如:“人数是对的么?”

“呃,是对的!是对的!五岩岭的俘虏、还有今年不服从杰西卡大人统治的‘政治犯’、以及没能交足今年税款的女生,都送到这里来了。”莱妮赶忙回答。

原来这些奴隶是这样来的,怪不得什么什么学院的校服都有呢。真讽刺!拉齐纳不一直主张所谓的“民 主、人 权”吗?怎么,难道她们的“民 主、人 权”只对有钱的女生,交得起税款的女生,不和自己唱反调的女生有效么?

莱妮不会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她刚刚向一个敌对势力的间谍,透露了重要的情报!

“别给老娘磨蹭!快去干活儿!”衣着整齐,全副武装的监工,甩动着鞭子,一下抽在了一个女孩原本就快要烂掉的屁股上。

这女孩儿看来在工厂中待了很久了。有的奴隶没了裙子,至少还能保留着鞋袜,而她连鞋袜都没有,整个下半身彻底裸露着,毫无保护,两条腿上的鞭伤丝毫不比屁股上的来的轻。她的伤口都没能得到良好的处理,不少已经开始溃烂、化脓。

女孩儿连惨叫的力气都快完了,只剩下痛苦的哀哭,脱力倒在煤堆上。这,为她招来了更加凶暴的鞭打,

监工的皮鞭肆意折磨着女孩儿的下半身,臀部、大腿、小腿、脚,没有一处可以幸免。而她,只能哭喊着,蜷缩着身体,在煤堆上来回打滚。

“够了!”我大喊出声,但……随即后悔不已。一个拉齐纳的使者,怎么可能怜悯和拉齐纳唱反调的人呢?我又一次离暴露的边缘近了一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我这里,好像在看一个披着拉齐纳校服,但行为不像拉齐纳学生的怪胎。

不行!必须圆场圆过去!否则她们就真的要开始怀疑我了!

“……你这样打,她反而起不来,工作效率就没法保证了。让她赶快自个儿滚起来,否则剁掉换人!”我这辈子都忘不了这番话,我从没想过自己会说出这般凶恶的话语。但我也不得不感谢这句话,它帮我解了围。

“遵命,大人!”监工毕恭毕敬地向我鞠躬行礼,看来她们还没有怀疑到我,我长舒一口气。

我随着莱妮向深处走去。相似的惨剧不断发生,机器轰鸣,伴随着女孩们的惨叫,令人揪心。

我好几次皱起眉头,再赶忙放开,深怕被莱妮察觉。现在,即使我一万个心痛,我也不能露出丝毫悲悯之情!

哎?等等!那边在生产什么?

是火药!我的父亲是帝国最出色的火药商人,我从小就明白这种易燃易爆的粉末的制取方法。果然,拉齐纳以及她们的附庸学院,正在生产着这种军用产品。

火药制备这方面我还是很在行的,利用这个环节,我似乎可以去除他人对我的怀疑,让她们以为我是拉齐纳派来的专业监督人员,同时也能挖掘出相当的秘密。

我径直地走了上去,从已经装入大蛇皮口袋的成品火药中捏出了一小撮,手指微微摩擦,心里顿时有了数:

“这火药碰撞敏感度这么高,谁让你们一麻袋里装这么多的?”我装出一副严厉而愤怒的模样。这下可好,吓得莱妮赶忙跑过来,唯唯诺诺地解释道:

“大人,是这样的……这些火药是要送给拉齐纳第二火枪队的……”莱妮可怜的模样让人好是不忍心。可是,傻姑娘哟,你一定不知道自己又泄露了一个重要情报。

我还没完,进一步厉声斥责:“那有如何?一个火枪手用的了一麻袋火药吗?”

莱妮吓得快哭了,眼里有星星点点的泪滴:“不是啊,大人请您息怒!这些火药到时候会让火枪手们按需分配的。”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快把人家吓哭了。我还是停止吧……不行!情报还有继续挖掘的希望!

“还没完!这硝酸钠的质量真是不敢恭维!还有,提纯一下硫磺会累死你们吗?另外,这么差劲儿的焦炭又是哪里进的货?”我一步步逼问道,身为专业的火药质量鉴定师,几句话就镇住了监工,正所谓“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她肯定明白:真正的专家来了,在专家面前,没什么可以掩蔽的。

这段话,是我整个任务中演得最像的一段,因为我莫名其妙地对这段话投入了真情实感,我感觉自己不是间谍,根本就是一个火药质量鉴定师。

我永远记得,那次火药原料的不合格,毁了父亲的事业,毁了毅力了十几代人的家族,我恐怕此生都永远会对火药的质量丝丝苛求,只为了我那冤死的父亲。

莱妮真的吓哭了,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而她身边的另一个监工,更是磕起头来:

“大人息怒!我们该死,我们该死,我们的确在生产上偷工减料了!

硝酸钠是帝国去年送过来的,委托拉齐纳的艾米丽小姐的关系弄到手的!”

艾米丽?前段日子到五岩岭来,却被曦月打了屁股的那个很成熟的,还穿高跟鞋的那个高中女生?她……她在岛上居然也能和帝国内陆方面有联系?这真是个非凡的情报!

“那硫磺呢?”我接着问,期待着更多情报。

“硫磺的确是伊莫宫女学院后面的小硫磺矿挖来的,我们不可能寻求次品,因为真的找不到岛上其他地方有硫磺的了!”监工紧张地声音发颤。

伊莫宫女学院那里有岛上唯一的硫磺矿!这消息也很重要!

“还有,焦炭呢?”我有些兴奋,心跳加速,接着问。

“炼焦工作历来都是西岸学院承担的,一定是她们最近嫌炼焦工作太辛苦,偷工减料的,这和我们没关系啊大人!”监工竭力辩解着,莫名其妙间就将西岸学院给出卖了……

得到了如此之多情报的我心满意足,但也脊背发凉:我们五岩岭的敌人,居然有着如此高效的军工生产规范。而我们呢?光靠军纪严明、骁勇善战、却手持冷兵器的200名女生,能够对抗这些有着优良装备的敌人吗?

“行了行了!给我起来,别跪了!现在给我听着:所有成品火药,按照一个火枪手5千克的量进行分配,装入单独的亚麻布包里,不准压实,分层堆放,每层之间要加一层泡沫板防震。焦炭给我送回去,要她们重新炼一遍。硫磺什么的,没经过提纯的不准上生产线。听到没有?”火药大亨的女儿,用最专业的火药生产知识,将周围的人骂得服服帖帖。

“明白明白!大人,我们一定照做!”她们从四面八方送来崇敬的眼神,恐怕从没见过这么专业的人员。

这回,她们不会再怀疑我了吧?

果然,从那开始之后,一直平安无事。普德纺织学院的所有人都把我当成了名符其实的,拉齐纳派来监督地下兵工厂生产进度的家伙。

当晚,受到热情招待的我,或者说是受到热情奉承的我,品尝到了来岛上这么多月来最好的一顿饭菜,这桌饭菜要是放到帝国境内的饭店里,都不会有人怀疑这菜不上水准。可即便如此,莱妮依旧抱歉地对我说:“这顿饭是匆忙准备的,实在是过于粗糙,请大人不要介意。”

哈?以往拉齐纳的信使来到这里,将会得到多么优越的待遇啊?

入夜,我住进了豪华的招待所。坐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让我又想起了我过去温暖的家……我想起了自己那温馨的小房间,那张柔软舒适的大床,床上可爱的洋娃娃,还有我的书桌,上面让我陶醉的各国史册、各国的唱片、文学典籍……

但,我最想念的,还是爸爸、妈妈……

直到一滴泪珠从眼角滑落,落在腿上,我才惊醒回到现实。

是啊,现在可不是怀旧落泪的时候,现在的我,可是行走于刀尖的间谍啊!

我擦干眼泪,来到书桌前,取出笔记本,将获得的重要情报尽数记录下来。这些情报,想必会对我们五岩岭有巨大的帮助。

结束了记录,我将笔记本藏起来,走向浴室里那早已被莱妮放满热水的浴缸。

真是的……拉齐纳的信使,在拉齐纳附庸学校所受的待遇实在是好到过分了,这一天里,莱妮几乎像是我的女仆人一般,对我无微不至地照顾,这种照顾让我有些接受不了,因为我即使是在曾今的家中,在帝国声名显赫的贵族家庭中,也不曾幻想有这般享受啊!

我们派拉斯家族,世代以“勤俭、开拓”为家训。家里若不是装修精美,光看那仅有几十平米的小房子的外貌,谁都以为是帝国的普通民宅。家中的女仆人也仅仅承担做饭的职责,其余的家务,洗衣、打扫什么的,大多由身为女儿的我完成。

想到这里,再联想到地下军工厂里可怜的女孩子们,我对拉齐纳的态度,进一步恶化了。她们运用手中的力量,打着“民 主”的旗号,却干着剥削的勾当。

我叹了一口气,准备洗浴。这才发现,脱去衣服有时候也是件困难的事情:前一天,“三不管地带”的女流氓留给我的伤口,如今粘在衣服上,粘在连裤袜上。我一寸一寸地褪下衣物,布料和伤口分离时的拉扯,疼得我直吸凉气。

好不容易脱去全部衣服,我已经疼得精疲力竭了,撑坐在浴缸旁边直喘气,思考着该怎样坐进浴缸又不被热水弄疼伤口。谁料……

“大人!我来……”浴室大门被“嘭”地一声打开了,莱妮莽撞地闯了进来,手里拿着巨大的洗衣盆。

糟了!要是被她看见我一身的伤,她恐怕又要起疑心了!

我惊叫一声,一手扯过衣架上的浴巾,拦在胸前,却不想重心失衡,整个人坠入了浴缸中。身体滑入热水,全身各处的伤口被热水刺激着,仿佛全部撕裂了一般,肆意叫嚣着剧烈的痛楚。我差点儿就疼晕过去了。

真是的,洗个澡都这般艰苦。

莱妮也惊愕地逃出浴室,合上大门。我从浴室外模糊的影子可以看出来:莱妮跪伏在门前。

“大人!对不起!对不起!求您原谅我!原谅该死的莱妮!”莱妮惊慌而错愕地道歉道,语气中有着哭的意味。

“你来干什么的?你不知道随便闯入别人的浴室,是非常不礼貌的吗?”我原本想对她大喊的,可是浑身的剧痛让我中气不足,这句话只能从牙缝中挤出。

可怜的莱妮,害怕得有点儿口齿不清:“我只是…我只是想来帮大人把衣服拿去清洗的,没想到大人正在洗浴,我……”

还有人帮忙洗衣服?拉齐纳的信使果然享受全套服务啊。

“不必洗了,你快走吧!”我抱紧自己娇弱的身体,疼得直哆嗦。

谁知,莱妮并没有走,还是哆哆嗦嗦地跪在门前。

“你怎么还不走?”我急了。

莱妮这下彻底哭了:“大人,我求求您了,求您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今天犯了错……莱妮跪下来求您了!”

我的耐心正在消失,盆中的水隐约浮现了几缕血红,看来我身上某处伤口在摔进浴缸里时崩裂了。

“告诉别人又能怎样?”我恶狠狠地斥责道,用颤巍巍的手指试探着身上的伤口,看看是哪里崩裂了。

莱妮哭得更大声了,她呜咽着,抽泣着。这样的哭声传入我耳中,我心中的悲悯情绪逐渐掩盖了愤怒,即使身上的疼痛依旧剧烈,我也冷静下来,安静地听她诉说:

“如果别人知道了,我也许会被鞭打,也许会因为‘怠慢拉齐纳使者’罪,被送入地下兵工厂当女奴隶,还有可能……”

什么?怠慢拉齐纳使者还居然上纲上线地成了罪名?触犯者,还要被鞭打?甚至送入地下兵工厂?受到那样非人的待遇?真是太过分了!拉齐纳就是这样踩在其他四所“附庸”院校的头上作威作福的吗?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我无比的愤慨,我此时还能怎么办呢?我改变不了这样的现实,我所能做的,只能是暂时救下莱妮一个人。

“行了行了,我不告诉任何人,我发誓。另外,衣服也不要你洗了,我不习惯别人洗我的衣服。”我如是回答着。其实我是怕她看见我脱下的校服上,那斑斑血迹。

莱妮的哭声骤然停下,接着,语调温和起来,带有略微的崇敬与释然:“谢谢您大人!我从没见过您这样好的拉齐纳使者。”

我不为她的夸奖而心安,因为我和其他拉齐纳使者的任何不同点,都有可能成为露馅儿的破绽。

“我和其他使者没什么区别吧?”我小心地问。

“不!大人您和她们很一样,您有她们都没有的品德:那就是您心地善良。您今天下午在地下兵工厂的时候,我注意到了您的表情,您对那些奴隶的处境非常的怜悯不是吗?还有,你多次原谅了我的错误……”莱妮越说越起劲儿,而我却越听越恐惧。

我急忙打断了她的话:“别说了……莱妮,听着,我不希望你把这些话和任何其他人说。”

“为什么呢?善良是很好的品格啊!”莱妮有些疑惑。

“总之不要说!”我坚持道,心里悬着一块大石,一块仿佛随时会砸死我自己的大石。

“哦!好的!”莱妮真是个呆丫头,说什么听什么。

“呃…那个…”可是,莱妮还是不愿意走。

“又怎么了?”我真的是不耐烦了。

“大人,虽然我知道,拉齐纳的女生要比岛上像咱们这种其他校区的女生高贵一些,但是……我还是想冒昧地提出一个请求:我能不能和大人您成为姐妹呢?”

“啊?”我脑袋有点儿转不过弯来了,难道说……拉齐纳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对其他校区的女生强加“拉齐纳学生比其他学生高贵”之类的理论?真是太可怕,太荒谬了!

莱妮不知道我在想什么,自顾自地说下去:“在阿托斯岛上的生活实在是太辛苦了,如果有像大人这样善良而有教养的女孩子来做姐妹,那该有多幸福啊!大人不会因为我头脑笨就治我的罪,就打我的屁股,就把我丢进那么可怕的军工厂……”

是啊,莱妮只是一个渴望依靠、渴望保护的小姑娘而已。阿托斯岛,“女孩子的地狱”,这里的生活这么艰辛,如果就这样断然拒绝了她,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儿?

可是,我目前身为一个间谍,如此对敌对势力的女学生产生怜悯,又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好吧,我答应,你赶快走吧。我要休息了。”这是我最后的回答。

“好的!太好了!那么大人姐姐,祝你做个好梦!”莱妮兴奋地回答,哼着小曲儿,一蹦一跳地离开了我的房间。

“大人姐姐什么的……”我面对这个称呼哭笑不得。哎,要是每个岛上的女孩子都能像她这样天真无暇,那该多好啊……

我抱着自己的身体,享受着热水弥漫全身的温暖,前些日子的苦难,渐渐在脑中淡化,困意袭来,无比的舒适和轻松……

未来的几天里,她果然拿我当一个姐妹了,她主动地带我参观了普德纺织学院的各种美景,她们的影院,她们的小农场,她们的小鱼塘,甚至主动向我介绍了地下兵工厂里的情况。

是啊,她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向我透露了大量的重要情报。有时候,回想起这几天的日子,总觉得对不起莱妮她,毕竟……我可以说是欺骗了她的感情吧?

看似美好的日子,在那天结束。

“大人姐姐,快和我来一下!”莱妮拉住我的手,将我向地下兵工厂的门口带。我连忙收起笔记本,上面记录了我步测兵工厂地道长度的数据。

“实在是太过分了!她们居然污蔑大人姐姐,说你是五岩岭派来的间谍!走,我们去和她们当面对质!”莱妮气冲冲地带头走着,没有看见我那吓得惨白的脸。

“谁…谁说的?”我结巴了。此时我俩早已走出了兵工厂,走到了普德学院的地面。

“一个‘三不管地带’过来的女流氓!大家怎么可以相信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坏女孩呢?而且,拉齐纳的人居然也被怂恿过来了,说要确定一下是不是真的。”莱妮的话,让我陷入令人窒息的恐惧之中。如果没有猜错,我现在的处境,已经到了悬崖边缘。

我偷偷地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任何可能的逃脱路线。

“真是的嘛!大人姐姐这么好,这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可能是五岩岭的那帮野蛮人呢?”傻姑娘气嘟嘟地说着,加快了脚步。难道,拉齐纳的宣传下将五岩岭的女生都妖魔化为了野蛮人?不过,这些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我不能继续跟着莱妮走下去了。

我猛地挣脱了她的手。

“大人姐姐?”莱妮回头,惊讶地看着我。

“莱妮……我……对不起……”我低下头,从口中挤出这几个字。和莱妮的友情,对任务的执着,对五岩岭的爱,如今化成了矛盾的螺旋,让我的内心纠结不已。

“不……不可能的!”莱妮的脸上,表情时复杂的,仿佛硬要向某人证明她所信奉终生的某个世界观是错误的一样。

“对不起!”除此之外,我没有其他话可以说。

“就是她!”一声巨吼传来,循声望去,可以看见一个“三不管地带”的女流氓,身后跟着好几个拉齐纳的武装队人员。她们,同样望着我。

“哟~好久不见啊小妞~还记得姐姐我不?”那个女流氓首先开口。我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天,我在“三不管地带”被围攻时,她下手最狠,我胸口最深的几道伤口都是拜她所赐!

“还真有这么一回事儿啊!”随即说话的人,穿着拉齐纳的校服,而且,这个人我也认得:她是艾米丽,曾经去五岩岭,却被曦月“女王”狠揍了一顿屁股的那个女生。

“我也记得你,你这个死丫头!”艾米丽的眼神变得可怖,恶狠狠的话语从牙缝中挤出。相应了她的话语,手持火枪的拉齐纳武装队,像我这冲过来。

跑!这是唯一的办法,猎物即使知道难以逃脱依旧懂得先要跑!

“抓住她!”这样的喊声在我身后不断响起,我不断地撞开挡在面前,目瞪口呆的人群,顺着我预定好的逃跑路线狂奔。我从不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迅速,可以跑这么久。

一声枪响,女生们被巨响吓得四散而逃,纷纷远离我逃跑的方向。而我也就这样暴露在射击的弹道前……

“开火!”随着艾米丽的愤怒的喊声,稀稀疏疏的枪响此起彼伏。一枚子弹从我左耳外侧飞过,坠在地上……球状弹丸?

哈!那我可就不怕了!球状弹丸的飞行轨迹很不稳定,火枪的准头很差,如果不让火枪朝着我这里攒射的话,极其难以命中……

……

好吧,我收回上面的话。

我冲出普德学院的西大门之后,还是中弹了。

一枚钢弹从我的右腿膝窝射入,瞬间击裂了我的髌骨,骨裂的剧痛伴随着滚烫的弹丸在伤口中的灼痛顿时袭来。

“啊!”我从没感受过这般的痛楚,本能与恐惧的双重作用下,我栽倒在地。

可我不敢停下,纵使剧烈的痛楚让我仿佛瞬间就能昏过去,我挣扎着,痛苦地呻吟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腿上的连裤袜白色的布料从创口处被迅速染红,接着红色范围越来越大,像一朵迅速盛开起来的红花,可见,我还在不停的失血呢!

我一瘸一拐,求生的本能让我忍受着过去想也不敢想的疼痛,让我一步步挪向远处。可是,废了一条腿的人哪能跑得过正常人呢?她们的距离在一步步向我靠近……

不知是福是祸,另一发子弹击中了我的左腿,我在惊愕中能看见一枚银色的弹珠击穿了我的小腿肚子,带出了一团溅射的血花。

两腿都没力气了,我再次坠倒,不过……这一次坠倒的方向上,是一个斜坡。我顺着斜坡向下滚去,没有能力让自己停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不知上天会将我带向何方。

最终,上天还是将我丢进了河里,那条我来时的小鹿儿河……

第六篇 《同态复仇》

眼前一片苍白,耀眼的光线让我的眼球发胀。我浑身无力,不知流落在何处……准确说是,不知是生是死。

“这里是天堂么?”我呢喃着可笑的问话,竭力想要睁开眼皮。

很快,我的问话有了回应:“丽丽安?丽丽安!你听的到吗?是我啊!你睁开眼啊!”

啊!那是尼苏娜的声音。

听见朋友的声音,让此时身心俱疲的我感到了丝毫的安慰,也就有了完全睁开眼睛的力气。

“丽丽安!你终于醒了!”首先映入我眼帘的,是尼苏娜,那沾满泪痕的脸。

我努力挤出笑容,安慰着守在我床边不知多久,守得身形都憔悴了的好姐妹。

我这时候才察觉自己所处的位置。我在安全的五岩岭医院,躺在舒适的病床上,即使浑身的伤痛依旧缠绕着我,但是那种久违的安全感,却依旧让我安心。

“这么说……我还是回来了?”我有气无力地问。

“嗯,你离开五岩岭之后的第三天,曦月大人就得到消息,说你在‘三不管地带’遇到了袭击。她知道你的行踪即将暴露,于是又一次带人偷偷潜入‘三不管地区’准备接应你的。谁知啊,根本不用接应,她们直接从河中找到了重伤昏迷的你……曦月大人说啊,要是你没有掉进河里被水冲过来,你恐怕早就被捉住了!”尼苏娜嘟囔着小嘴,有点不满地看着我,好像在说:你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女生,怎么想去当间谍呢?真是不自量力!

哎,看来,我又欠亲爱的“女王大人”一个人情了。

“那么……我昏迷了多久?”我继续问。

“3天。”

“3天!?”我惊愕不已,现在可是战争时期啊,3天之间将会发生多少变化呢?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两腿的剧痛还是将我放倒在床。

“你别乱动呀!医生说你的伤腿还要过2天才能动弹呢!”尼苏娜皱着眉头,用毛巾擦去我额头上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汗珠。

我哪能安静的下来嘛:“我的笔记本呢?笔记本呢?”笔记本上记录有我这4天前在普德纺织学院截获的一切情报,我相信这些情报会对战局有着巨大的推动作用,如果它弄丢了,那我所做的努力,所吃的苦不久全部白费了么?

“那个记录情报的本子?放心,曦月大人已经从你怀里找到了。她还说五岩岭欠你一枚勋章呢!她已经根据这些情报,制定了一整套作战计划,今天就是她执行这计划的第3天!”

这么说……战争已经正式打响了?想到这里,我不觉一阵恐慌。

“丽丽安!”是曦月的声音。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曦月早已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抱住床上的我,她哪里知道自己的热情拥抱会把浑身是伤的我差点弄得疼晕过去。不愿败了她的好意,我只能挤出笑容面对着她。

“大人,听说战争打响了?”我紧张的问。

“不,准确说是明天凌晨打响。伊莫宫女学院将是我们的第一个目标。”曦月用着将军的口吻,如是说道。

“为何先从东面开始?”我的脑中迅速回想起那张阿托斯岛的势力分布图,不知曦月为何会将地势最为险要,建造在丘陵之间,最易守难攻的伊莫宫女学院作为第一目标。

曦月沉着地解释:

“是这样的。根据你的情报显示,拉齐纳和她的‘四大狗腿子’们,其实单单从武术上来讲,并不很能打,但她们的武器装备,以及人员数量却远优于我们,特别是那群火枪队。

火枪队的命脉,是火药,而火药的重要原料之一又是硫磺,而硫磺这玩意儿,在阿托斯岛上,只有伊莫宫女学院那里的后山出产。只要我们可以占领了伊莫,他们的火药生产就会中断,从而丧失巨大的优势。

并且,你从地图上可以看得出来:四大狗腿子中,只有伊莫宫女学院并不和她们的老大拉齐纳直接接壤,也就是说伊莫一旦受到攻击,拉齐纳无法第一时间支援到位。”

好家伙,果然是元帅的女儿,战略思路果然非同凡响。

曦月更加得意地笑道:

“并且,自古兵法攻心为上!我今天已经命令弓箭手们向‘四大狗腿子院校’的校区内,发射绑了宣传单的钝头箭矢,鼓动那里的学生投靠我们!今天保守估计发出去了3000多份吧?”

我一听,皱起了眉头:“宣传单?”

曦月好像没有看出我心中渐渐产生的疑虑,继续兴奋地说:“对了!丽丽安,你来帮我看一下,这宣传单的内容有没有不当之处。”

真是的,都是发出去的传单了,有不当之处还有改的机会么?我拿过传单,看了起来。上面的内容如下:

“敬告伊莫宫女学院、九色湾校区、普德纺织学院、西岸校区,敬告四校的同学们:

五岩岭与拉齐纳的矛盾冲突,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而据我所知,四校的一直以来都表示亲向拉齐纳。

为此,我曦月十分恼火!我希望四校的同学们重新考虑一下,投靠到五岩岭来。

我曦月在此郑重承诺,投靠、并入五岩岭的院校,其学生也将享受到五岩岭学生的一切权利,与五岩岭的学生绝无两样。

不愿并入五岩岭的院校,我们将采取武力、采用‘强制并入’的手段:

学院的学生虽也将享受到五岩岭学生的权利,但在此之前,学院内的学生必将经历战火的折磨,并败在无往不胜的五岩岭军队面前。之后,学院的每个学生都将受到鞭笞臀部100下的惩处,作为‘不识时务’的惩罚!惩处过后方可成为正式的五岩岭学生。

与其屁股开花后并入五岩岭,还不如现在干脆利落地加入呢!不是吗?”

这写的什么玩意儿嘛……我一脸的无奈。十分后悔让曦月这个武斗少女来写文科女生的东西了:

“我说曦月啊!我先不吐槽你的行文能力、宣传格式、还有狗屁不通的文法了。单单是这宣传的内容,你就根本没有认真考虑过嘛!

这时候的宣传单,你至少要提及:开战的理由、拉齐纳的罪行、五岩岭学生的福利、与四大院校相关的利害分析、不投奔我们的下场等等……

哎哟!你这样的宣传单,根本就不能起到任何作用的嘛!甚至适得其反,加深她们依附于拉齐纳的信心嘛!”

我在病床上叽里咕噜,抱怨连连。而曦月则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哎哟,我只知道怎么打仗,这种文科女生干的事情么……要不是当时你还昏迷着,我早就叫你来执笔了。”

“那么曦月大人,决定要正面强攻了么?”武装队队长在曦月身后问道,表情坚定,甚至有些兴奋。好像正面强攻,和敌人硬碰硬,才符合她的胃口一样……真是的,真弄不懂这帮打仗的家伙们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看来,只能打正面了。不过丽丽安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依旧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得到里应外合的有利局面。”曦月一手玩弄着自己的长发,如是说道。

“里应外合?”我和队长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个词。

曦月认真点点头:

“没错。丽丽安,你记不记得,你给我的情报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你绘制给我的地下兵工厂分布示意图。她们的地下兵工厂,呈散射状分布,由四条长长的地道组成,并在‘四大狗腿子’院校的地下都有分布,在每个院校都有一个出口。

并且,你还记得地道的东侧边界吗?你说那里是堆放垃圾的腐坏恶臭之地,没有监工愿意靠近,只让女奴隶去收拾,奇怪的是那里的洞顶处漏下了几缕光,好像连接着地面以上一样。”

“我记得!”我回答道。

曦月兴奋起来:“你不知道吧,那里就是伊莫宫女学院和五岩岭的边界公路上的一个阴井盖!常常有同学抱怨说,那里的阴井盖老发出刺鼻的恶臭,其实就是地下通道里堆放的垃圾传出的!”

我和队长两人大眼瞪小眼,惊讶不已。

队长的脑袋有点儿笨,反应了好久,突然恍然大悟:“哦!所以今天早上,曦月大人你一直埋伏在那个阴井盖附近,最终向里面塞进了一张字条……”

曦月一拍大腿:“没错!我听里面有动静,就知道下面来的是一个女奴隶,因为监工压根不愿意靠近那里!我才能乘机将那张关键的字条投递给那个奴隶,又不会被监工发现。”

我忍着身上的伤痛,不顾尼苏娜的劝阻,生生坐了起来:“字条上什么内容?”

曦月得意地清清嗓子,复述起来:

“受苦受难的姐妹们啊。当你们拿到这个字条的时候,请迅速悄悄看完、铭记在心,之后迅速销毁掉,万万别被监工发觉。

我是五岩岭校区的总负责人:秋梁•曦月。我和我手下的武装队,目前正在策划一场推翻拉齐纳势力的战争,如果战争胜利,我也必将解放在地下兵工厂中被奴役的姐妹们,我承诺:如果我可以夺取战争的胜利,你们,曾今的奴隶们,也将成为五岩岭的学生,和我们一起,过上正常的生活,一起耕作、一起纺织、一起学习、一起过平淡但没有压迫的生活。

今天凌晨,我们的军队将迎来第一场战役,我们将对伊莫宫女学院进行攻击。但,那里险峻的地形,依旧是这场仗的不利因素,我渴求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当凌晨我方的攻势开始之后,我会令人以铁锤敲击地下兵工厂东端点上的阴井盖,来作为信号。我希望各位姐妹团结起来,勇敢起来,在信号响起之后统一发起暴动,杀死监工,冲破地下兵工厂位于伊莫宫女学院的第二个出口,之后,与我们里应外合,攻破这个校区,夺回你们的自由!

成败,由你们决定!”

天呐,这和之前那张宣传单的质量比起来,恍若出自两人之手笔。

“要是你的宣传单也能写出这样的水平该多好啊。”我惋惜地看了看曦月。

“好了,我也得回去准备一下了。今晚这一仗,虽说只是第一仗,确是不能输的一仗,因为第一仗永远关系着士气!”曦月站起身,目光坚定,交代了一下要我好好养伤,就走出了大门。

曦月的脚步远去,我凝视着窗外,那色彩愈加浓郁的晚霞,好像从中可以看见血色。是啊,血色,今晚将要铺满两校边界的颜色啊……

凌晨1点25分,离曦月军队的预定攻击时刻,只差5分钟了。

我拄着拐杖,穿着单薄的病号服,一瘸一拐地挪向校区边界,现在,巡夜的护士们一定在四处寻找我吧?

我忍着双腿的疼痛,登上了一个极佳的观战地点:五岩岭的后山坡。在那里,整个战场的景象,尽收眼底:

“全体戒备!”曦月身披简易的木片甲,手持铁棍,走到了队伍正前方。她那极富有穿透力的声音,震撼着每个战士的心脏。

她的身后,是那每天都在训练的五岩岭武装队,200多名女生,整齐地列成方阵,统一手持木棒,无人言语,无人退缩。

如果她们不是女孩子,而是男性,如果她们手上哪怕还有最基本的钢刀……那就一定是支专业的军队!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我打开怀表,手臂不住地哆嗦,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对曦月,那姐妹间才有的担忧?我不知道……此时的我毫无思维能力,我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当分针指向表盘上的“6”时……会有哪些熟悉的笑容,会永远凋零在战争的车轮下……

“杀!”曦月手中的铁棍向前方挥去,山岳也仿佛开始震动,军阵向先推进。1点30分,到了。

伊莫宫女学院,毕竟是拉齐纳的附庸,手下的武装队依旧配备了少量的火枪,临时搭建的木头护墙上,时不时闪出一点两点火花,就是火枪存在的证明。没有火枪的人,向下发射箭矢,场面十分非常浩大。

曦月的武装队队员,一个接着一个倒下,但后排的人从不因为前排姐妹的倒下而停步。她们像原木一样倒下,又像原木一样前进,再像原木一样扑向胜利。

我把双手捏成拳,暗暗祈祷着。我相信此刻今晚,五岩岭将无人入眠,因为所有人都在保持着和我一样的动作,为曦月的军队祈祷着。

只要武装队可以登上护墙,伊莫宫女学院的女生们绝不是我们的对手!哪怕只有曦月一个人登上去也够了,因为白刃战中,没人是曦月的对手!

可是……这并不简单。武装队拥挤在护墙下,徒劳地举起简易的木板小盾,挡住天上落下的流矢,架起云梯向上攀登,却总在登顶之前,就被火枪、木棍、流矢所伤,坠落下去。

“咣!咣!咣!”刺耳的铁器敲击声从两校的边界公路上传来。曦月,向地下的奴隶们发出信号了,战局是否能有改观,如今全部寄希望于地下,那些受尽欺凌的女奴隶们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完了,看来女奴隶们的暴动,失败了。

曦月离我太远,我看不清她的面容,但我能感觉出她此时的纠结:她想撤,却又不愿意相信女奴隶们的暴动失败。于是,就这样带着部队硬撑在原地,等待更大的伤亡。

等等!

伊莫学院的护墙内侧,突然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喧嚣。黑暗一片的校区内,渐渐浮现……火光!

曦月的部队,士气又回来了,她们像是打了鸡血,灵魂好像蜕变为一只只猛虎,争先恐后地向上攀登。

伊莫学院,腹背受敌,后路被断,军心大乱!

这下,再也无人能够阻挡曦月了,她终于登上了护墙。曦月的迅捷而凶狠的身影,搅乱了溃败的伊莫武装队,那根沉重的黑铁棍,在她手里却仿佛是一条灵动而致命的黑蛇,放倒了一个又一个伊莫学院的女生。

有人从护墙内部打开了护墙大门,在门口精疲力竭的,是一个浑身赤裸,浑身脏兮兮的女孩儿,从她一身凄惨的鞭痕来看,她一定是个女奴隶。果然,女奴隶们立功了!

五岩岭的武装队蜂拥而入,如决堤之江水,无可阻挡。

首战告捷!

“爸爸妈妈,清原谅你们的丽丽安。她居然为会杀人的场景感到高兴。”我惊愕于自己兴奋的心境,默默忏悔着。

当我第二次醒来的时候,我依旧睡在医院的病榻上,只不过,这里似乎不是五岩岭的医院了。这里的医疗设备,看起来异常先进,即使这里的床铺,似乎都比五岩岭那里来的柔软。

“这里是?”我问。

“伊莫宫女学院的医院。怎么样?这里的床是不是比五岩岭的大一倍啊?”曦月坐在我的床头,对我得意地笑着。她的手臂上缠满了纱布,脸上的青肿还没消失。

“你呀,真是不懂爱惜自己,为了看我打仗,居然从病房跑了出来。你知道护士们找你找了一个晚上么?说你睡在后山的一颗树旁,冷得像小绵羊一样蜷缩着。”曦月将手放在我的额头,就像……姐姐一样。这感觉,好生温暖。

我的伤好多了,我已经可以轻松地坐起身子了,我看着曦月脸上的瘀伤,心疼地答:“你也好不到哪里!谁这么狠心,连你这么美丽的脸也要伤害?”

曦月摇摇头,苦笑一声:“哎,战争时期,美丽有什么用呢?刀剑不会因为敌人身体的娇媚而弯曲,箭矢不会因为敌人面容的温婉而转向。

你该去看看楼下太平间里,昨晚两方的死难者,她们中比我美丽的人,有不少呢。”

曦月的话中,听出了忧伤,那是一种只属于将军的忧伤。明知战争的残酷,却又不得不将残酷发挥到极致,这种决然,这种矛盾,这种内心的挣扎,在她的眼中统统浮现。

突然,武装队的队长推门而入,焦急地喊道:“曦月大人!不好了!被我们救出的女奴隶们,正在……正在报仇呢!”

“报仇?”曦月站起身,眉头紧皱。

“是啊!女奴隶们在拿伊莫宫女学院的学生做发泄对象,您快去管管吧,再不去的话,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啊!”队长分明精疲力竭了,几乎在哀求曦月。

曦月拿起沾满血污的铁棍,扭头走出病房。我哪能闲着,趁这里的护士忙得不可开交,也一瘸一拐地跟上了曦月的步伐。

我,又看到了不该看到的场景。

有一种行为,比战争更加可怕,叫做欺凌。

女奴隶们,正在将自己曾今受过的欺凌,加倍返还给这里的女生们。

伊莫宫女学院的校服,是帝国古式的侍女装,米色绢纺长袖衬衫、米色过膝的丝绸长裙,全身一片素雅,设计得都十分保守,穿上这样衣服的女生们,看起来总有种弱不禁风的柔弱感。

这种保守、甚至有些妨碍两腿运动的设计,其设计理念就是为了凸显女性脆弱的一面。体现出了帝国封建时代下,对所谓好女人的唯一界定标准:对男性百依百顺。

这些将来要成为帝国皇帝的宫女的女学生们,不是没想过反抗,只不过,她们身上的这种校服着实成为了她们反抗的障碍:长过膝盖,一层又一层的过膝裙,如今成了缠绕双腿的羁绊、为了突出脚部的纤巧,总得设计小一码的白绣鞋,如今成了束缚她们逃命的枷锁。

相比较而言,虽然女奴隶们身上衣衫褴褛,甚至赤身裸体,但反倒解放了肢体运动的自由。在积压了不知多久的仇恨的驱使下,学院广场上大约100多名奴隶,瞬间转变为了100多台人形绞肉机……

人类确实是种“恩仇具报”的物种,人类总愿意将自己受过的善意,加倍回报给恩人……但,也总想着将自己受过的痛苦,重新施加在仇人身上。这便是沿袭自人类蛮荒时代的“同态复仇”心理:你弄断了我的腿,我就要弄断你的腿作为补偿……

“臭婊子!当年嘲笑我‘一屁股疤’的人是不是你啊?啊?现在我让你也感受一下一屁股疤痕是什么滋味!”一个奴隶嘶声怒吼着,手中拿着不知从哪里摘下来的荆条,另一个奴隶抓住一个女学生的手,将她面朝下按倒在地上,不论她再怎么撕心裂肺地哭嚎,也唤起不了这两个奴隶的同情。

女生原本盘的典雅美丽的侍女发髻,此时散乱不堪,粘在满是泪痕的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痛苦万状的表情。

奴隶一手抓住女生的裙子,向下野蛮地拉扯,可是,当初为了凸显纤细的腰肢,裙子在腰际收的很紧,根本拽不下。于是,“刺啦!”一声,蛮力硬生生将裙子撕开了一道裂口。

裂口张开时,伴随着那个女生撕心裂肺地尖叫,她发狂地扭动着身体,竭力想要护住自己下身。可是,即使结构复杂的裙子,也保护不了她了:两个奴隶们一左一右,将那裂口猛然扯开到更大,女孩儿圆滚滚的小白屁股,匀称柔媚的大腿根,骤然暴露在天光下。

两个奴隶似乎也被眼前的两团,白皙无暇的臀肉给惊讶住了,她们此时的想法或许和我一样:“难道传言说伊莫宫女学院的女孩子,都学会了宫廷里才有护肤秘方?”

但,面对同样可爱的小屁股,奴隶们此时的反应和我可是完全不同的。我只想到爱惜之,而她们在复仇欲望的驱使下却只能想到:摧残之!

“你这养尊处优的婊子!我们在地下用命换来的劳动成果,都给你们享受掉了!是不是?”拿着荆条的奴隶一声大吼,用力扬起手里那条可怕的、带刺儿的荆棘,毫不吝惜力道,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女孩儿的臀部上。

和五岩岭法院的行刑官比起来,我真觉得行刑官们文明太多了,行刑官在掌刑之前,都会用手估摸一下受刑女孩儿屁股的状态,脂肪厚度,盆骨大小等等,以免下手过重,伤及内脏。

而这些奴隶们哪里会想到这些步骤,她们只追求将力道与痛苦放大到极限,如果受害的女生惨死在她们的鞭子下,她们恐怕会很满足的吧?是啊,复仇的快感不是么?

这些将来要成为宫女的女孩子们,和我们比起来的确算是养尊处优,哪里受过这样的折磨,只一下,惨叫声便几乎要将嗓子给扯裂。白嫩无暇的屁股上,隔着吹弹可破的皮肤,甚至可以看见皮下殷红的血液迅速向那条骇人的鞭痕。

同样的,甚至更加残忍的折磨,在学院广场上到处上演着,刑具可以使花坛里摘下的荆棘,可以是水龙头上拔下的胶皮水管,可以是早已被攻破的地下兵工厂大门上的铁链,甚至,可以是死去的武装队员留下的木棒。

一件件华美的宫女服被撕裂,一具具白嫩无暇,甚至娇弱无力的胴体被野蛮地玩弄、野蛮地蹂躏。刑具不长眼,不懂怜悯,不知道这一抬手一落,揉烂了多少完美的肌肤。

女孩儿们此起彼伏的惨叫、哭号,在我耳边不断回响。我如石像一般,震慑于这场疯狂的施虐大会,我仿佛看见的不是伊莫宫女学院的大广场,而是……地狱的模样。

“给我住手!给我住手!停下!”曦月发了疯一样,冲入人群中,声嘶力竭地喊着,用还有伤的手臂拉扯着。元帅的女儿啊,如果不动武,或许还真没人听她的话:纵使形单影只的她再怎么努力地制止奴隶们的暴行,也只能叫停一个,遗漏另一个,甚至当她转身再去制止又一个暴行时,原先的那个奴隶,又将继续暴虐。

渐渐的,暴行逐步 了。施虐狂欢,即将演变成杀戮盛宴!

女学生们发出的此起彼伏的哀嚎惨叫声,似乎永不停歇的鞭打声,渐渐的……混入了另一种声音:骤然响起的诡异钝响,伴随着某个女生短促而惨烈的一声嘶叫,之后便听不见了。

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理智终于丧失。奴隶们,在干什么呢?

砍头、刺心、砸烂头骨、甚至用棍棒向女孩儿最脆弱的身下捅去!

我本能地想要上前阻止,可是,我那还没能完全听使唤的双腿,却那么干脆地终止了我的念头。

无力感涌上心来。我这个,我这个没用的文科生啊!书呆子啊!我除了回过身不看,堵住耳不闻,捂住嘴抽泣以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些奴隶,是曦月首场胜利的关键所在,如果此时曦月反过来惩罚、甚至只是简单地斥责奴隶的暴行,都有可能失去这些女奴隶们的支持。

这便是为什么曦月的武装队不敢前来镇压暴行的原因。未来的战争才刚刚来开序幕,敌众我寡的局面并未改观。

曦月一定明白:在这样的敌我局面下,要想打胜,必须要有岛上的奴隶阶层的支持。为此,她一定会容忍这场暴行的吧?

可是,我低估了铎兰的人,我低估曦月,我低估了她的人格,更低估了她的魄力。

一个女奴隶手上拿着钉头槌,棍头尖锐的钉刺刚刚把一个女学生的身体,抽打得血肉模糊。满面是血,但满眼放光的奴隶,正准备把最后一下,赏给那个早已昏迷不醒的女孩儿的头部。

但,一个大人物,突然接住了她的棍子。

“要杀她?那就先把我宰了!”曦月这声巨吼,震动了每个人的胸腔。她将钉头槌指着自己的喉咙,棍尖最长的那根刺,就顶在她的咽喉死穴上。

女奴隶明显没有料到曦月会有如此无厘头的反应,不知说什么好:“……曦月大人?你这是?”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么?你们如果还准备继续施暴,就先把我杀了!”曦月的吼声丝毫未减音量,但奴隶们却停下了手中的活儿。

奴隶们还是有人反应了过来:“大人,您为何要为这些家伙说话?”

“记得我在战前承诺过的么?当我拿下这里之后,这个校区的所有人,无论是这里的学生,还是以前的奴隶,都将和五岩岭的学生一起,享受相同的待遇,过上相同的生活。

可是你们难道不知道么?这种待遇,不仅仅是有着不被欺凌的权利,也有着绝不欺凌别人的责任!

我知道你们曾经在地下兵工厂中受尽了欺凌与痛苦,我知道你们想要诉说自己的遭遇。但是,如果你们今天不通过正当的方式来诉求你们的权利,而只是将自己所受的欺压换一种方式,甚至是更加残暴的方式,施加在比你们弱的人身上,那么……那么你们就和拉齐纳的那帮畜生有什么区别?我又是否应该重新看待你们:将你们视作我的敌人?回答我!”

曦月早就将手中的铁棍丢在了路旁,目前的她,手无寸铁。

但是,她的言语,她的人格,她那顶天立地的气魄,是镇压暴力最好的武器。

无人可以回答,无人可以反驳,她的一字一句,比五岩岭的法律还要有威慑力,就这样如烙印般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中。

“念在你们为了这场战役的胜利,流过汗,流过血,今天我不打算对此事上纲上线, 不追究你们的问题。但如果你们继续下去,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欺凌之罪,五岩岭不是没有足够的刑架和鞭子!”曦月用手,硬生生地将钉头槌扳了下去,一道新鲜的血痕留在她凝脂般的肌肤上。但她的表情依旧严酷,让人无从质疑。

奴隶们陆续散去,只留下尚且苟活下来的女学生们,无助地拥抱在一起,时断时续的哭泣。

今天,隔绝于世界之外的阿托斯岛上,升起了一股浓浓的黑烟,笔直地升向天际。那是焚尸炉冒出的烟气。

战场上阵亡的战士们,屠杀中冤死的女生们……数以百计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原本应当美丽而年轻的年龄,在豆蔻年华之际,以苦难的方式结束。

平日里盘旋在岛上的海风,今日却出奇的平静,仿佛不愿打扰那升入天空的浓烟一般。

难道海神也知道,升入天穹的不只有浓烟,更有那些悲苦的灵魂。于是,不忍让海风呼啸,打扰她们进入天国吗?

曦月坐在焚尸炉前,凝视着一具又一具尸体被送入焚尸炉中。这些半天前,或是几小时前还是年轻而美丽的生命,就这样送入了并不美好的终点。

我一瘸一拐地走到她的身旁,忍受着刺鼻的怪味儿。曦月陷入沉思时的表情,是我上岛之后从未见过的。

那是一种无力的表情,那是一种不知所措的表情。

未等我开口,曦月低落的话语已经出现:“我能赢吗?”

她果然在忧虑这些。

“你昨天刚打赢一场仗!”我坚定地回答她,可以说,也是在鼓励她。

曦月的眼神空洞,不知看向哪里:“我们的人,越打越少。我最后的希望,寄托在被拉齐纳欺压的奴隶阶层,我需要她们的帮助。”

我已经知道她想要说的话了。她终究还是担心阿托斯岛上的奴隶阶层,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情,离她而去。

“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这是我给她的回答。我纵使是个文科女生,此时也想不出什么华丽的辞藻、浩荡的排比、精美的比兴了,我只能给她这句话。

可是事实上,这句话我说得心虚。纵览了不知多少史书的我,见识过许多得民心,却败在实力上的革命家,他们悲壮的失败,证明了这个世界的残酷现实。

“真的?还是哄小孩儿用的?”曦月扭过头,认真的望着我,用将军的眼神审视着我。

我逃避不了这样的审视,仿佛内心的一切都在她的监视之中。我无言以对,无法撒谎。

我思索了太久,才做出回答:“……但是,至少我的心,永远在您这里。曦月女王陛下!”这是我第一次称呼她为女王,我自己都很吃惊会这样说。

我和她对视着,对视了好久。直到她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就像……就像姐姐抱着妹妹一样,那般温暖。

“那么,我就坚持走下去!”

这才是曦月应有的语调嘛!那只属于将军的坚毅!

战争终将结束,但在战火还燎原之时,我们将勇敢地前行下去!

第七篇 《没有特例》

10月,我来岛上的第7个月。明明是五岩岭与拉齐纳的战争,却在别人的学校中设置了战场。

曾被我这个间谍渗透过的学院:普德纺织学院,成了两方势力第二个争夺要点。战局的胶着了一个月之长,拉齐纳的联军与五岩岭每天每夜交换着阵地,你进我退,我攻你撤。

虽说普德纺织学院的内部结构早已被我摸清楚,但苦于对方武器装备的优越、人员的充沛。曦月的军队一直久攻不下,甚至动不动就有被打回来的危险。

消耗战,对战场上每个人来说,无疑是痛苦的,而对于战场外的女生,也好不到哪里。

我这一个月来,每天24小时,几乎有16个小时都泡在这些地方:医院里,统计伤亡人数;仓库里,核算各类物资;办公室里,制成各项文件。

只有在饿得两脚发软的时候才想起吃饭的事情,只有在有人说:“丽丽安,你身上有点儿味道了。”才匆匆冲洗下身子,换套衣服。

我不知这种无休止的轮回何时才是结束,心中隐隐产生了恐惧。不是恐惧于疲劳,而是恐惧于时间:消耗战下,时间会终将抽干储备力量较弱的一方。如今很明显,除了战士素质以外,各方面都不占优势的我们,消耗战永远不是该走的路。

如何打破僵局,这是我们必须考虑的问题。

或许是我多虑了吧?战争这方面,我这个文科女生能想到的事情,“女将军”曦月,能想不到么?

她呀,只会想的比我更加全面!

今天是奇怪的一天,从早上开始,我就有了一种奇怪的预感:感觉太阳的光,似乎都在照耀着我们的阵地。

曦月昨天吩咐了一道奇怪的命令,命令军工厂打造了8面2.5米直径的巨大战鼓。

只是要提升士气吗?

看来不是……这鼓声,从凌晨就开始响了,但却只有喧天的鼓声,没有丝毫冲锋的迹象。难道是“声波武器”吗?显然不是。

这样的“声波武器”从凌晨吵闹到午夜,每隔10分钟敲响一次,24个学过鼓乐的女生分成3组,轮流敲打,确保有足够的力气让每一次的鼓声都惊天动地。

神经紧绷的普德纺织学院武装队,第一次听到的鼓声的时候,就像看见了狮子的羚羊,全部戒备起来,可是……她们没看见那些如同母狼一样凶悍的五岩岭武装队、奴隶军团混编部队。

第二次鼓声响起,她们同样紧张,但同样没有遭到攻击。第三次,也是这样。第四次……

“哎……敲了有100多次了吧?”喧天的鼓声让我心神不宁,我揉着自己剧烈作痛的小腿肚,瘫坐在一个医药箱上,将笔记本放在一边,抱怨起来。这是我腿上的枪伤留下的后遗症,站立、行走时间太长,就会剧烈灼痛。

“要我是普德学院的人,我烦都烦死了……”我犯着文科女生特有的唠叨,嘴里不断地嘟囔。

突然,仓库外隐隐传来议论纷纷的人声,好像还挺兴奋的。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负责仓库管理的几个女生就兴奋地跑过来,拉着我的手向外跑,一边跑,一边和我说:“丽丽安秘书,曦月大人攻破普德学院的大门了!”

这个好消息足以让我忘记腿上的痛,我兴奋地加速起来,甚至反过来拉着那个女生跑起来了。

连起火的迹象都没有,这场胜利,来得匪夷所思。

大门从内侧打开,没有太多打斗的痕迹,护墙上的旗帜甚至都没倒下。这和一个月来每天惨烈的战场残局比起来,恍若两地。

我明白了!曦月的战鼓,是个绝顶的妙计啊!

战鼓重复敲响,却无人冲锋,对手紧张一两次不会奇怪,可是再往后就会逐渐产生一种倦怠:“反正敲鼓的时候你们又不会过来。”

这种倦怠情绪不引人注意,实则非常致命,它会使得普德的武装队人员松懈,会比前些日子散漫上不知多少倍。

于是,曦月乘夜色来临,乘对手困意来袭,发动了这次奇袭,迎来了一场兵不血刃的大胜!

我有些崇拜这个神奇的女将军了,我甚至想为她专门编写一部人物传记,用我这个学历史的文科女生,独特的眼光!

曦月在雀跃的战士们的簇拥下走出,身上毫发无伤。她第一次用这么从容的姿态迎接胜利,这让她本人都看起来神采奕奕。

“耶!”曦月看见了我,特意调皮地朝我树了个V字手势,看起来可爱极了。

要不是周围人多,影响不好,我真想一把抱住她,就像妹妹抱住姐姐。有这么可靠,这么温柔,有时候还卖个萌的姐姐,多幸福啊!

“大人!恭喜你!”我一时嘴拙,说不出更好的词了。

曦月只是微微一笑,接着,重回“女王”的冷静,继续布置着其他事宜:“知道打完仗该准备些什么吧?”

“嗯!到普德学院里去架起医疗帐篷,统计战利品,修复接管的防御工事,于明天组织一次军事会议,准备安排普德纺织学院的学生并入我校。”我分明就是一个专业的秘书。

曦月点点头:“没错,但,还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啊?”我不解。

曦月的表情变得有些冷峻,有些……残忍?

“我在战前打造的50副刑架,还没用上吧?”

刑架,那个残忍的发明。将犯错的女学生们娇弱无力的手脚,死死束缚住的设备,彻底断绝了她们在残酷的臀部鞭打下挣扎的能力,让她们在屁股的剧痛中受尽折磨的两根原木。

曦月果然还是要用这东西了:

按照曦月战前发给四大“附庸学院”宣传书里的内容,凡是拒绝加入五岩岭的院校,曦月虽然依旧接纳那里的女学生,但会用惩罚性的100下臀部鞭打作为“迎新礼物”,无论哪个女生,都不能逃脱。

由于伊莫宫女学院的女生几乎全部遭受了奴隶们的虐待,所以得到了一次特赦。但毫发无伤的普德纺织学院,可就逃不掉了。

这是有点儿残忍,即使相对于拉齐纳的女奴隶计划来说仁慈太多了。

但现在是战争时期,为了五岩岭的威严,这些还是有必要执行的。我点了点头,准备去了。

“刑架……”这个词语在我的脑中久久回荡着,让我丝毫没有了胜利的喜悦。

次日早八点,“迎新仪式”正式开始。五十副一次都没用过的木质刑架凌晨就安置在了大广场上,无论是老练的行刑官还是刚入职的新手,都手持专用鞭子,等候着那群在地牢里瑟瑟发抖的别校女学生。

普德学院的女生,依旧穿着全岛上最性感的校服:白色修身T恤、米色超短裙、奶白的过膝袜,还有那擦得锃亮的女生小皮鞋。50个为一组被押上了刑场。

毕竟目标不是纯罪犯,看见这帮早就被吓得泪流满面的小女生们,行刑官出人意料地表现出温柔的一面:“别害怕,100下,咬咬牙就过去了。坚强点啊!”她们一边安抚着浑身发颤的小女生,一面又麻利地将对方的手脚绑在刑架上,用绳索将女生纤细的腰肢拴住。

行刑官们刚开始扒裙子,这帮小女生们就受不了了,她们惊恐地哭喊着,喊着爸爸喊着妈妈,呼喊着这些离开自己不知多久的亲人。

我轻叹一口气,扭头就离开了。纵使行刑官们的语言再怎么温柔,即使扒裙子的手掌再怎么体贴,鞭打就是鞭打,可不会丝毫留情,这可是行刑官的职业啊,怎可能怠慢。哎……

背后传来此起彼伏的鞭响,此起彼伏的尖叫、哀嚎。

我就不细致描写这些从没挨过鞭子的女学生,是怎么在行刑官的手下生不如死的了;不描写那一团团白嫩的臀肉,怎么在鞭抽下乱颤、淤肿、直到皮开肉绽的了;也不描写娇弱的她们,是怎么哭叫着爸爸妈妈的了。

今天的惨烈程度,从医院里就能看的出来。即使昨天是一场兵不血刃的胜利,但今天的医院依旧爆满着,甚至比战时还要爆满。为什么?

因为屁股被打烂的小女生们,一点儿都没有武装队战士们的勇敢与坚毅。刚从刑架上被抬下,她们还是惊魂未定。

文静点儿的女孩儿捂着惨白的脸蛋暗暗抽泣,只有被打得血肉模糊的臀肉还时不时抽搐一下;而那些稍微外向点儿的姑娘,可就停不下来咯,她们扯开嗓子哭嚎着,将自己刚才10分钟里忍受的疼痛全部通过哭声宣泄出来,任凭身边的护士再怎么温柔地安抚,也停不下来。

在征服了伊莫宫女学院:这个拥有全岛最优质医疗技术的学院后,五岩岭吸纳了那里全部的医师。

听见大病房里哭声喧天,塔诺佳医师长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满面的怒容。

这位容貌冷艳的高二大姐姐,伊莫学院医学班的班长,有着轻度洁癖、对医学规范教徒式尊崇的女医师,有着坎坷的命运:她被送上阿托斯岛的时候,只有十三岁,船员垂涎她的美貌,没少污辱她,而在伊莫学院被攻破后的“奴隶复仇动乱”中,她又不幸地被两个发狂的奴隶踩碎了脚踝骨,终生无法正常行走。

可是,苦难的命运没有扼杀她对最精进医术的追求。任何事都以身作则,永远上班最早,下班最晚的她,即使对手下比一般军人都要严厉,但还是被医院的小丫头们亲切地称之为“女神大人”。

这不,女神大人前来训话了:“墙上的‘静’字都被你们无视了吗?”声音并不大,但着实是不怒自威。

“不……不是的大人!这些女生们的屁股都快被打烂了!一点儿酒精都能把她们疼得死去活来的。”一个初中的小护士,怯生生地跑过来,手里还捏着沾满酒精的棉签,一脸的为难。

“这里是普通病房,无法构筑无菌环境,所以就让这些严重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直至感染?”医学学霸想着的是治病,而小丫头却想着伤员疼不疼,两人根本没说到点子上。

“嘻嘻嘻……塔诺佳大人,您通融一下呗?动用点儿麻药吧?”我也只能赔着笑,希望女神大人能开开恩,想想其他办法,通融一下。

学霸的思维,常人无法企及:“即使最简单的乙烯麻醉剂也会对神经系统造成不良刺激,不到正式外科手术,不能对病人使用。”依旧冰凉的语调。

“那您说怎么办呢?她们这样挣扎我也无法上药啊……”小护士诉着苦衷。

“把仓库里的那几卷绳子弄来,把她们的手、脚捆在床沿,直接用药。别让她们再打扰其他的病人了。”塔诺佳说完就转过身去,一瘸一拐地向门外挪。

“额?”我尴尬的笑容凝固了。好简单、好粗暴……我心目中那精细严谨的医师形象呢?

“大人……这不太好吧?”小护士急的直跳脚,根本下不了手。

谁知,塔诺佳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早就褪色的荆棘教鞭,示意地晃了晃:“否则我把你的屁屁变成和她们一样?”

“……”小护士吓得咬紧嘴唇,赶忙灰溜溜地拉上小姐妹办事儿去了。

可怜的女生们,纤巧的手腕脚踝被拴在床。

很快惨叫声传来,丝毫不比刑场上来的小……

我的同情心,又起反应了,床上那一张张嚎哭不止的面孔,似乎有些许熟悉。没错,当我作为间谍潜入普德纺织学院时,已经隐隐之间熟悉了她们,也亲切了她们。

那个疼晕过去的小姑娘,好像叫艾玛,没错,是她。她很擅长画画,能信手描绘出天宫般的美景。可是现在,被她眼泪湿润的枕套,更像是一幅悲伤的作品。

那个哭喊得嗓子沙哑的女孩儿,应该叫达莲娜,没错,是她。她有着傲人的歌喉,和惊人的作词天赋,我不止一次被她歌词中忧伤的故事弄得流泪。可现在,她只能发得出哭喊了吧?

那个死命挣扎,把铁床弄得吱呀作响的女生,似乎是多丽丝。其他人都叫她“妈妈”,她的温柔与善解人意,在这苦难的阿托斯岛上比钻石更加珍贵,她不知贴心照顾了多少人。如今,却没人能给痛不欲生的她,哪怕丝毫抚慰。

……

还有太多面孔,还有太多故事。我不知不觉间和她们达成了联系,亲切了感情……当然,也就会在如今,为她们的伤痛而心疼。

我走出病房,漫无目的地走在曾今的普德学院,如今并入五岩岭的土地上。看着脚下熟悉又陌生的土地,看着身边熟悉的建筑,想着那哭泣的亲切面孔,不知怎么,很想陪她们一起哭。“哎……反正明天开始,她们也是五岩岭的学生了,就再也不会互相伤害了吧。”我想着高兴的事情,心里舒服了点儿。

等等,说起普德学院的女生,我怎能不想起她呢?

没错,是莱妮,这个腼腆害羞、文静可人、略天然呆、还十分胆小的姑娘,那个忠实伺候着我这假拉齐纳信使的我,视我为姐妹的小女孩。面对这样的事情,她,该会有多么的害怕呢?

“莱妮…现在怎么样了?”我自言自语地问。

上天喜欢开玩笑,我很同意。因为我每次的疑问,都能很快得到解答:莱妮出现了。

梧桐树上,一位女孩儿手里抓着折断了的树枝,重重摔下,那张惊恐的不已的面孔,正是莱妮!

“不要!不要带我去那里!我不要被打屁股!”莱妮蜷缩着身体,缩在树下,抽泣着瑟瑟发抖。

“莱妮!别怕,是我。”我细声地安慰她。可是,她依旧惊魂不定,如今的她一定是对每个穿着五岩岭校服的女孩儿都产生了恐惧吧?

“求你饶了我!不要打我!我再也受不了了!”她头发蓬乱,满面泪痕,身上的衣服鞋袜,全部沾上了灰尘、污泥,曾今那么爱干净的莱妮,如今却这样狼狈。

“你不认识我了吗?”我依旧耐心地安慰着她,一点儿都不向她靠近,以免她情绪激化。

莱妮猛然停止了哭泣,仔细地凝视着我的脸许久。

“大人姐姐?”莱妮终于认出来了。

“嗯!”我兴奋地笑出了声,并且就这样被她一下子抱住。她死死抱着我,泪水肆意地流淌下来,我仿佛成为了她最后的依靠。

怕被别人发现,我带着她,躲到了小鹿儿河边的大树旁,细心地抚慰着她。就像一只乖巧的小兔子,她依偎在我的怀中。奇怪,温暖的心里,隐约浮现了几缕愧疚的味道:

“莱妮。”我低声说。

“嗯?”

“你不恨我吗?”我更加低声地说。没错,一般说来,莱妮一定非常恨我:我对于她们来说,是个五岩岭的间谍、五岩岭中聪明的野蛮人。我偷走了她们那么多重要情报,让她们优良的武器也取得不了优势。最终,她们被五岩岭征服,即便如此,还逃不掉一顿严酷的鞭打。

莱妮思索了好久好久,终于开口:“一开始很恨……但之后慢慢的,就不恨了,甚至思念起了你。”

这个答案让我惊讶,我问:“为什么?”

莱妮的头,枕着我的双腿,眼睛却凝视着天空:

“姐姐是五岩岭的人,却一点儿都不野蛮,你知书达理、同情弱者,对毫无地位的莱妮也那么温柔。

而拉齐纳势力下的人,即使表面上高贵优雅,但她们只对上一级优雅,对下一级野蛮!

因为大人姐姐是间谍这件事儿,我居然也被愤怒的拉齐纳官员扣上了罪名。她们……她们……”

说道这里,莱妮的眼里渗出了委屈的泪花。

“她们?她们怎么对你了?”我有些恐惧,有些不安,仿佛自己正要遭受相同的待遇。

莱妮泪眼朦胧,并不说话,只是一只手伸向了自己的裙角,将裙子缓缓向上拉起,露出了自己白皙的小屁屁。莱妮你这调皮的丫头,居然不穿内裤!等等……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屁股根上,有一串明显的疤痕,我定睛一看,惊出声来:“天呐!烫伤?”灰褐色的伤疤,毫无皮肤质感的弹性,像是烧焦的木炭一样干硬,明显是严重的烫伤。

再仔细的看下去,那串疤痕,很整齐,再仔细看:天啊,那根本就是一串帝国语的字母,从头到尾连起来拼写,意思是:婊子。

“这帮畜生!即使是拉齐纳的法规之中,也说明了对于间谍案中的不知情者,不追究责任。而她们,只因为你是附庸学院的女生?只因为她们生气?就……这样越过法规,这样对你?”激烈的情绪让我脸部发热。

受尽苦难的莱妮终于找到了诉苦的对象,她哭着,呢喃着:

“她们在广场上,喊来了全校的女生围观,她们……她们就当众扒光了我的衣服,把我绑在木柱子上。用字母形的烙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烙在我身上!每烫一下都把我疼得昏死过去,但她们却把我泼醒之后再烙下一个,她们分明是很享受我的哭喊!

姐妹们看见是拉齐纳来的人,全都不敢反抗,只能闭上眼睛,暗暗地抽泣着。而我呢?我除了惨叫、晕过去、被冷水泼醒,再惨叫……除了这些还能做什么呢?

我们不是五岩岭的‘野蛮人’,我们不敢和她们作对啊!”

9个字母呢,生不如死的轮回9次……她只是个小姑娘啊,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虐待?

我的眼角渗出泪花,我抱紧她瘦弱的身躯:“不会的了,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痛苦了。我去和曦月大人求求情,请她只打20鞭子(五岩岭最低鞭笞标准)。撑过今天的小惩罚,明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一起快快乐乐的生活了。”

“不!求您了大人姐姐,我一鞭子都不想挨了!我已经受不了这些酷刑了!”她的情绪崩溃了,肆意地哭号着,似乎不知道这样更加会吸引人过来。

“好的!好的!别哭了,我帮你想办法!”我即使到了今天也不后悔当初的决定,面对一个绝望无助的女孩儿的求助,即使行为不符逻辑又如何?

我想到了:“莱妮,你躲在树洞里不要出声,姐姐我马上去找一件五岩岭的校服给你换上,先瞒过今天。等明天,你再换回自己的衣服,因为明天即使我们校服不一样,也都是姐妹了,就不会再互相伤害了!”

莱妮认真的点了点头,眼里流露出无限的感激。她那样的眼神,坚定了我的信念,我发誓,今天谁也别想阻止我救下莱妮!

当然……除了那位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人。

“真是个好计划呀……丽丽安。”

居然是……曦月!

“曦月的身边,没有其他侍从……是不是可以……闯过去?”当时我的理智为0,那时候这样的想法在如今看来,真是荒谬!即使曦月身边没有侍从,但是对付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科女生,即使1打30都跟玩小猫咪一样随意。

“对不起了曦月!”我冲上前去……我还没看清楚曦月的动作,她就已经滑步位移到了我的身后,而我的右臂,不知何时被她钳住,扭成反关节位置。

“啊!疼啊!”突如其来的剧痛蔓延全身,我两腿一软,服服帖帖地跪了下去。可是,这剧痛也让我清醒过来。丽丽安,你真是个傻瓜。

“我早就该料到,你那在和平时期珍贵的品格:善良,必然会在战争时期,酿成祸害。”曦月将头轻轻扣在我耳边,温暖而迷蒙的气息吹在我耳中,说着那和温柔语气丝毫不搭配的话。

“请您…放了那个姑娘……”我疼得直喘气,但还是想着可怜的莱妮。

曦月可能有些耐心丧失了,她稍稍加大了力道,我就痛得流泪了。

“你还没听懂吗!我的意思,就是放之各国军队而皆准的原则:对敌人的善良,就是对同胞的凶残!”曦月,将军。如是教训着我这个永远合格不了的士兵。

我抽泣着,忍受着快要手臂脱臼的感觉:“请您……放了……她!”

曦月有些懵了,嘴里轻声骂道:“该死!”

“曦月大人!您在那里吗?我们马上过来!”是武装队的声音,可以听出她们在飞速奔来。

曦月抬头看了看远方,又看了看我。不情愿地长叹一声:“哎……”

之后,她干脆利落地松开我的手臂,一脚蹬在我的大腿上。这一脚,饱含了恨,和一种奇怪的情感。不管这是什么情感,我都毫无疑问地栽倒在地,爬不起来。

我眼睁睁地看着曦月奇怪的反应:只见曦月在武装队赶来并发现这里一切之前,一把揪住了莱妮的衣领,一击结实的拳头砸在她的脸上。莱妮晕了过去。

武装队赶来:“大人,您没事儿吧?”

谁知曦月却转过头问我:“丽丽安,你还好吧?”

我不知什么意思,只是似点非点地欠了欠首。

曦月对气喘吁吁的武装队员说道:“这个普德学院的丫头,想袭击丽丽安,还好我发现了。”

武装队的女生赶忙上来搀扶我:“下次别一个人深入不安全的地区,您对我们五岩岭是很重要的,丽丽安小姐。”

“把这家伙带走,按照规矩,她们在成为五岩岭的学生之前,谁也躲不过这顿鞭子。”曦月说道,眼睛不知看向的是昏迷的莱妮,还是我。

我,又不理智了。

“不要!曦月大人!这姑娘的屁股被拉齐纳的人用烙铁摧残过……请不要……”

你怎么知道的呢?你怎么知道是拉齐纳的人干的呢?莫非……?其他人一定这样怀疑着我吧?如果她们推测出来我是在包庇莱妮,我的罪名“包庇敌对势力罪”可就成立了。不仅如此,曦月重用这样“私通外敌”的家伙,又该怎么解释呢?

我受罚不要紧,曦月女王的名声与威望呢?这是最重要的啊!

曦月之前的一系列怪异行为,就是为了掩蔽我包庇莱妮的行为,伪装成莱妮袭击我的事件。我怎么就没反应过来呢?

丽丽安,你可真是个白痴!

“我和她扭打在一起的时候……看见了她的屁股。”所幸文科女生,圆场的能力还是一流的。

曦月掀开莱妮的裙子,用手抚摸过那一串严重的烫伤,微微摇摇头。

“那就减至20下。我们走。”曦月面无表情地朝前带路。

“您可真善良,丽丽安小姐。”武装队的人笑得很美,温柔地看着我。但,我有点不觉得这是夸奖了。

天黑了,最后一批受罚的别校女生,也从刑场上送来。只有莱妮不是乘担架,而是由我搀扶着走进了医院,毕竟只打了20鞭嘛。无论如何,莱妮被减刑的事情,也可作为一种“曦月女王施仁政”的体现加以宣传,这也挺不错的了。

今天,曦月的地位没收影响,甚至连普德学院的女生在听到莱妮一事后都不再抱怨了;而我,逃过了一劫;莱妮,也少受了许多苦。挺完美的一天啊,不是吗?

莱妮侧卧在舒适的床上,躲进温暖的被窝,不用再担心被人欺压,被人伤害。这么简单的一切,对于莱妮来说,仿佛成了偌大的幸福,她满面的红晕,好像屁屁一点儿都不疼了。

“你真好,大人姐姐!”她脸上洋溢着满足,眼里尽是感激。

“我叫丽丽安。丽丽安姐姐!”真是的,我俩现在才互相了解姓名。

“晚安!丽丽安姐姐!”莱妮对我说话的语气,真像个……女儿。就像当年我对妈妈说话时的一样!

我无限的感慨,对已逝的母亲无限的想念。我尽可能地不流出泪,尽可能地表现出当年妈妈的慈爱:“晚安,我的莱妮。”接着一枚融化在额头的吻。

我漫步于月色下,穿行于五岩岭校区的巷子之中。犹记得我刚来此地的时候,是多么地恐惧这些景物,而如今,不但对这里的黑暗丝毫不畏惧,甚至还有了一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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