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肉食战争》第七章 《异端大主教》(下)(剧情填坑)(2/2)
很遗憾他好像听不懂我的话,一拳超我挥过来,我把他的手肘一扭,咔嚓一声就扭脱臼了!趁他剧痛嚎叫的时候,我把瓦莲京娜抱起来背在背上,让她搂着我脖子,转身就跑。一开始身后还有人追,追了几分钟好像回去了。我想可能并不是追不上我,应该是有更高层的管理者下令禁止他们追赶。
“卡琳娜!!!?真的是你吗!!!!?”
“呼————呼————!这让我想起了第一次见到你的场景,我也是这样背着你,逃离一群吃人的流浪汉和野狗的追赶。”
“真的是你吗!!!?我不敢相信……”
“别表现得像我妈妈一样,这没什么可惊讶的。”
“真的是你!我一定是在做梦!最近传奇的事情发生得太多,我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精神病了。”
“你没有,我能理解你的心情,连我也是被接连不断的真相震惊,我会和你说说发生了什么。话说回来,瓦莲京娜,你也长大了,变得比以前重了,你的腰部可一点都不苗条!”
“你也是,卡琳娜,你看起来几乎像是一个成年女性了,而且强壮了许多,就算把我背在背上也能跑得这么快。”
“我可不想一直背着你,最好还是把你的轮椅找回来。”
有几只小蜈蚣在我脚边乱转,我吓得赶紧继续奔跑,拦了一辆出租车,跟瓦莲京娜坐到后排,回到我落脚的地方,也就是唐人街附近的一处小公寓。住在我隔壁的王小婷也是生灵神选中的宿主,她还没被送回来。我把瓦莲京娜抱进来,锁上门,拉上所有帘子,把她抱进卫生间,放在马桶上,打开热水和她一起冲洗身体。
我说:“我简直想用牙刷伸进尿道刷刷我的膀胱,把这些恶心的黏液清洗出去!”
“我也是,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这是黏菌生物的卵液,所谓灵魂触礼就是生灵神的繁殖活动!”
“天哪我可不想给她生小黏菌体!哪怕这是二世神皇陛下的命令!!!”
“我很高兴你对她的言听计从还是有个限度的。你应该意识到了,我妈妈彻底失去了对瑟米西沃安的信仰,而和这个什么生灵神打得火热。”
“是啊!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讲讲吗?当我以为自己在营救她的时候,却被她亲手抓走了!而且她还操作着黏菌生物专用的飞行器!我们的神皇陛下原来其实是一只黏菌生物吗?”
“不不不不,我妈妈是真的人类,羽化系列飞行器完全可以由人类控制,只是风险比较大。你当时真不该和塞布瑞娜对立,而应该和我们联手。我一路上始终在寻找我妈妈的下落,在这过程之中把她的部下们联合成一支直属教会军,化解了她们之间的矛盾,同时也不断地获得情报,你以为你知道的比我多,但最后当我把谭妮特和塞布瑞娜的信息整合之后,拼凑出了关于我妈妈和‘生灵会’的完整真相,而你拒绝加入直属教会军,所以我没机会把情报分享给你。”
瓦莲京娜努力伸手去拿淋浴喷头,我把喷头递给她,她作为一名残疾人,有着讲卫生的好习惯,每次洗澡都必须要洗到后背,所以注定需要人帮忙。我在她后背上打满香皂,她用水冲干净。
“你说得对,卡琳娜,你想说我活该被抓走,我想说你是对的。”
“哈哈哈,太好了,你还是你,我认识的那个瓦莲京娜。前一阵你和我们视频通话的时候,我们都很害怕你,觉得你强大而神秘莫测,害怕和你发生战争。”
我给她擦洗后背,她低着头享受着我的擦拭,对着镜子里的我说:
“你们好像把许多挑拨离间的罪名都加到了我头上,包括你的白烛教臣碧安卡企图自杀的事。你们说我很善于心理攻势,说这一切都是我在用话术进攻你们。这简直莫名其妙,我根本就没刻意挑拨你们,是你们自己关系扭曲,积攒了许多随时可能爆发出来的积怨。”
“嗯,没错,这事其实怪不得你。不过我们现在已经解决这些矛盾了,迪莉娅和碧安卡是我最信任的两名白烛教臣,我甚至让迪莉娅执掌权力,这样就能让我自己脱身过来找你们。”
“等等等等!你好像把我最好奇的一个问题轻描淡写地带过了,也就是,我亲爱的卡琳娜,你到底为什么在这里!?”
我把她身上的肥皂沫和泥卷子冲干净,用浴巾擦干,也把我自己擦干,把她抱到床上,靠着床头,递给她吹风机。趁她吹头发的时候,我给她准备了热牛奶和饼干。
“我知道你指挥军队的时候有很强的的情报网,瓦莲京娜,但你仍然漏掉了很多有趣的故事,尤其是你被抓走之后的故事。我要从头给你讲起,讲讲我妈妈的故事,讲讲我们刚刚经历的失败的东证,以及我为什么要离开直属教会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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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page]当我结束我的讲述时,我们差不多把所有零食吃光了。
“我还以为你要给我讲什么振奋人心的故事,结果呢,在我看来这就是一先一后两位神皇逃避自己责任的故事。”
“我没有为自己开脱。”
“你最好别为自己开脱,我还能勉强把你当做朋友。”
瓦莲京娜确实很生气,甚至把我最后几块饼干都抢走了。
“我知道我离开直属教会军很不负责任,但这也许不失为一件坏事。我领导力不足,抗压能力极差,而且也没有足够的动力,我为什么非要抓住权力不放呢?就因为我是我妈妈的女儿?就算我忍下来了,变得强大了,那么再过20年我的女儿又怎么样呢?她注定也要成为神皇并承担这些责任吗?所以我突然想通了,为什么不把权力交给有能力、有野心但依然能遵守原则的人?”
“什么原则?”
“瑟米西沃安教会的原则,瑟米西沃安教义!你其实在这方面提供了很多帮助,你修改过的那版教义几乎瞬间就普及到了全世界所有瑟米西沃安群体,取代了我妈妈编写的原版教义,现在我们基本不看原版教义了,尤其是在我的教徒们公开了她脱离宗教的事之后。虽然你没上过学,瓦莲京娜,但你一定有奇特的语言天赋,你的教义逻辑严谨,说理性强,更加温和,使普通人更易于接受,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的白烛教臣布莱欧娜和你接触没几天就对你敬佩得五体投地,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军队能如此团结。”
“别夸我了,这没什么可值得夸耀的,我确实募集了一批人手但起初远没有50万之多,和其他大规模独立教团的发展契机一样,我也是被人资助的,你应该听说过了,给予我帮助的是东斯拉夫同盟防线,也就是俄罗斯人。我是个愚蠢的姑娘,卡琳娜,我简直蠢透了,我很早就听说二世神皇陛下被一只黏菌生物抓走了,于是我就开始寻求救援,众所周知,只有黏菌生物才能抗衡同类,所以我四处搜寻可能为我提供帮助的黏菌体士兵的信息,很自然而然地,我想到了服役于俄罗斯空军的15名三代体士兵,而对方也正好需要一个我这样的人。于是我们达成协议,我负责招募士兵,无论是用教义还是什么充满信仰的言论都无所谓,招募来的士兵由俄方负责训练,由俄方提供武器装备,然后再由我领导他们向西推进,替东斯拉夫同盟防线打一场代理人战争。我不认为这是什么肮脏的交易,尽管有些人说我的战争方式很残忍,但至少我很迅速地获得了胜利,我不是带来战争的人,我的大军所到之处早已经历了至少四年的战火摧残,而我却是结束战争的人,我在每个地区进行的战争就是该地区的最后一场战争,获胜之后我会把一部分士兵留下,耕种建设,重建家园。我知道你是被UNGMC派来结束战争的,卡琳娜,事实上我在做的恰恰是属于你的工作。”
“我知道,我对你没有偏见。需要我给你梳辫子吗?”
“是的,谢谢。我已经好几天没梳辫子了,我不喜欢头发披在肩膀上的感觉。另外我需要一件教臣袍,我已经很久都没穿过尺寸样式符合规范的袍子了。”
“在这地方就别太过讲究了,连我也穿着便服。如果你觉得冷的话,我给你找一床被子。”
瓦莲京娜很短,只需要很小的一床被子就能从上到下裹住了,她看起来舒服了许多。
“我还是太愚蠢了,愚蠢而天真,而且有时候没有耐心。我忘记了谈判时最该考虑的一件事实:如果你没有手段强制对方履行约定,那么约定就是一团废纸。我一路向西进发,已经打到德国边界了,向南还趁你们沉迷于海战的时候占领了多半个意大利,但是对方仍然不肯履行约定,不肯派出15名黏菌体士兵营救二世神皇陛下,说我做的还不够,还有很多地区冲突不断。别以为我善于谈判,和那些真正善于谈判的政治家相比我简直就是个小女孩,当然我事实也是。最后我实在没有耐心了,对方的拖延使我心态失控,彻夜难眠。”
“但是俄罗斯人不怕你先违约吗?你完全可以撕毁约定,做你自己想做的事,率领部队攻打你任何想攻打的地方,而不拥有任何损失,承担损失的只能是俄罗斯人,他们已经给你提供了太多武器,这些武器流入战区,只能使冲突更激烈。”
“那对他们来说无所谓,真的,反正就算他们不提供,这世界上也充满了俄制武器。但是有一点你说对了,和我当时的想法一样,我想的不是枪支弹药,而是他们提供给我的少数战略武器,比如核导弹。他们给我提供这些是为了让我尽快结束战争,但如果他们不尊重我,我就会利用这些武器达成我自己的目的。”
“谁会在代理人战争中提供核武器呢!”
“我有时候表现得很强大,但也有时候必须表现得弱小而不堪一击,需要他们提供最强大的武器援助才能存活,否则就会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在他们面前。总之在我的努力下,他们给了我一些。”
“而接下来你去和生灵神谈判了!?”
“没错!我只想救回二世神皇陛下,又不一定非要杀死某个邪教黏菌体,如果俄方不尽快履行承诺派出黏菌体飞行兵,那我也就只好用我自己的方式达成目的了。”
“我明白了,所以你就……”
“是的,我就拿核导弹去换神皇陛下,我简直太愚蠢了,没想到她居然和黏菌生物是一伙的!”
我拧她鼻子说:“你的愚蠢的点不在于她是不是和黏菌生物一伙,而在于,你根本就不该拿核导弹去换!就算我妈妈不跟她一伙,你的计划成功了,那么之后呢?你的核导弹根本算不上是‘属于’你的,东斯拉夫同盟防线难道不会找你的麻烦!?”
“那时我已经把二世神皇陛下援救成功了,我自己是死是活都无所谓。”
“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瓦莲京娜,如果你真的忠于瑟米西沃安,你就应该动用自己的智慧去谋划思考,而不是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如果你只是很局限地忠于我妈妈,我建议你也改信生灵神。”
“绝不可能!那个怪物在我体内产卵五次了!我打算在第六次的时候自杀!我绝不可能信仰她的宗教!只有瑟米西沃安能引导我!”
“就连谭妮特后来也说,她现在非常理解伊维特当年为什么想杀死我妈妈。如果你还忠于教会,那就要忘掉对我妈妈的忠诚。”
“也忘掉对你的忠诚?”
“不不不不,我只是卸掉直属教会军总司令的重担,不代表我连信仰一起扔了。为什么我们前不久决定公开我妈妈放弃信仰的事实?这个真相为什么没有进一步造成教徒们的信仰崩塌?因为她们有了一位可以效忠的新的神皇,也就是我,而且也有了一部可以遵循的新的教义,也就是你编写的那个版本。你要效忠的是什么东西?不是我妈妈,甚至也不是我,而是瑟米西沃安教会!明白了吗?”
“我……不能接受……我知道你是对的,但我心里无法接受!神皇陛下拯救并养育了我,我的一切都是她给予的,我的一切都属于她,而她在我眼里就是瑟米西沃安的化身!这一切多么美好,多么令我感到幸福,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不明白!!!”
我看着满脸痛苦的瓦莲京娜,就好像看到了我自己。我也用同样的表情说:
“每位教徒都必须做出选择,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出现教义派和神皇派之分,只是那时的我们还太小,没有思考那么多,但是现在必须做出选择了,选择我们今后要走的道路,选择我们该跟随谁。你,瓦莲京娜,你比别的任何一位教臣都更难选择,你不像谭妮特或卡塔日娜,她们会做出对自己事业有益的选择,你不像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她们太过理智而谈不上有什么感情,你更不像迪莉娅,迪莉娅很重情重义,如果她在你的位置只会更痛苦,但是可惜她甚至没亲眼见过我妈妈,我就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位神皇,现在的她很幸福地奉献着对我的忠诚。而你,你是我妈妈捡来的,是我们从垃圾堆里抱出来的,我妈妈为你缝制了你人生中的第一件衣服,尽管那只是一件用破布头拼起来的小袍子,但是你非常喜欢。在你心目中,我妈妈就是瑟米西沃安,这两者是分不开的,要强行区分开的话,就等于是在分裂你的人格!而这对我来说也一样!甚至对塞布瑞娜也一样!我们事实上都很痛苦!”
“你们痛苦吗?我看不出来!你们可以随意编造谎言栽赃神皇陛下!那个谎言还是塞布瑞娜构思出来的!她扔掉了她的良心!她是个该死的……”
“你要原谅塞布瑞娜!她和我们所有人的情况又都不一样!你被我妈妈救过,所以你忠于她,甚至有些——按塞布瑞娜的话说——有些愚忠。但是塞布瑞娜不一样,她参加过和金丝雀城的决斗,我妈妈反而被她拯救过,她也因为我妈妈饶恕金丝而愤怒痛苦,认为死去的战友被神皇背叛,因痛苦而当场自杀,可惜未遂,至今她仍然无法原谅我妈妈,以她死去的好友米娅的名字命名她的船。但是你说她不喜欢我妈妈吗?像伊维特一样想杀死她吗?根本不是!否则的话当时的她怎么会开枪打死刺杀我妈妈的人!?所以说,我们的这点心里矛盾和她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我们的痛苦她都体会过!”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这几天一直在想,神皇陛下一定是被蛊惑了,被那个黏菌教主洗脑了,所以才会信什么古怪的邪教,我需要和她面对面地进行谈话,帮助她恢复对瑟米西沃安的信仰,然后让她远离那个该死的怪物!”
“别费心了,瓦莲京娜,我妈妈是先信仰了生灵教,然后才遇到了黏菌生物,据说这只黏菌生物反而是被我妈妈带进邪教里去的。没错,这位教主是后来上位的,她根本不是创始者,而创始者的身份至今还是个谜,我们猜测说不定就是网络上的一个无聊的小人物,本想建立一个宗教聊聊天,结果被我妈妈和生灵神利用成为笼络人心的工具,他当然就吓得撒手不管了。”
我心里知道没这么简单,早在“生灵神”红兔上位之前,生灵教就已经具有了曾经黄蕉组建的那个宗教的特征,比如把蜈蚣作为图腾,不过这些和瓦莲京娜没什么关系,我就不和她细讲了。
“照你这么说,我到底应该怎么办?我不忍心舍弃神皇陛下!当瑟米西沃安逐渐壮大的时候,她却孤零零地被排除在外,被我们抛弃不管,你们难道不觉得难过吗!?”
“谁抛弃谁?是我妈妈抛弃了我们所有人!包括我,她的亲女儿!我们必须想通一些事情,比如说,我们应该如何调整心态,而我的建议是:全心全力为现在的教会效忠,对我妈妈抱有基本的尊敬和爱戴。”
“但如果瑟米西沃安教会和她们的邪教产生矛盾呢?”
瓦莲京娜问到点上了,这就是我要解决的问题。
“我选择瑟米西沃安教会,我会推翻我妈妈的事业,只要保证她还活着,我不惜把她的新事业扼杀掉。你说得对,她当然会难过,会愤怒,但如果你还要照顾她的感情——我还是那句话——你最好跟她一起信仰生灵神!”
“那不可能!你知道我其实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我被抓走的时候简直吓坏了,也知道曾经的神皇陛下再也不可能回来了。如果你有什么计划,那么请把我当做你的助手,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我宣誓向你效忠!”
她躺在被子里,仰视着我的眼睛,表达着对我的忠诚,但我知道我只是太幸运了,这一切本不该有这么顺利。
………………
“听说卡塔日娜取回了她的部队?那些部队被我率领了几个月,战斗力只能比在她手底下时强得多。”
“但是可惜我们的东征依然失败了。”
“那是理所当然的,我如果是你,我不会愚蠢到惹土耳其人。你的那群部下们野心都太膨胀了,你被她们影响了,如果我在的话,我一定会尽全力阻止这场战争。”
“你该知道我们东征的最初目的是想绑架几个经理团的送货员,咨询一些罗马城的现状,而我们在半途中遇到了杨诙,也确实得到了情报。”
“那不是东征的真正目的,至少不是卡塔日娜之流支持你的原因,她们的目的是扩大影响力,炫耀教会的强大力量,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东征什么也没得到,你们直属教会军白白浪费时间和人力。不过说实话,卡琳娜,你可能在无意之间做出了最正确的决策。”
“我不理解,你一会儿说我错了,一会儿又说我正确?”
“你带领瑟米西沃安以侵略者的身份进行了一场失败的战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正好让那些在教会战争中杀红了眼的高层教臣们冷静一下!她们有些人太得意了,甚至开始失去作为教臣所最基本的敬畏之心,这样下去她们会死于不自量力。而你用一场失败泼醒了她们,又在失败之后不辞而别,让她们无法依靠神皇的名义去解决问题,这可以说是对她们的锻炼,或者说打磨,让她们知道想要生存就必须把锋芒隐藏下去。其实这很冒险,你的离开很大概率会使你短期内构建的联盟再度分裂,卡塔日娜、塞布瑞娜、加雅缠达和谭妮特等人可能会再一次打成一团,你也等于是在害死你的白烛教臣迪莉娅,但如果她们没有分裂,如果你留下的掌权者获得了真正的权力,那么这将是瑟米西沃安教会在制度和方向上的重大飞跃!”
“你居然把我的逃避行为解读出这么多内容!我如果能思考出这些东西,我大概早就令全世界的教徒都顶礼膜拜地爱戴我了!我完全是因为自私才把烂摊子扔给迪莉娅的,如果说这反而对教会有益,那么这一切都是我的无心之举。”
“没错,我也是说这是你的无心之举。另外我也没什么值得赞叹的,如果你和那群俄罗斯政治家整天泡在一起三年,你的思路说不定也会变成这样。”
我说:“如果她们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我没理由在这里闲逛!瓦莲京娜,我需要你辅佐我,迪莉娅她们处理完外界的事情,很快就会回到这里,到那时候我们需要从内部接应她们,我们需要培育一匹巨大的木马!”
我们又聊了很久,关于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事情。我们躺着聊天,直到夜幕降临,我们吃了一些香蕉和橘子,然后决定继续睡觉。我钻进她的被窝里,她有点脸红,我是个性欲很强的人,恰好她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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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page]我和瓦莲京娜找了一些人,大约十几个,多半都是生殖活动的参与者,但也都是年龄较大的那一批,没有五六岁小孩。我们两个会说的语言不多,也就是汉语、俄语和英语,所以范围也很局限。我找来了王小婷,瓦莲京娜从她居住的俄语区也找来了七八个人,都是还算信得过的,还有一些英语使用者,但也都会说意大利语。我们起初只是把他们聚起来吃吃喝喝,组织乱交聚会之类的,一点点试探他们的底线,把一些不太愿意改变的排斥出去,早出晚归地鬼混了一个礼拜之后,我们把他们带到家里,开始逐渐吐露本意。
“你们是否对生灵神产生过怀疑?怀疑她的理论可能不是真的?哦哦!别急着回答!我知道你们都是开明而信仰科学的年轻人,你们知道这世界上并不存在什么神,甚至知道生灵神只是在利用宗教的借口来繁衍后代,组建一支由自己女儿组成的黏菌体大军。到那时候你们就会成为第二个金丝雀城,用武力威胁全世界,能够免费得到无尽的援助物资,而你们这些曾经作为宿主的人就是市民当中最受尊敬的。对不对?这应该是你们的想法吧?”
有几个人点了点头。
“但是你们是否怀疑过,这个全新的国家,比如说叫新罗马共和国,是否真的将会和你们想的一样强大?它和金丝雀城将有哪些不同点?靠黏菌体军队威胁世界获取利益的方式是可行的吗?是可持续的吗?这世界上的各大国家努力发展军事,会始终在你们的威胁下源源不断地提供物资吗?”
“金丝雀城的方式,我们为什么不能效仿!?”
“我刚才问过:新的国家和金丝雀城将有哪些不同点?你们想没想过这个问题?嗯?让我们头脑风暴一下?我们准备了白板和彩笔。当然你们可能并不十分了解金丝雀城,也不太能想象出未来自己的国家会是什么样,但是可以打开想象力,发散一下思维。”
场面有些沉默。
“我们不妨让瓦莲京娜先起个头?”
瓦莲京娜说:“我猜金丝雀城的人喜欢吃饺子,而新罗马共和国的人更喜欢吃披萨?”
“不错,是个值得一提的区别。还有别的吗?”
于是就有一个人说:“如果你们只是想听这种,我可以说出很多。金丝雀城在亚洲而我们在欧洲,金丝雀城比我们建立得早,在金丝雀城里吃人是合法的但这里并不会,金丝雀城的领导者是人类但生灵神是黏菌生物……”
“非常好!继续!继续!其他人呢?喔喔,慢点说,我要写在白板上。”
“金丝雀城有UNGMC在压制,但我们没有。”
“金丝雀城有生物科技,但我们没有,但只要用黏菌体进行研究,总会有的!”
一通叽叽喳喳的讨论之后,我逐渐使他们平息下来。
“那么就针对这些区别,你们认为,哪些会让你们的国家比金丝雀城更强大,哪些则是相对来说的缺点?”
“生灵神本身是领导者,这就是最大的优点,她可以生育三代体作为士兵,而金丝雀城目前只有200只左右的三代体,早晚有衰老的一天。”
“我们没有金丝雀城那样的生物科技,这应该算短处。”
“……”
我很高兴地看到他们积极地参与讨论,白板写得满满当当的。
“各位朋友们,现在请你们看看新罗马帝国的优点,你们发现这些优点有什么共同点了吗?发现你们和金丝雀城的最大区别了吗?或者说,这些区别的起因和本质?”
年轻人们观察片刻,有人说:“我们的国家具有更强大的黏菌体威慑力。”
我说:“非常好!但如果我换个说法,不知你们能否认同,也就是说:你们的国家也只有强大的黏菌体威慑力!但是相比之下,金丝雀城更多元化,科技和产业都是它的强项,金丝雀城虽然也有黏菌体威慑力,但它第一次和UNGMC谈话时提出的第一项条件是,将洋盐市设立为自由贸易区,而不是打过来10亿美元外汇。但是你们呢?你们想的是什么?或者说生灵神想的是什么?你们恐怕满脑子想的就是10亿美元,希望每年都有,然后分给每一个市民。所以说,明白了吗?我劝你们别把自己和金丝雀城作类比,因为你们从出发点上就不可能变成金丝雀城,如果有人把新罗马共和国和金丝雀城作类比,那么他说不定是在骗你们。”
突然有人问:“你们为什么和我们说这些!?”
我非常坚定地说:“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想要拯救你们!!!你们忍受着尿路感染的痛苦,最后换来的可能只是一场空,或者甚至反而招致灾祸!”
“生灵神给了我们食物和安全,给了我们一切东西,我们不该背叛她……”
“是吗?但是在我看来她向你们索取的东西更多!如果说她正在策划一支大军,你们才是‘产生’这支军队的人,到底是谁在保护谁?我的朋友们,你们还没想明白吗?”
“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这就像是我们和生灵神之间达成的一种契约……”
瓦莲京娜说:“这无疑是契约,或者说某种双赢,亦或者说是一项交易,但是你们注意到了吗?这位伟大的生灵神事实上把一切风险都担在了你们头上,而她自己无论如何也是安全的。噢!女神在上,我真不愿意传播恐惧,但是请亲爱的朋友们设想最坏的情况:如果生灵神在做的事已经被外界知道了,引起各大军事强国的注意,那么他们会做什么?请注意我说的不是未来,不是明天,不是今天晚饭之后,而是现在,此时此刻的现在!”
我拿出一张大白纸挂在白板上:
“没错,请畅想一下她的问题,让我们再做一次头脑风暴。”
场面再次陷入沉默,于是我换了个问法:
“如果金丝雀城独立战争之前,各大军事强国已经预测到之后发生的事,提前组建了UNGMC并投入行动,那么他们会投入什么行动?”
王小婷说:“说不定会往金丝雀城头顶上扔原子弹。”
我不需要往白纸上写,因为这一条就足够了。
“聪明的朋友们,是的!阻止黏菌体扩散的最佳方式就是趁她们聚在一起的时候炸死她们!而她们最集中的时候就是还没诞生的时候!你们以为自己体内养育着什么东西?是一群怪物!是会使未来世界厌恶而惧怕的怪物!如果现在他们知道这群怪物就在你们肚子里,那么绝不会慢吞吞地派地面部队攻打进来,打败生灵神,再一个个给你们做灭卵手术!他们会以最快速度杀死你们!而且一个都不能剩!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轰炸!你们和肚子里的怪物会在核攻击下灰飞烟灭!没错,不是等她们出生,而是——正如瓦莲京娜所说——此时此刻的现在!繁殖活动正进行得如火如荼的现在!”
年轻人们哆嗦一下,看看头顶上的天花板。
我继续说:“但是我也要告诉你们,金丝雀城建城之前,确实已经有不少外界人士知道那地方有黏菌生物了。”
一个人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把那地方炸成气体!?”
“因为有人在保护金丝雀城!你们可以去找找旧报纸,这不是什么秘密,金丝雀城原副校长白瞑,分裂了金丝雀城的人,曾经却是金丝雀城的保护者!而他说服外界国家不动用核弹的原因就是,你们已经猜到或者听说过了,就是遥遥领先外界的生物科技!他不忍心这些科技化为灰烬,而恰好那些拥有核弹的掌权者也这么想,所以金丝雀城始终幸免于难。但是这样问题就又回来了,这里是金丝雀城吗?这里有什么能令外界投鼠忌器的东西吗?刚刚我们列出了许多这里和金丝雀城的区别,发现这里除了黏菌体威慑力之外毫无长处!那么就在此时此刻,威慑力还未建立起来,威慑力还在你们肚子里尚未成型,如果外界知道你们在做的事,他们会像对待金丝雀城一样有所顾忌吗?”
瓦莲京娜突然高喊:“当然不会!!!”
这群人吓得缩了缩脖子,王小婷则直接掉下椅子去,赶紧又爬起来。
终于有人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和瓦莲京娜对视一下,毫无犹豫地说:
“如果你们觉得我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那么非常正常,你们在电视上见过我。听说生灵神不喜欢瑟米西沃安教会?那么我很遗憾地说,我正是现任瑟米西沃安神皇,神皇卡琳娜三世!”
“什么!!!?天!天哪!!!!”
“女神在上,我对你们所说论据绝没有半句谎言!我不是在奉劝你们改信瑟米西沃安,这种信仰对你们来说无所谓,我却是在拯救你们,把你们从危险中拯救出去!”
瓦莲京娜也说:“是的朋友们!我,黑烛瓦莲京娜,以瑟米西沃安之名发誓,我们今天的字字句句绝非虚假!绝非向你们传播恐惧心理!喔,这其实也不太对,怎么说呢,很多人说瑟米西沃安的本质就是传播恐惧,说得好像我们似乎邪恶无比,但是请听黑烛瓦莲京娜的话:如果危险真实存在——这是大前提——危险真实存在,隐藏在暗处且在步步逼近,而潜在的受害者们还浑然不觉,那么我,黑烛瓦莲京娜,作为女神的代言者,只希望恐惧心理能传播得更快、更广!”
我说:“没错!隐藏在暗处的危险,包括难以被察觉到的风险!我不否认这里是个不受战火影响的美丽的城市,但这也恰好成为生灵神隐藏风险的工具!你们在这里过着和平的生活,自由地畅想着美好而强大的未来,但我们则经历过战争,我们比你们更能发现隐藏在暗处的风险!何况要我说,如今你们面临的风险已经一点也不难预见到了,简直就像已经悬在你们头顶上,当你们还浑然不觉地梦想一个强大的新罗马共和国的时候,很有可能一枚洲际核导弹正在跨越半个地球朝你们飞过来!”
有个男孩说:“她们说得对!”
瓦莲京娜和我对视一眼,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很容易受到陌生言论的影响,何况他们内心中其实充满叛逆。
一个女孩使劲看我:“真难想象你就是瑟米西沃安教的那个卡琳娜公主,六年前我看过你的比赛!等等,这么说你和我一样大?可是你看起来至少20岁!”
“几个月前我没来到欧洲的时候看起来可能更符合真实年龄。”
另一个女孩问:“那么我们应该做什么?加入瑟米西沃安?”
瓦莲京娜说:“不不不不!至少我们没有倾向让你们做出如此极端的选择。我说了,我们在拯救你们,因为你们是我们最好的朋友!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不想让你们从一个风险再陷入另一个风险!我现在还没有任何方案,但只知道你们不该做什么,你们不该试图对抗生灵神,甚至不该把我们今天的话说给别的接受触礼的孩子或者其家长听,因为这太危险了,我们不能排除其中有生灵神的忠实追随者,万一有某一个人对她通风报信了,她就会知道有人在对抗她,而且轻而易举就能找到源头是你们——以及我们。”
我也继续说:“我不知道她会怎么惩罚你们,但你们决不能低估黏菌生物的残忍程度!死刑就算最轻的了,然而根本没那么简单!她不会杀死自己的卵!我听说曾经有些黏菌生物为了繁殖,会把人类宿主的手脚切断,使其不能自杀或者破坏膀胱,这样养殖一年之久,饱受折磨,最后产卵完毕之后才能迎来死亡的解脱。”
他们又吓得一阵哆嗦,瓦莲京娜指责我:
“你说得太过分了!卡琳娜!我刚说过我们不想传播恐惧!”
“但也是你自己说的,如果风险真实存在,那么我们就该明确地指出来!如果我不说这些话,不让他们知道行动的风险,而一味地怂恿他们对抗生灵神,那就是在利用他们!就是在害死他们!那我就和生灵神没区别了!”
“我没有在这方面反驳你,我也在为他们指出风险!但你的故事也太过于具体而令人不寒而栗了!我的双腿被切断的时候,那种感觉真的是……愿女神指引我远离痛苦!!”
瓦莲京娜哆嗦一下,几个女孩也被吓得跟着哆嗦。
一个女孩焦虑地说:“那该怎么办!?我们行动起来会被切断四肢,不行动就会被核弹炸死!我们该怎么办!!?”
我说:“我没有任何办法,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生灵神,如果我们有办法,我和瓦莲京娜就不会被连续产卵好几次了。我们和你们一样,也只是在无助地等待自己的死亡,只是想到的事情多一些。我甚至犹豫是否应该告诉你们,如果我不说的话,你们也许直到被炸死的一瞬间都很快乐,而现在呢,只是多了几个跟我们一起焦虑地等死的人。我和你们一样还是孩子,我们什么也做不到!”
瓦莲京娜也说:“何况我连腿都没有,没办法快速移动,到哪都很扎眼,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不!你不是!”一个男孩说。
这是一个15岁的男孩,圆头圆脑的,有着金色的寸头,也是灵魂触礼的参与者。我们最近为了联络感情,组织了几次乱交聚会,所有人都只怀着猎奇的心态尝试了瓦莲京娜,只有他对这个没腿的女孩爱不释手,不碰别人,只钟情于瓦莲京娜,甚至会用轮椅推着她到外面去散步。
“请不要安慰我了,斯坦尼斯拉夫,你知道我连上厕所都需要帮忙,我只需要接受命运直至死亡就可以了。”
“绝对不要!!!亲爱的瓦莲京娜,我愿意和你生活,渴望了解你,你今天第一次说你居然信仰瑟米西沃安,那么我愿意去了解你的宗教!如果有什么障碍阻止我们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就发誓要消灭这个该死的障碍!”
且不说斯坦尼斯拉夫的深情表白,另一个男孩也说:
“你们真该早点告诉我们!我不懂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没有人想在毫不知情的状态下被炸成气体!你今天告诉我们了,我们终于知道自己身处什么样的境地了,于是就有机会想办法保护自己!我们必须行动起来!冒着风险谨慎地行动,而不是坐以待毙!”
“是的!没错!”一个女孩说。
“我加入你们!”王小婷也说。
几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很快所有人都选择了加入,没有人犹豫或者拒绝。此时此刻他们脸上洋溢着的不是焦虑或恐惧,而是难以言表的兴奋。
斯坦尼斯拉夫说:“我们今天组成了一个组织,应该起一个名字。而我有一个主意,比如叫做‘轮椅小队’?”
另一个男孩说:“你起这个名字是因为你喜欢瓦莲京娜!”
女孩们却说:“这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名字!而且相对的,我们认为瓦莲京娜和卡琳娜应该领导我们!”
瓦莲京娜露出感动而受宠若惊的表情:
“这!这是真的吗!?我只是一个废物!而你们居然对我如此信赖!女神在上,请点亮你的烛火,为‘轮椅小队’,为我们这些渴望生命的孩子们指明方向!”
………………
…………
……
[newpage](以迪莉娅为主的第三人称视角)
迪莉娅最近很不适应,因为她被层层叠叠的保镖围得水泄不通,她说过自己不需要保镖,但萝贝塔不这么想,给她找了一批最最忠实的部下当保镖。
“琪娅拉!很高兴你能贴身保护我!很高兴你不用再操纵那么沉重的机枪了。”
“我愿为你赴汤蹈火,迪莉娅大主教。”
“亲爱的琪娅拉,我永远不会忘记我还只是一名黄烛教臣的日子,没有你们的帮助,我就什么也不是。”
“我也不会忘记你对我们的恩情!”
迪莉娅环视保镖队伍:
“让我看看还有谁……嘿!斑比!你还活着!”
“多亏我妈妈的照顾,我恢复得很快。她现在是一名忠实的瑟米西沃安教徒,她相信是女神指引我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而你居然负责保护我吗!?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危险再一次来临,我宁愿挡在你的身前!”
“请不要这样说,迪莉娅大主教。我听说你没有杀死马泰奥,我和妈妈都松了口气,他杀死了亚力桑卓,等于为我爸爸报了仇,我们很遗憾他和直属教会军作对,但至少他还活着。”
“对于这个问题我很羞愧,你更应该感谢卡琳娜神皇陛下,是她劝我放弃个人恩怨而以教会利益为重,没有对马泰奥处刑。而且你不需要遗憾,现在的马泰奥已经全心全力协助瑟米西沃安的工作了。”
“那简直是太好了!!!”
尽管都是她最亲密的部下,被人24小时跟随的感觉也不怎么太愉快。迪莉娅适应了好几天,勉强能够无视她们的存在了。
………………
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大规模人类迁徙,这场迁徙就在瑟米西沃安直属教会军的管理下井然有序地进行着。用物资换缴械,用物资换撤离,这听起来根本就是痴心妄想,没有哪个组织会同意这笔冒险的交易,所有人都知道,枪支和领土是立足之本,把这两样交出去,、也就离死不远了,或者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根本就是向直属教会军全面投降的协约。然而迪莉娅几乎集满了一切顺水推舟的要素,她所需要做的就是不断地努力推进。在演讲过后的半个月里,她几乎每分每秒都奔波于各大顽固组织,拜访他们的指挥部,一对一地劝说他们的领导者,谨小慎微地做出保证,但也不乏威胁的话语。渐渐的,有些反瑟米西沃安的代表性大组织开始松口,和直属教会军达成交易,得到物质,上缴枪支,同时服从直属教会军的撤离安排,广袤的欧洲大陆上有许多百废待兴的城市,碧安卡把相同语言的人安排到一起,让他们组队回到自己的家乡,分配到各个城市参加工作。可能是受火山灰影响,2034年的春天到来得格外之晚,气温保持在零下,促使很多组织被迫接受直属教会军的援助。迪莉娅是如此的忙碌,但她一点也不烦躁,因为她非常顺利,有些组织领导者甚至刻意等她过去,过去了才有台阶下,算是对组织内的瑟米西沃安反对者一个交待,迪莉娅一去,胡乱扯两句,就能和这些领导者们签订契约。有那么两个组织,又穷又人口众多,各有八十多万人,枪支只有2000多把,子弹也严重不够,迪莉娅最喜欢这样的组织,而他们也喜欢迪莉娅,他们在被冻得全军覆没之前主动上缴了武器,换走了大量御寒物资,而第二天就卷起帐篷整装待发,服从直属教会军的安排,踏上西撤的道路。浩浩荡荡的队伍几乎横贯整片陆地,越来越多的记者进入西伊斯坦布尔报道撤离情况,迪莉娅很欢迎他们,来自世界的压力有助于使那些顽固的组织回心转意,也有助于宣传直属教会军的正面形象。
迪莉娅不会用武力强迫那些不同意协约的组织,然而这段时间内,直属教会军也并非没动用过武力。
有一个三万多人的武装组织,签订协约后上缴武器,取得物资,但有人发现他们只上缴了一小部分武器,谎称全部上缴,其实仍私藏有800多支步枪和榴弹发射器。这是违反协约的,迪莉娅下令对此事进行调查,却遭到组织拒绝,调查组遭遇了密集的火力阻击,强行突破多次未遂。迪莉娅勃然大怒,恨不得直接指挥大军踏过去!
塞布瑞娜说:“如果你想动武的话,我有一个建议,建议把这件事的所有细节公布出去,并且再多给他们一个晚上的缓冲时间。而且建议……”
当天晚上萝贝塔送过去一批“礼物”,居然是之前收缴上去的武器!组织领导者欣喜若狂,不仅没想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还夸耀自己多么聪明,认为直属教会军怕了:
“这群教徒开始塑造自己的温和形象了,一旦有记者在场,她们就不敢动我们一根头发,看啊,甚至还把之前我们的武器还回来了!”
塞布瑞娜在内部会议上说:“我之所以把武器还回去,是不想让外界认为我们是在剥夺对方武力之后动武。现在我们让他们回到签订协议之前的状态,还让他们用我们的救灾棉被暖和了两个晚上,这样别人就会看到,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
就在第二天中午,直属教会军对该组织所占领的街区发起轰炸,轰炸之后由卡塔日娜带领地面部队发起全面进攻,行动持续67分钟后,敌方武装人员纷纷开始无组织地自发投降。最终教会士兵们在一间地下室里俘获了敌军领袖,当时他正打算从一条隧道逃跑。
“迪莉娅大主教,经过我们的调查,私藏武器的命令来自于敌方最高领导者和其智囊团,我们已经把所有与该命令相关的人员抓获了。”
迪莉娅很高兴,下令部下们搭起行刑台,把包括首领在内的共七名涉事人员押到台上,这几个人有男有女,塞布瑞娜在他们头顶上泼满汽油。台下挤满观众,碧安卡还用手机进行拍摄,在推特上直播这几个人被烧死的过程。
就在黎明时分,第一抹太阳跳出地平线之前,迪莉娅亲自登上行刑台,手里举着即将熄灭的烛头,萝贝塔则拿着另外一些以供备用。迪莉娅走到一个年轻女人面前,将烛头举到她头顶上,高声说:
“欺骗瑟米西沃安的人啊,瑟米西沃安的愤怒化为火焰在此降临!”
迪莉娅一松手,渺小的火苗掉落在泼满汽油的头顶上,整个人瞬间成为一团火球,绑住嘴的布条也被烧断了,火球里发出恐怖而沙哑的惨叫。迪莉娅俯视着她,看着她的赤裸的身体在焰芯中翻滚,听着她的惨叫和脂肪融化的呲呲声,同时也闻着焦糊的烤肉的甜香,直到她逐渐安静,化为焦炭的皮肉逐渐坍塌碎裂,露出焦黑的肋骨和痉挛的心脏。迪莉娅走向下一个人,从萝贝塔手里举起另一根烛头。
“欺骗瑟米西沃安的人啊,瑟米西沃安的愤怒化为火焰在此降临!”
整个行刑过程持续一个多小时,这些残缺的尸体和焦黑的骷髅被挂在了人流最多的街道旁的树木和电线杆上。
………………
…………
……
[newpage]太阳灰蒙蒙的,没有清晰的边界,青白色的阳光勉强能够照亮大地,明媚肯定是谈不上的。迪莉娅以为火山灰会被风吹散,但她发现自己太过天真了,火山灰确实被吹散了——吹散到几千公里开外,漂浮在大气层里,覆盖了多半个地球,遮蔽了明媚的阳光。
“真冷!感觉比三个月前还冷!”塞布瑞娜说。
“是啊,按说天气应该开始回暖了。”迪莉娅也说。
撤离行动进展速度如此之快,使全世界都为之轰动,土耳其人非常高兴,提供了许多客车厢,使平民能坐着火车舒舒服服地回家,而不用再长途跋涉了。
然而对教会来说,这群人回到家乡之后的管理工作才是最大的难点,这群人放弃了武器,所以处于最脆弱的状态,必须要受到保护,而在此之前必须有一套法律能让一切变得有章可循。迪莉娅的知识很有局限性,不可能懂那么多,她必须要寻找一些法律工作者,以及一些德高望重的人。她频繁地组织视频会议,向专业人士询问相关问题,很多问题在旁人看来都觉得像白痴一样,但她一点也不感到丢脸,她知道自己时间紧迫,如果不能有条不紊地管理这些返乡者,却使他们再次感到危险和饥饿,那么这几千万人随时有可能再一次起义。她每天沉溺于各种视频研讨会,但萝贝塔知道她不仅是在组织讨论,她是在给自己上课,给自己找了一大堆老师。
然后就在一个寒风萧瑟的早上,迪莉娅把教臣们聚到一起,架好手机,开启直播:
………………
“致全世界忠实的瑟米西沃安信徒们,我是迪莉娅大主教!我无比高兴地宣布,就在今天,‘瑟米西沃安中央议会’正式成立了!中央议会由‘内议会’和‘外议会’组成。内议会成员包括做出重大贡献的高层教臣、对教会持亲善态度的独立组织领导者,以及即将担任要职的法律人士。而外议会则由表现突出的基层教臣、在战争中功勋显赫的士兵,以及对返乡重建工作有重大贡献的普通公民组成。内议会成员必须是瑟米西沃安教徒或者无信仰者,通过神皇委任诞生。而外议会成员则由选举产生,我们欢迎持有不同信仰的公民参加竞选!
我对拥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人员范围进行定义,他们必须:
A.身为全球范围内被神皇陛下认可的瑟米西沃安据点的信徒。
或者,
B.拥有在教会战争中社会结构遭受毁灭性打击的国家的国籍,并同意在教会管理下返乡投入重建工作。这些国家具体包括:保加利亚、希腊、北马其顿、阿尔巴尼亚、塞尔维亚、科索沃、黑山、波黑、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捷克、斯洛伐克、奥地利、匈牙利,以及,意大利。
上述AB两项任意符合一项的,或者两项均符合的,即拥有议会的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神皇陛下外出寻母,内议会的委任事项已由本人主持完毕,而外议会的选举工作暂时不具备开展条件,所以人员暂时空缺。目前的204名议员正在通过视频会议共同审核一本草拟完毕的《瑟米西沃安刑法典》,这是‘瑟米西沃安中央议会’的第一份工作,该工作将于两日内完成,如果顺利的话,属于瑟米西沃安教会的第一本法典即将诞生!
瑟米西沃安教会成立中央议会,是基于对战争负责、修正错误的态度。中央议会将以《瑟米西沃安教义》为原则,建立各类别的法律法规,这些法律的覆盖人群同样包括上述AB两项,意在对目标人群进行约束并提供保护,对战后重建工作进行有法可依的管理,争取早日使受战火波及者回归和平的社会生活!
瑟米西沃安教会成立中央议会,绝不意味我们抱有独立建国的思想!我们辅助受灾国家公民进行重建工作,其中很重要的一项就是国家体制的重建。我们希望每个受灾国家的政府能由该国公民亲自重建,一旦重建工作完成,可由该国首脑向教会提出独立申请,瑟米西沃安将不再干涉该国事务,至此该国将重新成为主权国家。
愿女神护佑勤劳而热爱和平的人。
早安!”
………………
中央议会成立后,另外一些机构如雨后春笋般建立起来,例如就在短短一星期后,“瑟米西沃安最高法院”正式成立,尽管谁也不能保证这些人员能够胜任相应的职位,至少体系建立起来了,迪莉娅急迫而盲目地想要把这些机构建立起来。萝贝塔仿佛第一次发现,迪莉娅是个残忍的工作狂,她可以连续48小时不睡眠,困得不行的时候会强迫身边的任何人与自己进行15分钟左右的性爱,而且她不给别人睡觉时间,无视时差,也无视本地时间,和她工作相关的黑烛和绿烛教臣必须时时刻刻保证随叫随到,呼叫之后五分钟内必须出现在她的视频会议频道里。
然后紧接着,一个系统更加复杂,人员更加繁多的组织,“瑟米西沃安事务廷”,也宣布正式成立,负责各类行政事务,迪莉娅身为大主教即为事务廷总领导者,而塞布瑞娜则以副主教的身份发挥一部分领导职能,事务廷向下分设15个部门,例如由碧安卡负责外交事务,即为外交大教臣,卡塔日娜则是军事大教臣,等等等等,也有专门辅佐大主教的秘书工作院,由萝贝塔担任总秘书大教臣。萝贝塔有很多主意,迪莉娅对她无比信任。
萝贝塔说:“治安部是最重要的部门,这直接关系到返乡生活的公民们能否真正感到安全,如果治安部的工作不利,让公民感到生命依然受到威胁,那么就可能再次造反。然而从另一方面讲,我们必须把一部分武器返还给他们,也就是说,治安部必须向下成立许多地方治安局,然后由地方治安局雇佣有战场经验的平民作为警察,把武器返还给他们。否则的话,以直属教会军的人数,根本不够分散到各个地区负责安保工作。”
迪莉娅说:“我们好不容易把武器收缴上来,这样岂不是……很快又会有数不清的平民被武装起来!?”
“所以我才说这是最重要的部门!我知道你想让凯佩斯负责,但她的领导力远远不够,所以我有另外一个想法,我想让马泰奥负责这个工作。”
“可他根本不信仰瑟米西沃安,我们该怎么叫他?治安大教臣?”
“是的,新版教义对‘教臣’的定义更加宽泛了,对瑟米西沃安抱有尊重,并能对信徒起到引领作用的,即为教臣。”
迪莉娅虽然没见过瓦莲京娜,但她越来越觉得这也许是个开明而包容的人。
萝贝塔又说:“社会重建部也很重要,要指导战区内的一切软硬件设施的重建,所以我一直在想,波耶卡和布莱欧娜谁更适合成为社会重建大教臣,或者是不是有别的更好的人选……”
迪莉娅说:“布莱欧娜不行,太没有主见了,但是波耶卡很好,有思想有组织力,适合称为社会重建大教臣。布莱欧娜是个有耐心的老好人,她可以负责农林牧渔部,成为农林牧渔大教臣。”
“是的是的!我安排一下,这些人员提议将会在明天的人事会议上讨论。”
就这样,一个体系庞大的政府在短短半个月时间内成立了,没有依赖UNGMC的帮助,这让迪莉娅有些骄傲,当年的金丝雀城在接受UNGMC的咨询援助前曾度过了好几年没有政府的混乱时代,相比之下此时的瑟米西沃安教会简直可以说是有条不紊。
当然迪莉娅很快就发现这样很多时候根本就是无用功,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听到的来自各级下属的最多的问题就是:“我到底该做什么!?”以及听到的最多的请求就是:“让我回去继续带兵打仗吧!哪怕只给我一个排!那才是我真正擅长的东西!!!”迪莉娅很理解她们的感受,这里很多人都是她的战友或者曾经的敌人,在排兵布阵方面有着难以比拟的才华,此时让她们去做管理工作,当然只能是手忙脚乱。迪莉娅只能说,让她们尽量自己摸索,多汇报,多交流,少抱怨,毕竟自己也在摸索大主教这个职位的真正职能。
一切工作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然而塞布瑞娜却发现西伊斯坦布尔的撤军工作陷入了僵局。在一次会议上,塞布瑞娜说:
“迪莉娅,我不知道你意识到这个问题没有,有大约76万人很顽固地拒绝撤离。他们所拥有的物资能帮他们撑过这个冬天,所以不需要我们的资助,我试图劝说他们,但没能取得成果。”
卡塔日娜倒是很乐观:“什么?只有76万?你是说全部5000多万人只剩下76万?在我看来这简直值得我们喝酒狂欢三天三夜了!这绝对是空前伟大的成就!!!我们有无数方法可以弄走这76万人……”
塞布瑞娜玩着自己的辫子说:
“你该不会想动用武力吧?嗯?卡塔日娜军事大教臣?”
“我没有这么说,我知道这不符合现在教会的行事方式。”
碧安卡说:“我了解过他们那边的情况,发现确实很难迁走。首先,在所有其他组织都撤走之后,西伊斯坦布尔人口密度极低,也不再有武装组织之间的冲突,反而成为一个理想而安全的环境,何况目前还有直属教会军驻守。其次,正如塞布瑞娜所说,他们拥有足够的物资挺好几个月,不需要国际援助。而最重要的第三,返乡重建家园的提议对这群人来说没有半点号召力,因为他们来自我们的家乡意大利,那里仍有很多高度自治的武装组织,他们没胆子缴械并且回到家乡。综上所述,迪莉娅劝说平民缴械返乡的理由,对这群人来说一条也不适用。”
卡塔日娜说:“但是好像同意返乡的平民里也不乏意大利人。”
塞布瑞娜说:“返乡者的家乡在相对平稳的北方,多亏了我的功劳,那片土地没发生过太多战争。而拒绝返乡的76万人恐怕来自局势复杂的南方。”
萝贝塔说:“但是南方的局势也稳定下来了,在凯佩斯、波耶卡和马泰奥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武装组织开始服从教会的管理,人们观念里的那些敌视瑟米西沃安教会的‘民兵联盟’已经基本不存在了。我们需要向这群人宣传这个事实。”
碧安卡却说:“他们这些人的情况更特殊,就算没有武装冲突,他们也很难有家可回,因为他们来自拿坡里地区,目前整个地区都被火山灰和火山锥体的残骸覆盖。”
萝贝塔倒是很宽心:“恰好我和迪莉娅的第一支部队就是从拿坡里起家的,我们一定有不少的共同语言。再说这难道是核心问题?我们可以在北方为他们开辟新的聚居点,所谓返回家乡又不是说非要把他们原先住的房子都还给他们,只要他们再次置身于属于自己的语言和文化环境当中不就可以了?”
碧安卡说:“我和他们提出过类似的条件,但被拒绝了。萝贝塔说得对,我们可以组织他们到意大利北方去建设一个新的聚居点,但是对他们来说的意义呢?他们在这里就已经生活得非常好了。”
迪莉娅说:“显然不可能永远非常好,土耳其人已经开始派军队和工程公司到西岸来了,将会在这座城市进行一场规模空前庞大的重建工程,进而会有至少一千万原伊斯坦布尔市民回到西岸的家乡,到那时候难道76万意大利语使用者能融入他们的生活?难道土耳其人会给他们建立一个……披萨小镇?他们必须离开,以免变成一群人数众多的非法滞留人群!如果他们拒不缴械,土方政府判定他们为恐怖分子,就会像对付之前的入侵者一样,把他们包围起来消灭!没有人会为他们申冤,没有人会保护他们!”
迪莉娅一边说,萝贝塔一边记录,她认为这些话将成为和滞留者谈判的有力论据。
碧安卡问:“如果这群人打悲情牌,请求国际社会援助,土耳其人敢杀死他们吗?”
迪莉娅说:“我说了,他们有枪,尽管弹药不多但枪还是有不少的。国际社会同情手无寸铁的平民,而不是一群盘踞在别国领土上的有枪的人。”
碧安卡说:“你最近一定学习了很多东西,你之前可说不出这些话。”
卡塔日娜说:“等等,你们为什么不直接软化这群人的领导者?最近你们交往了很多拒绝缴械的组织,最后都是和领导者一对一私下面谈,确保其个人利益、安全和未来生活得到保障之后,整个组织就会很快服从我们的管理,缴械踏上返乡的征程。你们三个正好会说意大利语,可以亲自去交谈。或者据我所知,有些人也暗杀掉了一些拒不配合的组织领导者。”
卡塔日娜说完,看了塞布瑞娜的狙击枪一眼。塞布瑞娜不管她的眼神往哪瞟,只是说:
“关键问题就是,这群人没有明确的领导者,他们事实上没有组织,以家庭为单位,自我保护,自给自足,社会结构很原始。”
迪莉娅说:“那么在我看来根本就不是一个值得在意的群体,等到土耳其人开始压榨他们的生存空间,他们自然就会寻求我们的帮助。”
女孩们想了想,好像没什么错。
“无意义地耽误了不少时间,散会!”
就在塞布瑞娜正要走出门的时候,迪莉娅突然想到了什么:
“等等!你说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没有诉求,就是赖在这里而已。”
“不不不不,我记得你说他们想去哪……?”
“返回拿坡里的老家?”
迪莉娅一拍巴掌:“就是这个!”
“什么?什么?”
碧安卡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连接视频通话:
“嗨!亲爱的凯佩斯!我想问一下,最近维苏威火山的情况如何了?”
“我们封锁了所有前往拿坡里的公路,害怕火山再次喷发,伤害平民。不过还是有不少地质学家得到了我们的放行,在教会安保人员的陪同下登上维苏威火山,用最先进的设备进行探测。其结果将在下星期公布,不过我作为陪同者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这座火山已经把巨大的压力释放殆尽,将进入一个长达至少300万年的休眠期。”
“也就是说很安全?”
“非常安全!”
迪莉娅说:“这就是我想听到的,我们需要回迁一部分平民。”
这时波耶卡也出现在屏幕上:
“你确定吗?尊敬的大主教?如果你亲眼到火山周边城市看看,就会发现这地方的挖掘工作有多困难。在经历了几场雨之后,掩埋城市的火山灰质开始硬化,就好像整个城市糊上了一层几米厚的水泥!在我看来这地方的文明已经被彻底摧毁了!”
迪莉娅说:“只要还有想要返回家乡的人,文明就永远不会被摧毁!如果挖掘工作无法实现,那我们就再重建一个!”
碧安卡说:“我们之前说的重建其实主要是修复,但你现在所说的重建,其实根本就是新建!你想新建一个城市吗!?”
“我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可行的。如果那群人很顽固地想要返回自己的家乡,那就让他们回去,让他们用自己的双手一砖一瓦地重建自己的家园!”
“砖和瓦从哪里来?”
“国际社会会援助我们,要不然就是土耳其人。”
萝贝塔说:“援助曾经的侵略者,这听起来很合理?”
迪莉娅说:“你还没从旧思路里跳出来,萝贝塔,人都要向前看,我们现在是唯一能把错误修正回来的人,我们在过去一个多月里进行了举世瞩目的改革,展现出前所未有的领导力,这样的组织没理由不受到援助!碧安卡,你负责再一次和UNGMC进行谈判,向那些有钱又喜欢放债的国家索要贷款!”
卡塔日娜问:“贷款?谁会借给我们?我们怎么还?”
“目前我不可能向这群还在返乡途中的平民征税,饥荒还没有结束,每个人每天能够分到几枚土豆都需要我们这群管理者去帮他们计划,否则就会有人饿死。但是一旦社会秩序被重新建立起来了,我就会从他们的劳动所得里面收税。到那时候很多人都会回来,早期逃往境外避难的中产以上阶级人群也会回来,比如我妈妈,而这群人的海外账户里仍有数不清的储蓄。更何况,事实上绝大部分欧元区国家都没有遭到毁灭性破坏,而遭破环的国家现在也开始重建,地区局势趋于稳定,经济注定迎来回暖,目前欧元兑美元只有0.6,但我估计不出三年就会回升至1.2左右的高位,如果我们根据现价进行欧元支付,可以把这些废纸尽快换成急需的物资,而对方则相当于在投资未来。你以为我们在带领一群快饿死的穷光蛋吗?当年这片地区的经济总量总和甚至相当于两个日本!看看这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平民,他们手里或者海外账户上可能还有五位数的花不出去的欧元!而现在我要收集这些钱用于建设,我得给他们点承诺,我想想,我的女神啊,时间真紧迫,看来‘地中海复兴银行’的构建计划也要提上日程了!”
塞布瑞娜说:“那么很好,雄心勃勃的迪莉娅大主教,回到眼下的问题,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
迪莉娅说:“我去和他们交涉,把他们劝回拿坡里去。在那里我会给他们提供工作,真正有意义的工作,而不是在这里辛勤忙碌于捕猎森林公园里的兔子吃。我会让所有76万人投入教育或者工作,以工程建设为主的工作,我要建立一座城市,重建被火山灰覆盖的拿坡里城,想想吧,拿坡里不是被战争毁坏而是被自然灾害毁坏,如果我们担负起重建重任,国际社会一定会非常认可我们。我不会在原址上重建,原址留给考古学家慢慢挖掘吧,我会在周围没有人烟的地带重建,最好是一片面积足够大的荒野,从头开始,但必须离原先的拿坡里城足够近。我说面积足够大,是因为这座城市注定不会只是一座76万人的城市,而将成为另一座国际大都市,未来将会吸引数百万人口!”
萝贝塔说:“据我所知那周边没有符合要求的土地,你不可能避开那些被掩埋的城市原址。”
迪莉娅拿出地图,指向一个地方:
“我选择这里!”
女孩们愣了几秒,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卡塔日娜说:“也许你指错地方了?你指的是维苏威国家公园。”
迪莉娅一拍桌子:“没错!换言之也就是维苏威火山本身!一片被烧得寸草不生的国家公园,刚刚经历8级爆发的维苏威火山,接下来将陷入至少300万年的沉睡,这里当然能够用来建设一座城市!一座名为‘新拿坡里’的城市!而且我要告诉你们,这将是一座瑟米西沃安教会的城市,当然也是多元文化融合的高度包容的城市,但瑟米西沃安的文化和信仰将会被注入到城市的一砖一瓦当中,这也就意味着,一项宏伟而早被提及的工程将落地于此……”
卡塔日娜脱口而出:“瑟米西沃安祈愿宫!!!?”
“没错!属于瑟米西沃安教会的第一座宗教场所,暂定名为‘神皇卡琳娜三世至诚祈愿宫’,将降临于此!早在撤离行动开始时我就已经雇人进行三维设计工作了,这将是一座宏伟的工程!”
女孩们对视几秒,又沉默了十多秒。
“你还在等什么?”塞布瑞娜说。
“什么?”
“去和他们谈判吧!现在就去!”
“是的!我正是这么打算的!”迪莉娅说。
“哦对了,先别提祈愿宫的事,建设城市的首要目的是让他们回归家乡过上正常的社会生活!”
“当然!”
碧安卡说:“我也跟着一起去。”
塞布瑞娜也罕见地兴奋了:
“是的是的,你们都去,我建议萝贝塔也去,你们这些意大利人全都去说服他们!所有人都说瑟米西沃安只擅长传播负面情绪,但是我们要让他们改变这一看法,从现在起,我们要给他们提供一个美好的未来!”
就在迪莉娅真的宣布散会之后,卡塔日娜突然提出一个问题:
“如果最后这些人也踏上返乡的路程了,我们几个到哪去?”
迪莉娅走到窗边,看看西面的天空,戴上自己的兜帽。
“我们也将启程返乡,打响最后一场战争,迎回我们的神皇陛下……或者说是神皇陛下们!”
塞布瑞娜握紧自己的狙击枪,她已经迫不及待了。
“我不能待在这里了,迪莉娅,我把莉欧妮留在这里帮助你,而我自己必须先回去。”
“为什么!?”
“我一直在私下里进行一项计划,制造某种武器,没有告诉过你们,但现在我不得不对你说了!我要在今晚搭乘飞机回西边去,但在此之前我打算拿出两个小时向你解释我的计划。现在计划已经接近尾声了,需要我亲自进行验收工作,成果将有助于解救我们的两位神皇陛下,而且将保证未来的瑟米西沃安教会是无敌的。”
………………
…………
……
[newpage](卡琳娜的第一人称视角)
我们的“轮椅小队”以连我都惊叹的速度发展着,就连我睡觉的时候,以及我吃饭的时候,我在做和宣传工作无关的事的时候,这座城市里的其他某个角落也在进行着“轮椅小队”的宣传工作。于是我很理解瓦莲京娜的话了:与其亲自说服和传播,不如先着力于培养几个善于说服和传播的人,然后再把培养宣传技巧的技巧传授给他们。亲自说服只适用于策反单独某一个人,而传授说服方式则适用于策反一大群人。
“保持隐蔽,千万别让生灵神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我们在短短不到2个月内已经发展出大约200名会员,其中三分之二都是接受灵魂触礼的年轻人们,基本上12岁以上的宿主都被我们笼络了,至于年龄更小的,瓦莲京娜怕他们口风不紧。轮椅小队也有成年人,可以提供比如说场地之类的资源,就连披萨店老板都被我们说服了,餐馆地下室有间宽敞的仓库,就是我们活动的据点。瓦莲京娜在这里强调她的观点,确保队员们不会再叛变回去。
“生灵神为什么要利用我们!?”
“因为她想繁殖后代!”
“她为什么繁殖后代!?”
“因为她想建立军队!”
“她的行为有多大风险!?”
“会被原子弹炸死的风险!”
“承担风险的是谁!?”
“我们!”
这样的结果令我们非常高兴,这支以未成年人为主的队伍将会成为对抗生灵神的主力!但是扩张阶段也就到此为止了,虽然我们有信心把好几百万人都游说到我们这边,但是扩张得范围越广就越容易被生灵神察觉轮椅小队的存在。我们的目的是要把人手投入行动,而现在这些人已经足够了。
我说:“新朋友和老朋友们,非常感谢你们的到来,我不得不祝贺你们,你们才是做出正确决定的一小群人!你们是如此的成熟而富有远见,将用行动拯救自己,以及自己所爱的人!轮椅小队成立已经33天了,我们已经发展出了202位成员,而现在我要说,我们的扩张计划要告一段落了。我们即将投入一项行动,也将是轮椅小队唯一的一项行动,失败的话我们将不再有任何计划,而成功的话则将彻底击毁生灵神的阴谋,没有第三种可能性!行动无疑风险重重,但是和生灵神所招致的风险相比,你们选择了我们,我想再一次感谢你们,感谢你们的贡献,当我们的行动成功后,你们将会彻底回归安全的生活,到那时候你们将会感谢身边的战友们,也将会感谢自己!”
“嗷嗷嗷!!!”成员们兴奋地催促我。
“我负责对作为宿主的年轻人讲解计划,瓦莲京娜负责向并非宿主的成员们讲解。据我所知灵魂触礼的场所只有那一个,届时所有宿主们都会同处一室,计划很简单,在下一次灵魂触礼的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携带一把剪刀、削尖的铅笔或者锋利的钥匙,我会给你们准备,藏在衣服里,留在更衣室。之后的过程你们绝不能睡着,要像往常一样配合,千万不要睡着。你们会听到一个信号,我或者瓦莲京娜会高喊:‘醒来吧!为了生存!’然后你们所有人都立即起床,冲进更衣室,拿起你们准备好的利刃,然后再回到大厅,用尖端对准那些比你们小的小孩们!这就是你们要做的,听懂了吗?”
我不指望他们一遍就听懂,更何况我还给他们留了许多问题。
“我们真的能成功吗!?那些神使一定会阻止我们!”
“但绝无法伤害你们!事实上这是一场劫持,而行动的人质不仅是被你们劫持的小孩,更是你们本身!生灵神在意的是她的卵,她尤其不敢伤害你们这些最早接受触礼的,还有半年就能产卵的宿主们!如果她伤害你们,相当于她好几个月的时间和努力都白费了,而如果她伤害人质,或者你们把人质杀死,那么她就要等明年这个时候才能有第一批卵。她没有一整年的时间了,因为她的整个计划都是趁着教会战争的乱子才能偷偷进行的,随着教会战争的结束,这里将会是唯一未被解决的地区,全世界的注意力都会转移过来。”
“我们会被她锯掉四肢养着!”
“不,不可能,因为一旦她企图制服你们,你们就要杀掉手里的人质然后自杀!”
“自杀!!!!!?”
“是的,这没什么困难的,如果你们难以下手,就想想接下来的没有四肢的生不如死的好几个月。”
“可是然后呢?我们要和生灵神进行谈判吗?”
“如果她是聪明的黏菌体,她确实会和我们进行谈判,而非动用任何武力。但这也只是把她拖住,使她在至少一小时内无法离开灵魂触礼大厅,并且无法分心指挥外面的事。就在这段时间里,其余几十个人将会用扬声器在街上宣传生灵神的恶行,为了立即见效,言辞可能会稍微夸张,瓦莲京娜正在对他们讲解。如果一切顺利,我们预计将会在一小时内获得全城三分之一民众的支持,必须要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话语,越多越好,我们需要防空警报和全城广播,需要首先说服人防部门,如果军队也能相信我们就更好了,即使不能的话也能制造混乱……”
有人问:“这怎么可能!?轮椅小队一个月也才获得了200多名成员,怎么可能在一小时内说服好几十万人!?”
“我说了,我们会稍微夸大事实,使民众产生危机感。我有个问题:是不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生灵神在繁殖后代,企图把罗马变成下一个金丝雀城?”
“应该说是所有人都知道,这其实就是生灵神上位时为了赢而支持而许下的承诺。”
我一摊手:“那太好了!想要在短时间内说服别人,就要寻找恐惧的源头,而现在,感谢女神,我们有个现成的。总之不用担心,瓦莲京娜正在详细告诉他们该做什么。”
“可是接下来的事呢?”
“接下来?接下来听我们现场指挥。我说了这是一个简单的计划,不需要你们进行太多复杂的动作,一切交给我和瓦莲京娜就好。”
我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实际上是因为我无法预测下一步生灵神的举动了。这是一个计划,但也是一场战争,很少有战争能完全按原计划发展的,但我们将随机应变,随时根据局势发展在脑子里构建一个新的计划。
………………
…………
……
[newpage]我准备了两把圆规,一把是我的,一把是瓦莲京娜的。我把圆规藏在鞋里,踩上去不太舒服,但至少没被发现,接我去做灵魂触礼的汽车果然又来了,我尽可能若无其事地坐进去,假装困得想睡觉,靠在椅背上一言不发地躺着。
没有任何针对我们的安检措施,唯一算得上“措施”的就是让我们在更衣室脱光衣服,至于什么安检用的探测仪之类的,据说生灵神害怕会影响卵的发育,所以从来不让我们照。我依然一如既往地走进屋,尽量表现得轻松愉悦,看到轮椅小队的成员们也在换衣服,不刻意和他们用眼神交流,我也看到瓦莲京娜已经脱光衣服,被抱到里面的床上。
我们躺好之后,柔软而催人入睡的音乐很快再次响起,就好像在劝说我们放下警惕,把身体献给崇高而伟大的生灵神,然而音乐响起的时候我的精神反而高度紧张起来。我没有表,也没有时间概念,但是我们为了配合外界成员的工作,必须在约定的时间起身!墙壁很隔音,听不到外面的信号,而且没有窗户,也看不到外面的灯光,而且手机当然是只能关机锁在外面更衣室柜里。所以我们只能用最简单而痛苦的方法——事先从音像店里找到了这首轻音乐的光碟,记好总时长,然后躺在这里,数着这个音乐循环了几遍。这是误差巨大的计时方式,何况从我手机关机到音乐响起还有3-5分钟的空档期,但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最精确的方式了。我们不能交流,只能由我和瓦莲京娜各数各的,我们离得不算远,约好每当音乐循环五遍,她就咳嗽一声,而我就叹口气,以确认自己没数错。
当这个总时长9分37秒的悠扬的音乐循环第14遍的时候,我们的精神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们约好是在晚上七点开始行动,而今天我们躺下的时候才下午三点,音乐还有十多遍,我们姑且还算是没数错,瓦莲京娜会按时咳嗽,而我也会如约叹气。
在这期间生灵神果然又来了,把她的黏稠的液体射进一个大盆里,然后由她的白床单神使用针管打进宿主们的膀胱里,我妈妈可能也在其中。
我在心里默默地想:“这绝对是我最后一次允许这种恶心的粘液进入我的身体!”
………………
就在第25遍循环即将结束的时候,我小心翼翼地睁开眼,大厅里没有别人,生灵神和神使们也都不在。我一骨碌爬起来,还没喊那句振奋人心的口号,我旁边的一名轮椅小队成员就已经跟着我爬起来了!
“我们开始行动吗!?”
“是的!是的!醒来吧!!!”
场面没有我想象的那么振奋人心,这些10到15岁的年轻人们实在是太胆小了,只有王小婷还算勇敢,紧紧跟在我身后,但总体来说,所有轮椅小队成员都如约开始行动,有些人露出紧张而兴奋的表情。他们没有振臂高呼,而且静悄悄地走下床,穿梭在其他睡着的小孩们的床铺之间,鬼鬼祟祟地靠近更衣室的门,但又不敢走在前面,都等着我去开门。我可能确实吓着他们了,说他们会被生灵神切掉四肢之类的,让他们在必要的时候杀人并且自杀,这对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来说确实有点要求过高了。
“公主,我们是不是应该再最后考虑一下……”
“已经没法考虑了!这个房间里有摄像头,我们擅自爬起来已经足以让生灵神锯掉我们的手脚了!”
我拧了拧更衣室的门,如我所料是锁着的,但我事先早已研究清楚并做好准备,这是磁力锁。由几个男孩抬着我的脚,使我能碰到天花板,我敲碎一盏灯罩,扯一条床单布料,用口水彻底沾湿,用干燥的枕巾当手套以免触电,把湿布条连到电路两极。我面前突然闪过一条明亮的电弧,我差点仰面摔倒在地,好在有人接着我。整个大厅的灯光突然全灭了,音乐也戛然而止,伸手不见五指,我再试试磁力锁,果不其然失效了。其实磁力锁和照明完全可以分接不同的保险丝,但生灵神很谨慎,她不敢把宿主彻底锁死,一旦出现未知情况,必须保证宿主第一时间顺利逃生。此时距离我们起床已经过了一分半,还没有任何反应,可见也没太多人盯着监控显示器。
“去拿你们准备的工具!快点!”
我推开门,更衣室里有两个人,套着白色的床单,举着手电筒,正在讨论为什么灯灭了,看见我们出来了,赶紧让我们回去,说这应该只是暂时的故障,一切都在控制之下,不用慌张。然而我们诚心就要让一切失去控制,一拥而上,把这两人摁倒在地,把床单扒下来,看到是两个中年妇女,于是我们把她们的手捆在背后,也把嘴堵起来。
“唔唔唔唔唔!!!!!???”
“抱歉了女士们,生灵神在杀死我们,我们必须活下去!”
有人拿了钥匙,有人拿了碎玻璃,也有人带了一整个文具盒,里面的削尖的铅笔、钢尺、圆规都是可用的利器,更别说少数几个带着铅笔刀的了。我也把圆规拿出来,风风火火地冲回去,递给瓦莲京娜一个。这时大部分更小的小孩们也醒了,一脸茫然地看着我们,我不再犹豫,抓起一个可能才六岁的小男孩,用圆锥顶在他脖子上。
“不许动!乱动的话杀了你!!!”
尽管他可能没听懂我的话,但他绝对明白我的意思了,进而吓得嚎啕大哭,哭着却又一动都不敢动,全身都僵硬地颤抖着。其他年轻人们学着我的样子,抓住身边离自己最近的小孩,他们此前很少有人动用过武力,更别说用利器顶着别人脖子,很多和我年龄类似的女孩都下不去手,她们一边劫持人质一边向人质道歉。
“……对不起……我们是在救你们……别害怕……很快一切就会过去……”
“哇——————————”大厅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小孩们的哭声。
就在场面一片混乱的时候,突然听到啪的一声总闸闭合的声音,灯光再次亮了起来,音乐也再次响起,不过响了五六秒就被人关掉了,一群白布神使冲进来,大概十五六个人,手里拿着棍棒,也有人拿着电击枪。然而这几个人还不够我们施展手脚的,我还没亲自动手,他们很快就被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们制服了,电棍之类的也都抢了过来。这群神使都是中老年人,也就是平常给我们注射卵液的那群人,并不是专业的安保人员,他们没理由打得过年轻男性。
“干得好!斯坦尼斯拉夫!我爱你!”
瓦莲京娜高声称赞她的小男朋友,并指挥他把这群人的手脚绑住,嘴里塞上袜子。
“我们又多了一些人质!”斯坦尼斯拉夫开心地说。
“不不,他们才不是生灵神关心的对象。”
大约又过了一分钟,一群荷枪实弹的武装人员才终于冲进大厅,尽管他们看起来非常可怕,用枪口对着我们,但因为他们来得太迟,就连女孩们也没怎么发出尖叫。我们早已经把所有人质都驱赶到大厅一角,好几百人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没有人敢向我们开枪,哪怕是催泪弹也不敢。
就在武装人员身后,两个身披白袍的女人走进来,身材矮小但大步流星,步履之间显露出难以掩盖的愤怒。她们不再遮住脸,而是直接拉下白袍,露出她们的果不其然无比愤怒的表情。她们看起来30多岁,有着棕红色的皮肤,其中一个是我最爱的母亲,而另一个则有着不属于人类的碧蓝的眼睛。
“妈妈!”
“你这是在干什么!!?这……这……这是你干的好事吗!!!?”
“这是我们干的好事!”瓦莲京娜说。
“我给你们充分的自由,你们不但不回报我,反而毁了我的事业!?我早该把你们囚禁起来!”
“身为母亲给女儿充分的自由,居然认为应该获得回报!?”
“我有我现在的事业!我在建立一个真正能够保护你们的国度,而你们居然反抗我!!!?”
我试图冷静下来,这样才能让我妈妈也冷静。
“您听我说!我反倒才想问您:您在干什么!?煽动人类进行大规模的黏菌体繁殖行动,这不正是您曾经憎恶金丝校长的理由之一吗!?您亲口对我们说过,金丝雀城的黏菌体军队是全世界的威胁,魔头金丝是在对全人类进行绑架,还记得吗!?您就算失去对瑟米西沃安的信仰,难道连最基本的道德和原则也改变了?您在做着曾经最憎恶的事,还说这是自己的事业吗!?”
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冷静的极限了,但我妈妈似乎比我更冷静:
“太天真了,乖女儿,太天真了,你也是当过几个月神皇的人,你的思想怎么还停留在十岁的程度?黏菌生物是什么?阿兔比谁都清楚,黏菌生物是如今世界上最强大的战略武器!导致这种生物变成武器的是谁?是我吗?是她吗?是我们正在建立的新的国家吗?当然不是!生物就是生物,生存、饮食、繁殖、死亡,混沌或清醒,快乐或不快乐地享受自己的一生,只有自然能主宰生物的命运。但是把这一切打破的人是谁!?是小动物学园!是金丝雀城!对黏菌体进行人工繁殖,成为威胁世界的武器!他们才是始作俑者!我永远不会原谅这个行为,从前不会,之后也不会,尤其遇到阿兔之后,详细听说了她们曾经的遭遇,就对金丝雀城及其前身更加的愤怒而且憎恶了!
但是——————!!!我的天真的亲女儿,你的是非对错观还停留在小学思想品德课的阶段吗?出现始作俑者之后,必然就会出现其他效仿者,而至于战略威慑武器的话题,出现效仿者并非一件坏事。这个世界决不能一家独大,美国研制出原子弹,就必须有其他拥核国家去制衡他,否则的话后果可以说是不堪设想。黏菌体士兵也是一样的道理,金丝雀城固然强大,但不代表其他国家就要甘于弱小,据我所知拥有黏菌体士兵的国家早已不止金丝雀城一个,只是数量差距的问题。而我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和其他的什么国家也太大区别,我们也不过是用黏菌生物保护自己,从金丝雀城的手中,从教会战争的乱世中,保护自己。我不想杀死任何一个人,我唯一的愿望就是保护自己和自己所爱的人,我企图武装自己,唯一的原因就是想要生存下去!”
红兔向我们走近一步,被我妈妈拦下,我妈妈则自己向我们走近一步,观察我们的反应,然后很谨慎地又迈出一步。斯坦尼斯拉夫紧张地握紧手里的一把改锥,顶在一个无辜的四岁小男孩脖子上,最外层皮肤已经破了,可以看到一些血。
“别过来!你这个生灵神的帮凶!如果你敢靠进一步,我就杀了他然后自杀!”
“我猜一定有人跟你们说过,你们会被锯掉四肢养殖起来,直到卵泡形成再杀死。我猜你们中的有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现在你们应该清醒一点了,该意识到自己其实被骗了,而我和我的朋友,也就是宽容的生灵神,绝不会惩罚你们!现在,请放下武器,没有人会锯掉你们的四肢,没有人会伤害你们,除了你们自己——以及教唆你们‘在必要的时候自杀’的人。”
我高声对身后说:
“别听她的!她自己都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危险是什么!而她马上就要知道了,然后和我们站在一起!她也是被生灵神欺骗的人!马上全城的人就都要知道真相了,然后为了生存而行动起来!!!”
果不其然,尽管这里隔音隔光,但是有人频繁进出向我妈妈通报消息,无论如何也能猜到外面肯定出事了,而且看表情还不是小事。尽管我妈妈强行镇定,但生灵神红兔却比她还沉不住气,露出焦虑和急躁的表情,我妈妈赶紧把白床单给她罩上。我有点想不通她们的关系,都说黏菌生物有着远超人类的智商,但是现在看来仿佛我妈妈才是占据主导地位的人。总之,生灵神的焦虑使我身后的年轻人们增加了不少信心,这让他们知道,轮椅小队的成员们正在大街小巷进行活动。
进而我也看出我妈妈的焦虑了,她想离开这地方,但又不放心我们,不放心把我们和这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放在一起,怕我们一拥而上抢夺武器,或者在抢夺中被他们打死。我妈妈甚至不想在没有自己的情况下让我们和生灵神共处一室,她似乎不怎么相信生灵神的说服力。就在我观赏她进退两难的表情时,她突然和我对视一秒,进而似乎作出决定,和生灵神耳语两句————
“孩子们,注意安全!”
她说完这句话,居然带着所有部下风风火火地走了出去,包括其他白布神使,也包括武装人员!她没锁门,无论通往更衣室的门还是通向建筑外面的门都没再锁,旁边一间办公室的门也没锁,里面有几根电棍。斯坦尼斯拉夫把手里的小孩放下,一脸茫然地看着门口,这时我们从敞开的大门听到了街上嘈杂的吼声,瓦莲京娜组织的一支70多人的“宣传分队”看来已经掀起不小的风波,街上的动静绝对不是70个人发出来的,说是7000个都有可能。
“我们现在该……干什么?”王小婷用茫然的语气问我。
“穿上衣服到外面来!宣传分队需要我们的帮助!小孩就放这里吧,应该没什么危险。”
我穿好衣服,冲出室外,斯坦尼斯拉夫推着瓦莲京娜的轮椅跟在后面。此时外面已经是另外一番景象,大街小巷都是嘈杂的喊声,人们正在疯狂抢夺店铺里的东西,电力系统几乎瘫痪,路灯也都熄灭了,但在阴沉的夜空下,数不清的火焰在城市各个角落燃烧着,火光照亮了云朵,进而映红了整个城市。
王小婷惊讶地说:“这是70多个人做到的吗!?在短短的……半个小时内!?”
斯坦尼斯拉夫也很不解:“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瓦莲京娜看看表:“如果计划顺利的话,他们差不多该占领广播中心了,而目前看起来确实很顺利,说不定广播中心的人也已经被劝服了。”
果不其然,我们突然听到防空警报的鸣音,进而听到有人宣读全城广播:
“……市民朋友们,市民朋友们,我们现在处于极度危险的境地,黏菌生物红兔以生灵神的名义诈骗人类,公然大规模繁殖后代,建立黏菌体军队,名为保护市民,实为利用人类市民建立黏菌生物的国度!届时所有人类公民都将成为黏菌生物的奴隶,只会被用于繁殖!然而对我们来说更恐怖的是,昨日这一阴谋不慎泄露到外界,安理会为防止红兔组织继续扩张,将放弃本城人类公民,对罗马进行毁灭性核打击,以期消灭全部宿主及红兔本人!受安理会之托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卡琳娜三世带来确切消息:一架携带氢弹头的幻影4型轰炸机将于明天中午12点由法国起飞,经一小时飞行抵达罗马上空,下午一点左右投弹,届时我们所有人都将灰飞烟灭!我们呼吁全城市民迅速撤离,不要携带大件财物,不要使用机动交通工具,由最近路径尽快离开市中心,接受灵魂触礼的儿童家长请到儿童医院来接走他们!请迅速!我们只有17个小时时间了!”
“市民朋友们,市民朋友们…………”
上述发言被录下来反复循环,洪亮的声音通过遍布于城市各处的无数个大功率扬声器播放出来,回荡在整个城市上空。如果说之前只是7000人的骚乱,那么现在别说7万,恐怕70万都听见了!原本很多市民还不明所以,躲在家里避免被暴乱波及,听到广播之后全都跑出来了,不管真假先跑再说!但是他们都不听话,都把汽车开到路上,结果没过十分钟就全城堵死,堵死之后也只能下车步行。
瓦莲京娜高兴地对我说:“宣传分队联络我了,他说他们彻底渗透了电力和广播方面的负责人,多个部门的人员已经相信我们的话,开始协助我们发出全城警报。然而目前军方态度尚不明确,似乎在半信半疑之间,只能说是有动摇迹象,许多下级指挥官开始违抗生灵神的命令,拒绝破坏广播设备,反而主动提供保护。”
“那么我们的当务之急就是彻底说服军方高层!”
第一版的宣言是用英语播放的,第二版很快就被翻译成了意大利语,两个版本穿插播放,让更多人都能知晓危机的到来。打着探照灯的直升机悬浮在半空,密密麻麻的可能有好几十架,还有就是背着火箭飞行器的士兵,但也都没有轻举妄动。不知道我妈妈和生灵神此时正在干什么,说不定连她们身边的神使都开始动摇了,无论如何我已经破坏了她们的计划,这座城市短期内已经不可能再平静下来了。
瓦莲京娜说:“警察部队也倒向了我们,正在对市民们的撤离行动提供有序的指挥。”
“太好了!我已经看不到生灵神有什么希望了!”
斯坦尼斯拉夫小声问我们:“明天该不会真的有核弹来袭吧!?”
“当然不是,我的朋友,况且就算是真的我们也没途径知道。”
“那真是太好了,否则的话我也会投入到撤离的大部队里。”
“当时你们说生灵神没有隐瞒自己的繁殖计划,而是让全城的市民都知道了,那么我就一直有一种猜测,猜测市民对生灵神的态度可能没有表现的那么虔诚。果不其然,其实他们心中都存留有一份恐惧,担心自己的国家在变强大的过程中被发现,被针对,被轰炸而毁于一旦,而我就是要编造一个他们最害怕的剧情,直击软肋!你问我们为什么能短时间内说服他们?这就是原因!我们在上演他们的噩梦!当然这也不算编造,就算明天没有核弹,在第一批卵泡形成之前也绝对会有的!这地方的安保工作一点也不严谨,估计早就满大街都是国外间谍了。”
我们在大街小巷里奔跑着,让人知道接受灵魂触礼的年轻人们也开始反抗生灵神,既然宿主都开始反抗,也就是说她的计划彻底破产了。越来越多的人走出自己家,加入撤离的大部队,但是撤离速度很慢,原本宽阔的道路被汽车堵死了,人们只能走狭窄的人行道,人和人也堵得水泄不通。好在警方设计了几条相对舒畅的出城道路,大部队总还是在移动着的。
“公主!我们解救了被软禁的教皇!”
“什么教皇?”我问。
“天主教的。”
“带他加入撤离部队!让警方对他提供特殊保护!”
“他想要宣读圣经以安抚人心。”
“让他缓缓吧,这群可怜的无辜者已经不需要更多宗教去占领他们的大脑了。”
“好的。”
我又说:“对了,你们谁能去看看监狱,根据海军总参谋贝尔纳多的说法,被生灵神推翻的政府高官都被囚禁着,把他们都放出来!”
远远近近的,我们突然听到一些枪声和爆炸声,浮在空中的火箭飞行器使用者们也都开始满天乱窜,他们很多人使用得比金丝雀城的黏菌士兵还娴熟。瓦莲京娜说,有人联系她说军方高层开始倒戈过来了,而一些生灵神的死忠保守者首先开火,发生了小规模的冲突。
“太好了!我现在需要到能连接互联网的地方去!我不懂这个,谁能帮帮我!?”
我一直不知道这里的通讯和网络是如何运作的,在这个范围内的设备只能互相沟通,而不能连接到外网。但我知道这座城市里肯定有能连接外网的设备,至少生灵神自己不会把自己和外界隔绝掉。
“你要上网干什么?”瓦莲京娜问。
“我要公开这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瓦莲京娜惊讶地睁大眼睛:
“你疯了!你以为核弹威胁只是我们胡编乱造的故事吗!?如果你真公布出去了,说不定16小时后真的会有核弹砸过来——或者时间可能更短!外界知道我们没有能力管理所有这些宿主,而很多早期宿主体内的卵泡已经几乎成型,为了防止黏菌体扩散,他们当然有可能把核弹砸下来!”
“好吧,那我也要联络其他人,总之我要和外界沟通!!!”
有一位看起来可能略懂通信理论的轮椅小队成员说:
“我认为最直接的方法就是离开这座城市,或者说离开生灵教伪政府的控制范围,向南移动30至50公里,去连接那里的基站——如果那里的基站还能正常工作的话。”
“非常好!值得一试!但我自己不能去,我不能表现得好像因为惧怕核弹而急于撤离,必须等民众都离开!这样吧,你们先走,我编辑一段信息,你们发给这两个手机号码!”
“没问题,我的公主!”
“我一直不明白你们为什么叫我公主,你们又不信仰瑟米西沃安。”
“但是你的气质看起来确实就像一位公主。”
“喔,谢谢!快去吧!”
瓦莲京娜问我:
“这都是谁的电话号码?”
“一个是我的保镖围巾小姐,还有一个是白烛教臣迪莉娅,我走的时候把一切教会事务交给她了。”
“我听说过那个人,但她真的有能力吗?你为什么不交给塞布瑞娜?”
“等结束了你们可以好好认识一下,而现在,我要想想下一步的计划了。”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异常顺利,但我知道不可能始终这样顺利下去,我妈妈带着生灵神冲出医院,之后就不见了行踪,她们到底去哪了?我只知道绝对不是逃跑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撤离的广播停止了,我不知道这是否和我妈妈的行动有关,但至少撤离行动还在继续。
我对斯坦尼斯拉夫说:“你也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吧,我推着瓦莲京娜。”
“你们去哪!?我可以帮助你们!”
“不用了,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别忘了你们的特殊身份。这世界上很多人绞尽脑汁想弄到黏菌体的卵液进行培养,而你们体内甚至有几乎成型的卵!等一切都结束了,我会带你们去做手术杀死这些卵。”
“好的!”
我又不放心地补充一句:“而你们自己也要时刻保持清醒,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你的顾虑,公主,请别再为我们担心了,我们只想好好生存下去。瓦莲京娜也是,注意安全,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
瓦莲京娜告别了她的小男朋友,我们暂时离开了轮椅小队的成员。我推着瓦莲京娜逆人流而上,所有人都看着我们,有些会说感谢的话,也有些只是觉得很新奇,还有些让我们也赶紧离开,以防“核弹可能会提前到来”。我很感激他们,又对夸张的谎言有些自责。瓦莲京娜仰视着我的下巴,看到了我的表情,小声跟我说:
“不用难过,别忘了你的本意也是在帮助他们。”
我们说实话不知道下一步应该干什么,如果一切都能如此顺利的话,不需要我们两个再干任何事,我让那个长得像通信工程师的人把信息带出去了,我的教臣们就会知道这里再发生什么,布莱欧娜应该就在离这里两三百公里的位置,很快就能带人来接应,凯佩斯和波耶卡也不会远,她们把这些无辜的市民接走,然后再派直属教会军来围剿拒不投降的人,轻松赢下最后一场战争。
我推着瓦莲京娜向广播中心移动,为了节省时间而选择了人烟稀少的道路,警方没有把这些小胡同设置为撤离路径,瓦莲京娜的轮椅才能以飞驰的速度前进。
“你想要腿吗?我可以带你去金丝雀城装两条。”
“还是不用了,我觉得轮椅很好,在我内心深处,没有腿的我才是真的我。”
………………
然后毫无征兆地,从旁边的阴影里闪出一个人,她不是走着或者跑着,而是背着火箭飞行器,悬浮在离地十厘米的空中,用她的蓝光闪烁的眼睛注视着我们。而就在她身边,我妈妈背着同样的飞行器悬浮着,也操作得炉火纯青。她们此时没有披着白床单,而是穿着毛衣牛仔裤的便服,这使她们看起来有点滑稽,但我笑不出来,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我妈妈操纵这玩意,这场景让我感到自己仿佛在做梦,只能向女神祈祷这个不靠谱的机械别在半空中失灵。她们没带任何保镖,也可能根本没有,我产生一种猜测,说不定现在还没倒戈的就只剩她们两个。
“你们怎么没去避难?”我妈妈说。
“什么?”我没听懂她的话。
“所有人都在向城外避难,你们两个怎么不去?”
“什么什么?我没听懂您问的是……”
“你们当然不用去,因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其实根本没有‘难’需要‘避’对吧?根本就没有什么法国核弹,也没有轰炸机,都是你们两个胡编的对吧?”
“你怎么知道?”瓦莲京娜问。
“因为如果是真的,你们会在医院当场告诉我,跪在地上求我相信你们的话,然后求我尽快去避难。而你们根本没有,你们满脸都是怕被识破的表情。”
我本来就没指望这个谎言能让我妈妈都相信,她怎么推理出来的就不管了,不过她这个推理确实很让我不爽,而她似乎诚心就想让我不爽。
“我不会跪在地上求您相信,我要拯救的是被你们统治的几百万人!现在你们的计划彻底泡汤了,我反倒有点想跪下,求你们向长远考虑,别暴跳如雷地做出什么不考虑后果的报复举动。”
“你变了很多,我的女儿,比如说,你变得敢顶撞我了,还有很多一言难尽的改变。我从来都没想过你会变成这样的你,但是从结果来看,这样的你总体来说还算不错,就是太天真了点。你想没想过,我和阿兔两个人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获得如此巨大的进展?你想没想过,其实有人从外界帮助我们?你想没想过,你所想的这些负面后果其实全都在我们的考虑之内,而这些在我们看来根本就不是问题?”
“什么意思!?”
“或者说,你想没想过,真正的生灵神根本不是阿兔,而是另有其人?”
“还能有谁!?”
“我不知道是谁,但我知道他在美国,而且和美国政府是一伙的,而我和阿兔也只不过是代理者,我们和他远程沟通,他给我们拨款,不是很多的一点款项,但确确实实是从美国的国防预算里面拨给我们的。”
瓦莲京娜说:“这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
但我却仿佛被扇了一嘴巴,我之前就听说最初建立生灵教网站的另有其人,而红兔是后来上位的,那么这个幕后者到底是谁?我的思路又再一次跳到蓝鱼她妈妈黄蕉身上!难道说——归根结底还是她在幕后行动!?
“……美国人有什么理由遥控你们建立一个黏菌体国家!?”
“谁知道呢,你可以猜猜,可爱的小瓦莲京娜,尽管猜测,猜对猜错都不重要。没有人告诉过我这一切的意义,但是无所谓,自圆其说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没有人在意理由的对错,所以对方干脆就没告诉过我,大概是想让我自己分析吧。”
“对方?您所说的幕后生灵神?”
“是的。”
就在我的大脑被猜测扰乱的时候,生灵神红兔用沙哑的嗓音说了句:
“……我知道……那一定是……黄蕉……”
“不可能!”我违心地说。
“黄蕉……回来了……真正的黄蕉……真正的……”
“不可能!!!我说了绝对不可能!!!”
我尽量把“不可能”喊得更响亮一点,以掩盖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无数个“非常可能”的声音。如果她说的是真的,我到底在和什么作对?和美国军方?和曾经绑架过我的那个亚裔美国人?或者说,难道是和UNGMC本身!?我妈妈一定是在骗我,她怎么可能是被美国资助的……
就在我大脑凌乱的时候,我妈妈像幽灵一般靠近我,一把抱住我,我目前也有55kg左右的体重,但她似乎不怎么吃力地就把我抱了起来,然后,突然升上一百多米的高空!一瞬间我的脑子全放空了。
“妈妈?”
“别想太多了。”
“妈妈?你要杀死我吗?”
她不说话,悬浮在空中,就这么抱着我。她大概确实是要把我摔死,但我意外的不怎么感到害怕。她的身体很暖和,我有点想睡觉了。
“多抱我一会儿,好吗?”
“嗯。”
不过当我感到自己开始横向移动的时候,知道她不是要直接摔死了,而是要把我带走。我睁开眼睛,借助朦胧的月光,看到瓦莲京娜也被生灵神抱起来了,瓦莲京娜还在高声抵抗着,她的声音几乎都被高空的风声吞没了。
“……以为绑架我们有什么意义?敢向市民公布我们被捕的消息吗?如果你们敢伤害我和卡琳娜,身为宿主的年轻人们依然会用自杀的方式表达抗拒……”
我妈妈说:“我们刚才已经组织好了语言,我会告诉市民们真相,然后他们会回来的,回来和我们一起继续建设这个国家。”
几分钟后,我们开始降落了,我被塞进一个黑咕隆咚的小隔间里,和瓦莲京娜关在一起,我们四周都是生锈的栏杆,就像是在笼子里,再外面一层是冰冷的墙壁,砖石粗糙不平,月光从上方照射进来,但是生灵神把什么东西盖在隔间的天花板上,我就彻底什么也看不见了。
………………
“亲爱的市民朋友们,生灵神的忠实的追随者们,我是卡琳娜神使,是你们的保护者和真诚的朋友!我只有很短的几句话想说,请大家听我说完!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人散播罗马将受到核打击的谣言,但这是不真实的,而且毫无道理的,因为我们的计划根本不会触怒UNGMC,我们是受美国政府公开资助的!我将公布我们的账户详细信息,包括每一笔款项来源,很抱歉我们没有尽早公布这些内容,在你们心中滋生了许多猜测。尽管我们之前没有尽早公布,但是拨款方却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信息,也就是说一切都是公开的,我们是有所依靠的!今天生灵神将作出另一个决定,将开放这里的网络,与外界互联网恢复连接,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一切都将被外界知晓!企图寻找外界基站以联络援助的人也不用费力了,我把基站开放给你们!我们不是任何国家或组织的敌人,我们不打算制造威胁,所以亲爱的市民们,你们担心来自外界的打击报复,其实根本是多余的!请不要到外面去!请不要到外面去!外面的瑟米西沃安教会战争还没有彻底结束,等待你们的是无数个未知的危险!”
我大概睡了一觉,然后被我妈妈的广播声吵醒,上述就是广播内容。我充满了极度不解,不能理解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如果她说的是真的,美国资助一个黏菌体国家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她说的是假的,她怎么敢开放网络!?
“我们到底在什么地方?”瓦莲京娜问。
我们似乎被关在一个四面石墙的小隔间里,石墙破旧不堪,一扇铁栏杆门似乎是后加上去的,看起来稍微摇晃两下就能把附近的砖头晃松。而我们头顶上似乎是一块大木板,从缝隙里照射进来的阳光告诉我们现在是白天。
“你的手机在身上吗?”
“没有,被生灵神拿走了。”
“该死,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难道我们才是无端取闹的人!?”
我妈妈的广播用不同语言循环播放着,我无法想象有多少人又回来了,但是既然她的话语得以广播,至少说明城市议会和军方又重新支持她了。短短一个晚上,我们所有人都像在坐过山车一样,而现在我算是跌入了谷底。
“放心吧卡琳娜,既然她开放通讯了,那么很快就会有直属教会军来救你。”
“嗯,这是我唯一能用于自我安慰的理由了,我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然而话音刚落,不知从哪扔进来一把铁剑,差点砸中我的脖子。头顶一个女性的声音说:
“做好准备,准备死在这里吧!”
我目瞪口呆,捡起铁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一柄不怎么锋利的铁剑,做工很粗糙,就好像是用废铁水铸出来后稍微磨了一下刃就算完工了,必须双手才能拿起来,单手的话会磨得虎口生疼。
“难道有人希望你用这玩意把栅栏门撬开?”瓦莲京娜说。
“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让我拿来逃跑的。”
“刚才那个人说让我们做好死的准备。”
“怎么可能有人蠢到要杀了我……我可是瑟米西沃安神皇!一定会有人来给我报仇的!”
“除非杀你的人也是神皇。”
“你说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
“瓦莲京娜黑烛教臣!我以神皇之名命令你再说一遍!”
“以女神之名发誓,我真的什么也没说。”
“去死吧你这个该死的婊子!”
“我亲爱的神皇陛下,遵命。”
………………
我听到头顶上有嘈杂的喧嚣声,还有直升机,以及山寨羽化-3型飞行器的巨大的呼啸声。喧嚣声越来越嘈杂,仿佛四面八方都是人,还有人用大喇叭讲话,可惜我听不太懂。我很烦躁,不知道自己在哪,不知道头顶是谁,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有人扔给我一块面包和半瓶水,再一次说让我做好受死的准备。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处死我吗?喂!?我要见我妈妈!让她知道你们是怎么虐待我的!!!”
“别费力了!”瓦莲京娜说,“难道不就是你妈妈亲手把你关进来的?”
我和瓦莲京娜分吃了面包和水,感觉肚子有点不舒服。头顶上的喧嚣声还在继续增幅,仿佛有人正在我们头顶上举办世界杯。
就在我极度不解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晃,差点摔倒,地板和天花板突然开始上升,而四壁却没有移动。我们仿佛乘坐着一个没有墙壁的电梯,升起两三米,刺眼的阳光晃得我睁不开眼,只能听见来自四面八方的吼声。
“你们两个,出来。”
我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在哪,左手提着剑,右手拽着瓦莲京娜,从狭小的空间走出来,走到一个更加宽广的空间里。我们刚一走出来,小电梯就咣的一声掉落回去,木制天花板成为了地板的一部分。
“嗷!!!!!!!!!”四面八方都是震耳欲聋的吼声。
我环视四周,彻底茫然了,这景象对我来说熟悉而陌生。我身处在一个宽广的椭圆形场地里,粗糙的木地板上铺着细沙,而外围是几层高耸的看台,看台上站着至少两万名观众!其中一个包厢里面站着一群白布神使,而生灵神就在他们正中间。此时这些观众们都在欢呼着,高兴或者愤怒地高嗥,我不知道是在为我俩欢呼还是为场上的另一个人——同样紧握铁剑的我的亲生母亲!我继续环视,大约用了20秒才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这居然是古罗马斗兽场!!!!!
“嗷!!!!嗷!!!!嗷!!!!!!!!”
这座宏伟的建筑被翻修加固过了,也不知道对名胜古迹是不是反而算是一种破坏,但是显然这地方目前恢复了它将近两千年前的功能,人们可以在里面厮杀或者观看厮杀。翻修工程绝对不是之前的罗马市政府进行的,多半就是我妈妈。
我放下瓦莲京娜,双手握紧一米多长的铁剑,面对我的亲生母亲。她没穿衣服,一丝不挂,赤脚踩在地板上,裸露出自己的身体。尽管我听说过许多关于她最近几年如何变得衰老瘦弱的传闻,但是目前看来都不是真的,或者都是过时的,因为此时站在我面前的女人依然如六年前般美丽而强壮,棕红色的皮肤反射着明媚的阳光,挺拔的乳房和略微浮现的腹肌上面没有半点多余的脂肪,而她的大腿和臀部肌肉则仿佛一台弹跳力惊人的机械,哪怕是行走的时候我也能感到她的力量。这是个33岁的壮年女人,不再有半点稚嫩,从头到脚都散发着成熟和饱经风霜的气息,她的长发随风飘逸,脸上略微化了淡妆,涂了眼影和嘴唇,面对着我,剑锋向下,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
在两万双眼睛的注视下,我也慢慢脱掉衣服,试图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瓦莲京娜在我身后问我怎么办,我说实话不知道,但我只知道要把剑好好握紧了。
“我从来都没想到会有今天,我的女儿,我从来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因为你的愚蠢而剑指你的喉咙!还有你,瓦莲京娜,你们已经成长成为令我刮目相看的强大的女孩了,但我今天却要致力于杀死你们,因为你们是我事业的阻拦者!我亲爱的小卡琳娜,我昨晚一直在思考什么样的死刑才配得上你,而这就是我最终的答案,我带你来到这个世界,也将善始善终地把你带走!”
“死在您的剑下是我最大的荣幸,亲爱的妈妈,但您不该让我也持有一把剑,这会激发我对生命的向往,以及我从您那里继承到的厮杀的欲望。这将不是我的死刑,而是您的,以及这个愚蠢的黏菌体繁殖计划的,甚至也是站在那里的生灵神的!”
我的话音刚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看来支持我的人依然存在,而且数量还不少。我妈妈看了一眼呼声最响的方位,然后依然注视着我。瓦莲京娜用双手撑住地面,像海豹一样移动,移动到我身边高喊:
“等等!!等等!!!神皇陛下!!!我是说二世神皇陛下!!你可以杀死我但绝不能杀死自己的女儿!你们有什么理由厮杀!?她是现任瑟米西沃安神皇,她的威望已经建立起来了!如果你们其中一个把另一个杀死了,女神啊,塞布瑞娜该向谁报仇!?你们只需要坐下来好好谈谈…………”
“闭嘴吧瓦莲京娜,你知道我和她都很擅长说服别人了,包括你也是,但是不巧我们今天舌根酸痛不堪,不想说话,需要用别的方式解决问题。躲远点,别死在我前面,或者如果你也想要剑的话,我猜他们也会给你一把。”
“啊啊!女神瑟米西沃安在上,请护佑我最敬爱的两位神皇……”
无视瓦莲京娜的废话,我提着沉重的铁剑向我妈妈冲过去,而她则高举长剑,向下一挥————瞬间斗兽场的中央烟尘弥漫,从地板上突然蹦出五六个笼子,就像刚才我和瓦莲京娜出场的方式一样,然而这次出场的却不是人类,而是两只狮子,三只鬣狗和一头愤怒的大象!笼子又缩了回去,受到惊吓的动物们暂时还在原地躲着,但它们看起来很饿——或者很愤怒,很快就会攻击我们!
“等等这不公平!!!瓦莲京娜没办法逃跑!”
然而我妈妈已经朝我们冲过来了!我无暇再管我身后的残疾女孩,只能举着剑向前冲。
“别这样卡琳娜,你妈妈不像你受过训练……”
然而她靠近到我三米以内时,我就感到她的气息和以前不一样了,她的剑刃迎面朝我额头砍过来,我从右向左奋力挥剑,拼命一挡,只听非常沉闷的“铛”的一声,她的剑被打歪了,向下劈在沙地上,而我则差点被我的剑的惯性带得向左倾倒,过了三秒才重新调整好姿态,手腕被扭得生疼。我这才意识到这武器有多难用,没有5公斤也绝对有3公斤了!但是好在她用的也并非什么轻巧小剑,而是和我一样的大铁坨子。
我不认为我的臂力会弱于一个34岁的女人,尤其是我这六年在金丝雀城勤于锻炼,而她可能近一年多才开始恢复体能。我双手持剑向她刺过去,她向后一跳,我瞬间又松开左手,改单手持剑,右脚上步,突然增加突刺距离,她显然没做好准备,用剑面在胸前胡乱一挡,我的剑尖顶在她的剑面上,她整个人被我顶得向后踉跄几步,坐倒在地!
我正要乘胜追击,旁边突然一头狮子扑过来,不是扑向我,而是扑向我身后的瓦莲京娜!没有双腿的瓦莲京娜只能做出最基本的爬行动作,更别说反抗了,她正在努力爬行,狮子一口咬住她的臀部,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皮肉里,瓦莲京娜绝望地惨叫一声,我转身冲过去,一个上步,对准狮子的后脖颈,拼尽全力一斩————
动物还是动物,何况是被人类虐待的动物,对人类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狮子吓得拔腿就跑,跑出去七八米后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什么东西——它把自己的脑袋忘在原地了!我一剑就斩下了这头猛兽的脑袋,无头的身体转身就跑,一边狂奔一边从颈部端口喷出血液,狂奔出去好几米后突然向左侧倒在地上,侧倾之后四肢依然做出狂奔的动作,身体在原地打转,血液溅得到处都是。而它的脑袋还挂在瓦莲京娜的屁股上,我用双手掰开它的上下颌骨,把血淋淋的牙齿拔出可怜的臀部肌肉,提着它的毛发,把这团毛绒绒的沉重的脑袋扔给鬣狗。
“嗷!!!!!!!!”
观众们发出欢呼声,震耳欲聋。我这才意识到他们可能并非特地为谁而欢呼,只是因为他们正在观看一场精彩而刺激的角斗。我妈妈大概用了十多秒才爬起来并从地上重新举起剑,双眼死死盯着我。受到咬伤的瓦莲京娜大叫着:
“你们居然是真心想要杀死对方!!!?”
我心想这是当然的,我不需要拼五回合之后才确认对方的杀意,如果怀着试探的态度,我可能第一剑就被她杀死了。
她再一次向我扑过来,我不敢离瓦莲京娜太远,于是原地扎了个马步做好防御姿态。她依然是如刚才一样的当头一劈,这一次我早做准备,双手托剑,高举头顶!然后又是沉闷的“铛”的一声,这一次她的力度结结实实地发泄在我的剑上,我的手臂和膝盖都感到巨大的压力,但没有坐倒,反而向上一抬,把她的剑向后推,她也在反作用力下向后一仰,差点又摔过去。我进而右手持剑,也不追求是否有收劲了,反正就是拼命一甩,锋利的剑刃“呼”地朝她左肋击去!她赶紧闪身把剑竖过来一挡,再次金铁交击,却和刚才的声音不太一样。
“绑!!!”
这一下剑刃对剑刃,我俩的剑居然都崩开一个小口子,崩下来碎铁屑落在我脚边。我俩的剑刃豁口茬在一起,撅两下没分开,对视半秒,同时抬腿往对方小肚子上踹过去!一股巨大的蹬踹力使我的身体向后倒去,我紧紧抓住剑柄,看到她也和我一样向后踉跄好几步,同时剑刃豁口也分开了。
“啊呃——————————!!!!”
我自信我的大腿肌肉绝对比她强壮20%以上,但是她这一脚简直把我小命都踹飞了,我痛苦地用左手捂住小腹弯下腰,半蹲着夹紧膝盖,右手用剑拄着地面,被迫在她和两万名观众面前摆出女性独有的柔弱身姿。当我把手拿开时,看到有血顺着我的大腿内侧向下流。
再看她,我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愤怒!她的小腹确实也被我踹青了一大块,但是依然好端端地站着,而且似乎还有些得意的表情。她只有一个死胡同的阴道,早在我出生之前就切掉子宫了,连我也是取卵做试管才诞生的,她从16岁起就没再有过例假之苦,也从来没体验过妊娠过程。
“呃呃呃……疼死我了……我的亲生妈妈呀……”
上述怨言我当然没真的喊出声,只是默默擦掉委屈的眼泪,重新握好剑。我们刚做好下一回合交手的准备,目光直指对方,却用余光看到大象向我们走来。大象走得并不急迫,但确实是在靠近我们,眼神也是在看着我们,它想干什么?就算再饿也总不会吃人吧!?大象距离我们还有十多米,我感觉不能再无视它的靠近了,拽着瓦莲京娜的脚腕子正要走,突然我妈妈这时候朝我砍过来!我根本无力阻挡,只能再一次靠爆发力挥剑,用右肩带动右臂狠狠一抡,这次却没彻底挡住,她几乎是用尽全力朝我劈过来,我赶紧藏住致命部位,缩头一躲,突然感觉右侧一凉————从我右肋到右腿外侧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大血口子!
“呃!!!!!!!!”
但我绝对不能因为疼痛而死在这里,于是又反手一挥剑,右手由内而外用力一抡,直指她的脖子!她毕竟动作还是没有我敏捷,猝不及防,向后一闪,勉强躲过我的横劈,却似乎因过度专注而忘记了其他威胁!就在我正前方三米开外,我眼睁睁地看着大象蹚着黄尘呼啸而来,粗壮的象脚踩在地板上发出咚咚巨响,突然一根鼻子就把她抡倒在地,她的渺小的身躯滚了几滚,大象从她正上方狂奔而过,她很快就被象脚之间的黄尘淹没,消失在我们面前了。
瓦莲京娜发出刺耳的尖叫:
“不——————————!!!!神皇陛下!!!!!!!”
大象很快就走了,留下一地杂乱无章的巨大脚印和经久不散的黄尘。我憋口气,两三步冲进烟尘里,看到地上倒着一具灰头土脸的身体,不仔细看的话我还以为是庞贝城里挖出来的人体化石。我右手反握剑柄,剑尖向下,向这具半死不活的身体猛戳,谁知却咚的一声戳在地上,她居然打了个滚躲开了!她居然没被踩死也没受重伤,只是像足球一样被四只象脚蹚了几下!
“你妈妈已经受伤了!别打了!!!!”
我又向下猛戳几剑,居然都被她躲过去,我身体右侧的剑伤不仅长而且深,伤及一部分肌肉,使我的动作迟钝而无力了许多。又攻击了几次之后,她的翻滚闪避动作也逐渐变慢了,毕竟人也是有体力极限的,我大喜过望,正要给她最后一击,突然感觉有人拽住我的脚脖子!我低头一看,瓦莲京娜居然抓住我左脚腕,我正要迈左脚,却被她拽住,重心不稳,差点向前摔个大马趴,勉强稳住身体,左膝跪在地上,用剑支住上半身。我还没来得及发火,我面前的身躯突然复活过来,甩着尘土飞扬的长发一跃而起,剑刃向我这边一挥!我只看到眼皮底下闪过一丝冰冷的青光,同时觉得喉咙一凉,有东西流淌到胸口,洗刷掉了我胸前的灰尘。我伸手一摸,满手的红色。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仿佛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如果我今生注定被人杀死,那么杀死我的人最好是我妈妈。我感受到自己的鲜血从脖颈穿过乳沟,淌过肚脐,一直流到小腹,顺着大腿流下去,一开始是温热的,但是蒸发的时候又有些凉。我满脑子都幸福而兴奋地想着,我的来生一定要再一次当我妈妈的女儿,然后再让她杀我一次。这么想着,我感到自己的身体轻松了许多,呼吸也逐渐变的舒爽了。
但我发现自己的呼吸确实非常的舒爽,也没被自己的血呛死!我再摸摸伤口,虽然剧痛不已,但是血流也没有我想象的那样气势磅礴。我依然单膝跪着,她的下一剑很快就挥过来了,直劈我头顶,要把我的天灵盖连同脑子一切两半,我双手托剑向上一挡,又是铛的一声硬生生的砍在一起,又有许多硬而脆的铁屑飞溅出来。
我还没死!她只是划破了我不深的一点皮肤,或者还有下巴磕的几根肌肉!我没机会站起来,单膝跪着防御,她一剑没砍死我就再砍一剑!再砍一剑!我的双手横举铁剑承受着她的重击,感觉手肘都要变形了。再砍一剑!再砍!
“铛!”
“铛!”
“铛!”
“铛!”
“铛!!!!”
她终于放弃用同样的姿势猛烈劈砍了,似乎想要转为突刺,但这是个错误的决定,她在突刺一瞬间下意识地左脚上步,而我一松左手,右手向前用力,剑锋像弹簧一样横向甩过90度,我感到自己砍中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我的剑刃砍在她的小腿骨上!
“啊!!!!!!!!!!”
她发出一阵凄惨的叫声,我想拔剑没拔出来,只把她骨头砍断一半,她骨头却把我的剑卡住了。我趁机站起来,握紧剑柄,朝她左膝狠狠一踹,隐约听到咔嚓一声骨折,我的剑也拔出来了。
“啊!!!!!呃!!!!!!!!”
我们的姿势彻底对调过来了,这次是我朝她头顶狠狠劈砍,而她只能压低身姿横剑防御。她的左脚已经被血彻底染红了,但相比于我而言她身上的血迹还算是少的。我铛铛铛地砍了她几剑,突然又感到有手抓住我的脚腕,低头一看,又是瓦莲京娜。
“你妈妈已经……不行了……”
我想起刚才差点被她害死,火冒三丈,向下一戳,剑锋突然“咔嚓”一声斩断了她的左手手腕!我又把剑在地上来回磨两下,把她的皮肉也蹭断,这个该死的婊子的断手血流不止,滚到一边自己哀嚎去了。
大象再一次回来了,但和我厮杀的对手以及无法行走奔跑,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她已经失去了对生命的希望。她会被大象踩死,我深知这一点,但她死前做出的最后一个举动,就是把手里的剑向我狠狠掷过去!这柄利器划着我的脸颊飞过去,带着我的一丝血液,也带着她最后的绝望。
“啊!!!!!!!!!!”
她对我发出低沉的怒嚎,而她理应被我结束生命而不是大象。这只巨兽相距我们还有大约10米左右,我不再耽误时间,满是豁口的剑刃对准她的脖子,狠狠劈下去!
“不啊!!!!!!!!!!!!!!!!”
然而我只劈到半途,有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了我削掉我妈妈的脑袋。我第一反应还以为是瓦莲京娜的嚎叫产生了灵异效果,但我下一秒钟才发现,我的剑刃居然断了!而击断我剑刃的东西,我环视四周,看到一只碎成果酱的青苹果!就在我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以为自己在做梦的时候,一个阴影从天而降,炙热的气体吹散了黄沙,炙烤着我的脚踝。
操纵羽化-3型飞行器的生灵神降落在我身边,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半截断剑,高高扬起,我吓得闭上眼睛,只听头顶一声呼啸,不是普通的挥剑的呼啸,而是仿佛鞭子抽打空气般的脆响,我心想这是我脑浆迸裂的声音?然而睁眼一看,原来我的半截断剑被她掷了出去,此时正插在大象脑门上。大象摇摇晃晃地又走了两步,“呜——”地最后鸣叫一声,倒在地上彻底死了。
我不禁后退两步,但我知道这是无谓的本能反应,而且我没注意到身后有瓦莲京娜,被她大腿绊了一跤,一屁股坐在她屁股上。
红兔愤怒地狂吼:“让我杀了她!你就不该跟她玩什么角斗!让我杀了她们俩!!!!”
“不行!!!”
我妈妈发出令人心碎的声音,她是带着哭腔的,就像一位母亲惧怕失去自己的女儿。我一瞬间有些欣喜但也有些感到侮辱,她难道要饶恕我吗!?
但她下一句话是:
“不准你杀她,我要亲自动手。”
我马上是另外一种愤怒了:
“我才是胜者!你失败了!你这个骗子!该死的人是你不是我!!!!!”
但是红兔没有回应我妈妈的话,也没回应我的,只是一把抓住我的脑袋把我提起来,回头看向她:
“你根本没下定杀你女儿的决心,否则的话也不会给她剑让她和你玩什么角斗的游戏。你们人类的母女感情真让我羡慕,我妈妈可是会把她不喜欢的女儿当饭吃——比如跟她抢男人的女儿。”
然后她又看向我:
“所以就由我替你妈妈弄死你吧!”
就在我的颅骨刚感觉到一丝压力的时候,我听到一声枪响。一枚子弹“噗”的一声射在红兔的软肋上,但是也只钻出一个浅浅的小洞,她循着子弹的声音看过去,我也扭头看过去但只是把身体扭向了反方向。谁这么蠢会用子弹射一只黏菌体?轮椅小队的成员吗?这真是可悲而又无谓的挣扎……
但我突然落回地面,抓我颅骨的那只手仿佛突然泄力了似的!我惊讶地看到红兔的身体缩成一团,不仅我看到了,所有人包括我妈妈也看到了,红兔的身体就好像突然发高烧一般,但她居然发出了恶心而诡异的笑声!她的裆部突然流出大量黏液,一根粉色的管子滑落出来,甩来甩去,无力地黏在她大腿上。
“阿兔!?阿兔你怎么了!!!?”
就在我还茫然而惊讶的时候,身后传来瓦莲京娜的自言自语,她仿佛在抑制兴奋,但我看到她露出胜利的笑容:
“哈哈……完成了!她完成了!”
“你在说什么!?谁完成了什么!?”
“她在隐瞒你吗?有意思!但她真的完成了!并且来到这里了!!!”
“你在说什么!?瓦莲京娜,我命令你回答我!到底谁来了!?”
“还有谁?当然是塞布瑞娜!!!”
就在众人惊讶的呼声中,我看到一个女孩从观众席跳入赛场。她的皮肤洁白得好像一位真正的欧洲公主,淡金色的长发梳成两根麻花辫,湖蓝色的漠然的眼瞳仿佛能够看穿人的灵魂,她的身体美丽而健壮,有着挺拔的乳房和柔软的臀部,有着女性的柔美,但也有着整齐的腹肌和位于致命部位的疤痕,有着不屈的意志和年轻的猖狂。她瞒了我很多东西,她确实足够猖狂了!她向我们走来,仿佛角斗参与者一样赤裸着身体,腰间围着战术腰带,黑色长袍搭在左肩,右手则握着一杆狙击步枪。
塞布瑞娜走到距离我们10多米的位置,暂时停下来,再次举起狙击步枪,瞄准缩成一团的生灵神红兔,再次射出一发子弹!而这一次我看到红兔的皮肤上多了一个真真正正的血洞,她被射中了,而且好像被射穿了,她的伤口没有愈合,而是不断流出鲜血,以及一些碎裂的骨头!
“神皇陛下,我把瑟米西沃安最强大的武器带来了!”
………………
数十支枪指向我们,尤其指向塞布瑞娜!她没有紧张,而是把狙击步枪举过头顶,表达自己并无恶意。她向周围观众喊话,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听懂英语。马上又有一个女孩翻进来,超短发,披着黑色长袍,举着无线话筒,我第一眼以为是她的助手莉欧妮,定睛一看,居然是凯佩斯!凯佩斯开始长胖了,眼睛也不再深陷于眼窝里,脸颊也不再像抽真空的一样消瘦,而是开始挂上一些弹性十足的脂肪。她是来给塞布瑞娜当翻译的。
“尊敬的市民们,我是塞布瑞娜·莫瑟儿,现任瑟米西沃安事务廷行政副主教,在近几年时间里我是你们的北方邻居,你们的很多亲人和朋友就生活在我的辖下。如果说几个小时前你们的网络已经向外界开放了,你们中的很多人也许听说过我,也应该知道了瑟米西沃安事务廷最近正在执行一系列战后重建工作。迪莉娅·弗里维奥,瑟米西沃安事务廷行政大主教,已于西伊斯坦布尔发表演讲宣布教会战争结束,所有教会分部及相关团体均已摒弃前嫌,同归于好,投入到重建工作中。而这里,这是最后一片依然封闭的战场,你们依然生活在冲突的阴影下,瑟米西沃安神皇陛下亲自来解救你们,你们却对她产生怀疑,看她亲自参加角斗,在她受伤的时候欢呼,你们简直太忘恩负义了!!!”
我心想塞布瑞娜在说什么!?这根本就不是说服别人的态度!她是真的在发火,而她发火的原因正如她所说的。
“你们相信黏菌生物会给你们带来保护!?你们以为这只怪物能给你们带来和平和稳定!?我亲眼见过她吃人!如果你们也见到的话,一定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恶心而邪恶的生物!很抱歉我无意冒犯进行人类生活的黏菌体朋友们,黑山的艾瑞卡教臣也是黏菌体,我想说的是————喔,等等,既然这里的网络恢复了,那么角斗场里的一切也都在向外直播?那么很好,太好了,我正要宣布这件事:从今以后,将黏菌生物作为战略威慑武器行为,一去不复返了!你们所相信的这位自然灵魂神,她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将是徒劳的,她在你们心目中是如此的强大,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她很容易被杀死!”
塞布瑞娜掏出一把匕首,抓住红兔的胳膊,狠狠一挥,“刷!”的一声就把她的整只右手砍掉了!塞布瑞娜把一支什么东西插在红兔的背上,就好像是给树干输液的装置,红兔突然更加像触电一般,也不理会自己手腕的剧痛,浑身颤抖,体液直流地傻笑着:
“哈!啊啊啊!还要……我还要……我* &#¥ *#!!!”
塞布瑞娜拿出一枚子弹,但是仔细看的话,弹头是玻璃的,里面装着几滴如牛奶般乳白色的液体。
“近七年前的第23届可食用人类博览会上,当时的卡琳娜公主,现在的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赢得了竞技比赛,为瑟米西沃安教会赢得了一支黏菌体软化剂样本。这支样本一直保存在我这里,直到几个月前,我和我的朋友黑烛瓦莲京娜长谈12个小时,在她的建议下,我秘密地建立了一座生化工厂,对样本进行分析,经改造后大规模量产。在最终产品问世之前可能很少有人注意到我的工厂,因为我的顾虑很多,我和瓦莲京娜用某些方式转移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包括教会的同僚们,也包括神皇陛下,而迪莉娅大主教也是最近刚知道我的工程,在此我深表歉意。现在我已经完成了,而这就是最终成果,轻量化7.62mm黏菌体软化弹头,或者叫做‘甜霜弹’,能在接触到黏菌生物皮肤之后的0.8秒内使其软化,而下一步,如果要彻底杀死,我只需要打爆她的脑子!”
塞布瑞娜掏出手枪顶在红兔头顶上,我妈妈急忙过去阻止,但是枪口却又移到我妈妈身上。
“我救过你,二世神皇,而你在那之后始终让我们一再失望!你不是一个合格的独裁者,你抛弃了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基业,任由它崩塌,任由追随你的人失去方向而摔死在深渊里,所有在教会战争中死去的瑟米西沃安教徒们,她们的死都起因于你!我要对你执行火刑,跪下!向你的女儿,向我和瓦莲京娜,跪下!”
“我太痛苦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
她真的向我们跪下了,哭着向我们认错,但我能深深体会到六年前她离开时的痛苦。塞布瑞娜俯视着她,我从侧面也不敢看塞布瑞娜的眼睛。她要对我妈妈执行火刑吗?我相信她真的会这么做的。
然而这时又有两个人出现在场地中央,一个是身穿黑袍的矮小的谭妮特,黑袍背后印有自己的纹章,而另一个居然是海军总参谋长贝尔纳多·埃斯波西托!看到他出现的时候,民众们发出一阵欢迎的呼声,而武装人员也不再用枪指着我们了。
谭妮特赶紧弯腰把我妈妈扶起来,指责塞布瑞娜:
“你这个心狠手辣的小姑娘!你不是真的要把卡琳娜烧死吧?嗯?”
“我救过她,也有资格处死她。”
“那么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瓦莲京娜说:“她当然不打算!如果二世神皇陛下真的彻底叛离瑟米西沃安,就不会长途跋涉把软化剂样本交到塞布瑞娜手里了!”
塞布瑞娜沉默五秒,又把枪口指向生灵神红兔,但是她最终也没再开枪,手枪收回战术腰带,狙击步枪重新扛在肩上。
“是的,我今天到这里来是为了拯救而不是杀戮,研发甜霜弹也不是为了针对自然灵魂神。事务廷将投身于繁重的重建工作,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挑起战事了,但是未来总有一天,我们的士兵们将装备这种武器杀向金丝雀城!”
我瞟到观众席,突然发现披肩姐姐他们一行人都在看,我感到有些尴尬,但他们也只是看着,没有冲进来干涉。我和我妈妈都受了很严重的伤,当然瓦莲京娜也是,我猜他们已经准备好治疗我们了。塞布瑞娜是个施虐狂,她又不紧不慢地发表了几句讲话,仿佛故意让我们多疼一会儿,直到凯佩斯因关心我的伤势而停止为她翻译,她才扛着步枪无趣地走了。
她最后说了一句:
“保护这座城市的士兵们,很感谢你们付出的努力,今天下午军事大教臣卡塔日娜将会率领地面部队进入罗马,我们寻求和平,抵制冲突,希望你们能够配合我们的整编工作。届时可能暂时收缴你们的武器,整编工作完成后仍会返还给你们,你们的家乡最终仍然需要由你们自己保护。”
我的心情很复杂,整个大脑都被这种强大的武器占据,无数思绪拧在一起理不清楚。我心想我作为神皇是不是也应该顺势说几句,但是身体上的剧痛使我无法组织语言,组织出来也没法正常发声。死亡的恐惧逐渐远去,亢奋的情绪逐渐降温,肉体上的疼痛逐渐浮现出来,瓦莲京娜也是如此。此时气温依然在0度左右,在接受到治疗之前我们在不断地丧失体温,谭妮特给我们披上暖和的黑色教臣袍,刚在她怀里焐过,披上也是为了把我们的身体遮住。谭妮特又看了一眼我妈妈,胡乱给她披上一件贝尔纳多的大衣。
………………
…………
……
[newpage]我被抬上一辆救护车,救护车里很宽敞,车上有差不多七八个人围着我,有我的保镖围脖姐姐、巴旦木姐姐和小棉,也有我的部下塞布瑞娜和凯佩斯。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医生在给我治伤,也都是黏菌生物。
“我把瓦莲京娜的手砍掉了……你们给她接上……”
“放心吧,披肩和她在另外一辆车上,这次有很多医护人员跟着我们,你妈也在接受我们的治疗。”
“谢谢!谢谢!就算这样我的部下还说要进攻金丝雀城之类的,真是太……太不……”
“那就不关我们事了。”巴旦木姐姐说。
“巴旦木姐姐,你这段时间去哪了?”
“办点事。”
“什么事啊,也不来帮我。要是有你帮忙的话,昨天晚上我就能成功把市民都领出去了,我妈妈也没机会再劝他们回来。”
“你已经很努力了,围脖他们一直在城外待命,也跟你的几个部下碰头了,可惜没机会混进来,而你昨天晚上制造的混乱正好给了他们一个进城的机会,有好几个小时边境没有哨兵把守,有不少民众逃出来,他们就混进去了。然后你妈的人追出来,用大喇叭播放她的演讲,民众又被哄回去了,他们几个也就一起混进了城。”
“我没说他们,我说你呢,你是黏菌生物,应该更加来去自如吧?”
“我去哪你就别管了。”巴旦木姐姐说。
“你告诉我一下嘛!”
“哎呀你就别管了!我去美国了!”
“别糊弄我!好好说!”
围脖姐姐说:“你俩关系还挺好,我跟披肩去哪了你也不问,就光关心她?”
小棉说:“她们一定上过床了!”
围脖姐姐一乐:“真的!?你胆子真大,也不怕她吃了你!”
我伸手捏小男孩的脸蛋子,这货自从跟碧安卡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黄了许多。
巴旦木姐姐反而把话题转移开:
“卡琳娜这段时间确实非常努力,虽然她是从神皇的位置上逃走的,但至少还不像她妈一样玩失踪或者胡搞什么的别的东西,她至少也算是做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
塞布瑞娜笑了笑,她是我的教臣里少数能听懂汉语的。她是在表示赞同?或者是说在嘲笑我?
她掏出一枚甜霜弹在手里把玩,巴旦木姐姐直勾勾地盯着,她把甜霜弹递过去,这只黏菌生物迫不及待地把子弹塞进嘴里,连弹头的玻璃、铜制弹壳和枪药一起吃下去,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弹头里的软化剂。只见她浑身一阵不自然的哆嗦,眼球上翻,左右大幅度摇晃脑袋,口水流了一脖子,与此同时裤裆里有什么东西扭来扭曲,腰部一抬,一股黏液透过厚厚的牛仔裤喷出来,喷了我一脚。
给我治伤的黏菌少女不耐烦地嘟囔一句:
“妈!!!别给我们添乱了行不行啊!!!!”
“呃呃呃……你们……待会儿也尝尝……”
然而她的愉悦很快就变成痛苦,突然睁大眼睛,血丝密布,惊慌地看着我们所有人,发狂地捶了一拳救护车厢,绝对是她最大力气,但也没造成任何损坏。她的痛苦持续了差不多五秒,浑身皮肤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头到脚划过一阵波浪,突然又冷静下来,长吁一口气。
“呼————————!!!”
“怎么样?认为好吃吗?”塞布瑞娜用汉语问她。
“嗯!好货!好货!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就是跟天然的不同。”
“再来一支?”
“不了不了,戒断反应太难受。”
“五秒也受不了?”围脖姐姐问。
“别看就五秒,就好像把五天的痛苦都压缩到这五秒了。”
我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围脖姐姐拿着一枚甜霜弹在手里把玩观察,对我说:
“这就是黏菌生物的毒品,能彻底软化黏菌生物的肉体和意志,是她们最大的弱点,也是她们尝过一次就梦寐以求的东西。这明明是你赢来的,你自己都没了解过?”
“我根本就不知道!是阿什利先生擅自把我和千惠子的角斗当成赌局,我根本就没想过要给教会赢得什么武器!”
“你这个部下隐藏得真深,就连我们也是前天刚知道她在量产甜霜。咱们之前还一块旅行那么久,她居然一个字都没透露,直到研发成功了才公布出来。”
我说:“她要分析样本然后复制,我猜一定是个非常艰巨的工程吧?她当时把巡洋舰改造成化工厂的时候我还不理解,现在终于明白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恐怕不是小实验室就能完成的。”
塞布瑞娜说:“事实上恰恰相反,以现在的科学水平复制样本简直轻而易举,原料也毫不昂贵,我只需要雇两个稍微有点化学基础的人,外加一个小作坊。但我雇佣了70多名最顶尖的化学家以及200多名熟练的技术工人,请艾瑞卡来帮忙成为试验者,我要做的远不止是单纯地复制这份样本,而是对其加以改造,其中最重要的改造就是————你来回答,碧安卡的小男朋友,我要看看这次旅程是否让你的小脑瓜变聪明了。”
我愣一下,很庆幸她不是问我,我根本就想不出最重要的改造可能是什么。小棉弟弟也是一愣,沉默十多秒,塞布瑞娜也很耐心地等着他。围脖姐姐像哄小孩似地跟他说:
“告诉大辫子的姐姐,是什么呀?”
说得好像这是一个1+1=2般简单的问题似的。
塞布瑞娜说:“回忆一下我说的话,答案就在我的话里。”
小棉突然眼睛一亮:“你是为了不让别人知道甜霜的配方!”
塞布瑞娜一打响指:“聪明的男孩!”
我也突然恍然大悟,心想自己的智商还不如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
“聪明的男孩,你猜对了。甜霜弹作为一件战略威慑性武器,如果轻而易举就普及到全世界每一个国家,那就从根本上失去其战略意义了。首先我很信任阿什利先生,他既然把样本作为冠军奖品颁发给瑟米西沃安教会,那就说明他不会再轻易送给别的组织或国家,否则的话无论UNGMC还是可食用博览会都会在权威性方面大打折扣。怀有这样的信任,我开始了我的研究,我雇佣一批技术和人品都很优秀的工程师,而且确保他们对瑟米西沃安没有敌对态度,让他们到我的‘红发米娅号’巡洋舰上进行研发生产工作。我之所以把工厂建在船上也是考虑到保密因素,一望无际的海面就像不可逾越的围墙,任何员工往返于陆地都必须经过船长尤金妮亲自搜身,确保没有一滴样品被带出去,而且他们的离船度假次数被严格限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休假过。”
“听起来很可怜。”我说。
“相比于我给他们的薪水来说不算什么。他们成功地对样本进行了改造,使之在发挥作用的前提下无法被逆向分析,就算有人获得一枚甜霜弹也无法复制里面的软化剂。这应该叫什么?Anti Reverse Engineering?反逆向工程?相比于单纯地复制样本,我们对其进行ARE的难度要高上100倍,无论前期研发还是后期制造都困难得多,原料价格也非常昂贵。别看弹头只有这么小,这里面在进行非常复杂的动态化学反应,而且还有一些活菌,用目前的分析设备对其分析的话,有效成分就会迅速消失。目前来说,一枚甜霜弹的成本在5万美元左右。”
巴旦木小姐吃惊地舔了舔舌头。
“哈哈哈,放心吧,你吃的是未经ARE的早期版本,成本只有30美元,我正打算尽快销毁这批货,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带你的黏菌朋友们来我船上坐坐,只许堂食不许打包。而另一方面,我认为就算是5万美元也根本不贵,如果我用5万美元就能杀死一只黏菌体士兵,那么这笔钱根本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数目。金丝雀城建城初期也不过才400只黏菌生物,如果那时候甜霜弹就存在的话,只需要2000万美元就能让这颗毒瘤彻底从地球上消失!”
我心想你在一车金丝雀城公民面前胡说八道什么呢!?然而这一车人根本也没有情绪上的半点波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改造。你如果曾经就吃过甜霜,应该知道黏菌体对甜霜反应的几个过程,比如‘软化变化过程’、‘软化持续过程’和‘戒断过程’等等。相比于天然甜霜,我们的武器有着非常短的‘软化变化过程’,也就是说你不需要吃好几天甜霜才会软下来,而是一瞬间的事,这就是它作为反黏菌体武器的基本要素。而我通过改造增加了‘软化持续过程’和‘戒断过程’的时间,当然后者应该是包含在前者里的,对于一只四代黏菌体,甜霜弹可以使她维持一分钟以上的软化状态,而且会因快感或戒断痛觉而无法活动,这段时间她的脑子足以被打爆了。你该知道甜霜是一种神经药物,所以我另一项重要的改造就是使其接触皮肤起效,而不需要口服或注射,普通子弹很难打穿黏菌生物的皮肤,所以我让甜霜溅到她们的皮肤上就能立即生效。”
巴旦木姐姐说:“刚才在我身上也就起效了十多秒。”
“没错,因为你是二代体,而自然灵魂神也是。尽管我们很难再有机会和二代体为敌,但是为了增加黏菌体软化时间,便于生擒活捉,我们还研发了甜霜注射罐,就是刚才插在自然灵魂神背上的那个,里面有整整30ml药剂,能以甜霜起效的最低流量持续不断地注射48小时,当然成本也比较高,需要200万美元……”
巴旦木姐姐听得眼睛都直了:“持续48小时注射甜霜!!!?你这个有没有非ARE的廉价版本需要销毁!?”
“没有,如果你想体验的话就全价购买吧。”
我听着她们的对话,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愈合了。两位黏菌体医生摘掉口罩,我看到她们也都年龄不小了,都是20多岁的容貌。巴旦木姐姐帮她们要了两枚甜霜弹,她们一脸厌恶地看着,凑近鼻子闻了闻。
“这什么东西?真能吃吗?”
“尝尝!尝尝!为母不会害你们的!”
两位姐姐仰头一吸,突然眼神都直了,就连银色的长发也呲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疯狂舔舐手上沾的我的血,其中一个俯视着我的裸体,一口咬住我的乳房,我疼得惨叫一声,但却没被她咬掉。她就这样努力咬了20多秒,又痛苦地抽搐几下,伏在我胸口上呼吸,把嘴松开,茫然地环视四周,整理一下自己的长袍,抽几张纸巾把鼻涕擤掉。
“这这这——————这是什么!????我们怎么了!?”
她们擦擦我胸口的牙印,紫红色的但没出血。巴旦木姐姐满脸得意地看着她们,表情仿佛在说“我没骗人吧?”
“还有吗!?还有吗!?我们还想要!!!”
“没啦!爽一下就得啦!”
围脖姐姐也跟她说:“别再给她们吃了,你也别吃了,咱们那儿不是没这东西,不就是怕你们吃多了耽误工作?”
“可是,可是,别的姐妹们一次都没吃过简直太可怜了!”
巴旦木姐姐说:“别怕,没准哪天咱们那儿也被进攻了,临死之前咱们都能挨上一颗。是吧,大辫子?”
塞布瑞娜说:“我不会进攻你们。”
我心想她怎么还出尔反尔?但我意识到她说的“你们”可能并不是金丝雀城。
“现在我已经痊愈了,你们要把我送到哪去?”
“我们的基地。”塞布瑞娜说。
“哪?缅甸老家?还是柬埔寨军港?”
“都不是,是我们未来的基地,说实话不是很远,向西南不到两百公里的路程。”
“西南两百公里!?难道是……”
………………
我的救护车停下,后门打开,隐约听见外面很吵,有施工的声音和鼎沸的人声。两位黏菌体医生要把我推出去,我不用,自己坐起身,爬出救护车。
“哦哦哦哦哦!!!!!!!!”
我被一片掌声环绕,除此之外还有愉悦的欢呼声,教徒们向我行侍奉礼。也有人迎接的不是我,瓦莲京娜的贴身保镖安娜斯塔西娅推着崭新的轮椅把她从救护车里抱下来,她的手果然接好了。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我熟悉的面孔,第一个迎面向我走来的是迪莉娅。她穿着一件崭新的天鹅绒黑色长袍,手里还捧着另一件,赤足踩在新铺就的沥青路面上,满面笑容地向我走来。
“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我们都看到了你的英勇的角斗,为你的伤势感到担心,但是好在你经过治疗已经愈合如初了,没留下一处伤痕……”
她看了我胸口的牙印愣了两秒,露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走到我面前,踮脚为我披上长袍,用只有我俩能听见的声音说:
“我想你了。”
“啊?”
我还没反应过来,这个灵巧的小妖精又后退两步,用庄重的语调高声说:
“……神皇陛下的安全凯旋令我们欢欣鼓舞,我们相信陛下得到了女神瑟米西沃安的护佑!与此同时,全体教臣向陛下发出联合谏言,希望误入歧途的神皇卡琳娜二世能够得到宽恕,希望这世界上最崇高的母女关系能重修于好,神皇卡琳娜二世将以‘祖母神皇’的身份继续享有教徒的尊重。”
掌声和欢呼声暂且停下来,所有眼睛都看着我。我也环视着她们,轻轻点头:
“好,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
教徒们再次向我行礼,包括我眼前的迪莉娅。迪莉娅高声说:
“这一英明的决定将使卡琳娜三世神皇陛下流芳百世!”
“也希望你们能够逐步寻回属于自己的亲情。你们中的很多人还只是孩子,甚至比我年龄还小,你们离开父母已经太久了,几乎忘记了亲情的感觉。我希望你们也能重新和自己的家庭取得联络,在你们自己成为父母之前,你们需要首先从头学习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女儿或儿子。”
“是的!我们将会跟随神皇陛下的指引,重新联络我们的家人!”
环绕着我的是一些激动而虔诚的面孔,是我最忠实的部下和朋友们。萝贝塔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开始打扮自己的头发,她也开始近视了,带着纤细的小眼镜,看起来像是迪莉娅的审美,她也是我的部下里唯一一个仍和父母保持亲密联络的。碧安卡站在人群里很显眼,宽松的长袍无法掩盖她的隆起的肚子,长袍下面不是裸体而贴身的肉色保暖衣,脚底下穿着棉拖鞋,此时正和她的小男朋友手牵着手,小棉刚才刚一下车就跑过去了。凯佩斯我之前已经见过了,比之前胖了许多,表情也不再像原先那样疯狂而吓人了,一个高大而饱经风霜的男性搂着她的肩膀,是我曾经下令释放的民间武装领袖马泰奥,他们看起来关系不错,似乎正在产生爱情。布莱欧娜则是另一位正在怀孕的女性,她的身后站着一个肥胖而巨大的中年男人,是我们的老朋友曼弗雷德领主,布莱欧娜和他一见钟情。而在我侧面不起眼的位置有一位留着金色卷发的女孩,她是我的白烛教臣波耶卡,和我没有私下聊过,但她却为直属教会军贡献了第一支有生力量,我一直对她有些歉意,因为我们当初是用武力迫使她屈服的。塞布瑞娜和谭妮特也从各自的车上走下来了,塞布瑞娜推着瓦莲京娜,瓦莲京娜的伤也愈合如初,看起来气色不错。
迪莉娅说:“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们进行了彻头彻尾的改革,也许你已经听说了,按照瓦莲京娜的新版教义,我们对神皇和大主教的职能进行了剥离。你临走时希望我代替你掌权,但我没有意愿继承你的皇位,所以成立了一系列组织,以行政大主教的名义进行管理,很多组织都还不是正式成立的状态,都还需要你的批准。”
“我不知道应该如何感谢你,迪莉娅,现在看来我对你的信任是正确的。但现在我想问一个小问题: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刚一下车就看到,这地方看起来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脚下是坚硬的黑色岩石,而我们似乎站在一个平缓的山坡上。数不清的施工工人正在忙碌,操作各种重型工程机械把山体开凿成阶梯形,在平整的地面修路,依据山势打下立柱和地基,正在建设一些看起来规模庞大的建筑。数不清的高压线塔架着输电线路延伸到我看不到的远方。
“这是维苏威火山。”迪莉娅说。
“你说这是……什么!!!!!!?”
“我们请多方砖家验证过了,自从去年年末爆发之后,这座火山下面的压力被彻底释放,将会在未来许多年内保持稳定,可能穷尽人类历史也不会再次爆发。所以我们将在这片不毛之地上建立一座城市,大约就是从原先的火山口向外延伸5公里半径的范围,暂命名为新拿坡里,反正老的那个也被火山灰埋得结结实实的。而就在这座暂新的城市里,我们打算建立一个属于瑟米西沃安的政治和宗教中心,得益于21世纪30年代最先进的建筑技术,一切进展都会迅速得超乎想象。我们最宏伟的三座建筑将于六个月后主体竣工,就在你的正后方……”
我转身看过去,看到一个无比巨大的圆形深坑,坑里有无数工人和建筑机械,正在向更深处插入立柱,旁边也有不少稍小的坑,看起来无疑都是一些体积庞大的建筑。
“……就在你的正后方,瑟米西沃安的三座主建筑将坐落于此。你的左侧,也就是靠西的一侧,是我们未来的瑟米西沃安议会大厦,将会从这里诞生很多法律议案。东侧相对应的则是瑟米西沃安事务廷,也是我们未来的办公室。而正中间的这个圆形建筑将会是未来的‘神皇卡琳娜三世至诚祈愿宫’,全球各地虔诚的教徒们都会到这里来向女神瑟米西沃安祈愿,而你负责将光明的道路指引给他们。”
我愣了大概三秒钟,迪莉娅看出我的顾虑:
“如果你不想亲自做,那么没关系,我会指定一些教臣常驻在祈愿宫中,而你只需要在特定的某些节日出面就可以了,一年只出面一两次。”
“不不不,我只是惊讶于,我离开之后你们还真是做了不少事情,你们兴高采烈地说着这些对我来说很陌生的名词,我不知道都是指什么……”
“那正是我要给你从头讲起的。跟我来吧。”
半山腰有一大片彩钢板活动房,大部分都是2-3层的小宿舍楼,光是这一大片活动房就足以算得上是一座小城市了,身处其中也有些一望无际的感觉。迪莉娅让其他人解散,说晚些时候再布置欢迎晚宴,她把我带进一间简陋的办公室,把我摁在办公椅上,向我讲解她这段时间的努力。
“……我们和土耳其人进行了漫长的谈判,签订了一些令双方都感觉自己妥协更多的协议,但至少还是签订了,我们顺利地撤出军队,帮伊维特她们解了围,但也要把西伊斯坦布尔还给土耳其人,还把薇若妮卡交给他们任意处置了。回来之后有些人说不需要遵守承诺归还西伊斯坦布尔,至少可以一拖再拖,毕竟迁徙5000万人对谁来说都不可能轻易做到,但是我们做到了!我们在公开场合发表了无数次演讲,也在私下里进行了无数次游说,从大的组织开始游说,为他们铺好向西返乡的道路,向他们许下承诺,保护好他们,给他们美好的未来生活。而现在西伊斯坦布尔的撤离工作已经全面完成了,正在这里进行新拿坡里建设的就是最后一批撤离的人。土耳其人坦诚地说,他们没想到我们会遵守承诺,更没想到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完成……”
“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迪莉娅。”
“我的功劳可能连千分之一都没有,发挥重要作用的是寒冷和饥荒,而杨先生为我们提供了大量物资,其中很多不是白送,而是以贷款的形式借给我们,但至少确确实实有物资送过来了。我非常感谢杨先生,但我认为应该由你亲自出面再正式谢他一次。”
“我会的,迪莉娅,我当然会的。但我担心的是,瑟米西沃安突然建立行政机构,难道没有其他国家感觉受到威胁或者担忧吗?”
“议会和事务廷建立的时候正值撤离行动高峰期,国际社会对我们的评价非常高。当你有好几千万人需要管理,谁都会认为你需要一个强大的管理组织。自从撤离行动开始,瑟米西沃安的地位就变得无法取代了,这段时间所有西欧发达国家都派外交人员来和我进行过交谈,向我提出建议和诉求,我采纳了一部分。比如劝说他们境内的逃难者和小规模瑟米西沃安组织停止极端恐怖活动,我针对这些群体发表了演讲,劝说他们离开这些不欢迎他们的国家,停止所有不能使自己变得幸福的行为,演讲之后效果确实很显著。我们作为瑟米西沃安的教臣,语言就是我们最强大的武器。”
“话说起来,为什么教会战争从来没波及到更西和更北的国家?我是说,为什么没有像战区国家一样失控?”
“法国和德国的军事实力还是相当强大的,而且还有一个民兵组织也起到了决定性因素,起初人们也以为是类似战区里的这种趁乱起义的恐怖组织,后来发现居然是支持德国政府的,没错,一个支持政府的非政府武装组织!这个组织战斗力强,作风彪悍,丝毫不顾人道主义,全歼了很多独立小教团,塞布瑞娜、卡塔日娜和瓦莲京娜也都和他小规模交手而失败过。后期他们装备越来越精良,可能政府确认其态度后也开始暗中资助了,防线更加坚固,所以具有自知之明的教团也就不再去向西扩张了。”
“哦哦!什么组织啊?”
“据说是个由基督徒组成的军队,在某些古老的野史里还提到过,叫什么……圣湖骑士团。”
“好像在哪听说过……”
迪莉娅把很多文件摆在我面前,和我肩并肩坐着,一本一本地讲解这些都是什么。我有些犯困,毕竟我从角斗场里出来还没睡一觉,饭也还没吃一口。我说我饿了,迪莉娅从抽屉里拿出两只士力架,撕开一个递给我,另一个她自己两口吃掉。
“我不能先睡一觉吗……”
“我希望你今天就能签下这些东西。”
“那么我现在就签吧,反正都是我和你之间的契约。”
“不不不不!你要签23份东西!”
“那也不过是写23次我的名字?”
“但是你还没看完啊!而且你要在公开场合签,我要为你准备一个签字仪式。我看看,现在是下午2点,你最好在4点前看完,然后5点开始签约仪式,我们给你准备了半小时左右的演讲稿,你照着念就可以,念完之后写23次自己的名字,6点前就能结束,还能赶得上晚饭。”
“我昨天晚上刚煽动了一场起义而失败,被抓起来在兽笼里关了一夜,一大早就跟狮子、大象、我妈妈和一只黏菌生物进行搏斗,被砍得死去活来,到现在还没好好休息一下,就被拽过来参加什么签字仪式,你是要杀了我吗?”
迪莉娅却突然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地开始打字。
“这是什么?”
“你刚才的这段话正好可以加入到开场白里——除了问我是不是要杀了你那句。”
“看来你是真的要杀了我,通过使我疲劳过度。”
迪莉娅没说话,很专心地用两分钟时间把演讲稿修改完,用墙角里的一台小型打印机印出来递给我,对我说:
“我当然很着急,这些文件意味着你将神皇的权力下放给我们,如果你不签的话,我们目前为止所做的一切工作就都是违反教义的,而我身为越权者也该被处以火刑。我对你太了解了,你只想尽快回金丝雀城去和你父亲住在一起,你想尽可能远离纷杂的瑟米西沃安事务,你甚至还提过让我替你成为神皇,足以证明你有多么不想承担这些工作。我坚持认为你依然是现任神皇,而下一任将由你的女儿担任,但如果你想让瑟米西沃安的事务有条不紊地进行下去,那就打起精神熬过今天吧,你身为神皇最繁重的工作将在三个小时内结束,好好看看这些文件,按照自己的意愿把权力下放给我们,从明天起你就能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我说:“我不用看,权力你都拿走吧。”
迪莉娅满脸疲惫地敲敲太阳穴:
“我真希望你能稍微独裁一把,好好珍惜一下自己手握的权力。不过算了,我给你讲讲重点吧。首先我们不是要剥夺神皇的任何权力,瑟米西沃安神皇依然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职权进行下放,或者说进行复制,比如立法的权力,比如指挥军队的权力,比如建立警察部队等暴力机构的权力,还比如将我们的仇敌判处火刑的权力……”
“听起来其中很多权力当初也并不真的属于我。”
“……总之你的权力将被分发给各个机构,由这些机构替你完成工作,你完全可以不管,回到金丝雀城继续读书,而这边的工作仍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你只需要时不时在祈愿宫里露个面,让教徒们知道你还在关心他们就可以了。但你也尽管放心,如果你想干涉一些决定,而你的决定和事务廷相悖,那么事务廷也必须服从你的命令。你仍持有一切权力,而且优先级高于任何持有同样权力的瑟米西沃安机构。”
“我未来的女儿也是如此吗?”
“当然,世世代代的神皇都将享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我说:“我不需要。”
“你……什么!?”
“你直接把神皇的权力剥夺掉吧,我恐怕尽我一生都不会使用,而我的女儿或者孙女,我不敢保证她们能以正当方式使用。”
迪莉娅惊慌地说:“不不不不!这不合理!而且其实对我们的工作没有任何好处!教徒听到我把你的权力剥夺了,一定以为是我在逼宫,而事实上恰好相反,你知道我是忠于你的!”
“算了,继续说吧。”
“好的!其次就是…………”
迪莉娅滔滔不绝地讲,我强打精神听着。接下来就是一些具体的权力种类,以及下放给谁之类的,在我看来它们本身就不怎么属于我,只是下放给了它们真正的主人。比如四大舰队只在名义上服从神皇指挥,实际上我从来就不怎么能指挥得动她们,甚至我妈妈最集权的时代也没多少军队全权听她的。而至于立法权之类的,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原来有这种权力。
“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自己原来有这种权力。”
“那么你一定没好好读过瓦莲京娜教臣的新版《教义》吧?”
“噢!瓦莲京娜!我真羡慕她!我猜她正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
她用一个半小时给我大体讲了这些东西,我迷迷糊糊地不停点头。
“我讲完了,就是这些。
“终于完了!?太好了!!!!”
“如果你有很大意见,那么我就推迟仪式,改到你满意为止。”
“不不不不我很满意,就算我睡眠充足也不会有心情把这么多字通读一遍。”
“也是,而且你随时有权更改这些条款,你甚至可以更改教义。”
我打了个哈欠:
“我不会有闲心更改的,我现在只想尽快签字,然后吃顿饭洗个澡舒舒服服地睡一觉。反正只要你别在字缝里隐藏一些对我有害的条款就行。”
“你什么权力都不想要,连神皇的位置都想让给我,我还能怎么对你有害呢?”
“比如说你该不会写了什么,大主教有权向神皇提出同床过夜的请求,而神皇必须同意之类的……”
“天哪这么好的主意我怎么没早想到呢!!!”
我玩弄着迪莉娅的头发,看她低头翻看这些令我头疼的纸张,我知道她这段时间一定过着我无法想象的疲惫生活,她比之前改变太多了。我有些心疼,毕竟是我把繁重的任务交给她的,但我又不怎么心疼,因为这可能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她为瑟米西沃安而操劳,也是在为自己的事业而操劳,她把我从繁杂的事务中解放出来,而我则带给她运筹帷幄名留青史的机会。
“辛苦了,迪莉娅。”
“能够得到你的认可就是我最荣幸的事。”
“今天晚上少喝点酒,我需要你为我搓澡和侍寝。”
迪莉娅有点脸红,低头不看我的眼睛,我第一次见到她对我害羞的样子。
………………
我的形象一定不怎么好看,但还是以最佳状态完成了签字仪式,睁大眼睛高声宣读迪莉娅准备的演讲稿,然后签下许多个我的名字。瓦莲京娜精神焕发地靠在我旁边的轮椅上,她果然是美美地睡了个午觉,而我则灰头土脸的。仪式之前我说是不是应该先洗个澡,我发梢上还沾着一点血和格斗场上的黄尘,迪莉娅说恰好不用,说这才是我在世人心目中应有的样子。除了10多个高层教臣之外,场下挤满了来充数的工人们,摄像机也架好,全程录像并向网络直播。当我把所有签好的文件交到迪莉娅手里时,她对我做出侍奉礼,持续了很长时间,很久很久都没有松开长袍,我让她穿好衣服,却发现她在低声哭泣。
“别这样,迪莉娅,我们还在直播呢!”
“我……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把迪莉娅抱在怀里,让她把头埋在我胸口上哭。萝贝塔想把我们挡住,以免全世界人看到她流眼泪的样子,但碧安卡说没必要,值得仰慕的君王和值得信赖的大臣之间进行流露出毫无掩盖的真诚感情不是一件丢脸的事。于是我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在我怀里啜泣,直到她的呼吸平复下来。
直播最后我带领我的教臣们面向镜头做出抚唇待客礼。瓦莲京娜提醒过我们千万不要像婊子一样随便滥用侍奉礼了,瑟米西沃安教徒做侍奉礼只能是对神皇、婚前对父母、婚后对丈夫、对救命恩人,以及将要亲手杀死自己的人。她的新版《教义》就是这么写的,而我今天签署的第一项内容就是承认新版《教义》生效,彻底取代了我妈妈写的那个漏洞百出的旧版。既然是我亲自签署的,我本人肯定要首先遵守,我带她们行待客礼,并感谢了国际社会对瑟米西沃安的支持。
………………
当天的晚宴无比之丰盛,有整盆的烤鸡腿,炸鱼条,煎牛排,各色新鲜水果,以及布莱欧娜种出来的第一批土豆。土豆撒上各种香料一起烤熟,撒上盐粒,咬一口又软又面,香气扑鼻,简直比肉还好吃。布莱欧娜很有成就感,但也有些恋恋不舍,从此以后她作为农林牧渔大教臣就没时间亲自悉心呵护某一小片土豆田了,迪莉娅说别担心,她可以种几棵土豆在自己家后花园里。
晚些时候卡塔日娜也从罗马赶来了,气氛瞬间热闹了许多,她一见面就和瓦莲京娜拥抱在一起,仿佛是两位挚友重逢而不是多年的宿敌。我说让迪莉娅别喝酒,但最终连我自己也喝了,她也喝了,我们再次玩起了骑马打仗的游戏。碧安卡没有喝酒,凯佩斯和布莱欧娜也没喝酒,但还是参与到胡闹之中,骑着她们的丈夫用树枝抽打我们。我这一次体会到了她们骑马打仗的乐趣,上次在曼弗雷多尼亚我还无法融入她们,不过这次也远不如上次疯狂,至少没有人流血,没有人喝得烂醉如泥,而且,虽然多了许多朋友,但是我们不免怀念起缺席的薇若妮卡。塞布瑞娜依然在旁边擦枪,不参与我们的胡闹,安安静静地和我的保镖们聊天。
晚宴持续了五个小时,我不仅不困反而越来越精神,但是碧安卡第一个先撤了,小棉实在关心她的身体,于是接下来就陆续有人离场了。
塞布瑞娜对我说:“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安排,加雅缠达正在坐飞机赶过来,她有几句重要的话要当面说。”
“什么话?对我说吗?”
“不是,但希望你能在旁边听着。”
于是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了。
她们给我安排了一栋能淋浴的豪华板房,迪莉娅也睡过来。我让她给我搓背,她手劲很重,搓得又疼又舒服。
“刚才我好像听塞布瑞娜说,加雅缠达教臣要过来?需要我做什么吗?”
“九点叫我起床,九点半跟我出门,跟我一起去机场接她。我听说你的大主教头衔之所以能够巩固,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
“是的,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她对我的支持。明天是什么会议?需要我把碧安卡她们也叫上吗?”
我思考片刻,顺便等她给我冲掉洗发液。
“不用了,有你跟着我就够了,这不是什么公开会议,也别让太多人知道。说实话这其实不是你们的事,我刚才还在犹豫要不然让你也别跟来了,不过想想让你跟来也不会有什么坏处。”
“你知道是什么事吗?塞布瑞娜好像没明说?”
“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一群算不上朋友的人聚在一起聊聊往事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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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ewpage]一大早我们正在互相梳头的时候,塞布瑞娜主动来敲门了,她看起来有些亢奋,说怕我们睡过头。迪莉娅说她也想梳辫子,塞布瑞娜说没心情给她弄,迪莉娅拽着她的胳膊甩,塞布瑞娜被甩烦了才给她编了一小撮。我很高兴这两个本无交集的女孩发展出亲密无间的友谊,这对教会的发展和她们两人未来的事业都会有很大帮助。
我们三个一起坐车去机场接加雅缠达。拿坡里国际机场的火山灰还没清理干净,所以她降落在了60公里以外的萨勒诺机场,一个规模不大的地方小机场。下飞机的时候我想和她拥抱,但她却只是冷冰冰地对我做了个侍奉礼。
“加雅缠达姐姐?”
“我猜还没有人因为你在阿勒颇的不辞而别指责过你吧?”
迪莉娅说:“请不要责备她,尊敬的加雅缠达教臣,我们的神皇陛下是去亲自完成一项很重要的任务,把不重要的繁杂事务交给了我,并不是逃避责任。而且昨天她和我正式签约了,从此以后她不再需要亲自处理大大小小繁杂事务。”
“不用你帮她开脱,她知道自己走的时候是什么心态。”
“我确实是逃走的。”我说。
迪莉娅和塞布瑞娜都闭了嘴,有些紧张地看着我和加雅缠达。
“我确实是逃走的,我承受不住来自你们的压力。你们既是我最亲近的人,也是我压力的来源,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差,是个逃避者。”
加雅缠达这时候才抱住我,我们拥抱在一起。
“你说我们是你压力的来源,这一点我们其实也很自责,你的大主教迪莉娅已经教育过我们了。我们没有发自内心地善待你,一味地认为‘如果我和你位置调换,我会比你做得更好’,所以忍不住地把你向前推,希望你能变成我们需要的样子。再仔细想想,我们岂止是对你这样?”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顺便拜访了有头发的墨索里尼,我们的一位老朋友,曾为加雅缠达提供了临时军港。他最近在凯佩斯和马泰奥的劝说下放弃了“南坎帕尼亚共和国”独立建国的计划,同意恢复国家原有的主权,他的军队把武器上缴给治安部,治安部整编这些士兵成为警察部队,又发还给他们更好的。
回去的路上迪莉娅要打电话让人准备欢迎午餐,加雅缠达说不用了。
“我不会呆太长时间,不用欢迎我。我不是来庆祝你这个大主教正式获得实权的,这次也没打算公开露面。”
她这次看起来明显心情不怎么好,不是说有什么急事,单纯就是心情很阴郁。我们回到新拿坡里的彩钢板房小镇,迎接我们的只有谭妮特本人,加雅缠达带上兜帽,也不关心城市的建设情况,在塞布瑞娜的带领下低头疾行。
我们走到一栋板房前面,塞布瑞娜带我们进去,里面是一间指挥室,她的部下莉欧妮带两个人守住门口,塞布瑞娜搬开办公桌,拿开圆地毯,地面上露出一个小木板,而她再把木板拉开,下面居然是一间地下室。我们沿着台阶走下去,感觉整个空间都是从火山岩里强行开凿出来的,天花板只有两米高,昏暗的灯泡挂在电线上,下面有不多的几间牢房,有少数人看守,我们走到最靠里面的一间,里面关着我妈妈。我们不是第一个来的,瓦莲京娜的轮椅在牢门边,她此时正被我妈妈抱在怀里,而她也在泣不成声地哭着。
“神皇陛下………………呜呜呜……………………!!!”
“你们来了……”她微笑着对我们说。
打开牢门,加雅缠达向我妈妈做出侍奉礼,然后一屁股坐在瓦莲京娜的轮椅上。迪莉娅赶紧让人搬几把凳子过来,好让我们都有地方坐。我坐在我妈妈身边,坐在她的石头床上。这地方还算暖和,除了灯光昏暗之外她也没受到什么别的虐待。瓦莲京娜依然被她抱在怀里,就好像离不开似的,就好像她才是我妈妈的女儿,我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而不高兴,但是加雅缠达的表情稍微有些不爽。
“你打算在她身上待多久!?”
我妈妈说:“你可以直接开始谈话,不用在意她,就像以前一样。”
“唉————!”
加雅缠达长叹一口气,但绝不是因为瓦莲京娜在捣乱。等这个残疾女孩的哭声微弱一些了,加雅缠达说:
“我必须要为我们的行为道歉,卡琳娜,对于七年前你的离开,我们所有人都有责任。”
“真令人惊讶,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指责我的。”
“如果你能这么想,那么我根本就没必要当面用语言指责你了。”
谭妮特也说:“我无数次幻想见到你之后应该如何把你大骂一顿,拳打脚踢,让你知道我们的愤怒,但是看了昨天你和小卡琳娜的角斗,我觉得她已经替我们把气都出了。”
“嗯,我们都没手下留情,我能看出她每一剑都是真的想把我砍死。”
“是的。”我说。
塞布瑞娜说:“但是二世神皇毕竟还是手下留情了,她让卡琳娜和她角斗而不是直接送上断头台。”
我妈妈的目光落在迪莉娅身上,伸手召唤她过去。我让迪莉娅坐在我的位置上,我妈妈摸摸她的头。
“你是迪莉娅对吧?我一直在关注你,尤其最近这段时间,你为瑟米西沃安做出了很大贡献。你让我回忆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我的亲生女儿却从没让我产生过这种感觉。你让我回忆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但实际上我不如你,年轻的时候我就不像你这样聪明果断,上了年纪就更不如了。是的我已经衰老了,在别人眼中我的年龄正值壮年,但我知道自己的身心衰老到了什么程度。从此以后瑟米西沃安就是你们的了,好好辅佐我的女儿,她的性格跟我简直毫无重叠,完全不适合当一位领导者。”
“我绝对不会让神皇陛下失望!”
“那就好!你真是个漂亮的姑娘……”
我妈妈又看向塞布瑞娜:
“你们把阿兔怎么样了?”
“她一直在软化状态下被囚禁着。”
“不要杀了她!她其实很可怜!”
“我没打算杀了她,我知道该把她交给谁。”
狱卒搬来几把凳子,于是我们都有地方坐了。我妈妈沉默片刻,所有人都惊奇地发现自己似乎没有更多的话想跟她说,我们都有无数的情绪想发泄,但这群人都很熟知语言对心理的影响,都知道自己一旦开口就一定会伤害她,而从理性角度来说这毫无意义。我既然已经公开宣布把她奉为“祖母神皇”并下令不再追究责任,未来她也不可能再重拾权力,那么我们有什么理由在这个狭小的地下室给她梳理自己的罪行,让她晚年心神不安呢?
她说:“今天加雅缠达能来看我,我真的非常高兴,加雅缠达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们一出生就形影不离,我离开瑟米西沃安后最担心的就是和她感情决裂,而她也一定有无数怨恨我的理由。我希望我们今后依旧能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妈妈的语气很平静,相比之下加雅缠达从轮椅上站起来,在房间里踱步,抑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波动。
“你想让我对你无话不谈吗!?无话不谈我就应该骂你一顿!”
“那么请吧,如果你能骂我一顿,我可能反而会觉得好受一些。”
“我会的!卡琳娜,我会的!但不是现在!我不会当着你的女儿教育你,更何况还有她的部下!”
“好的,没关系,总之你能来看我让我很开心。”
“我不是来看你的,别自作多情了!我是来……祝贺这位迪莉娅大主教正式获得现任神皇的认可的!等我参加完今晚的欢迎晚宴,我马上就会回去,甚至不打算过夜!”
迪莉娅没忍住噗嗤一乐,尴尬地赶紧捂住嘴,一屋子人除了瓦莲京娜都看向她,我妈妈开心地说:
“加雅缠达一向就是这样的性格,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变过。我在17年前的博览会上突然向经理团发难,很多人说那是我野心的起点,是瑟米西沃安独立发展的起点,但事实上我根本没想那么多。那群人要把加雅缠达做成一具喷泉雕像摆在教会摊位前,加雅缠达很不愿意被别人观赏赤裸的尸体,但却拒绝向我求助,我主动提出救她,她却说成为一具喷水雕像是她的梦想,还说自己一定会像童话里的仙女一样漂亮,但我说那群人不打算把出水管放在你口腔里,而是伸进腹腔然后接在你尿道上,她当场就吓哭了,求我想办法救她。哈哈哈,于是我就救她了,做出了一系列举动,那就是你们所说的瑟米西沃安独立发展的起点。”
加雅缠达的脸颊红得像被痛苦瓶削过一样。
“女神在上!!!你在说什么!!!!!你!你!你这是……!!!”
“我在教你什么叫无话不谈。”
“你非要当着这些人的面谈吗!?”
“这些人怎么了?哈哈哈!这些人有哪个需要你板着脸保持一副严肃的形象?”
“当然有!比如,比如,比如谭妮特!”
“那么很好,我也给你们讲一个关于谭妮特的故事。你们知道她又矮又长不大,有一次她在卫生间唔唔唔唔唔#¥% *”
谭妮特赶紧扑过去捂住我妈妈的嘴:
“你敢说的话我就掐死你!”
“唔唔唔加雅缠达快救救我!”
瓦莲京娜说:“你可以讲讲我的!”
加雅缠达却说:“你太没有羞耻心了,你的故事就算讲给全世界听也没法让我们高兴。”
“唔唔唔 #¥……哈哈哈哈!!!!”
我妈妈开心地笑了起来,我们也都笑起来,仿佛几分钟前的凝固气氛是假的,迪莉娅胆子更大了,居然讲起谭妮特和加雅缠达海战之后是如何去对方军营接受惩罚的。
“她们第二天早上根本没法走路,被对方的士兵扔了出来……”
不过塞布瑞娜没笑,她很诧异为什么气氛瞬间活跃起来,她曾经其实不算是我们这个核心关系圈中的一员,我只知道有一位绿烛小教臣是富家出身,和我们玩不到一块去。这个女孩很难从人际关系中获得乐趣,唯独和加雅缠达关系还行。她此时很惊慌地说:
“别说了!迪莉娅!谭妮特和加雅缠达会生气的!她们一定不希望让别人知道!”
加雅缠达拍拍塞布瑞娜的肩膀:
“她的那根丑到爆炸的小辫子该不会是你编的吧?”
“嘿!我觉得还可以!”迪莉娅说。
“你一定没照镜子,你不知道她把你的后脑勺弄成什么样!她一定是在欺负你!”
“可是卡琳娜也在场!”
“那就是她们俩合伙欺负你了!”
“哈哈哈哈……”
我妈妈更加开心地笑起来,不知不觉中我被她搂进怀里,我和瓦莲京娜一左一右地枕在她大腿上。
………………
“来看我的应该不止这些人吧?我猜还应该有几个人想和我谈话。”
我妈妈说对了。片刻之后卡塔日娜也来了,但我妈妈说的不是她,她把另外一群人带来了,是以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为代表的西伊斯坦布尔教团首领们,她们中的很多都是我妈妈曾经的随行教臣,此时卡塔日娜把她们带来了,小牢房里又多挤进来七八个人,不过好在勉强还能挤得下。
“让我看看是谁来了,可怜的小伊维特,还有小克拉芙蒂亚,你们还穿着我给你们缝补的长袍,没换一件新的吗?真是节俭的好孩子!虽然还是那瘦弱而营养不良,但你们已经是两个大姑娘了!”
她们站在我妈妈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强壮的女人说:“她们自己也经常缝补。”
我妈妈看她一眼,突然惊喜地说:“松索万娜!真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你看起来真精神!”
“你也是,神皇陛下。”
“很抱歉我走的时候没有带你,但这也许是一件好事,玛蕾和玛因扎莉死了,我的所有白烛教臣都死了,现在我的贴身保镖里面只有你活着。松索万娜,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是的!我一直在等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是否还抱有信仰,我永远都期待回到你身边!如果你遇到危险,我将用生命保护你!”
“谢谢!松索万娜,你为我付出了青春,但却换来了我的不辞而别,我感到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但你如今依然对我忠心耿耿!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不要再不辞而别了,让我留在你身边,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我妈妈和松索万娜交谈的时候,一直在抚摸伊维特的袖子。当她和松索万娜交谈完毕,气氛再一次凝固下来,一屋子近20个人听着互相的呼吸声。
伊维特最终还是开口了:
“对不起,神皇陛下。”
克拉芙蒂亚也说:
“对不起!”
我妈妈抚摸着她们的头发,和蔼地说:
“我不会说没关系,可怜的孩子们,我听谭妮特说过你们对我的态度,我当时吓坏了,然后懦弱地逃跑了。我不会说没关系,但我同时却也要向你们说声对不起,我是一位让你们失望的神皇,我知道你们多么渴望去爱我而不是恨我,但我实在太让你们失望了。”
我妈妈看着她们的脸,终于流下今天的第一滴泪水。六年多前她和随行教臣们拜访谭妮特的军港,却得知伊维特和克拉芙蒂亚企图暗杀自己的计划,我妈妈本想一死了之,但谭妮特借给她一架飞机,救了她一命,从那时起她就开始行踪不明,瑟米西沃安教会一片混乱,也拉开了教会战争的帷幕。
“是我的错……可怜的孩子们……我不会原谅你们……但我也错了……”
“我们也是……神皇陛下……我们也是!!!”
她们两人也在哭着,和我妈妈抱在一起,我也忍不住流泪,因为她们也是我的好朋友。尽管场面很感人,但是昨晚迪莉娅和我吹了些枕边风,她的话语还在我耳边环绕:
“……虽然这两位黑烛教臣在返乡西归过程中很有带动力,但是考虑到她们之前在土耳其的刚愎自用,考虑到她们曾企图暗杀二世神皇,考虑到她们的种种行为及其不良后果,这两个人对瑟米西沃安的贡献根本就是负分!尽管她们是你的朋友,但我不得不把她们逐渐安排到闲职上,把她们曾带领的庞大的独立教团重新整编,分散安排在各个建设区,逐步边缘化这两个人,使她们远离权力核心。”
我知道迪莉娅是对的,我不能用友情衡量瑟米西沃安的未来。
………………
当更多的我妈妈曾经的老部下来看望她时,我们决定把她接出去。我们让她住到地上,和松索万娜住在一起,门口有人把守,这样的话有人看望她的时候也不至于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当晚我们都睡着后,加雅缠达去和她彻夜长谈,永远都有聊不够的话。
我在思考下一步的事,我在想该让她去哪,这种事我不知道该和谁商量,想来想去也只有瓦莲京娜了。
“你觉得让我妈妈到哪去生活?缅甸老家?”
“老家已经没什么人了,加雅缠达就算离得近也不可能每礼拜都飞过去陪她,加雅缠达现在已经是需要保镖的人了,周围国家一直想找机会弄死她。我也不打算回去,这几天我和你的那位行政大主教迪莉娅一直在聊,她请求我参与到事务廷的高层决策中,毕竟连你签的那本新版《教义》都是我写的。然后塞布瑞娜也肯定不打算回去,回去了毫无意义。而你,你更不在了,你就算从金丝雀城毕了业,魔头金丝放你走了,你会回到老家去住吗?”
“唉,也是!要不然让她跟我去金丝雀城,跟我爸爸一起住?”
“不行!这个原因就更说来话长了,总之不行!我们和金丝雀城依然保持对立,而她,尽管已经是前任神皇了,但却始终是反金丝雀城的代表人物,就算在生灵教期间也没有改变这个态度!如果她住进去了,而你也在那地方上学,就会彻底给人一种‘瑟米西沃安和金丝雀城同归于好’的印象。”
“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不能同归于好。我们既然开始打和平的旗号,为什么还要和金丝雀城作对?那不就是我妈妈传播恐惧笼络教徒的一个手段吗?”
瓦莲京娜仰视着我的下巴:
“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你可以问塞布瑞娜,或者你的行政大主教,她们会告诉你为什么。”
“别卖关子了!”
“好吧好吧,其实很简单,你看为什么迪莉娅如此忙碌而急迫地要把瑟米西沃安的政体构建起来?哪怕其实很多领导者根本不是最佳人选?如果她慢一步,自然会有其他国家接替她做这些事。很少有国家愿意浪费人力物力平息别国的战争,但是许多国家都有经验且热衷于帮助别国建立政府,所以就在西伊斯坦布尔返乡行动过程中,就在瑟米西沃安还有影响力的时候,这位聪明的迪莉娅就开始着手组建政体,将战后重建工作视为瑟米西沃安的己任,避免这份伟大的功绩被别人抢走。”
“说得很对,但这和金丝雀城有什么关系?”
“迪莉娅这位大主教要让世人看到一个强大、稳定、温和而开明、有执行力、有组织能力和领导力的瑟米西沃安,这样瑟米西沃安才能立足,才不会被当成邪教恐怖分子,这样的瑟米西沃安才能光明正大地建立起国际社会渴望看到的瑟米西沃安神皇国。”
且不说这和金丝雀城有什么关系,我突然脑袋一懵,愤怒地说:
“我都说了我不会趁乱割据别国领土建立什么神皇国!因为UNGMC一定会……”
“UNGMC一定会支持我们的!而且也正在支持!你以为迪莉娅收到的贷款和赠款来源于哪?你以为提供方的诉求是什么?或者单纯只是高尚的人道主义援助?想想我的话!想想有没有矛盾点!?虽然你不掌握实权了,但你还是好好用脑子想想,毕竟你还是要在公共场合出面的。”
我不知道瓦莲京娜何以就开始教育我了,我仔细思考她的话,试探地问:
“如果你说其他国家也有能力指导战区重建工作,他们为什么把钱送给迪莉娅,这岂不是用自己的布给别人做嫁衣?美军完全可以重建他们在欧洲的军事基地,西欧发达国家也可以趁机干涉进来。”
“俄罗斯也一直有类似的实力和企图,希望能够参与建立‘波兰临时管理委员会’,但是被我拒绝了,我说所有这些工作将由瑟米西沃安全权负责,他们只要把资金注入进来就可以了。迪莉娅大主教和我不谋而合,她说任何外界国家都别想在重建过程中趁机扩大自己的政治影响力,北约也别想挽回这些失去的成员国,战区重建工作唯一的组织管理方就是瑟米西沃安事务廷。”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这些国家听咱们的话?虽然谭妮特和加雅缠达有航母,伊内丝有黏菌生物,你有几枚核弹,但是仔细一想,她们的航母又小又旧,伊内丝的黏菌生物不打算用于战争,而你连长期储存核弹的技术都没有,只论常规实力的话,咱们连土耳其都打不过!在这样的情况下,瑟米西沃安有什么资本对其他国家强硬?”
瓦莲京娜一拍手:“这样我就把你引导回刚才的话题了!是啊有什么资本呢?”
“我最烦你和我废话!如果你不以最高效率解释明白,我就把你的手再剁掉一次!”
“好吧好吧,急性子的神皇陛下,原因很简单:迪莉娅威胁国际社会说,如果你们不向瑟米西沃安妥协,那么这个强大、稳定、温和而开明、有执行力、有组织能力和领导力的瑟米西沃安,就会和金丝雀城结盟!”
“什么!!!?”
我大吃一惊,惊讶得差点把瓦莲京娜从轮椅上甩出去。
“想想塞布瑞娜救咱们的时候说过什么,她说总有一天她会举着黏菌体软化武器杀回金丝雀城!这不是她胡说的,她是在让国际社会安心!国际社会希望看到一个有能力、有意愿去抑制金丝雀城的瑟米西沃安,这就是我们的资本!而如果我们反过来和魔头金丝结盟,想想吧,说不定整个世界的秩序就改变了……”
我仔细一想,发现她说的是真的!
“……说不定整个世界的秩序就改变了,地球由我们两家平分,金丝雀城占据亚洲和太平洋,瑟米西沃安拥有欧洲、大西洋和美洲,我们将在非洲圈养300亿只人类,在澳大利亚建立袋鼠保护区……”
“醒醒!快回来!”我摇晃她的轮椅。
“我只是在胡思乱想。”瓦莲京娜说。
“我依然不明白的是,你所说的国际社会到底是谁?是UNGMC吗?还是说安理会?软化剂是阿什利先生给我们的,但他就是UNGMC副主任,他代表的不是UNGMC吗?他代表的不是国际社会吗!?”
“我没亲自和达伦·阿什利交谈过,毕竟当时我还只是个残疾的小跟班。但我要说,达伦·阿什利不代表任何东西,只能代表他自己!金丝雀城和瑟米西沃安的棋局从未结束,反而越铺越大,我们所有人都只是渺小的棋子,而他就是布置整盘棋局的人。如果说棋盘就是整个世界,那么他绝不希望其中某方迎来彻底的胜利,他不希望棋盘上只剩一种颜色,他是在自己跟自己下棋!”
“你给我讲,我也许能听懂,但是如果你不讲,我可能永远也想不到这么远。大概这就是为什么你们比我更加适合掌管瑟米西沃安吧,瓦莲京娜,请全心全力地辅佐迪莉娅,我把我全部的信赖交给你们!”
“谢谢!!!你是一位值得尊敬的神皇!!!”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迪莉娅为什么不把这些东西告诉我?”
“她不想让你知道,她威胁外界的其中一条有力说辞就是:看看我们的神皇陛下在金丝雀城生活得多么快乐!如果没有我们这些教臣的谏言,天真无邪的神皇陛下早就和魔头金丝结盟了!”
我刚还觉得有些感动,此时又觉得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被迪莉娅当傻子一样利用了。
“凭什么她说得好像……自己就是深明大义的教臣,然后我就是个需要被哄着的昏君!?她是通过骂我蠢来提升自己的聪明形象吗!?”
瓦莲京娜说:“你本来也不聪明,所以我和你说这些恰恰是希望你变聪明点。我想引导你自己思考出答案,结果你连几分钟的逻辑思考都懒得进行,还说我废话!!总之你明白了吧,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同意二世神皇跟你住进金丝雀城,如果两位神皇都被魔头金丝扣为‘人质’,国际社会只会认为瑟米西沃安已经被金丝雀城控制住了。”
我这才想起最初的话题是在讨论我妈妈该到哪养老去。
后来这个问题很轻易地得到了解决,我们把她安排到谭妮特的军港去住,地中海的舒适气候不像东南亚那样闷热,谭妮特也很乐意与她相伴。等一两年后新拿坡里的建筑和基础设施投入使用了,我们再把她安排进祈愿宫里去。
………………
“迪莉娅,我又要走了。”
“走!?去哪!?”
“这只是一次短暂的离别,我要回金丝雀城去继续完成高中学业。我不想让你们给我举办一个隆重的欢送仪式,所以只用手机通知了教臣们。而你,我还是非常想亲自来道别的,真难想象我们才认识了多半年,我感觉你已经是我毕生的挚友了。”
“是的!我们当然是!!!”
“替我向萝贝塔、凯佩斯、波耶卡和布莱欧娜问好。”
“我会的!卡琳娜!你真的不能再多陪我们一段时间了吗?据说下个月土耳其人就要把薇若妮卡送回来了!她会想见到你的!”
“她真的会回来吗!?我真替卡塔日娜感到开心!等薇若妮卡回来后,替我转告她和布莱欧娜,她们的伤都可以到金丝雀城来治疗!”
“好的!我会的!!!”
“另外,我的保镖们也要跟我离开了,碧安卡想和她的小男朋友旅行一段,我们会到达洋盐市,她从那里再飞回来。塞布瑞娜不知为何也要和我同行,她可以把碧安卡护送回来。”
“嗯!让碧安卡放松一下吧,趁她的肚子还没鼓到难以活动。我最近给她的任务太繁重了,你该知道身为瑟米西沃安的外交大教臣需要承担多大的压力。”
“我在洋盐市也不会宣传她的到来,给她安排一次舒服的私人之旅。”
迪莉娅点点头,又突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枪:
“这是你的FN57,你再去罗马之前交给我保管了,现在还给你。”
“谢谢。”
我们还有很多话,但我刻意不想渲染成一次气氛凝重的离别。我和她简单地拥抱了一下,互相亲了亲脸颊。在她流出第一滴眼泪之前,我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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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newpage]漫长的飞行……几乎横跨整个欧亚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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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我再次踏在坚实的地面上时,我发现自己身处夏天。不错,冬天理应早已过去,而欧洲大陆笼罩在火山灰下才没有如期回暖,事实上就连这片遥远的东方天空也有些灰蒙蒙的,而且也不像以往夏天般炎热,就算正午12点也可以直视太阳,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目睹的火山爆发导致了全球性的气温骤降,只是不同地区的降幅不同而已。
我上飞机的时候没有欢送仪式,下飞机的时候却有一场不大不小的欢迎仪式,弗朗西斯将军、齐拉斯船长和李博士亲自来迎接我,当然还有李裂叔叔,带着他们的七八十号保镖,还有十多个记者。我下飞机的时候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拍照,碧安卡下飞机的时候下面一片咔咔声,不知不觉她这个外交大教臣的出镜率比我还高了。但是小棉他们还没下飞机,说是要等记者们都走了再下,我下去跟李叔叔说了一声,他就让人把记者都隔离开。
大肚子将军非常激动地抱住我:
“你离开的时候还是卡琳娜公主,而现在已经是神皇卡琳娜三世了!无论如何,祝贺你!”
“祝贺你安全归来!”大胡子船长也说。
“谢谢你们!!!!”
李博士说:“我想在Skype群里面同你讲话,叫你几次也不回复,看你永远都是不在线的状态,我在想你是不是没有时间……”
“啊!?哎呀!!!我都忘了那个群的事了!!!!还有您给我的信用卡我也忘了丢哪了……”
“没有关系,你能好好回来就好,有人捡到卡片了,正在送给我。”
“有人捡着了!!?”
“有的!有的!不要担心!”
等记者们都被驱赶到无法拍摄机舱门的位置了,我看到我的保镖们才纷纷走下来,塞布瑞娜跟在他们后面。李之尚看到他们,满脸写满了惊讶。
“他们怎么会同你一起!!!?”
“我的保镖啊……”
我们都坐进商务轿车里,拉上小窗帘。李裂叔叔说本想组织一场欢迎宴会,但是被他爸拦下了,让我安排自己的事,有什么需要的话再联系协会的人。我以为爱凑热闹的三个老头一定会拉着我吃顿饭,沾沾我的凯旋的喜气,但是他们居然真的只是去机场接我一下,我稍微放下了心。我们被安排在了李裂叔叔经营的南滩酒店,他给我们安排了最豪华的套间,碧安卡兴奋坏了,她还是第一次来这么大的城市,也是第一次住这么高档的酒店。
“多住几天吧,碧安卡,住上半个月,迪莉娅不会说你的。希望你的孕吐期已经过去了,你和小棉花可以尝尝这里的海鲜。”
“我更期待正宗的中国菜!”
“我给你推荐几家餐厅,你们可以享受一下浪漫的二人时光。不过我还是建议你换上便服,戴上口罩和墨镜,这里的局势很乱,憎恨瑟米西沃安的人也很多。”
“是的,我也听说过这里的情况,虽然这座城市也有不少瑟米西沃安教徒,但是这里的总教臣还没有和我们的事务廷取得联系。我带了便服和墨镜,现在我要听从你的建议把它们换上。天哪我越来越兴奋,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毕竟这次的同行者中只有我是第一次来!”
“这座城市值得你激动,碧安卡,这座城市在我们心中留下了太多的印迹,而你也将会爱上这里!总之,亲爱的碧安卡,欢迎来到洋盐市!”
………………
我从来没像今天这样放松过,想找人陪我逛逛商场购购物,吃点海鲜喝点酒。我不能给碧安卡当电灯泡,围脖姐姐和披肩姐姐两个人去烤肉店吃小胳膊去了,两位成年男性我又不太熟,塞布瑞娜又是一副仿佛有秘密任务在身的样子,想来想去我也只能找巴旦木姐姐。
“巴旦木姐姐,我们吃海鲜去吧!”
“喔!你打扮完了之后我都认不出你了!”
“我这哪叫打扮,就是好好泡了个澡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
“咱们在罗马也不是没泡过澡啊。”
“可能那时候有压力,人有压力的时候就不好看。”
我带她去喝酒吃海鲜,吃细皮嫩肉的小男孩,她对这地方还没我熟,我带她去的都是最有名的店,我俩吃吃喝喝的简直高兴疯了。
她说:“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热闹,现在已经是国际大都市了!”
“哈哈哈哈!怎么样?跟着我吃没错吧?这几家店绝对都是肉质最好的!本来都是博览会的临时店铺,结果生意太好了,一闭幕马上就开起固定门店!唔!还是那个味!”
“不错不错!看见刚才我吃那个小男孩的JJ没有?我一咬,突儿的一下就射了!”
“看见啦!我看你天生就擅长欺负我们人类!!!”
“不过话说回来,卡琳娜,你还真是个心宽的小丫头。”
“什么意思?”
“你什么也不爱想,什么也不爱管,有想不明白的事也不会夜不能寐地绞尽脑汁思考。对于有些人来说,谜团是他们最害怕的东西,好奇心会让他们茶饭不思,在得知真相之前他们始终处于偏执和疯狂的状态。而你就是另一个极端,事想不明白就想不明白呗,反正就作为一个跟自己无关的谜团存在着,或者有关也无所谓,无伤大雅,仅此而已。”
“你是夸我还是骂我呐?”
“不过也罢,你爸跟你小柑妈就是这样的人,你跟他们生活几年也被影响了,他们必须压抑自己的好奇心才能跟那群人玩,否则的话玩着玩着就会踏进一个无法全身而退的圈子里,死得连灰都不剩。但是你不一样啊丫头,你是居家小闺女吗?你是瑟米西沃安神皇!是跟金丝平起平坐的人物!随着你的宗教影响力越来越大,你这个人注定要被写进历史书里!!!”
“喝多了吧?”
“我根本就不会醉!”
“那就接着喝!来来!咱们姐俩干个杯!”
“喝吧喝吧!”
她醉不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烂醉如泥了,虽然没断片,但也没力气,记得自己是被她背回屋的,她稍微猥亵了我小片刻,我就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我醒过来,回想起她昨天的话,总觉得不是在夸我。她正坐在镜子前边梳理自己的银色长发,我问她说:
“昨天你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也没什么意思啊,对你的客观评价。”
“不是不是,你这不是说得好像……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吗?”
“本来也是。”
“我怎么就是了!?”
“就比如,昨天李之尚跟你说有人捡着信用卡了,你当时还挺惊讶,后来也就不问了。”
“问什么?”
“谁捡着了,在哪捡的,是真的还是他哄你的。”
“管那么多干嘛!”
这时候正好门铃响了,她从猫眼一看,是塞布瑞娜,我胡乱披上睡袍,把门打开。
“怎么了?这么早就来找我……”
然而在她身后还有一个熟悉的面孔,我大吃一惊。
“你也许已经见过了,这是我的表姐。”
这是一个穿着格子衬衫和紧身牛仔裤的女孩,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小臂上覆盖着浓密的淡金色汗毛,她的腰带上别着左轮手枪,脚下则是略有磨损的牛皮长靴,她整个人都比我高出一头,和塞布瑞娜还真有五分相似。我把睡衣带子系上,不想让她看我的裸体。
“狄波拉,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卡琳娜,我捡到了你的信用卡,还有你的随从男孩的作业本。”
“那算不上是你捡到的。放在门口,你可以走了。”
“等等!是这样,迪莉娅,我有事想找你商量。”
“什么事?”
“经理团的人托我问问你,之后瑟米西沃安还有没有意愿和他们合作?他们是说人口交易方面……”
“你该问我的大主教迪莉娅。”
“你难道……不邀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了,我有别的事。”
“哪方面事?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
“没有,我正要和床上这位黏菌小姐做爱一整天。”
我要关门,狄波拉把门拽着:
“等等!嘿!是塞布瑞娜带我来的,你不想让她尴尬对吧?”
“是她求我来找你的。”塞布瑞娜说。
“你为什么不带她去找迪莉娅?”
“因为按照新版《教义》,迪莉娅无权做出这个决定。没有神皇的许可,任何教臣都无权将下级教臣或教徒当做商品进行贩卖。”
“你的建议呢?”
“这件事有利有弊,利益就是能够在短期内迅速增加财政收入,我们可以交给身为农林牧渔大教臣的布莱欧娜负责经营,但是弊端也很明显……”
“算了不要跟我说了。”
“什么!?”
“告诉迪莉娅,我把这个决定权也全权交给她。你们开会讨论完之后,不管什么结果,把申请书发给我,我签了字再扫描给你们。”
狄波拉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你真的把一切事务都交给你的大主教了!?”
“一切一切。”
“你这个人真是……真是……好吧这是你的生活方式,我无权评论。”
“谢谢你的沉默。另外请原谅我的招待不周,但毕竟你也是不请自来对吧?如果你会住几天,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好好坐坐,好让我提前一小时穿上衣服。”
“好吧好吧,我希望我依然能和你成为朋友,阿派尔家族和瑟米西沃安教会世代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
“毕竟之前你的家族没把瑟米西沃安的领导者扔给一群人去强奸。”
“事实上他们做过。”塞布瑞娜说。
“是吗?那真是越来越遗憾了。”
“好吧卡琳娜,我会在这里住上很长一段时间,我是来筹备三年后的博览会的。据估计这届的人流量会比上届增长三分之二,我们需要提早准备。”
“嗯,再约吧。”
我这次真的关上门,暂时不想看到她的脸。巴旦木姐姐把课本拿起来翻看,不高兴地说:
“这么多课程都没学,小孩他爸又要骂我们了!”
………………
当我在炮火连天的战场上或连脸都没处洗的兵营里打滚的时候,我做梦都想回到金丝雀城,魂牵梦绕宿舍的小床或者我爸爸的仓库小卧室,但是当我被投入到灯红酒绿车水马龙的洋盐市,我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也不怎么怀念那个睁眼就是满架子显卡的小破屋,也丝毫不怀念吵吵闹闹的室友。我简直是乐不思蜀,碧安卡也是,迪莉娅好几次叫她回来,她说得到我的允许可以玩上半个月。于是迪莉娅开视频来找我麻烦,不仅骂我纵容碧安卡,也骂我不赶紧回到金丝雀城。
“如果你有时间在别的地方度假半个月,为什么不用这半个月陪我!”
“我又不是你的女朋友!”我愤怒地说。
“我说了!!!我不是女同性恋!!!!!”
“那简直太好了,我建议你赶紧找下一个男朋友,这样你的脾气就能缓和一点。”
可爱的迪莉娅简直要被我气炸了,她挂断通话之前说:
“我最近在学习历史,并逐渐知道你身边的保镖们是谁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碧安卡不会跟她的小男朋友到金丝雀城去,永远不可能。”
“你为什么要说这个……?”
“围巾小姐向我索要生灵神,我要求她透露身份,她稍微透露给我一小点,你马上也会知道的。”
“索要生灵神是什么意思!?”
迪莉娅挂下电话,很快我就知道了答案。
我到这里的第五天,巴旦木姐姐说让我跟她一起行动,我还以为又要去吃小JJ了,但是塞布瑞娜说和我们同行,我们三个坐上一辆不起眼的普通家用轿车,开车的居然是李裂叔叔。他把我们送往郊外,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密林里有一栋小房子,门口停着一些车,也有保镖把守。我们下车走进去,里面有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我们走到最底层,这里依然是个秘密屠宰场,我知道李裂叔叔偶尔会绑架宰杀普通平民取乐,这就是他的游乐园。
“熟悉吧?”李裂叔叔说。
“嗯,记得。”
“记得是什么事吗?”
“你绑架了小柑妈妈,我爸爸向我求救。”
“不错,那时候你可真威风啊。”
此时这里有个大笼子,里面关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后背插着几个甜霜注射罐,她就是生灵神。
李裂叔叔说:“你的部下已经跟我打好招呼了,今天早上一架G.222运输机降落在藤壶国际机场,我派车把笼子取过来。负责押运的教徒我安排住宿了,唯独有一个不放心,非要跟着笼子过来。”
坐在笼子旁边的是莉欧妮,塞布瑞娜的部下,塞布瑞娜拍拍她肩膀。
“旅途辛苦了,去逛逛城市吧。”
“我对洋盐市没兴趣,只想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瑟米西沃安和金丝雀城的决斗场,你曾经战斗过并献出生命的地方。”
塞布瑞娜再次拍拍她肩膀:
“明天我陪你去。”
我问巴旦木姐姐:“把她索要过来干什么!?”
巴旦木姐姐没回答我,环视四周,李裂叔叔让保镖都先离开,塞布瑞娜和莉欧妮居然也离开了,最后就连李裂叔叔自己也暂时离开了,把我和巴旦木姐姐留在这里。
………………
“红兔,我总算是有机会和你单独谈话了……”
(见后文第七章半)
………………
回到宾馆里之后,我们今天没有逛街,巴旦木姐姐一直在给我讲曾经的故事,十年前的、二十年前的、三十年前的、四十年前的,关于她自己的、蓝鱼她妈妈的、另一个名叫蓝鱼但已死去的女孩的、亚裔美国人王沙涟的、金丝雀城的前身小动物学园的、金丝校长的、肉畜协会的、蛋白人偶发明者艾沃森·杰德尔的,但他其实远不止是发明了蛋白人偶那么简单,而最后还有关于,我也听说过无数次,但一次都没见过的,一个被称为“白大夫”的人的故事。
“很多故事早就不是秘密了,甚至能在网上查到,而且你肯定也查过,但是可能在你脑子里还没形成系统。你问我为什么给你讲,因为这个故事远没有结束,而你总有一天会成为故事的一部分。有些人不应该面对这些,你的大主教迪莉娅就不会进入这个世界,但是另外一些人注定要踏进来,比如你的副主教塞布瑞娜,她一直在询问我们黏菌速效软化剂样本的最初来源,是谁交到达伦·阿什利手里的,我们告诉了她真相,是白瞑赠送的,而最初开发者则是白瞑的朋友艾沃森·杰德尔。”
我的心情很沉重,太多故事一瞬间涌入我脑子里,使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但是有一件事必须要保密,那就是黏菌生物再生卵的事。文碍知道,你们金丝校长肯定也知道,但你最好别跟他们聊。如果你不确定谁知道,那就干脆别跟任何人聊起!”
“好!!!”
“目前用再生卵给普通人类做思维继承术已经取得了不止一例成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物种研究院对这个科技还没有明确的限制,所以说卡琳娜,如果你对这个世界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你也有机会。哈哈哈,总之先别想太多,你还年轻,先把这辈子过充实了,等再过个七八十年咱俩再谈你下辈子的事。”
“…………………………………………!!!?????”
“别发愣,回来回来!顺便晚上咱俩再最后吃顿饭,既然红兔已经到了,我们明天就要把她带走。很多故事还没讲完,但是回去之后你可以让文碍给你讲,所有事他都知道,除了关于黄蕉人格的秘密。”
………………
离别当天,我把他们送到藤壶国际机场,我们仿佛站在一个三岔路口,分别前往不同的地方。
碧安卡有些惊讶地问披肩姐姐:“你们不是回到金丝雀城吗?为什么也要坐飞机?”
“其实你应该已经猜到了,我们不属于金丝雀城。”
塞布瑞娜也说:“事实上你的小男朋友连金丝雀城是什么样都没见过,你应该发现了吧?”
碧安卡点点头,然后看向我。
我说:“别看我,我也被蒙在鼓里。”
围脖姐姐一拍手:“好啦!既然小公主被我们哄了一路,现在也该告诉她了!不如说,最让我惊讶的是她居然没猜出来!”
巴旦木姐姐说:“她智商不怎么高,可能遗传他爸了。”
披肩姐姐说:“我可是一句话也没说,是她自己以为我是猪蹄的。”
围脖姐姐捏着她的脸看看,若有所思地说:
“甭说,还真挺像,该不会你也是猪蹄姐姐的基因克隆出来的吧?不过可惜她的容貌会变老,你们就算站在一起也没法看出相似度。我翻翻她当年的照片……”
巴旦木姐姐说:“也合理,很有可能,毕竟那是当年小动物学园最出色的两套基因,没有克隆体就新鲜了!”
我反应了一下她的话,惊讶地睁大眼睛:
“克隆体!?果然你们是被克隆出来的!?”
围脖姐姐一撩头发,顽皮而得意地笑着说:
“我不是金丝,起初是想哄你玩,看你坚信不疑就一路哄下去了,哈哈哈哈哈哈!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银狐,金丝雀城前任副校长,现任北极物种研究院副院长。然后她……你自己介绍!”
披肩姐姐只简短地说了一句:“我叫文狸。”
巴旦木姐姐说:“我就不用了吧,你早在罗马就知道了,白树,白杏,或者现在也叫白小杏。真恨我恰巧姓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白瞑的亲生女儿!”
我又看向两位成年男性:
“所以他们也不真的叫眼罩哥哥和引擎哥哥了?”
眼罩哥哥说:“我叫马堪。替我向文碍问好。”
引擎哥哥笑得像围脖姐姐一样灿烂:
“你家床腿不稳是不是用一个显卡垫着?那张卡还是我用过的!替我跟你爸妈问好,尤其跟你小柑妈妈,就说她的阿岭哥哥想她了!”
我惊讶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们……没有一个是金丝雀城的!?”
银狐姐姐说:“我最后一次见到金丝雀城,大约正好是十年前的今天。我暂时还不能回去,但是终有一天会回去的,回去看看我最爱的金丝姐姐。而你,你也总有一天会到我们研究院来,今天就不邀请你来了,未来的有一天你总会来的。还有小棉的这位小女朋友也是,到时候看看人家能不能过得惯冰天雪地的无聊生活,在此之前先做好长期异地恋的准备,好孩子真是辛苦了。总之,我们这次给你们添了好多乱,其实主要就是小棉他爸让我们带小棉出来看看大千世界,至于他把你打伤的事,希望你别介意就行。”
我说:“我不会介意的,毕竟你们把我医好了。总有一天我一定要去你们那,拜访一下你们口中的这位白大夫。”
“白瞑你没见过,他的家人你肯定是见过了。”
“家人?你是说……”
小棉弟弟调皮地向我鞠躬,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
“在下白眠,春眠不觉晓的眠,这次跟着卡琳娜姐姐一路游学,给姐姐添麻烦了!对不起!”
“哦哦哦哦哦!!!!没关系没关系!!!”
银狐姐姐举着自拍杆说:“咱们一起照个相,给小公主发过去,让她给文碍看看!给小眠多来几张特写!!!来来,把小碧也拉进来,让白瞑看看他的意大利儿媳妇!”
小杏姐姐说:“白瞑这下可高兴了,才没当几年父亲,现在又要当爷爷了。”
所有人都站在一起,塞布瑞娜站在镜头外面。
“你也来啊!”银狐姐姐说。
“你们是一个团队,我不属于其中。”
“早晚有一天你要跟我们并肩作战!”
“并肩作战?你是说什么战?”
小杏姐姐用凝重的表情向西看去:
“从你宣布甜霜弹问世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打响了的,摧毁金丝雀城的战争。”
………………
如我所料,北极旅游团没有乘坐民用航班,我猜也没有哪条航线是开往他们那个什么“支付者岛”的。在一栋工作人员不多的机库里,一架安-74运输机正在等待他们,小杏姐姐举着红兔的笼子,工作人员似乎见怪不怪,我隐约看到他们胸口别着一个黄黑相间的三角形徽章。
“成了小公主,我们这就真的走了,不用再送我们了。”
我数了数:“怎么只有你们六个?”
“加上红兔七个啊。”小杏姐姐说。
“不是!我是说你们这个旅行团,假装是我保镖的这个旅行团!你们怎么才六个人?”
银狐姐姐一愣:“最开始是我跟小眠,后来文狸也来了,最后是他们三个,一共当然是六个了。”
“难道不是八个吗!?”
文狸姐姐说:“都说你智商不高,难道真遗传你爸了?连六和八都数不清?”
“不对不对!绝对还有两个人!我想想……”
小杏姐姐关心地看着我:“你该不是战场上被打晕了出现幻觉了吧?”
“也有可能…………”
但我突然又睁大眼睛:
“不对没可能!我被救过啊!火山爆发之后来了个海啸,我给我的所有部下都安排了一条活路,把自己留在船里,我清清楚楚地记得自己被冲进海里了,但是有两个人救了我,也是两个什么姐姐,把我从水里捞出来,放在礁石上。应该也是黏菌生物,否则怎么能在水里淹不死呢?”
文狸姐姐说:“该不会是幻觉吧……”
“真不是!而且不是我一个人被救啊!同时被救的至少有50个人!我现在就可以去加雅缠达的军港把她们叫出来问!绝对有人记得!”
笼子里的红兔却说:“我怀疑她说的是真的。”
小杏姐姐一愣,也突然睁大眼睛。我看她们表情变了,于是说:
“怎么样?你们也想起来还有两个同伴了吧?别让她们耽误了飞机!”
“卡琳娜,听我说!”小杏姐姐突然拍住我肩膀。
“什……什么!?”
“虽然我说你这人没心没肺而且极度缺乏好奇心,但是唯独这件事你暂时不要管!”
红兔摇晃着笼子门喊:“你记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不记得啊……我刚从水里被捞出来,记忆太模糊了。”
“没关系!”小杏姐姐说,“如果你记起什么细节了,那就……啧……那就先在心里藏着吧,也别跟任何人说。”
“又是莫名其妙的指令。”
“对对,反正总之别多想也别多管!”
红兔激动地摇晃着笼子,我不知道她激动什么。小杏把她扛上飞机,这群人一溜烟地就消失了。
………………
…………
……
[newpage]当洋盐市只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也不再感到快乐,最后一个晚上将只有我一个人睡在酒店里,李裂叔叔说第二天会有人送我回金丝雀城,我终于有些迫不及待了。不过晚上倒是有两个小男孩来找我玩,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呆头呆脑的很是可爱,举着一摞儿童绘本让我念,我给他们念了一晚上。相比之下虽然小眠也不过才七八岁,但是太过成熟了,可爱仅存于外表,实在喜欢不起来。我看到一个绘本第二页写着小孩的名字,是叫李茶,再仔细一看原来是荼毒的荼,而另一个写着他弟的名字,名叫李秽。
“原来你俩是我弟,你们得叫我姐姐。”
“姐姐!姐姐!!”
“你们真是我弟弟,咱仨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
我心想应该是李裂叔叔让他们来找我玩的,我掏出手机跟他俩照几张合影,带回去给小柑妈妈看。
………………
第二天一早,李裂叔叔开车把我送到甜江边上,我还在想为什么不上高速,他却让我沿着台阶走下河滩,自己没下车,嘱咐我回去好好上学,让我替他向小柑妈妈问好,我心想托我向小柑妈妈问好的男人可真多。河滩上停着一艘小快艇,快艇旁边站着两个人。
“阿什利先生!杨先生!”
“看看是谁回来了!神皇小姐!”
我前一阵见到杨诙还是在叙利亚,他这次回国应该不是专程来送我吧?我们坐上快艇,杨诙开船,向金丝雀城驶去。
“你做的很好。”阿什利先生说。
“谢谢,不过我没有太多功劳,都是我的部下们在努力。”
“这已经是你能够实现的最好的结果了。”
“希望因为我的努力,那些发达国家的军舰能少磕掉几只藤壶。”
“哈哈哈,那些都是开玩笑的,你比任何一艘航母都重要多了,甚至可以说比一整支海军都宝贵多了,去年我接你出来的时候就是如此,现在我送你回去更是如此。我最近才知道原来白医生的团队在和你同行,他是个很聪明的人,看来他也懂得把有限的精力投资到前途光明的后辈身上。”
“银狐姐姐她们吗?她们只是带白眠出来旅游的,恰巧跟我同行罢了。”
“哈哈哈哈……咳咳咳!”
阿什利先生的身体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弱下去,去年年末我见他的时候比现在精神得多。
“咳咳咳咳……咳咳……我真希望自己还能再撑三年,最后再看一次洋盐市的博览会,那活动可真热闹!”
“你一定可以的!”我说。
阿什利先生看着我,没再说更多的话,只说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
我以为他们会和我聊一路,然而没有,阿什利先生靠在椅子上睡着了,杨诙也专心致志地开船。甜江夏天的景色是非常美的,逆流而上,稍微向西几十公里,江面很快就变窄了,身处江心可以用肉眼看到两岸的河滩,两岸青山层峦叠嶂,有成群的鸟类飞过,稍微平坦点的地方就被开辟成了梯田,种着绿油油的茶叶。
“咱们快到了。”杨诙说。
远方可以看到岸边有两个灯塔一样的建筑,一左一右,可以看到装备羽化-5型飞行器的城防士兵们在江面上方穿梭。一个士兵向我们靠近过来,近距离盘旋一圈,用对讲机说了句:
“邪教公主回来了!”
杨诙把我送到灯塔下面的一个小码头,我爬上岸,正要邀请他和阿什利先生来坐坐,却见他只是跟我挥挥手,调转船头离开了,离开前的最后一句跟我说:
“你还一年高中毕业,到时候金丝也不会抓着你不放,一年后我再来接你,接你出去上大学。”
………………
岸边很清静,没有人欢迎我,小码头上还有人钓鱼,毕竟我没说过今天会回来。但当我稍微走几步,走到铜鼎公园广场的时候,逐渐就有人围过来了。
“公主殿下回来了!”
“是真的公主殿下!!!!”
首先迎接我的是尘螨和稻蝗,两只黏菌体城防士兵,非常可爱的小家伙,是我室友吉丁和林兔的女儿,很快我室友也来了,吉丁背着稍微老旧的羽化-4型飞行器,手里抓着林兔的胳膊,林兔是小家伙们的宿主母亲,又软又圆,经常被女儿欺负。
“卡琳娜!你回来了!!!”林兔激动地抱住我说。
吉丁开玩笑地说:“以后是不是该叫你国王陛下了?”
大小黏菌女孩们也围过来抱住我,吉丁耸了耸鼻子,尘螨和稻蝗也耸了耸鼻子。
“公主殿下被人产卵了!?”
“嗯,我回来体检一下,如果会继续发育就做手术摘掉。”
两个小家伙哭起来:
“呜呜呜……!!!公主殿下被人玷污了!!!!!”
“再也不是干干净净的了!!!!!”
“不如我们也来玷污一下吧?”
“反正一会儿也要体检做手术!”
她们刚爬到我身上,突然就又跑开了,金丝校长背着羽化-5飞行器从天而降,步甲和叶甲跟着她。吉丁拽拽林兔,林兔跟我挥挥手走开了。
“周一到宿舍再聊吧!”
“嗯!”
看到金丝校长站在我面前,我依然有种错觉,感觉跟我同行一路的就是眼前这个人,毕竟她俩简直太像了!
“金丝校长!!!”
她看起来比我还年幼,顺滑的长发,洁白的皮肤,白色衬衫和校服裙,使人忍不住对她产生非分之想。
“小卡琳娜回来了?我最近一直在关注你的新闻,你妈状况还好吗?”
“嗯!还挺精神的!您也是,没变什么模样!”
“唉,我呀,我倒想变呢!”
金丝校长哪都像个14岁初中生,唯独说话语调不像。这时伶鼬副校长也开车过来了,艾丹和翎雁跑过来,翎雁哭着抱住我的腰。
“你终于回来了!!卡琳娜姐姐!!!!呜呜——————!!!”
“你又长高了!”
“嗯!长高了……五厘米呢!所以看你都走多长时间了!!!”
可能小孩子对时间的感觉比较漫长,在翎雁看来,半年时间就已经恍若隔世了。艾丹没有哭,而是高兴地拽着我手指头:
“我长高了7厘米!”
“真棒!争取长到一米九!!!”
伶鼬副校长的年龄却是实实在在地写在脸上,尽管金丝雀城已经具有最先进的整容科技,但她似乎不愿在这方面对自己说谎。今年已经34岁的她,始终用饮食、运动和最基本的护肤品保持良好的身材,唯独依然保持着把头发染紫的习惯,不过据说金丝雀城的染发膏是可食用的,加点糖冻冰箱里就是香芋冰淇淋。
“哎呀!小卡琳娜回来了!”
“伶鼬副校长!”
“你跟你妈在斗兽场里的视频,我从头看到尾。你看你妈都虚弱成什么样了,你也真下得去手!”
“她虚弱着还差点把我砍死呢!”
“听说她也不信你们那个教了,有时间邀请她再来金丝雀城玩吧。”
“嗯!”
我就是没说我妈妈虽然不信教了但不代表她不再憎恨金丝雀城,我爸讲过她上次来金丝雀城的时候差点被金丝校长煮了。银狐姐姐讲过当时她还帮忙把我妈妈放走过,就是昨天讲的。
“对了金丝校长,你看照片!”
“什么照片呀?我看看?哎呀这不是银狐吗?伶鼬你过来看!”
伶鼬副校长只看了一眼,突然捂住嘴,睁大眼睛,眼泪刷一下就流出来了。
“银狐!真是银狐!她跟文狸还好好的……!!!”
步甲和叶甲也说:“这是妈妈!!!”
金丝校长嘟囔着:“这背景是藤壶国际机场吗?都到家门口了也不回来坐坐。”
“说的就是嘛!这孩子!!!”
伶鼬副校长哭着,金丝校长盯着我的手机屏幕不说话,一动不动地看了很久。
“要不我把所有银狐姐姐的照片都发给您,还有旅途中我偷偷给她拍的。”
“好啊好啊!这个小孩是谁啊?”
“据说他爸是什么……白大夫。”
“哦~~~!那就是白瞑跟杨小桃的儿子了,还真挺像。哎伶鼬你看,好像没比艾丹小两岁,估计还在金丝雀城的时候就怀上了。”
“跑北极生小孩也不怕冻死。”伶鼬副校长阴阳怪气地说。
“对了金丝校长,有件事想跟您说一声。”
“什么事说吧。”
“就是说,我还有一年就要毕业了,到时候能不能……离开金丝雀城?”
“为什么不能呀?”金丝校长呆呆地说。
“啊!!?”
伶鼬副校长提醒说:“那年她们跟咱们决斗输了,小卡琳娜是被你抓回来当人质的。”
“哦哦对对!那么现在还人个毛的质啊,她们软化剂都量产了,说不定她正盘算把我清蒸还是红烧呢!”
“所以……我能不能离开?”我试探性地问。
“能啊能啊,到时候你爸又该闷腾了。”
“谢谢金丝校长!谢谢伶鼬副校长!!!”
“赶紧回家去吧,我也得按时吃午饭去了,记得把银狐照片发我。”
“嗯!!!”
我往地铁站走,虽然其实走路也就20分钟左右。街上越来越多的人对我指指点点,城防士兵们也都飞过来看我,我有点不自在,低着头快步前进。有辆车停在我身边,玻璃摇下来,里面坐着小兜和小锹,她们示意我上车,开车的是文碍叔叔。
“文碍叔叔!你们去哪啊?”
“去趟医院,正好听说你回来了,先给你送回家吧。”
我坐上副驾驶,在他起步之前,我把手机拿给他看。
“有一大群人都说自己想你。”
“什么一大群………………我艹!!!”
“就是这一群。”
“这这这!!!!你在洋盐市碰见他们了!!!?”
“不是,整个旅程他们都跟我在一起。顺便一说,他们说这个小孩是什么白大夫的儿子。”
“你给金丝看了吗?”
“嗯,伶鼬副校长还哭了。”
“这是什么套路啊!?他们跟你同行是个什么意思?你跟他们又不熟!”
“现在倒是熟透了。”
文碍叔叔摇着头:
“不懂,不懂,我跟你说,这个女的叫银狐,她跟我师傅白瞑的思路总是一拍即合,然后除此之外可能全世界都没有第三个人能懂。你这次去办的事已经够乱的了,他们居然一大群人去蹚你那滩浑水,也不怕说错哪句话触犯了你的教徒然后把他们烤了!”
“不不不也不至于,您看这个女孩,这是我的外交官,她现在是小眠弟弟的女朋友。我的教徒们跟他们关系可好了!比跟我还好呢!”
“不懂,他们聪明人的思路我是真的不懂。你看,小兜,这群人都还活得好好的,也没冻死。”
“嗯,挺好的,小杏姐也气色不错。”
我问:“你们怎么不叫她曾曾曾曾曾姥姥?”
“噫嘻!”小锹发出一声神经质的笑声。
在我下车之前,我们的合影就已经在金丝雀城的网络圈子里传开了,所有人都在说银狐副校长的事,看来她在离开之前真的是个对金丝雀城很重要的人。
拐过两个红绿灯,绕过食人鱼公园,路过水果学园,经过赌场入口,我看到了我家的小门脸,门上依然贴着过时的显卡广告,屋后飘来浓烈的油烟味是我爸爸在后胡同露天做饭。
“有空过来坐坐,我给你理发。”文碍叔叔说。
“嗯!”
我跳下车,站在自己家门前,停顿两秒,拧开门。
“啊~啊~啊~啊啊~~~~~”
我爸和小柑妈妈正在愉快地做爱,看见我回来了,吓了一跳,赶紧拔出来,我爸顺手抓个毯子盖上。在我看来他们整容整得也太过分了,我爸看起来真的年轻了许多,像是个不到30岁的胖子,而小柑妈妈就更过分了,整得又小又可爱,身高也锉下去至少5厘米,看起来比我还小,就跟我爸手机里那些近20年前录的视频一模一样!她穿着拖鞋和齐腰大短袖,除此之外浑身上下再没一件衣物,看见我回来了,赶紧放下衣摆遮住臀部。
“你你你……你这么快就回来啦!”我爸甩着JB说。
“正好吃饭!”小柑妈妈若无其事地用手梳梳头发说。
“你们感情又这么好了?”
“我做了个阴道复原术,又变得跟原先一样又紧又嫩了!你看我从头到脚就跟小萝莉一模一样!对死处男也重新产生快感了!”
她连声音都很小萝莉一模一样了,我稍微感觉有点反胃。我爸穿上大裤衩子,盛三碗米饭摆桌上,一大锅白菜土豆胡萝卜炖牛肉直接往中间一摆,里面放个大铁勺,这就是唯一的菜。我们依次洗洗手,上桌就吃,也不知道明明饭菜都熟了他俩为啥要先干一炮,而且被我强行打断之后居然半分钟就产生了强烈的食欲。小柑妈妈虽然身体变小了,食量一点也没减,肥瘦不挑,荤素皆宜,反正金丝雀城的减脂像理发一样轻而易举,我从她身上看到了人类在高科技的娇惯下逐步走向灭绝的可能性。
“你也做个复原术吧。”她跟我说。
“我还年轻,用不太着。”
我爸说:“你的照片我们都看见了,谁能想到你居然跟他们那群人在一起,真有意思!”
和翎雁的感觉截然相反,我爸说得好像我刚从一个为期十天的夏令营回来。
“爸爸,我记得有一次打电话你说金丝校长跑没了,是去哪了啊?”
“哦哦!是有一次,后来发现她是找她同学猪蹄去了,也没出城,在西郊养猪场发现的。猪蹄不知道啥时候又跑回金丝雀城了,就在养猪场呆着,也不告诉伶鼬,养猪员工也没认出她来,看她成熟就养在繁殖车间里边了,金丝也是过去度假时候偶然发现的,都俩小孩了,可见不是去年刚回来的。”
“现在呢?”
“还在里边呆着呢,伶鼬嘱咐员工一定看好了,别当成普通肉畜宰了就行。”
我心想这世界上真是什么人都有,但是转念一想可能那种生活也挺滋润的?我决定有空让金丝校长带我体验一把去。
“对了,有个人托我跟小柑妈妈问好,就是这个,说自己是阿岭哥哥。”
“是,原先在我店里当伙计,不过有别的身份。你小柑妈跟我认识第三天就跟他上床了。”
小柑妈妈说:“我对他没感情,是纯洁的肉体关系。”
我又把手机拿出来:
“说到问好,我还看见李裂叔叔了,还有两个弟弟,昨天晚上刚照的……”
这下她可激动了,一把扔下筷子把我手机抢过来。
“小荼!!!还有小秽!!!哎呀哎呀!太可爱了!死处男你看我儿子!!!!”
“嗯看见了挺好的。”
“你好好看!!!!我还看你闺女呢!!!”
小柑妈妈的两只柔软潮湿的大眼睛使劲盯着我。
“她?她又不一定是我亲生的,不是说我的精子可能被掉包了吗?”
小柑妈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什么仪器,在我身上刺一下,在爸爸身上也刺一下,然后用线连上手机。
“嗯没问题,相似度99.9%,是你亲生的!”
我爸爸也没表现出喜出望外,我这才想起来他俩的约定,如果我不是亲生的,小柑妈妈就给他生一个。
“是你亲生的!咱俩生小孩的事就别想啦!”
“你随便,反正我有大闺女就足够了!”
吃完饭我负责洗碗,就三个碗三双筷子,没吃完的肉锅往冰箱里一塞。
“小卡,你妈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在北非住着呢。”
“有你们的教徒在旁边是吧?”
“有啊,好多呢。”
“这样,等我跟你小柑妈洗个头,然后你让你那边的朋友开个视频通话,我们跟她聊两句。”
“好!那我也来!!!”
……………………
………………
…………
……
(第七章完)
19.03.04
部分人名和术语翻译
迪莉娅·弗里维奥Delia Fulvos
萝贝塔·格瑞可Roberta Greco
薇若妮卡Veronika
琪娅拉Chiara
洛莎莉叶Rosalie
瓦莲京娜Valentina
卡塔日娜·斯沃波达Katharina Svoboda
亚力桑卓Alessandro
马泰奥Matteo
塞布瑞娜·莫瑟尔Sabrina Moser
凯佩斯Caprice
斑比Bambi
碧安卡Bianka
谭妮特Tanit
伊内丝Ines
布莱欧娜Bleona
艾瑞卡Erika
塞莱内Selene
波耶卡Boyka
伊维特Yvette
克拉芙蒂亚Klavdiya
松索万娜Sung Sovanna
玛蕾Malei
玛因扎莉Mainzali
莉欧妮Leoni
加雅缠达Jayachandra
尤金妮Eugenie
维多萨瓦Vidosava
朱尔吉娜Djurdjina
梅莱可Melek
贝尔纳多·埃斯波西托Bernardo Esposito
安娜斯塔西娅Anastasiya
拉奎尔Raquel
斯坦尼斯拉夫Stanislav
(此处仅中英翻译,而来源并非全部英文,包括意大利语、俄语、印地语等十几种语言)
本文常用名词术语
瑟米西沃安Sumisivon[səˈmɪsɪvɒn](作者自创)
所有格Sumisivonish[səˈmɪsɪvɒnɪʃ]
瑟米西沃安教会Sumisivonism[səˈmɪsɪvɒnɪzəm](汉语中的瑟米西沃安教会,或本文多处简称的“教会”,其实是个笼统的概念,有时指全体教徒的集合,也有时泛指这个宗教本身)
总教会Sumisivonism Headquarters
女神瑟米西沃安Goddess Sumisivon
瑟米西沃安战神Sumisivon the Goddess of war(无论在初版还是新版教义中,瑟米西沃安都具有残忍好战的一面)
例句A:Oh my Sumisivon!我的女神啊!
例句B:For Sumisivon’s sake!女神在上!
例句C:Sumisivon bless me!愿女神护佑!
例句D:In the name of Sumisivon the Goddess of war,Charge!!!!!以战神瑟米西沃安之名,冲锋!!!!
神皇Deity Emperor(小卡琳娜的母亲第一次规范名词翻译的时候,认为自己有资格与亚历山大大帝等史上著名统治者平起平坐,所以从字面上看,瑟米西沃安“神皇”是真正的皇帝,且不使用阴性empress)
大主教Pontifex(一个古罗马专用词汇被挪用至此,最高神职人员)
神皇卡琳娜三世Deity Emperor Carina the Third
三世神皇直属教会军Immediate Army of The Third Deity Emperor
瑟米西沃安教义Sumisivonish Tenet
瑟米西沃安教徒Sumisivonish Disciple
教团 congregation
独立教团 independent congregation
祈愿宫Orison Palazzo
瑟米西沃安事务廷Sumisivonish Administration Court
行政大主教Administrative Pontifex
待客礼Treat Salute
侍奉礼Serve Salute
火刑(蜡刑)execution by candle
白ivory
黑charcoal
绿virid
红ponceau
黄fulvous
黄烛教臣fulvous priestess/priest
(因为大部分教臣习惯将旗帜中的蜡烛设计成自己等级的颜色,所以汉语文化圈将其称为X烛教臣,包括卡琳娜的母亲也这么说)
谏言者exhortation
教臣袍priestly gown
处刑者slaughterman
痛苦瓶bottle of anguish
教会战争Sumisivonism war
邪教战争heathenism war(反瑟米西沃安主义者对这场战争的称呼)
肉食战争carnivorous war
保镖旅行团给自己起的英语名字
围脖姐姐:Miss Scarf(或译为围巾小姐)
披肩姐姐:Miss Tippet
小棉弟弟:Mr Cotton或Mr Little Cotton(小棉花先生)
巴旦木姐姐:Miss Almond
眼罩哥哥:Mr Blinder
引擎哥哥:Mr Engine
上述六人给自己起的名字,除最后一个之外均为英文固有姓氏。所以,虽然这些汉语名字很古怪,一听就是昵称,但英语使用者反而不会感到太多失常之处。本文为避免太过混乱,在迪莉娅视角的章节中将其写为“围巾小姐”、“小棉花先生”、“巴旦木小姐”等,而非音译为“斯卡夫小姐”、“柯顿先生”或“阿尔蒙德小姐”。唯独引擎哥哥性格高调,没有给自己起一个固有的英语姓名。
………………
…………
……
第七章半、红兔和白树的交谈
………………
“红兔,我总算是有机会和你单独谈话了。”
生灵神发出虚弱而缓慢的声音:“这是单独谈话吗?为什么卡琳娜的女儿也在?还是说我们可以用#¥%&#&……”
“ #$**%#^!”
她们的语言我当然听不懂,听起来无比奇怪,根本不是声带发音,而是用舌头、牙齿、双唇、扁桃腺和两腮配合唾液发出的各种声音,包括十多种不同的口哨和二十多种不同的咂嘴,我听了之后有点想乐。但是她们没说两句就停止了,还是不想冷落我。
巴旦木姐姐看我一眼:“我跟她说我叫白树,她也没在意。这小丫头以为自己的任务结束了,以为自己能从16岁颐养天年直到老死,但其实一切才刚刚开始,她早晚要知道一些事,而且需要人强行给她灌输进脑子里。红兔,看看这个女孩!记住我的一句话:最终毁灭金丝雀城的,不会是我,也不会是你!”
“那是谁啊?”我问。
没人理我,生灵神红兔对她说:
“要不要从我背上拔一罐甜霜给你?我们可以好好舒服一下。”
“还是不了,谢谢,看着你这么舒服,我也就仿佛充满浑身的快感。”
“白树啊,我想不通,想不通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你应该知道我不是真正的生灵神,真正的在美国,卡琳娜说美国政府在定期给我们拨款,支援生灵会的活动。我从长眠中苏醒以后,恶补了这20年的新闻,知道黄蕉在美军服役,知道我和她父亲是美国人。所以我认定这是黄蕉在资助我们,她这次不亲自露面组织活动了,而是化身成为一个神秘的网络形象,她控制人类就像控制蜈蚣那样得心应手,又有美国这个强大的国家做靠山,无论如何我们也不该失败才对,但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又一次失败了,又一次陷入被甜霜所束缚的软化状态!?”
巴旦木姐姐说:“我亲自去了趟美国,找美国人当面对质,结果发现你们被骗了,你和小卡琳娜她妈都被骗了!美国政府根本就没给你们生灵会拨过款,所有款项都是拨给一个慈善基金会的!确实有一个神秘的网络形象,我们暂且称之为‘网络生灵神’,她不仅善于通过网络拉拢人心,而且还是一位强大的黑客!她把款项转移给你们,付款方的信息不变,让你们以为得到美国资助,而她又用自己的钱填到慈善基金会,伪装成是美国政府的捐赠。据说她用一段无比复杂的代码黑进银行系统,骗过防火墙,把一切都操作得天衣无缝,美国最顶尖的网络安全工程师前天才彻底弄清这段代码的原理,评价说‘这根本不是人类智商能写出来的!’而且这个人无疑对美国的政府拨款运作方式有所了解。”
红兔看起来更兴奋了,虚弱感减少了许多:
“那就更说得通了!也许确实不是美国政府资助的,但更说明是黄蕉啊!她在这许多年间学会了编程,然后通过网络实现自己当年的梦想!既然不是人类智商能写出来的代码,那就一定是我们的同类对吧!?而且更主要的,如果这个‘网络生灵神’只是普通人,她怎么能知道蜈蚣的图腾?如果这个‘网络生灵神’和美国政府毫无挂钩,她怎么能知道政府拨款是如何运作的?何况你说她还在自己往里砸钱,我们收到的款项可不是小数目,她一定有相当庞大的资金来源!所有所有这些特性综合起来,如果不是黄蕉我就吃了自己!”
“这个人藏得很深,美国工程师配合联邦调查局绞尽脑汁也没找到她的真实身份,所以也有不少人猜测是黄蕉。但是我却要告诉你,红兔,听我说,别激动,这个人不是黄蕉。”
“你凭什么断定!”
巴旦木姐姐,或者说小杏姐姐,瞪着灯泡看了许久,长叹一口气。
“因为黄蕉已经死了。”
“你以为我什么都没调查过吗!?又被我们爸爸复活了!”
“并没有。”
“什么!?”
“如果你调查过了,应该知道黄蕉是怎么死的吧?”
“她是被那个医生杀了!”
“对,白瞑,连我都摸不透的一个男人,我很喜欢他。黄蕉确实是他杀死的,黄蕉的再生卵也是他含在嘴里取走的。他首先根本交给你爸爸王沙涟,而是交给了艾沃森进行研究,艾沃森打算自己私下进行复活。我是从白瞑妻子杨小桃的体内复活的,艾沃森觉得这个过程很神奇,想用自己的身体重现一遍这个试验……”
我虽然有些东西听不懂,但是感觉她已经在有意照顾我的思路,想向我进行讲解。
“……沙拉虫的复活的时候有个恢复记忆的过程,同一个身体里会有两个人格,一个空白的婴儿人格,还有一个就是继承下来的拥有丰富经验的人格。我很清楚地记得自己复活时的事,我就是那个经验丰富的人格,我知道自己叫白树,我把那个空白的人格杀死了,占据了这具身体。”
“我没经历过,至今为止我还没死过,死了也不一定有人捡走我的再生卵。”
“我继续说黄蕉的事吧,艾沃森想复活她,但是失败了,复活出来的生物有着黄蕉的外表,以及一个无比奇怪的人格!这个人具有语言能力,有模糊的自我意识,会回答我们的问题,我问她为什么能说话,她说是有个‘很大的东西’教的,而自己是‘很小的东西’。我又问‘很大的东西’去哪了,她说走了,只剩她一个人。我们再问她别的东西,她一概都不知道。”
“难道她所说的‘很大的东西’才是黄蕉的人格?但是黄蕉走了?去哪了?”
“哪也没有!死了!明白了吗?我作为白树的人格努力杀死了这具身体的婴儿人格,于是我真的复活了!但是黄蕉拒绝复活,她把一部分语言记忆转移给婴儿人格,而其他的所有记忆,所有经验,所有16年所积累下爱恨情仇,全都被她彻底掐灭了!我猜她把语言能力转移给婴儿人格就是为了告诉我们:黄蕉这个‘很大的东西’真的走了,你们不需要再把她复活回来了!”
我说:“你们说的复活来复活去的都是什么意思啊?玄幻小说吗?”
继续没有人理我。小杏姐姐继续对她的黏菌体同类说:
“这件事起初知道的只有我、白瞑和艾沃森·杰德尔,然后在短短三个月内我们做了这样一件事:我们雇了一个游戏公司,用最先进的游戏引擎制作了一个3D动画特效,挪用小动物学园的钱,一切开发过程保密,动画采用最精致的模型,最高清的贴图,最真实的光影,专门用于VR头显和9D仿真设备,甚至还能与神经仿真仪互动。动画时长3000小时,而内容就是黄蕉的第一视角。我知道一部分黄蕉的经历,白瞑也知道一部分,艾沃森也知道一小部分,王沙涟写的小说也详细讲述了自己和黄蕉的故事。我们根据记忆对海藻村建模,对第21届秘鲁博览会场馆建模,对所有黄蕉曾去过的地方尽可能地复原建模,然后把我们对她的记忆拼凑起来,把她的16年人生浓缩到3000小时之中,以动画特效的形式做出一部黄蕉第一人称视角的从出生到死亡的故事。我们把懵懂的新的黄蕉绑在9D座椅上,戴上VR头显,让她夜以继日地观看了四个月,她才只有兔子一样大,力量还不强,我们还怕她看烦了乱跑,但她真的入戏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她根本忘了自己戴着头显坐在椅子上,而是真的沉浸在黄蕉的故事里,或者说沉浸在她自己的故事里。”
“这么大的工程也没引起注意!?”
“整个过程就在小动物学园地下室进行,艾沃森有自己的秘密实验室,我也经常从下水道溜进去玩。那段时间朱岩砺正好残废了,小动物学园管理很乱,没人关心艾沃森在研究什么,过程需要大量运算,他用学校的钱租用天河二号的算力,那笔钱还是金丝糊里糊涂批给他的。”
“朱岩砺!?朱岩砺!!!!他被我爸爸的蜈蚣咬死真是太好了!”
“准确地说是被金丝饿死的。继续说黄蕉吧,黄蕉不吃不喝不睡地沉浸在这个漫长的虚拟世界里四个月,当视频只剩最后三分钟的时候,也就是清晨很多人醉倒在赌场里那一幕,她的视线对准天花板,白瞑吸干了她的脑子,而现实中的也一样,她再一次被杀了。”
“什么意思?谁被杀了!?”
“这个懵懂的新的黄蕉,在不合眼地看了3000小时视频之后,我们没让她再回到现实世界,而是就这么把她又杀了,再次取出再生卵。”
“这就是我爸爸得到的那颗!?”
“对,这就是白瞑给王沙涟的那颗!王沙涟再孕育出来的等于是黄蕉的第三个身体了,但是人格却是被我们VR洗脑过的那个。”
“这不可能……你们当我爸爸傻吗?还是说当黄蕉傻!?”
“你爸很傻,到现在也没发现不对劲,但是黄蕉一点也不傻,我是说新的这个。她一开始确实以为自己是真的黄蕉,但她毕竟智商不低,近几年她开始怀疑了,感觉有些记忆模糊而不真实,仿佛不是自己亲历的,而且最致命的,她居然还记得自己和黄蕉的人格进行过互动。她和艾沃森倾诉过,和我这个最好的朋友倾诉过,也和杀死她的白瞑倾诉过,而且越来思路越清晰。大概就在去年吧,尽管我们三个都没摊牌,但是她对我们说,她已经推断出自己并未真正继承黄蕉的记忆。”
“然后那个医生怎么说?”
“‘别告诉王沙涟。’这就是白瞑的回应。”
红兔的表情就像石像一样呆滞而坚硬。
“所以现在新的黄蕉是在哄着我爸爸,以黄蕉的身份陪伴他?但是没关系!既然你们制作了精良的视频,也一定制作了她在海藻村以生灵神的名义带领我们向小动物学园复仇那段吧?她看了那段之后一定会把自己代入生灵神这个角色!不管她是旧的还是新的黄蕉,她都有十足的可能化身为网络形象,然后重新引领我们!”
小杏姐姐一挥拳头,打弯了笼子的铁条。
“别做梦了红兔!我告诉你新的黄蕉的近况吧!首先我们认识的真正的黄蕉不可一世,意气风发,敢爱敢恨,内心比钢铁还坚硬!而这个新的人格根本不可能通过VR洗脑就变成真的黄蕉,她的内心柔软脆弱,精神恍恍惚惚,没有一秒不在思考自己的真实身份,她用十多年时间窥探自己的内心,而这使她患上严重的忧郁症。她的精神世界千疮百孔,乞求我们给她甜霜,于是白瞑给她一些,希望能治好她的精神疾病。然后就在大约一年前,她有一次吃了甜霜又喝了酒,忘记自己处于软化状态,背上F-219飞上天,结果无法承受巨大的加速度而坠毁了!黄蕉的大脑受到损伤,记忆更加凌乱,即使戒断甜霜韧化之后脑组织愈合如初,但是混乱的思维难以复原。你以为她还有能力自称生灵神?你以为她还是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小妖精?我给你看看她照片!”
小杏姐姐掏出手机,照片上是一张病床,脸色苍白的黄蕉双眼无神地躺在床上,蓝鱼正在用小勺喂她喝水,而王沙涟则无奈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这家子人绑架过我,我看到他们惨成这样有点窃喜。
红兔问:“既然是韧化状态,有什么病需要躺在病床上!?”
小杏姐姐说:“我说了,抑郁症。”
“那么编代码的人……”
“别说编程了,现在的黄蕉连看手机的兴趣都没有!不过王沙涟依然以为她就是黄蕉,至今也不知道人格被替换的事。”
“所以……这事至今也依然只有你们三个知道!?美国政府知道吗?”
“美国政府不知道,俄罗斯政府知道。”
“什么!?”
“俄国政府高层知道这件事,白瞑和俄罗斯人之间有着复杂而漫长的合作与纠纷。有一件事非常复杂,你该知道白瞑炸死你们是为了履行黄三角会与联合国之间的合同,和他接洽的是一个名叫‘联合国对黄三角会雇佣事务局’的组织,算是UNGMC的前身,五常理事国各派一名代表与白瞑交涉,达伦·阿什利就是其中的一员,事务局为黄三角会提供资金和武器,炸烂海藻村的十枚炸弹就是他们提供的。而有一件事至今少有人知,俄国代表与白瞑有更深一层的合同……”
这时我插嘴:“这个连我都知道!俄罗斯一向渴望获得黏菌体士兵!”
小杏姐姐点点头:
“很对,但我说的合同和这个无关。听我从头讲起,据说在秘鲁博览会上,一位神秘的俄国高官——甚至可能是俄国总统——亲眼目睹了黄蕉杀死无辜者的惨烈景象。据说黄蕉的恐怖形象给这位领导者留下深深的心理阴影,很长一段时间都彻夜难眠,传言或许有些夸张,但是俄国高官得出一个结论:如果黄蕉本人不死,日后必定会成为世界的毁灭者。所以总之,事务局的俄方代表私下里和白瞑签下一份刺杀合同,杀死黄蕉本人才能得到巨额佣金和物资,甚至可以得到武器或者生化试验仪器,丰厚至极,足见俄国首脑对黄蕉厌恶惧怕到什么程度。当海藻村被炸成火山口之后,生灵教危机解除,其他各国都立刻全额支付佣金,只有俄方支付了一小丁点,因为那位总统先生发现黄蕉还活着。在那之后白瞑耗费了大量精力规划这些事,他织出一张大网,黄蕉就是他网上的一根重要的丝线,一个活着的黄蕉连接着王沙涟,连接着美国政府,而一个死了的黄蕉则关系到刺杀合同,关系到与俄国的利益。他很多事甚至没跟我说过,我一直在怀疑李之尚花多少钱才能买下库兹涅佐夫将军号,他就算再有钱能买下一个军事强国当时唯一的航空母舰吗?后来我猜可能和白瞑有关,他是冬天杀死黄蕉的,然后夏天这艘大船就停在了洋盐市。再过几年,复活后的黄蕉被美军培养成飞行员,首次出战是在日界线海战上,俄军谍照发现从企业号上起飞的居然是黄蕉,俄方高层以为白瞑耍了他们,怒火中烧向我们发射了一枚花岗岩,把平衡号炸出一个大窟窿,炸死两个黄三角会成员,还抢走了之前提供给我们的实验仪器。无奈之下,白瞑向俄方首脑全盘托出黄蕉人格自毁的事实,也描述了我们向新黄蕉人格灌输记忆的过程,证明现在的黄蕉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了,不会再产生危害,而且只会越来越虚弱无力。林岭和马堪也是那时候知道这事的,他俩也帮我们跟俄方交谈。俄方最终相信了我们的话,在我们到达支付者岛之前,他们送给我们大批珍贵的试验仪器,用以补偿日界线海战时的鲁莽举动,而且是加倍补偿。然后接下来的十年时间里,直到今天,俄方也一直在无偿或稍微有偿地帮助我们进行支付者岛的建设。而另一方面,正如白瞑所预料的,黄蕉果然越来越虚弱了,深陷在自己的心理世界无法自拔。”
“俄国付出这么多,就因为姓白的医生把黄蕉杀死了?他们有多依赖这个姓白的!!!?他们有多憎恶或者惧怕黄蕉!?”
“不要小看黄蕉的意义,俄方首脑的考虑其实是很深远的!你以为黄蕉只是个普通的小妖精?她代表着人类和沙拉虫互相之间最露骨最不可调和的仇恨!如果黄蕉活着,或者说如果黄蕉的精神永恒地活着,那么总有一天这些可怜的人类会沦为家畜,这颗蓝色的星球会被我们的同类统治!”
红兔的眼神逐渐黯淡下来,恢复了她最初的虚弱无力。
“所以‘网络生灵神’到底是谁?”
“我们目前不知道是谁,但最终会知道的,俄方也在催促我们尽快协助调查。不管她是谁,只要她想传承黄蕉的意志,那么我就要把她再次毁灭!”
“我们的种族不配统治世界吗!?”红兔无力地发出最后的问句。
“别忘了我们是什么!别忘了我们最恶劣的特性!文明的发展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满足欲求,人类最根本的欲望在于饮食、繁殖、娱乐,他们的欲求建立在和平的基础上,所以人类会追求和平!而我们不一样,战争和杀戮本身就是我们的基本欲望,我们热衷于自相残杀而感受不到其中的痛苦,如果全世界有100亿沙拉虫,这颗星球上的文明也就离毁灭不远了!而且更别忘了我们不可持续的繁殖方式,依靠宿主,逐代削弱,但只有初代体是永生的。人类的文明能够遍及整个大地,总有一天将会遍及整个宇宙!而我们的族群永远都会被束缚得死死的,就算扩张也只是一个范围有限的放射状,不可能像人类一样拥有群星闪耀的未来!我们永远不可能真正离开家,这个种族的灵魂永远都被束缚在阴暗的地下湖边,狭窄的火山洞里!”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巴旦木姐姐,或者说小杏姐姐,她的眼神是如此坚毅,她的眼中仿佛出现一个背影,那一定是指引她走在正确道路上的人!
红兔问:“你们要怎么处置我?”
小杏姐姐说:“我会把你带回支付者岛去,那地方位于遥远而寒冷的北极。你不是去接受惩罚的,而是要以另外一种形式发挥自身价值。我要带你去见白瞑——那个曾经企图炸死你们的人。”
………………
…………
……
(第七章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