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序章(2/2)
眼罩也被摘掉了,韩鼎那带着令人讨厌的笑容的脸再次出现在了月夕面前。
“还记得我说过的么?我很期待你挣扎的样子。”韩鼎伏在月夕耳边低声说着,“我弟弟跟我说,接下来的刑罚要用到他亲自培养的特殊品种,要让你亲眼看着,才会更绝望。而且我这一下午看得也有些腻了,刚好就让你好好‘跳支舞’给我欣赏。”
韩鼎说完这句话就回到了不远处的楼阁,两名听水观的弟子抬了两个箱子放在了月夕头部两侧,两名弟子打开了箱盖,之后跳下高台。而月夕则扭头盯着黑洞洞的箱子,心底的恐惧又加重了几分。
“呜呜——呜——”
从月夕被堵住的口中发出了几声带着恐惧叫声,因为她看到一只蚂蚁从箱子里缓缓爬出,而在它身后,还有数不清的蚂蚁正向着自己身处的架子爬来。最终蚂蚁还是爬上了月夕的身体,通过手臂像她身体各处爬去,大部分停留在了上半身的几个被涂黑的位置,其余的则顺着月夕的腿爬上了她的脚底。
“呜————”
蚂蚁的行动给月夕带来了剧烈的痒感与恐惧感,她用力晃动着四肢,身子反弓然后重重的砸在刑架上,似乎是想把身上的蚂蚁甩下去。然而蚂蚁们却用带着倒钩的腿部牢牢的抓在了月夕的皮肤上并保持着移动,给月夕带来更可怕的痒感,甚至有一部分蚂蚁将口器压在了月夕的身上,开始撕咬着月夕的皮肤。
看着月夕狼狈挣扎的样子,听水观围观的弟子,包括韩鼎在内,都爆发出了更开心的笑声。对他们而言,月夕现在的样子就像在用拙劣的技术笨拙的跳着舞,而他们很欣赏这样的舞姿。
直至深夜,蚂蚁们的暴行还在继续,而月夕口中恢复药剂的药效却已消耗殆尽,她的体力与精神也同时到达极限,最终还是不堪折磨昏了过去。
两名听水观弟子走到高台上试探了一下月夕的鼻息,确认她还活着之后,取出了堵住她嘴部的破布,围观的弟子们在韩鼎的带领下陆续向山上走去。在弟子们都撤走之后,镇民们才带着一脸的后怕,快步返回家中。而月夕依然被捆绑在高台的刑架上,蚂蚁们也依旧不知疲倦的在月夕的身上爬着,此刻的月夕除了受痒时本能的抽搐之外,已经再也无法做出其他的反应。
月夕是在冷水的刺激下清醒过来的,看了看太阳,时间大概已经接近正午了,昨天的围观弟子似乎已经就位。韩鼎也出现在了昨天的楼阁上,盘膝闭目似乎是在修炼。而月夕周围,几位镇民手持破布,沾了沾脚边木桶里的清水,擦拭这月夕的身体。经历过昨天晚上的噩梦,擦拭带来的轻微痒感反而让月夕感觉有些舒服。
月夕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身上的墨痕淡了许多,皮肤上零星的红肿似乎是在提醒着她,昨天晚上的经历并不只是梦。她皱着眉头转移了视线,看向正在楼阁中修炼的韩鼎,而此时韩鼎也正好收功,睁开双眼和月夕对视了一下。紧接着从楼阁上跃至高台,挥挥手赶走了那些正在擦拭月夕身体的镇民。
“昨晚的表演真是精彩,想不到易姑娘竟然如此擅长跳舞。希望今天能让我再好好欣赏一下你的歌声。”
月夕闭上双眼,并不想回应韩鼎的调侃。
“你不愿意理我,我也不强求。我也不过是来给你介绍一下今天要用在你身上的‘好东西’而已。”
韩鼎向身后的弟子招了招手,那名弟子拿着两个装满液体的大桶走到高台上。
“这个药物是我叔叔韩释澈的最新作品,它的作用是能够使伤口快速愈合。昨天才做好的新品,正好缺个试药的。”韩鼎舀了一勺淡黄色半透明的药液,举到月夕面前。“为了帮叔叔的新药做这个试验,我弟弟可是特意调整了今天的内容。不过首先,还是先让你体验一下药效吧。”
又有一名弟子走上了高台,在韩鼎的指示下,和那拿着桶的弟子站到了月夕的脚边。
月夕大概能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毕竟此时自己身上的伤口也就是脚背上被刻的那几个字了。想到这里,她不禁缩了缩脚,没被绑住的十根脚趾也不由得勾了起来。
“想不到你居然这么配合,故意把脚背都露出来了,难道你其实很期待?”看着月夕的动作,韩鼎又张嘴调侃了起来。
“不,不要。”月夕小声的反驳了一句,声音有些颤抖。
脚尖被两只大手压住了,一阵剧痛从月夕的脚背传来,本已结痂的伤口被撕裂,鲜血顺着脚跟滴落在高台上。
“啊!好疼!”
一阵冰凉舒适的感觉替代了刚刚的疼痛感,药液滴在了月夕那被强行紧绷的脚背的伤口处。还没等月夕仔细体会这股舒适感,强烈的麻痒感又从脚背传来。随着伤口的愈合速度逐渐加快,麻痒感也越来越难以忍受。
被足枷束缚住的双脚疯狂挣扎着,鲜血被甩到高台各处,还有一些落在了抓住月夕脚趾的弟子身上。
“你们抓紧了,别让她再乱动。”韩鼎皱着眉看着月夕那本来这在愈合的脚背,又因为挣扎而伤口破裂,有些不悦的对那两名弟子说着。
两名弟子听到韩鼎的话,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月夕的脚跟,双手同时用力,捏的月夕双脚生疼,然而仅一瞬间就被脚背的麻痒感覆盖住了。
伴随着月夕的惨叫声,大概一分钟后,月夕双脚的脚背恢复如初,仿佛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连疤痕都没有留下,皮肤恢复了最初的状态,甚至看上去更加滑腻白皙了些。
“辛苦了,真是美妙的歌喉。”韩鼎看着躺在架子上喘息着的月夕,给她喂了一些掺了恢复药剂的水,“接下来就是今天的处刑内容了,希望你能坚持的久一点,再多唱几首让我好好欣赏一下。”
韩鼎带着之前抓着月夕双脚的两名弟子离开了高台,接着又上来四名手持毛刷的弟子。他们先是将手中的毛刷泡在了另一桶无色透明的精油中,然后双手也深入桶中,掌心掬起一些精油走向月夕的双脚和上身处。
月夕死死盯着那泡在精油里的毛刷,双目中充满惊恐的神色,紧闭着的嘴角抽动的了一下。精油她是知道的,韩俎第一次给月夕涂这种精油时说过,这是从许多种植物中提取调配出来,能让被涂抹部位变得更加敏感的一种药剂。而且月夕已经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那是之前那一个月里她最大的噩梦,也是韩俎折磨她时最喜欢的方式——刷子配精油。
“呵”
八只沾满精油的手轻抚过月夕的腋窝和脚底,从月夕紧闭的嘴中传来了一声轻笑。
“痒啊哈哈哈,不要!”
四根沾满精油的手指伸入月夕右脚的脚趾缝中,大拇指在右脚脚掌上扫过,脚心处被五根手指集中按揉着。左脚处的弟子右手轮流揉捏着月夕脚趾肚,左手成爪状,在月夕整个脚底扫动着。上身处,四只沾满精油的手重复着动作,两只从月夕上臂扫到腋窝,两只从侧胸出向腋窝前进着,之后汇合在腋窝中心处按揉。
涂抹结束了,视野又一次被布条剥夺。听脚步声,那四名弟子似乎去取出那些被浸泡一段时间的刷子,回到了月夕的脚边与上身位置。
“啊——”
第一把刷子落在了月夕的右脚,被手压住的脚趾勾向脚底,刷子在脚掌和脚心窝的皱褶上刷过。左脚处的弟子把月夕的脚趾压向足枷,整个脚底展开,刷子竖着在光滑的脚底上肆虐。
“不要啊哈哈哈……啊哈哈太,太痒了哈哈哈哈哈……”
左腋窝处的刷子攻击着那因为手臂被举过头顶绑起而突出来的软肉,时不时还有一只手指戳在侧乳的位置。而右边的弟子,则用刷子横向刷着上臂到侧乳中间整片皮肤。被刷子折磨着的四个部位的皮肤渐渐变成了淡粉色,那四名弟子似乎被这漂亮的颜色诱惑住,刷的更用力了几分。
“不要了哈哈,受不哈哈哈,受不了,了哈哈……啊疼!”
痛感突然替代了痒感出现在了月夕的双腋与脚底。
四名弟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上身处的弟子给月夕喂了一些带有恢复药剂的水,然后看向月夕的身体。除了几处被刷子擦破的部分皮肤的颜色更红一些外,四个敏感部位整体依然是诱人的粉色,没有流血。
清凉舒适的从脚底和腋窝传来,同时还带来了之前脚背上的那种麻痒,麻痒过后,这四个部位又被重新涂上了精油。紧接着,那令月夕绝望的痒感又一次开始了。
“哈哈哈哈哈,痒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停下,哈哈……”
月夕就这么笑着,每当痛感来临,那四名弟子就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重复喂水,上药,涂油,再继续刷这样的过程。重复了九次还是十次?月夕被痛痒折磨的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计算了,印象中只记得第三次时候眼罩就被摘下了,因为韩鼎说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身体怎样被刷子折磨,从中午一直到夜幕降临。上次休息时喂给她的水里似乎没有药剂,现在她已经有些笑不动了。
皮肤又一次被刷破,这次倒是没人涂药了,月夕趁此机会喘着粗气休息着。
“易姑娘果然如我所料,除了跳舞,也擅长唱歌。”韩鼎的声音从月夕头顶处传来,疲劳的月夕艰难的抬起头看着微笑着的韩鼎。
“为了感谢你帮忙试药,今天让你睡个好觉吧。不过在这之前,我先给你敷个药。放心,不是之前的那种,是普通的金疮药。不过……”韩鼎对之前施刑的四名弟子使了个眼色。
“啊——”
药里似乎加了什么东西,导致月夕发出惨叫声。
“你两天没吃饭了,我给你加了点盐补充补充身体,希望你喜欢。某种角度讲这也算是吃顿好的,明天送你上路?哈哈。”
时间到了第三天,处刑的最后一天,再过一天就是月夕的十四岁生日。
昨晚适应了伤口撒盐的疼痛后,在疲劳感的驱使下,月夕早早就睡了过去,今天醒来时似乎还是上午。
昨天的伤口在金疮药的治愈下已经恢复了,不过因为月夕昨天一直在笑,嗓子肿了说不出话来。连续两天的挣扎导致浑身肌肉酸痛,适应了好一会才有了些活动的力气。
月夕转头看了看听水观的方向,一群镇民和听水观的弟子正在像高台方向走来。
此时的高台边上只有一个人。
身着无袖的白衣,没有穿鞋,露出腹部一大片白皙的皮肤和粉红色包裹的肚脐,头戴斗笠,斗笠挂着薄纱挡住了面容,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
这种装扮很显眼,所以月夕确定之前没有见过这个人。
走到高台边上的镇民和弟子也都侧头打量着这名女子,但是女子似乎毫不在意,完全没有搭理这些人的想法,除了偶尔随风飘动一下的薄纱之外没有任何改变,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
今天的韩鼎没有再来调侃月夕,他直接坐在楼阁里,向着周围弟子挥了挥手。
六只羊被牵到高台上,用绳子拴在四周的柱子附近,看来最后的处刑就是由它们来完成了。
在韩鼎的指示下,两名少年弟子走上高台。
“易姐姐……”那名男孩一脸歉意的看着月夕。
“……”月夕想要回应,但是却因为嗓子受伤说不出话。
这一男一女她是认识的,都是当时村子被毁时和自己一起被抓来的孩子,他们两人因为根骨不错而被带到了主殿那边,似乎是被收为了弟子。
“对不起……”一直低着头的女孩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双目含泪对月夕道了个歉。然后二人伸出了潮湿的双手,在月夕的上身和脚底被涂上了盐水。
“嗯……”和前两天的经历相比,手涂盐水带来的痒感简直不值一提,可是月夕敏感的身体还是导致她开始了挣扎。
今天的太阳格外的耀眼,盐水刚涂上没多久就被晒干了。这盐水似乎也不是普通的盐水,月夕的皮肤在盐水晒干之后出了点汗。
涂抹了三次之后,那两名弟子绑住了月夕的脚趾,然后解开了束缚住羊的绳子。六只羊走向了月夕,四只围绕在上半身处,另外两只分别占据了月夕的双脚。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月夕再次发出了笑声,声音有些沙哑。
右脚被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着脚心窝,而左脚的羊似乎更钟情于脚趾,舌头在趾缝间穿梭偶尔扫过趾肚。两边的腋窝和侧胸也被舔着,而疲劳的月夕却只能像第一天那样小幅度的抖动,完全无法躲开这些凶器。
然而没过多久,广场上除了月夕的笑声和听水观弟子谈笑的声音外,出现了一些其他的动静。
“你是什么人?”“敌袭!保护少主!”“大家一起上!”这样的声音传入月夕的耳中,紧接着就是人群四处逃难的脚步声。
痒感突然停了,之前看到的那名白衣女子抓着锁住月夕双脚的足枷。“咔”的一声,足枷被破坏了,之后手腕出的绳子也被那女子生生扯断。接着那女子将月夕抱起,脚趾轻点地面,向小镇外飘去。
月夕在女子怀中扭头看了一眼广场方向。此时的广场上一片狼藉,高台上的六只羊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看样子是不活了。高台周围横七竖八的倒着十几名听水观弟子的尸体,而自己认识的那两个孩子不在其中。除了这些,月夕还看到了一只被锦衣包裹着的左手。
“再睡一觉吧,等你下次醒来,所有的噩梦就都结束了。”
女子的声音传入了月夕的耳中,额头被轻抚着,一股暖洋洋的感觉传入月夕体内,月夕再次失去了意识。
月夕这次醒来时,精神状态已经恢复,身上的酸痛感也消失了。从周围的环境判断,这里似乎是一个山洞,身下躺着的是一个垫了两层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兽皮的大石台,身上也盖着一块同样的兽皮。她掀开兽皮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还是像被绑住时那样没有衣服,不过连续两天风吹日晒带来的灰尘似乎被洗去了,手腕和脚踝出因为挣扎而受伤的皮肤也已经恢复。
“你醒了?”
白衣女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山洞里,此时的她没有带斗笠,看上去大约十几岁,身上的衣服倒还是之前月夕见到过的那身,略微盖过膝盖的裙摆上沾了一些黑红色,似乎是血迹。
“……”月夕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却没法发出声音。
“来,把这个药喝了,再休息一下嗓子就好了。”女子的声音很清脆,这温柔的语气让月夕有些怀念起自己的父母。
自从父母被害到现在已经一个月了,这段时间从来没有人这么和自己说过话。想到这里,月夕的眼眶泛红。
“不哭不哭。”女子一边轻抚月夕的头发,一边把药递到了月夕的嘴边,“喝了吧,这个药不苦的,而且我放了一段时间,现在应该也不烫了。”
女子一边安慰月夕,一边给月夕喂着药。药的效果不错,喝完没过多久,月夕的嗓子就已经消肿。
“谢谢姐姐。”声音还有些沙哑,看来完全恢复还要再过段时间。
“姐姐?”女子听到月夕的称呼后开心的笑着,“小姑娘,我都快六十了。”
女子这话让月夕有些疑惑,因为眼前这个人无论怎么看都是十几岁的样貌,头上没有白发,脸上也没有皱纹,完全不像自己曾经见过的那些五十多岁的人。
“怎么?觉得我不像个老太太,以为我在骗你?”女子站起身,把手里的空碗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我这个是因为功法的原因,自从激活了气穴之后,相貌就没再变过了。你想学么?”
“学了这个,我就能报仇了么?”
月夕的反问让那女子一愣,女子随后想到了自己所见的月夕的遭遇,有些理解月夕现在的想法。
“学武不应该是为了暴力。”女子的表情变得有些严肃看着月夕,“不过只报仇的话倒是可以的。”
“那我学。”月夕用坚定的眼神回应着那女子。
“学这个可是很痛苦的。”
“我可以坚持!”不只是眼神,月夕的语气也变得坚定了起来。
“那我教你。”女子严肃的表情消失了,变成了温和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易月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