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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的金丝雀 - 十二月党革命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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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翼的金丝雀 - 十二月党革命往事

第一章

Acte I

在玛莎的童年记忆中,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存在。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最爱做的事,就是坐在花园里,把头枕在妈妈的腿上,缠着她给自己念故事听。虽然玛莎的爸爸总是不在家,但她身边还有一位同父异母的帅气哥哥安德烈,和一位腼腆的漂亮姐姐,安娜小姐。她是哥哥的恋人,对玛莎就像亲妹妹一样。

虽说乡下的家里没有童话故事里的大城堡,但他们平时吃的都是最可口的食物,出门坐的都是华丽的马车,宅子里有好多仆人打扫着房间和花园。

直到有一天,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突然闯进了家里。他们砸坏了爸爸珍爱的雕像和花瓶,在美丽的花园和庭院放了火,还把所有人都绑起来,赶进几架黑色的马车里,押去了谁都不知道的地方。

在那之后,玛莎和妈妈被单独关在一间狭小阴暗的牢房里。那时候她有多大,玛莎也不记得了,大概是十一岁,也许更小。那段记忆对她来说很模糊。

也不知道被关了多久,她们身上的衣服都破烂成了碎布,肚子干瘪着,身体冷地直哆嗦。玛莎每天都害怕极了,但是妈妈一直把她抱在怀里,用体温为她取暖,轻轻在她耳边哼着歌,好让她不那么难过。

有一天妈妈也被士兵带走了。玛莎蜷缩在牢房角落,不吃也不喝,流着泪等着,可妈妈再没有回来。

然后就轮到她了。

前来押送她的士兵把玛莎的手绑在一起,用绳子套住她的脖子,拉着她穿过迷宫一样的走廊和楼梯,最后来到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多少年了,玛莎总是会梦到自己站在那扇门前,每一次,接踵而至的恐惧和压迫都使她一身冷汗地从噩梦中惊醒。

她还依稀记得,铁门被推开时像是一只怪物在窃笑,咯吱咯吱咯吱,门缝里透出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呛的她直流眼泪。士兵拽着她脖子上的绳子,粗暴的把她拉进门里。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恐怖世界。在她的周围放满了各种样子古怪吓人的器械,高大漆黑的穹顶上垂下来一根根锁链,墙角的火炉张着血盆大口,旁边的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鞭子,那是玛莎唯一认得的东西,她隐约记得那是家里的老管家教训农奴用的,但自从玛莎出生那东西就没有用过了。

在那些恐怖的东西中间,一个全身是血的女人垂着头,被铁链和绳索捆在一张全长着尖刺的椅子上,像是晕过去了。她全身赤裸着,头上的头发被烧焦了一半,手指头和脚趾头上都没了指甲,胸前像是一团烤肉一样,向外渗着红褐色的油脂,那副样子吓人极了。

两名士兵架着玛莎的胳膊,把她抬到女人面前。两个戴着黑面罩的大块头正在把一些粘粘的东西涂在女人满是伤口的光脚上。一个长得像地精一样的矮个儿男人端来一口烧得火热的大锅,那东西看起来就像是冬天家里暖手用的火盆。他从锅里挑出来一些烧得正旺的炭块,摆在女人的脚下面。不一会儿,女人的脚底就冒起了青色的烟。女人惊醒过来了,狂乱地扭动着自己的脚腕,痛苦地嘶叫起来。

听到这个声音,玛莎吓了一跳,她睁大了眼睛,惊恐地发现坐着椅子上的是自己的妈妈。

她哭喊着,用绑着的手撕扯着士兵的裤子,挣扎着想要扑到妈妈怀里,但是士兵们死死的抓着她,还揪住她的头发,让她跪在地上看着。

“来好好看看你的女儿吧!”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阴森森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可妈妈根本没有认出玛莎来。她疯狂地甩着自己的头,扭动着身子,双只冒着烟的脚猛烈地抽搐着,身上的锁链哐啷哐啷地响。

从妈妈咬住的嘴唇间发出来的,不再是她熟悉的温柔话语,而是一阵阵低沉又恐怖的嚎叫。

玛莎被吓坏了,盛着火炭的大锅散发出的热浪烤得她睁不开眼。她想起来在猎户爷爷家的炉子边烤手时,把手放在炭火上几秒钟都让她受不了,妈妈一定快要痛死了。

她开始哭着求那些士兵们停下来,不要再折磨妈妈了。然而她越是乞求,带着面罩的人越是笑得厉害,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当着玛莎的面从炉子里取出来一把长长的拨火用的钳子,摆弄了两下后,狠狠地夹在了妈妈发抖的右脚上。滋啦滋啦滋啦,玛莎闭上眼,拼命想要捂住耳朵,焦臭的烟几乎把她呛晕了过去。等她再睁开眼时,那个邪恶的地精正在拧动着手腕,把黏在钳子上的焦肉撕扯下来。妈妈仰起头尖叫了一声,就再也不动了。

玛莎吓坏了,她瘫坐在了地上,如果妈妈死了,那她也要死,这样就能和妈妈在一起了。

“医生。”

那个阴森森的声音又开口了。

玛莎这才发现,在她身后坐着一桌子穿着黑色长袍的大人。他们像是狐狸一样嘴里嘀嘀咕咕,脸上都像巫婆一样诡异地笑着。

戴面罩的坏人们拿来一块铁板盖住妈妈脚下冒着火的碳块。一个戴着鸟面具的人走上前,看了看她的脚,又摸了摸她的头。

“还活着。”

他边说着,边拿起一桶水浇在妈妈的脸上,紧接着又一桶,再又是一桶。

妈妈慢慢醒过来了,可是她的眼睛空洞洞的,像是什么都看不见了一样,只是坐在那里大口地喘着气。

“卡捷莲娜,我亲爱的卡佳,别再固执了,你那对娇嫩的小脚可经不起那么烤。”

玛莎听出来刚才说话的人是查柯金叔叔,他说话时总是油嘴滑舌的。玛莎听仆人们说过,在妈妈嫁给爸爸之前,查柯金叔叔时曾经追求过的妈妈,就像哥哥追求安娜小姐一样。紧接着他又说了一堆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乱党,暴动,叛变之类的。

“你的女儿也在这里,让她也劝劝你吧。”

玛莎从没有见过妈妈露出那样的表情。她在梦里见过那么多次,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是痛苦,憎恨,悲伤,担忧,不舍,又或是全都是。

玛莎看着眼泪从妈妈惨白的脸颊上滑下来,她张开嘴,但却始终没有叫玛莎的名字。

“还有你的继子,安德烈,不过他没法完整的来看你了。”

查柯金叔叔一瘸一拐地走到妈妈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带血的包袱,打开后,里面是一只砍断的人手。玛莎吓得一下哭了出来,她认出来那是哥哥的手,他在打猎时受了伤,左手的手指断了一节。

那个坏蛋举着哥哥的断手在妈妈的眼前挥了挥。

“哎呀,我亲爱的,你才三十岁,即年轻又漂亮,又何必这样呢?”

“无耻的叛徒,没骨头的狗杂种!”

玛莎从没有见过妈妈那样粗鲁地骂过,她的脸因为气愤涨得通红。

这时候铁门又咯吱咯吱地叫了起来。士兵们拖着一个年轻女人进来了,玛莎认出来那是安娜小姐,但她也被坏人们折磨的不成样子了,两只脚黑乎乎的,扭曲得没法走路,穿在身上的麻布上一块一块都是血,两边露着的肩头也破破烂烂的,一头漂亮的长发胡乱缠在一起,上面都是血块。

看到玛莎和妈妈,安娜小姐瞪圆了眼睛,但她嘴里被塞进去一块木头,发不出声来。

“学学你继子的未婚妻吧,安娜小姐可是有问必答。我们本来要释放她的,可如今她还是要跟着你受罪。”

两个戴面罩的坏人抓住安娜姐姐的胳膊,把她的双手背在后面捆住,系在屋顶垂下的锁链上。那个矮个子的男人抱起一块大石头,用粗麻绳拴在她的脚踝上。后面的人用力一拉,一下就把她拉到了半空中,然后又突然松手,让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安娜小姐一声都没吭,当场就昏过去了。

戴着鸟嘴的医生又从角落里冒了出来,他趴在地上看了看说。

“快不行了。”

玛莎和妈妈几乎同时哭出来声。玛莎知道在妈妈心中,安娜小姐已经像是家里人一样,甚至比亲人还亲。那些穿着黑袍子的男人残忍地哈哈大笑起来。几个坏家伙把可怜的安娜小姐塞进一个布袋里,像摆弄一块腊肉一样,把她扛在肩上抬了出去。

玛莎知道接下来就轮到自己了,她害怕地双腿直发软。

“我要勇敢!要勇敢一点!” 玛莎在心里小声默念着。

她知道那些坏人是为了让妈妈说出某个秘密才千方百计地折磨她。玛莎努力咬住自己的嘴唇好让自己不叫声出来。她希望自己能像童话故事里那些勇敢的公主和王子一样,为妈妈守住这个秘密,无论那个秘密是什么。

戴着面罩的大个头上前抓住玛莎,把她拖到一张凳子上,用铁链一圈一圈地缠在她的腰和膝盖上,两只脚则从另一端伸出去,连脚趾头都用绳子绑住,一动都不能动。

玛莎感到快要窒息了,勒在膝盖上的铁链疼的她流出了眼泪。她多么希望这时妈妈还能抱一抱她,让她能鼓起勇气来,甚至哪怕只是看她一眼,可是坏人们连妈妈的眼睛都给弄瞎了。

“卡佳,我亲爱的小黄雀,你不为自己和安德烈想想,也要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想想吧,看看她那对可爱的小脚,还等着未来的某位绅士亲吻它们呢。现在还不晚,趁你的眼睛还没被完全熏瞎,头发也还能再长出来。你要是都说了,我会像当初那样好好对待你和你的女儿的。”

“玛莎。。。”

妈妈转过头去,用嘶哑的声音呼唤了她的名字。

“妈妈爱你,对不起。”

矮个子的男人戴上手套,把之前用过的钳子从火炉里小心翼翼地取出来。玛莎睁大了眼睛,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她真希望自己像安娜姐姐一样,能一下就昏过去。

矮个子的坏蛋握着钳子,在玛莎的脚底前来回挥舞了几下。

热!热!好热!!玛莎感到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上。她知道坏人们想让她求妈妈,求妈妈把秘密说出来,但她才不要那么做,她宁愿和安娜小姐一样勇敢地死去。

“不知好歹的母狗和狗崽子!” 一个声音在远处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玛莎也记不太清了。她的记忆定格在那个矮个儿男人手中发红的钳子上,还有那张像地精一样古怪的笑脸。

她记得自己的脚底冒出了火,她发疯似地尖叫起来,好像有人活生生地把她丢进了火炉里。

她感到自己的双脚被一点一点地撕裂。紧接着眼前一片空白,直到她全身湿漉漉地醒过来。

这个过程重复了不知道几遍。

“玛莎。。玛莎。。”

她好像听到妈妈在叫她,她张开嘴,但喉咙干的像是着了火,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在那之后,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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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e II

玛莎醒过来时,她已经在躺在牢房里了。她的两只腿被裹在一块粗布里,双脚火辣辣的痛,不,那种钻心的剧痛已经完全没法用语言来形容了。她试着挪动自己的胳膊,可是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妈妈在哪里,哥哥怎么样了,安娜姐姐怎么样了。”

玛莎的身体疼的她没法思考,在躺在地上一会儿就会晕过去,但之后又会被活活痛醒。

不知道在那样的煎熬下过了多久,半昏半醒之间,两名狱卒来到牢房里,解开她手上的镣铐,用担架把她抬到了监狱外面一辆破旧的手推车上。一个老农奴模样的人推着手推车把她带到了一条郊外大路上,在路边等着的马车夫接上他们,将玛莎载去了乡下的某个地方。

在那里,玛莎被单独安置在一间在林子里搭建的舒适的小屋中。老农奴的妻子,一个胖胖的女人守在她身边悉心照顾着她。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医生,他从城里专程来看过她几次。医生说她的身体恢复的很快,不出意外再过一两个月就能下地走路了。

有点力气之后,玛莎开始问农奴夫妇各种各样的问题。

“我为什么来到这里,爸爸妈妈在哪儿,哥哥和安娜姐姐呢,大家都怎么样了?”

不过农奴夫妇听了之后都直摇头。

有一天,老农奴悄悄告诉她,妈妈和安娜小姐都不在了,她们都死在了监狱里。除此之外还有她的远房表姐塔妮娅,也没能活着出来。哥哥最后是被绞首的,和他一起的还有姑姑埃莲卡一家,一次就吊死了五十多个人。玛莎的爸爸逃亡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至于小玛莎,虽说她获得了特赦,但她只能以农奴的身份活着,否则也要和哥哥一样上绞刑架。玛莎家的仆人们虽然绝大多数都是自由民,但依旧被当作农奴卖给了外地的领主。

小玛莎得知这些消息后,躺在床上哭了三天三夜。虽然她并不能全部理解这些,但她明白,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最爱的家人。到了第三天晚上,玛莎把眼泪都哭干了,饭也吃不下,之后便发起了高烧。

半梦半醒间,她发现自己躺在家里的那张天鹅绒床上,妈妈就在她身边抱着她,哥哥和安娜姐姐在旁边喝着下午茶,爸爸的马车就停在窗外面。可一转眼,她又回到了那扇嘎吱嘎吱的铁门前,她尖叫着想要逃跑,但却被一双大手抓住,往炉子里面拖。再一转眼,她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小屋的木头床上。这样的梦玛莎作了一遍又一遍,有时她甚至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等她从高烧中苏醒时,玛莎发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以的记忆都变得断断续续,连爸爸妈妈的脸都变得模模糊糊的。玛莎费尽全力的去回想,但她发现自己越是努力,忘记的东西越多。

在那之后,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来到小屋。老农奴告诉玛莎他是这座小屋的主人,也是这附近的领主,他是来接玛莎走的。

玛莎跟着男人坐上一辆马车,来到了一座乡间的庄园。在那里,男人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让她在庄园里安顿下来,还让她不要把自己的身世说出去。说实话,自从生了病之后,很多事情连她自己都不记得了,即便想说也说不清楚。虽然玛莎一时间也不太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她觉得这个男人的眼睛不像那些坏人那样溜溜乱转,况且她已经是农奴了,农奴是没法违抗主人的。

唯一让她难过的,是不能再用自己的名字了。她很喜欢自己的名字玛莎,因为那是妈妈为她起的。

“玛莎,妈妈爱你,对不起。”

她还依稀记得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妈妈,我也爱你。”

玛莎擦干眼泪,在心里默念道。

“我也爱你,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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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Acte I

卡捷莲娜入狱后,涅佐夫爵士曾经积极地设法营救她。

他在别洛佐沃领算得上是最大的地主之一,但在莫斯科来的官僚面前却完全说不上话,甚至连去监狱探望一眼都不行。在当时的情形下,别说乡下的小领主,连宫廷的宠臣都不敢为妄图推翻皇室的乱党暴徒说情。

想当年涅佐夫可没少花心思追求卡捷莲娜。

他记得当初她从基辅来到别洛佐沃领时还是个年轻姑娘,之后没多久就在交际圈里出了名。当地的,甚至从邻乡来的贵族青年们纷纷排起长队,都想看看那个远近闻名的大美人长什么样。

虽说卡捷莲娜本人没有贵族头衔,但她的言谈举止却比莫斯科的贵妇还要高雅得体,甚至有人谣传她是基辅大公的弟弟卡里扬的私生女。

当然最让卡捷莲娜出名的还是她惊为天人的美貌。

涅佐夫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年轻的姑娘如同从异教神殿中走出的女神:金色的长发像丰收的麦田一般悦目,大理石一样洁白细腻的肌肤,鹅卵石形的脸庞,饱满的额头,像月牙一样微微向下弯的大眼睛,琥珀色的瞳孔清澈的让人不敢直视,高瘦的鼻子,精细的眉毛和薄薄的嘴唇,如同古老的万神殿里精心雕刻出来的神像一样优雅,又好像爱神阿佛洛狄忒的雕像被重新赋予了生命,男人只要看上她一眼,就会心甘情愿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痴迷地亲吻她的脚尖。

涅佐夫打从见到她那天起,就花尽了心思和金钱吸引他爱慕对象的注意。更别提那些别的追求者了,他们之间一时打得不可开交,有人甚至不惜为她决斗。

然而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在众多优秀的追求者中,最后胜出的竟然是一个当地贵族中公认的怪胎,鰥夫谢罗佐夫。

那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拿破仑还没来时就到处鼓吹着要像法国人一样废除农奴制。当时他不但已经有前任亡妻的儿子继承家产,最可恨的是,他连片刻都没有讨过卡捷莲娜的欢心。他甚至还跑到卡捷莲娜寄住的远房婶婶家,劝她们释放家奴成自由民。

真不知道年轻的姑娘被施了什么妖术,最后偏偏嫁给了那个该死的蠢货。

那么多年过去了,涅佐夫自己也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和孩子的早早夭折。但坦白地说,他对卡捷莲娜的爱慕乃至执念一刻都没有减少过。尽管他自己日渐苍老,但卡捷莲娜的脸颊上却丝毫看不到岁月的痕迹。

她还是那么的年轻漂亮,不,应该说成为母亲后的成熟使她更加的迷人了。

涅佐夫始终想不明白她到底看上了谢罗佐夫身上的哪一点。结果到了最后,一家人都被那个疯狂的赌徒连累。

可怜的卡捷莲娜和她可爱的亲生女儿,上帝保佑她们,被一起关进了沙皇的监狱中。在那里,涅佐夫真是无计可施。他先是试图花重金收买一名法庭的官僚,然而对方却怀疑涅佐夫私下勾结乱党,不但对他戒备有加,还不怀好意地邀请他去旁观几场犯人的刑讯,以借此来恐吓他。

涅佐夫只好硬着头皮去参加庭审。他觉得即便自己不能改变爱人的命运,起码也能了解她的一些情况。可他刚一去,就被残酷的审讯吓得屁滚尿流。

为审判庭工作的刑吏们个个都是经验丰富的刽子手,在拷打犯人时简直是残忍至极,年轻的姑娘和少妇落入他们手中后更是生不如死。

审问前,他们将受刑的女人剥得精光,再在她们的腋下和长发上泼上白兰地,用火柴挨个点着,烧掉她们身上的毛发。

对于年轻姑娘,他们往往先用拇指夹。女人纤细的手指被夹在两片铁条中间,只要拧几下螺丝,血就会从指甲下面呲地一下喷出来。

如果犯人表现得很顽固,他们就在她的赤脚上套上一双特制的铁鞋。那是一种可以刺穿犯人脚跟的特殊刑具,需要时,还能架在火上慢慢烤热。

要是犯人还不招供,就用烧热的针刺她的手指甲和乳房。如果那样也不行的话,还有比针更厉害的楔刑:施刑者用钳子夹住一块削薄的木楔,将尖利的边缘插在犯人的脚趾甲下面,另一名施刑者挥舞着锤子,一下一下地把楔片敲进肉里去。光是大脚趾上就能钉进去四五片,脚都钉满了就换成手。要是犯人中途昏过去,就立刻用烟熏醒,用水浇醒,直到她脚上的趾甲接二连三地从血肉糢糊的足尖脱落下来。

除此之外,刑吏们还喜欢把烧热的硫磺涂在犯人的伤口上,要不然就专挑身上最敏感的位置:腋下,肋骨,脚掌,甚至可以是私处。只要一小勺就能把犯人的皮肤腐蚀得皮开肉绽。

在那之后,还有烤得通红的烙铁,残忍的鞭刑和铁制的三角凳,被剥光了衣服坐在那上面的女人只求一死。更别提其他那些各式各样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刑具。

涅佐夫强忍着生理上的不适,想要在旁观时尽量从审判庭上打听点情况。但他使尽办法,却依然对卡捷莲娜的境况一无所知。到了最后,终于有一位官员肯给他透露点消息。

“卡捷莲娜小姐。” 那位官员说道。“是我们见过的最顽固的乱党份子之一。”

“审讯她的时候,好像有一种感觉不到的妖术在保卫她。能想到的方法都用遍了,但我们最终也没能从她嘴里掏出一句有用的话来,更谈不上招供和忏悔了。”

听到这个消息,涅佐夫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起抖来。他强撑着走回旅馆,一进房间就精神恍惚地倒在了床上。

半梦半醒间,涅佐夫仿佛又回到了监狱里:在火把点亮的走廊里,一名士兵用绳子牵着一个年轻的女人从狭窄的通道走过。那个女人的头发披散着,挡着她的脸,身上套着一件麻布的囚衣,腰上和手腕上都绑着锁链,露在外面的肩膀红肿扭曲着,赤裸的双脚被镣铐磨的血流不止,脚踝上的骨头都快要露出来了。涅佐夫向她伸出手,但女人被士兵拉着,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的走廊中。

突然间,他的耳边响起了一声凄唳的惨叫。那个声音听起来是如此得痛苦,以至于连他自己的心脏都刺痛起来。他转过头去,看到一个戴着黑面罩的刑吏站在血迹斑斑的刑床边,他的手里握着一把烤热的铁钳,暗红色的火光映照在女人血淋淋的躯体上。

他挣扎着睁开眼,想要看清楚那个女人的脸,但他的意识却再次模糊起来。冥冥之中,他望见卡捷莲娜就在他的眼前:她裸露着洁白无瑕的酮体,坐在一张沾满鲜血的椅子上,在拷问者咄咄逼人地注视下,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涅佐夫激动地呼喊着她的名字,然而下一秒钟,卡捷莲娜紧闭的眼脸下突然涌出了一股鲜血,光洁的皮肤也开始溃烂,一道道骇人的伤口像怪物的嘴巴一样在她身上绽开,就像是被常年的风雨侵蚀过的古老的大理石像,那副斑驳恐怖的模样让他全身上下毛骨悚然。

涅佐夫惊叫着从床上坐了起来,这时候,他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床前的蜡烛映照着一座白色的雕像,他认出那是阿佛洛狄忒的塑像。

他伸出手,想要触摸那张塑造的栩栩如生的脸颊,然而那座雕像却突然活了过来,白色的瞳孔染上了琥珀色,嘴唇像涂了血那样红,挽在头后的金发散落下来搭在消瘦的肩上。她张开双臂,将涅佐夫的头埋进她柔软的胸前,肌肤冰冷细腻的触感使他全身打了一个激灵。他怀抱着她,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涅佐夫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依旧未能从梦境中清醒过来,不,如果是那的话,他宁愿一直这样沉睡着。

“哦,可怜的卡佳!”

涅佐夫轻声呼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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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cte II

几天之后,涅佐夫的表弟查柯金爵士顺路来病榻前看望他。作为乱党暴动的知情者和受害人,他被要求参加后续的审讯。虽然查柯金不能自由地出入法庭,但他还是为因高烧而卧床不起的涅佐夫带去了不少消息。

涅佐夫从表弟口中得知,卡捷莲娜先后被法庭审问了三次。残酷的审讯严重地毁坏了她的身体,由于她无法再承受更多的拷打,于是审判庭便决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

先是安娜·杰里斯基,那个可怜的孩子是谢罗佐夫儿子安德烈的情人,两名年轻人已经有了婚约。

他们先是对她用了灌水刑,据说足足灌了有三铅桶,弄得她从肺里吐出了血;紧接着又用了靴刑,就是给犯人穿上一双铁靴,然后把热水倒进去,将犯人的脚烫的皮开肉绽。可怜的姑娘实在受不了,最后全都招供了,可她的供词一点用都没有,因为她实在是什么都不知道。

紧接着他们又开始审讯安德烈,但小伙子死活都不肯开口,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还试图在牢房里自杀。最后他们让人把他的双手都砍了下来,这样他就只能乖乖地在牢里呆着,等着被处刑。

但涅佐夫最为关心的还是卡捷莲娜。

“不幸的卡佳。”

查柯金每次说起来都表现得唏嘘不已。

“她被自己的丈夫彻底迷了心窍。不但在公堂上大肆抨击农奴制,还与审判她的官员激烈地辩论,将对方驳斥得哑口无言。这种做法完全激怒了法庭的官员。他们变本加厉地拷打她,将年轻的母亲折磨得不成样子。”

在那之后不久,查柯金转告涅佐夫,审判庭把毒手伸向了卡捷莲娜的亲生女儿玛丽亚。上帝保佑,她是涅佐夫见过的最聪明最漂亮的孩子。万幸她没有继承谢罗佐夫的恶劣血统,小小年纪就和妈妈一样,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了。

然而沙皇的酷吏们完全不顾及道德的底线,拿一个无辜的孩子要挟一位母亲。在被这样狠毒的手段逼迫下,卡捷莲娜彻底崩溃了。

所有到家里密谋过的人,还有在基辅的,由她主动去联络的人,所有的事她都全都事无巨细地招认了出来,甚至比审问她的人还要积极。这使得受牵连的人的名单扩大了一倍,甚至连查柯金的表姐一家也被指控为是乱党。

“这份详细无比的供词使得她们母女免于极刑。法庭改判为她们为农奴,终身服役。”

查柯金这样说道。

涅佐夫听了之后从旅馆的床上跳了起来。他再次拜托表弟查柯金,让他帮忙花钱买通监狱的守卫,好让他去牢里看上卡捷莲娜一眼。在那之后,时好时坏的病情又耽搁了他好几天时间。等到涅佐夫拖着沉重的身躯来到监狱时,他眼前的牢房已经空空如也,一名狱卒正在收拾地上剩下的干稻草。

“那个犯人去了哪里?” 他面如土色地问那名狱卒。

“啊,你是说那个漂亮的女犯人?真不巧啊,她昨天夜里就死了,尸体是早上运走的。” 狱卒抱着司空见惯的语气说。

涅佐夫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两只腿开始发软。他强撑着自己,故作镇定地向狱卒打听情况。可是那个人也不怎么了解,只知道他负责看守的犯人在两天前就已经虚弱地吃不下东西了。

“她的女儿呢?牢里是不是还有个孩子?” 涅佐夫近乎绝望地问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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