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的矜持(2/2)
听到小男孩问题的妇人脸色一变,牵着他的手快步走入了另一条岔路上,在转身前还狠狠瞪了我一眼,大概是不想让这个年纪的孩子知道什么是死刑或革命吧。
在马车上站着困扰到您了真是万分抱歉,马上我就以死谢罪,这样的诚意应该足够了吧,我自嘲的腹诽着。
余下的路程再无波折,耳边只有偶尔几声挑逗的口哨传来。深蓝色的天空远处点缀着几朵蓬松的云朵,满地的落叶让街道映衬出鲜艳的色彩。人们来回走动,聊天或嬉戏,享受着美好的午后。秋日里的阳光已不再灼烧或刺眼,更为眼中的风景加上了一层柔和宜人的滤镜。
这种天气的夕阳,应该会格外的美丽吧。
真的是很美丽的世界啊。
真的想再多看一看啊。
真的,不想因为完全与我无关的理由死掉啊......
原来人真的可以如此感性。自判决宣告后的数周里,我辛苦做好的心理建设正飞速的崩塌。什么本应接受的命运,什么贵族的宿命,从来我也没有机会选择啊,强行赋予我这一切又连同性命一起剥夺,为什么最终要变成这样呢......
我低下了头。囚笼外的美丽或生机都与我无关,不要再去看了。
鼻子酸酸的,某种胀胀的感觉缓慢涌上了眼眶,又被我强行抑制了下来。眼泪一旦流下绝对会一发不可收拾,却什么都改变不了。哪怕内心有多少呐喊,我终究代表着自己的姓氏。迪艾芙家族的子嗣在面对死亡时怯懦的啜泣,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至少在妮寇.迪艾芙的身上绝对不会发生。
只是原本感觉空荡荡的双腿逐渐适应了秋日的温度,现在甚至在发热与微微颤抖着。
随着车夫拉住缰绳,马车缓缓停下,我也到达了自己的最后终点站,市郊一处临时的绞刑场。
笼门打开,奈特搀扶着我下了车,这里是他职责的终点,接下来的工作将会交接给处刑官来完成。是一个留着粗硬胡茬的中年胖子,眼神如同滑腻的泥鳅一般在我裸露的皮肤上滑来滑去,几乎迫不及待的散发出淫贱的笑意。
【妮寇小姐,那么,再见了。】与处刑官交接完,奈特挠了挠脑袋,尴尬的笑着向我挥了挥手,然后又立刻觉得再见一词不合适所以又赶忙说了点别的。【您今天,真的很美丽。】
我微微一笑,凑到他耳边,轻声低语了几句话。
【那么,就此告别了,奈特先生,感谢您的照顾。】耳语过后我微屈膝盖当作行礼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作出了正式的告别后走向了行刑官。
而奈特则一下呆立在了原地,脸立刻涨红到了耳朵根。
跟着行刑官,我一步步走向了刑场最显眼的高台。虽然大街上的平民已习以为常,但台下依然有不少前来围观处刑的闲人,见到我的装扮模样已经迫不及待在台下开始起哄。而台上一排绞索中已经被占满了一大半,一条条身影毫无生气的挂在上面随风摆动,像是小时候女仆逗我玩时在窗口系上的风铃。
我不想看到观众的样子,更不想看清那些身影是谁,只死死盯着脚下的木头台阶,仿佛没有尽头般一步一步攀登着。
可惜,三十五节台阶之后平台如约出现在了眼前,同样映入眼帘的还有一旁的监察官与一只淡棕色的绞索。绞索下方是一个小小的木箱子,并不是我所认识的一拉机关底部板子打开的设计,大概是简易临时刑场的缘故吧。
这个时候我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跳跳动已经如此之快,浑身血液流速加快导致体感越来越热,大脑中思考的一些似乎都被雾气掩盖的朦朦胧胧。我的脚底酥酥麻麻的,膝盖一点点微微抽搐着,牙齿也开始打战,明明天气不是很冷。
我像一个人偶般立在原地,任由处刑官给我做着最后的准备。他将我的铁手铐拆下扔到一边,掏出一根细麻绳将我背在身后的手打上了绳结固定。绳结的力度比起镣铐更加紧绷,将我肢体与肌肉的紧张程度再次提升了一个等级,几乎到了快抽筋的程度。在绞刑台上抽筋这种洋相实在是不甘想象,我只能尽力向后仰维持着身体的感受。
接着他将我扶上了箱子,又熟练的将绞索套上了我的脖子后收紧到合适的力度。我敏感的脖颈在粗糙麻绳的包围下似乎瞬间就有了危机感,尚未收紧就给喉咙带来了一阵阵窒息感。
口腔莫名分泌出大量的唾液,又争分夺秒的咽下唯恐道路马上要被阻断。我的脸上还尽力维持着淑女的微笑,面部肌肉却早已僵硬,甚至已经无法因恐惧而有任何改变。胸口与双腿感受到无数的视线变得愈发炽热,因为身处高台的缘故裙底也被一部分人看了个清清楚楚。我尽力模糊着近景的一切将视线射向远方,却丝毫无法缓解我的恐惧与紧张。
除了胸口与双腿,我的小腹也变得热热胀胀的。我留着力气抑制住这种熟悉的感受,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喝下那么多红茶。
监察官开始宣读一些东西,声音却好像来自遥远的异乡,只听清了【迪艾芙家族最后一名成员,妮寇迪艾芙】。
早已料到这样的情况,但真正听到依然心情复杂。我的家人也许早已被处决,也许今天早些时候刚在其他刑场受刑,也许此刻正在我身边吊着但我已没有力气去转过头查证。我全部绷紧的神经大概还只能再说出一句话了。
在监察官全部问题宣读完毕后,他对我好像提了一个什么问题。
我没有听见,但我知道是什么,垂下头说出了我人生的最后一句话,看到他点了点头。
接着,我保持站姿与微笑,闭上双眼,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闭上眼,浑身的感官似乎变得无比清晰。我仿佛能够通过其他感官触摸到世界的一切,人群的欢呼,处刑官的凝视,绞索的粗糙,礼裙的束缚。每一秒似乎都被拉到了无限长,脑海内的秒表正呼啸着用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小腹鼓鼓胀胀的尿意几乎在一瞬间变得汹涌起来,几乎需要用尽全部力气去压制人类最原本的欲望。我感觉现在的自己反而是在受刑,而等待着的却是彻底的解脱。
我像是一台已经彻底失控但依然向着尽头全速飞奔的马车,只祈祷在飞出道路的前一刻通过终点。
快点动手吧快点动手吧快点动手吧快点动——————
脚下一空,思维瞬间被打断。原本只是旁据在我脖颈旁的绳索在一瞬间成为无情的死神,深深嵌入其中。原本踩在木箱上的双脚失去了支撑,立刻条件反射的开始疯狂踢蹬寻找支撑点,原本就没有裙摆演示的大腿与内裤在双脚大幅度的摆动下更加的一览无遗。双腿摆动的同时,身体也如同一条被钩子拎出水面的鱼般摆动与扭动着,做着自己从没做出过的大幅度动作与挣扎,遵从着求生欲行动着。
然而,越是大幅度的动作,脖子上的力道就施加的越紧。我感觉自己的脖子简直已经被拉长了一米,又伴随着每一次挣扎与扭动继续加长。游街时已经压抑着的泪水此时毫无顾忌的流淌下来,流过我脸颊的感受却已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强烈的窒息感让我本能的张口试图摄入更多空气,但摄入的空气却依旧无法传到肺部。口腔内的环境似乎受到绳索的压迫变得越来越小,舌头也被一点一点挤出了嘴巴半露在外面。
脑海中只觉得无数嗡鸣在一瞬间爆开,眼前黑白条纹疯狂闪烁,视线不住的向上看,从人群看到天空,最后甚至看到了我的一半眼睑。
白眼与吐舌头,终究是人类无法避免的本能。
在面部表情逐渐崩坏的同时,我的身体也一点一点脱离了我的控制。胸部与双腿的酥麻并没有随着被吊在空中而消失,反而逐步升级成了如同火烧一般的炽热以及如同被马鬃拂过的痒,成为身体传达到大脑的最主要的信号。而下腹部那股热浪则愈演愈烈,像是海啸拍击在一处不起眼的水坝上,而大脑控制的指令则因为接受的感受的分散终究在某一瞬间丧失了控制权。
下腹部一阵轻松。
接着,我光滑的大腿上感觉到了一缕缕暖流沿着根部留下,一路缓缓流淌到脚尖后滴落到地上。此时我的双腿已没有再四处摆动的力气,双脚向内紧紧交缠在一起,脚趾疯狂屈伸,已经无法做出大脑要求的动作。当然,大脑也发不出这样的指令了。
失禁的感觉从腹部流出,又通过双腿的皮肤一点一点感知到。我的胸部的灼热变得更加明显,热源则逐渐聚焦到了乳首,已经逐渐挺立起来。而这是我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没有完全将拉链拉上的束胸已经随着大幅度的挣扎再次松开,本就紧绷着的乳房迫不及待的跳脱了出来,随着身体的晃动大幅度的摆动着。挺立着的乳头感受着高台上的凉风,一阵又一阵酥麻接二连三传来。
被看光了,身体全部的地方都被看光了。
断断续续的思维传来,却没能让我觉得羞愧,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身体又变得越来越热。乳房的感觉将某种刺激传达到了下腹部,原本已经失禁了的阴部再次变得酸胀,湿透了的内裤紧紧贴在阴唇上,大概也被台下视力好的人看清楚了形状。
也许会有人在台下起哄或吹口哨?可惜我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至少...那里...不要...我被牢牢绑住的双手手掌最后试着展开,想要抓起一点裙摆尽力挡住内裤,却在手部脱力的抖动中变成了隔着裙摆对阴部的揉搓。
原本已经酸胀紧绷的花蕊被纱裙面料的裙摆一阵摩擦,一种出乎我意料的巨大的满足感在一瞬间席卷了全身。我的臀部肌肉向内收缩,身体呈弓状用尽全力向前挺,又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体喷洒而出,将最后的力气与意识抛洒在了空中。
这是我人生前十六年从未有过的体验。巨大的幸福与满足感充满了我的全身,冲刷去了绞刑的痛苦与挣扎。我只觉得视野彻底收窄,身体坠入黑暗,意识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吸出大脑,被一点一点带往远处,全身仅剩下脚尖与指尖还不时发出轻微的颤动,身体随着绞索慢慢旋转,变成又一具在风中滑稽摇摆的香艳风铃。
在女孩高潮断气的一瞬间,台下观众里所有男人的帐篷都随之挺拔到了最高点。为首起哄的几个不由得吞咽着口水舔了舔嘴唇,感慨着今天这个刑场算是来对了,盘算着示众结束后赶快排队争取在那具美艳性感的尸体里来上一发,感受一下贵族少爷的体验。
一片嘈杂中,监察官快步跑下台,与刚刚运送囚犯的人交谈了几句,运送犯人的年轻人点了点头。很快,监察官又回到了高台,作出了肃静的手势,清了清嗓子。
那就是今天的最后一个?是不是可以开始了?
【就在刚刚,妮寇迪艾芙小姐在刑前主动申请了遗体处理权,将处刑后的遗体转增给奈特罗耶蒂先生。经由当事人同意后这笔转增正式生效。今日处刑结束后的群众参与环节将不包括妮寇迪艾芙小姐遗体。】
人群爆发出一片不满的嘘声,还有人对着那个囚犯马车边的小伙子恶狠狠的比了下拳头。不过饱了眼瘾也已经不差,很快他们又将目光转向了其他几个今天绞死在这里的倒霉蛋,讨论起哪个的身体会更舒服要抢一个好位置。
接近日落时分,残阳如约而至,将大地镶上一层金边。
这是监察官狱卒行刑官一天工作的结束,是行刑场群众参与环节的预备铃,是普通百姓司空见惯的又一天的结束,也是高台上随轻风摆动的身影再无法见到的夕阳。
【奈特先生,您之前问过我有什么别的要求对吧?】
【我的要求还有一个。】
【今晚,请您温柔的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