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刑前(1/2)
临刑前
坐在明亮宽敞的大厅里,看着数量相当的将与我走上同一条的女生,我的心情却并没有比一开始轻松多少。相反,看着一个又一个身影被叫到后从椅子上站起走出去,我心里逐渐涌起的是某种混合的矛盾心情:一边对于即将迎接的事情无比抗拒,一边极度恐惧着下一个被喊道名字,却又因为每一次没有被叫到又积累了一丝焦虑与侥幸。
想着如果可以越晚越好是人之常情,但又因为巨大的随机与不确定性感受着煎熬,我自己的心情到底是什么样呢?我下意识想着掏出化妆镜看一看自己此刻的样子,却发现自己的口袋里早已空空如也,什么都没带。
其实今天来的时候我有想过带着一点随身物品,零钱镜子纸巾什么的,但想了想最后被整理私人隐私物品的景象又打消了这个念头,只带了一点点零钱以防止今天排不到我还得坐车回家,结果在核验安检的时候被当作金属物品一枚不留的被收走了。
“今天人数应该差不多,真的需要的时候跟我们说我们也会提供的。”负责安检的小姐姐十分耐心的回答了我的疑问,却丝毫没有回旋商量的余地,语气听起来也仅仅只是对待将逝之人的同情与怜悯,当然可能也是我太过敏感。
“具体的时间是根据我们进入登记的顺序吗?”我还是忍不住提问。
“不是的哦,当安排的今天的人员到齐后我们会随机分配,被处理人员喊到名字的人跟着他走就可以了。”看来应该有不少人问过这个问题,安检小姐姐回答的十分熟练。
相比之下,负责登记安排的工作人员语气就差得多了。在听到我是来接受处理的之后连头都没抬,要文件也是一副极其不耐烦的口吻,接过我的公民证件后头都不抬就扔进了碎纸机中。虽然明白即使放在一边傍晚整理的时候也是一样的下场,但亲眼看着自己短暂一生的存在证明化成一堆碎纸屑还是让人颇为生气的一件事。
一边杂七杂八想着自己今天的经历,我一边打量起了周围纷纷扰扰的人群。看起来大部分人似乎没什么谈心或者结交新朋友的兴致,只有少数看上去相互认识的朋友在小声聊着天。我试着想要靠着一些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开始有意无意的留意起他们的对话来。
“你今天怎么穿着那么贵的一身衣服呀?就算喊家里人来回到时候大概率也会变得很脏的吧,说不定还会被直接贪污了。”
“嗨呀,毕竟最后一天还是想穿的好看一点,买的贵衣服现在不穿难道等下辈子?”
说话的两个女孩看起来比我稍大一点点,也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虽然应该是感情很好的闺蜜,但一个穿着朴实到甚至有些破烂的老旧睡裙,一个则是各种首饰装饰再加上公主裙打扮的极尽华丽,看来在对身后世界的观念上挚友也会有这么大区别啊。
“什么下辈子,你忘了处理人员吗?打扮的那么漂亮,万一人家等你处理完了对你动手动脚呢?甚至说不定都忍不到处理后,之前就把你给——”
“嘿嘿,那也不一定是个坏事呀,偷偷告诉你我今天为了追求刺激衣服里面还——”
这时处理人员走了进来开始喊一批名字,穿着睡裙的女孩被喊到了,她站起身,最后向好友挥了挥手,跟处理人员走了出去。好友间的最后一次谈话停在了这里,公主裙女孩开始低下头沉默不语,我也意识到听她们的聊天完全无法缓解自己的心情,只能变得更加焦虑与感慨自己想的太少,自己既没有和公主裙女孩一样挑出自己最华丽的衣服,也没有跟睡裙女孩一般体贴的仅穿着最便宜的衣服来,而是选了一件最为普通常见的——校服。
当然,校服也并不代表着不好看,我还是相信我们高中校服是相当漂亮的:有质感的银灰色西装外套与套裙,内里是纯白色衬衫与蓝色丝带,配上刚过膝的白丝与棕色小皮鞋,显得气质非凡。但这身衣服在过去几年几乎每天都穿着,丝毫没有新鲜感或是勤俭持家的感受,这个时候想换显然也来不及了。
想到来不及,又感觉到一丝焦躁与不自在。明明大家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这种地方,怎么有的人永远了解并且计划的比我周全这么多?
至于身体被玩弄这种事,我倒是没有特别大的反感或者欲望,如果处理前有了第一次那人生未做的事又少了一件,至于死后被玩弄或者就这么草草结束倒也正常,自己也没有做过什么很特别的准备。我自认为在同龄人中身材还算是高挑,长相也还算得上端正,一头栗色的长发在人群中算得上出众显眼。几年的舞蹈经验让我有着修长匀称的双腿,但可能也是长期穿着舞蹈服的原因,乳房没能达到自己所期望的大小与形状,希望还没到因为贫乳被嫌弃的地步吧。
“梦琳!你也在这里啊!”
因为之前听到的对话在自言自语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抬起头,向我打招呼的是个同样高高瘦瘦的女孩子,留着黑发马尾辫穿着淡色花纹的连衣裙,是与我一个学校并且一同练舞的米儿。
见我同样认出她打了招呼,米儿亲切的在我身旁坐下。在这种时候虽然不会想着交新朋友,但能遇到相互认识的做个伴也不错,更何况原本就是不错的朋友。
“哎,在这里见面也不知道算幸运还是不幸。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需要被处理的啊?在这种地方,果然会聊起的话题都是这个,比大街上讨论天气还要寻常了。
“我?我周三晚上收到通知的,写的理由是伤风败俗,具体是什么就不清楚了,可能是哪次出门穿的太暴露被举报了,或者是被看到是高中生但是进夜店酒吧了?不过不管哪个理由·我都不冤就是了。你呢?”米儿自嘲的笑了笑,略微抬起的脖颈下方可以显眼的看见签名刺青与种出的草莓印。虽然与我是类似的文静乖乖女外表,但米儿文静的外表下却是极其叛逆的生活方式,说出这种话也不让人意外。
“我?我的处理通知上写的是涉嫌参与淫秽场所聚集,但我除了家,舞蹈教室,学校和偶尔出去吃饭外哪里都没有去过啊…”不回答还好,一说出来我更加感受到了自己对于处理要求的不情愿以及委屈,话里也带了一丝哭腔。
原本这样的处理会提前两到三天进行通知,给通知者一定时间进行上诉并进行裁定。尽管这样的上诉成功率极低,却也有错判被取消的机会,然而现实是昨天晚上我才收到通知,并被告知因为罪行较重需要加急处理直接排到了第二天,连哪怕是上诉到机会都没给过我。
听着我抽抽嗒嗒说完了全过程,原本还轻松面孔的米儿一下凝重起来。她示意我的耳朵凑过去,悄悄告诉我:“我之前在夜店跟一个机关职员小哥聊天的时候打听到过,听说有的达官贵人家里人犯了事的话需要处理,就找上一个替罪羊安个罪名处理了,等确认身份的步骤到时候要……”
“………米儿!米儿!米儿在不在?”进来宣读下一批名单的处理人员突然念到了米儿的名字。她苦笑了一下,知道这个故事讲不完了,最后摸了摸我的脑袋安慰我,跟着被喊到名字的其他几个人一同走了出去,只留下我一个人彻底瘫倒在椅子上。
米儿的意思是,我的处理是黑幕?因为我确确实实没有做出过这种事所以直接提前一天才告知彻底堵死我上诉的机会?我的胸中仿佛有一团火想要烧起来,却最终彻底黯淡下来。只凭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的话,毫无证据,靠什么去还自己清白?上诉的截止时间是正式接受处理前,进入这里后就宣告着已经认可处理结果,做出任何反抗那哪怕有理也无法挽回了。说到底,等自己正式变成一具尸体后被拿去干什么又能有什么感知,对我自己又能有什么影响?我不知道该想什么,呆呆的坐在那里盯着时钟绕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注意到原本熙熙攘攘的大厅已经不剩几个人,时钟也已经到了接近正午的时间,门口的保安与工作人员眼看着时间所剩无几,开始打起电话联络起了什么。
会不会是让我们剩下的回去等下一场?我似乎又看到了再感受一天这个世界的机会,疯狂思索着自己到时候要去干什么,回来的时侯如何重新做足准备。可能还真的要从安检小姐姐那里把硬币要回来坐车呢。
正这么想着,一名处理人员再次走了进来,清了清嗓子。“没念到名字的,你们到时候回去等明早吧,到时候优先处理今天剩下的。以下是今天最后一批:冰雪,清沐,清弥,梦琳,。这个人过来集合,其他人跟着工作人员秩序离开!”
在今天的最后一批的最后一个。当处理人员说到最后一批时我已经有了某种预感了,也确实验证了自己的这种感觉。明明离再过一天这么近,内心里却完全没有感到遗憾,甚至有一种终于到我了的安心与归属感。我和其他几个女孩一起站起身,环视了一遍场内,剩下十个不到的女孩又多了一天的生命,却因为已经预定的明早的死亡而毫无欢欣之情,看向我们的眼神里甚至带了一些羡慕。羡慕我们这么早去死吗?无奈的转过头,与余下三人一同跟着长官离开了等候大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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