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1/2)
穿着校服的卡布里乍一看和这里的学生没什么两样,可巴奇这个彪形大汉就怎么看怎么也不对劲了。卡布里赶紧让他找个法子把自己隐藏起来。巴奇四下张望了一下,怎么也没有合适的遮蔽物,于是干脆翻进了后车厢里躺在货物之中,拉来一块防水布遮在身上。
连续转了两个弯,高机动车开到了教学楼旁的道路上。建筑的出口四周能够当做掩体的地方聚集了很多防卫生,还有其他学生陆续从道路左侧的活动馆和靶场方向穿过小树林陆续赶来。
车辆在马路上疾驰,左右的学生叫喊着、辱骂着向两旁闪避。可是有个瘦小的粉灰色身影钻到车道上,张开双臂站直不动,想要用躯体把这两高机动车拦住。
女孩站在路中间,两旁都是护栏。疾风高机动车的宽大车身是没法从她身旁穿过的。是停车,还是撞过去……?
卡布里在脑中快速地进行利弊运算——停下的话躺在后面的巴奇可能会暴露,撞过去的话周围的防卫生也不可能视而不见。还是靠着身上这件衣服撞撞运气吧。
刹车片强劲地压在刹车盘上,轮毂中发出“莎莎”的摩擦声。高机动车在地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从满速停下。后座的货物随着惯性向前滑动,把躲在其中的巴奇撞得发出闷哼。
车辆停在灰粉色头发女孩面前不远处,女孩的眼睛瞪得溜圆,显然也是吓坏了。
趁着她惊魂未定之际,卡布里对她大喊:“想死啊!可恶的一年生!把路让开!”
这样先摆出强硬态度的话,往往会让对方心中产生忌惮,这样卡布里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粉色的小个子抬起头对着卡布里大喊,“我是2年F组卫生科的救护生春日野 由佳!请你帮我把这两名伤员送到伤检中心!”
顺着她指向的位置看,一个桔黄色双马尾的少女正焦急地望着卡布里。地面上的担架里躺着一个跟她发色相似的防卫生,只不过散开的头发已经被粘稠的血污粘到一起。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剪开了,身上盖满了敷料,脚上的皮鞋也丢了一只,破了洞的长袜下都是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划伤,血污流了一地。
一个头上连着麻花辫的防卫生正跪在她的胸口上,用膝盖压住双乳之间的一个血洞,用牙齿咬开绷带包装,压在同伴不断渗血的肩膀上。她的裙摆和袖子被同伴的鲜血濡湿,卡布里注意到她的头发也是同样的桔黄色。
“不能及时送到伤检中心她就没命了!”春日野急切地大声喊道。
看着好像是姐妹关系的三人,卡布里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是答应她们自己的暴露风险也将徒然增加。
“不行! ”卡布里狠心地回绝了,轻轻踩下油门踏板,让发动机轰鸣起来,试图以此吓走春日野。
“我们还有命令要执行!让开!”她大喊。
“你们输送科的太过分了!”
春日野愤恨地攥着拳头,一甩胳膊闪开了身子,焦急的眼泪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等等……我前天换岗回来的时候坐着的就是10号车,驾驶员不是她啊……”从一开始就盯着卡布里看的女孩提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嗡!”车轮突然开始高速转动,在汽车发出嗡鸣的时候席卷起呛人的烧胎烟雾。
“诶诶诶!喂!你把车给我停下!”
卡布里赶紧踩下油门,把后方传来的呵斥声压在飞扬的尾尘里。
“不用藏了!我们露馅了!”
“啊?”巴奇把防水布一扬,防水布直接被席卷过高机动车的气流刮飞出去。
似乎在指挥全校学生战斗的人也注意到了战场附近发生的事情,广播也跟着叫嚷起来。
“输送科10号车!你没有得到出击命令!立刻返格纳库!”
卡布里自然不会听从广播中下达的指令,现在她会做的就只有踩死油门,赶紧离开校区。
“躲开啊!!”她大喊着,高机动车从学校主楼旁疾驰而过,奔向狭窄道路道路尽头的主干道。只要上了主干道,就能一脚油门冲出学校的大门了。
一名防卫生接到了执行协议二的命令之后,结束了自己在排球场的休息时间,正在前往教学楼与班长汇合路上。一排在主干道旁的凉亭让她看不到宿舍外那条小马路的情况,急于报到让她忽视了旁边人的反应,心中想着:“敌人被封锁在了教学楼里,外面没有危险。”便直接小跑着冲到了路中间。
“嘭!”
“诶?”在一声巨响中,她惊讶地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重力的影响,漂浮在空中。一个穿着自己学校制服的人正坐在一扇奇怪的窗户对面看着自己,还没等她弄清自己发生了什么意识就瞬间被冲走了。
高机动车的保险杆把她直接从地上掀起来,接着她的头就撞到了车身上裸露的防滚架上——整辆车最坚固的棱角。身体在两次连续的碰撞后被甩飞出去,高高抛起,最后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喷溅状的血迹覆盖了驾驶位挡风玻璃的四分之一。
本来穿在脚上的运动鞋不翼而飞了,衣服和步枪都只剩下了半截。女孩的身体软趴趴地团在地上,疑惑的栗色眸子睁得溜圆,黏稠的血液冲出眼睛、溢出鼻孔、渗出嘴角、流出耳朵、穿出发丝间溢出,撒了一地。残缺的大脑妄图重新唤醒这幅躯体,一下一下地鞭挞着她,让她在地上抽搐着,挤出尿液和血浆。
“畜生!”卡布里惊得大骂一声,车子在路上左右摇摆了好几下。幸好高机动车的底盘宽大,行进路线没有偏离太多。
“所有单位注意,输送科回报疾风10号被劫持,两名敌人。所有检查点准备拦截疾风10号。全部序列3单位前往路点Kink,警惕敌人拥有特殊作战经验,优先确保协议三及子项。”
也是时候被发“全境通缉”了。学校大门已经出现在卡布里的视野里,笔直的道路正对着它。巴奇抓着车上的框架,向外张望。
两侧的防卫生在听到了命令之后纷纷藏进了公路两侧的遮蔽物中,探出一小部分身体对着两人的车辆开火。
子弹在打在车身上发出用铁锤敲打金属板的声音,卡布里急忙把头藏在方向盘后面缩小自己的着弹面积,刚一低头,一发不知道从哪射出的枪弹就打穿了驾驶座的挡风玻璃,像钻石一样的碎玻璃炸溅了卡布里一背。
在马路上行驶的汽车成了众矢之的,车上的两人都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后车厢里的巴奇也之后把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向外用力扔出手榴弹,在敌人中尽可能制造混乱。
大门口,两个学生正弯着腰快速通过马路。其中一个用一只手把步枪压在腰间,另一只手扯着一条带状物的把手,把金属制的道具拉向道路另一头。道具逐渐展开明晃晃的钉子在夕阳中映出波澜。
“钉刺带!!”卡布里大声警示巴奇。他问询翻身爬起,俯卧在驾驶位和副驾驶的空位之间,隔着玻璃对着大门口连续射击。
挡风玻璃终于承受不住持续增加的裂口,像软化了一样瘫了下来,玻璃都碎成了小粒,只有胶膜把它们连起来。
子弹从防卫生身边飞过,尖锐的破空声和撞击声闯进她的耳朵。
“快跑!”她的同伴对她大喊。
沥青碎片从下方反射上来打到她裸露的大腿上,留下了炙热的感觉。意识到危险已经迫在眉睫,她赶紧用双手抓着钉刺带,双脚快速蹬地奋力向对面跑去。
一发子弹打在地面上,在柏油上打出一个凹坑,有些变形的铅制弹头像一条银鱼一样在凹坑里快速回转着游动。她被这奇异的一幕勾走了神,被巴奇打中了。
“嘎啊!”
她顺着奔跑的方向栽倒了,脸正好戳在地上停住了身子,让屁股向前拱起。她的同伴立马从马路另一边立刻跑出来,抓着她身上的装具,把她拖向马路对面。女孩的身体被织带勒住,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
巴奇没有就此停火,步枪接着又射中了出来“逞英雄”的家伙。她浑身的力气被子弹瞬间带走,也瘫软地躺在了地面上。
高机动车马上就开到了面前,虽然钉刺带只挡住了半条路,但是两个防卫生的身体则让另一半崎岖不平。
“抓紧了!!!”卡布里警示道。
三、四吨重的疾风高机动车碾在了视野模糊的少女身上,看着来救自己的同伴的最后视野也被撞飞了。只剩下因为内腔出血过大,流淌着血污的肮脏面孔。
“噗呲~”高机动车的轮胎早已经被击中,一直靠着防弹轮胎的自封性能硬撑着,可在压上钉刺带上之后,剩下的气也被一下撒光。不止如此,非刚性的钉刺带还卷在了轮胎上,狠狠地卡在了轮毂和车体之间,发出巨大的刺耳噪音,强行将车轮别停。
车身也因为轮胎的阻塞和撞过防卫生的躯体所产生的颠簸变得难以操控,在几次努力地试图摆正之后,车辆还是因为动力不均,即使卡布里打满了左转向,车辆还是在冲上高架桥没多远的地方甩着尾巴撞上了高架桥护栏。发动机冒着白烟熄火了。
卡布里被撞的两眼一黑,浑身剧痛,感觉天地都倒过来了,混沌无比。巴奇和后车厢里的货物一起被惯性甩了出来,摔落在地,嘴里充满血腥味,耳朵也听不见东西。
子弹似乎开始落在自己周围,即使听不见,看不清,卡布里也能感到面前高架桥的隔音板正喷出阵阵火花。她打开车门,让自己栽出车门。身上的装备和地面发出了零碎的撞击声,她用手摸索着,找到了轮胎的大概位置,吃力地把自己塞进了轮毂后面。
“巴奇。过来…想死啊…”她看到了跪在车尾空地上正寻找自己的武器的巴奇,一边扯过来自己的步枪检查弹药,一边呼唤着巴奇,想让他离开危险地带。
粘稠的液体流进了她的眼睛,阻碍了她的视野。“可恶……”她抱怨着,扯起自己身上的校服擦了一下眼睛,可白色的校服却被瞬间染红了。
巴奇在地上滚了两圈,躺在了后轮后面。
大门方向,一群行动没有一丝漏洞的防卫生正快速地占据大门两侧的掩体和有利位置。她们在大门墙根的阴影处假设了一挺班用机枪,持续的压制火力让卡布里和巴奇只能尽可能躲在高机动车为数不多能阻挡子弹的结构后方。
幸运的是,似乎对方也不想伤这辆宝贵的高机动车太深,子弹只是零星地落在了车辆的外轮廓上,更多的子弹则打中了高架桥的地面和隔音板。这让略微恢复了体力的两人有机会从底盘下或者侧面反击。
“你的脑袋流血了。”巴奇提醒道。
“我知道,只是擦伤而已……”卡布里没顾上处理伤口,直接开始对着不断靠近的敌人射击。
“啪啪啪!啪啪!”
巴奇抓住敌人的火力空隙,侧身趴在轮胎旁边对着试图前进的防卫生连续射击,将其逼退。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队敌人冲向了高架桥的侧向车道上,准备从两人的侧面进攻。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位于手雷范围之外。巴奇不得不快速开火,以抗衡对方的人数优势。剩余弹药快速地减少,两人出发的时候带了14个弹匣,现在巴奇只剩下一个半了,卡布里也只有四个。
“最后一个弹匣!”在最后几枪射出去之后,巴奇把胸口最后一个弹匣抽出来装在枪上,大喊着没有弹药了的事实。卡布里用有些发麻的手指把自己的两个弹匣从胸挂里抠出来,沿着地面滑到巴奇腿边。
再这样对峙下去就糟糕了,敌人会从侧向道路上摸上来,向自己投掷手雷,甚至直接翻过来。而如果跑向高架桥就必然会在上坡的时候被敌人射中。这可如何是好?
“入侵者,你们已经没有逃脱的希望了,走到空阔的地带高举双手。戸山防高具有完备的医疗系统和丰富的物资储备,如果空挺团的士兵能加入我们,我们的教官会非常荣幸的。”
广播又开始进行心理战,虽然双耳如同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难受失聪,聒噪的声音还是穿过阻碍,让被压制于此的卡布里不能专心思考,奇怪的想法一直从被撞的七荤八素的脑袋里蹦出来。
就要结束在这里了吗?要不要趁早投降,免得对面杀红眼,自己落个更惨的下场?不对不对!怎么能这么想!一定还有其他办法!要不从高架桥上跳下去?不不不,还没翻出去就会被打死的。
对了!车里还装着物资呢!只要找到烟雾弹……只要找到烟雾弹……她爬到巴奇身后,把自己的步枪伸出去,当做钩子,勾回一个沉甸甸的箱子。
这么重,一定是什么武器吧。她祈求着。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一箱箱饮用水和即食口粮。
又冒着被子弹射中的风险取回了几个箱子,里面也装的也无外乎是厕纸、卫生巾、牙膏或者香皂一类的补给品。
“啊啊啊啊!可恶!该死!畜生!”
卡布里歇斯底里地狂吼着,把香皂狠狠地甩向敌人。香皂飞的比手榴弹远多了,直接落在了桥下大门前,吓得有人赶紧缩了回去。
剩下的两个弹匣能撑多久呢?两分钟?60秒?在这之后怒不可遏的防卫生就会冲上来,或许会把两人砍成碎片以偿还她俩杀死十几个防卫生的债。
这或许就是终点了?该死的奈里梦。
两人不约而同地降低了自己的开火速率,只有射击线清晰的时候他们才会向敌人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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