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Chap 1 旅途从未停下（1/2）

被托马搀扶着，在稻妻城里绕了几大圈，好不容易才回到了木漏茶室，原本坐镇门口的太郎丸此刻也跳了下来，围着我和托马开始转圈，似乎在检查着我们身上的伤势。

“太郎丸乖，我没事，先去一边玩吧，我去安顿一下旅行者。”托马将我轻轻放在卧榻上，而后蹲下摸了摸太郎丸的头，将太郎丸抱起放回吧台上。

太郎丸汪的叫了一声，而后安静趴在吧台上。托马则走过来，将我扶进里边的卧室。

“旅行者你……哎，为了我不用这么拼的。”托马握着失而复得的神之眼，坐在床边看着我，表情有些愧疚，“结果不仅没有将你引荐给将军，还把你也拖下了水。”

我微微坐起，看着托马，笑道：“没事的，要不是碰见了你，说不定我现在还在离岛为几百封信和几百株清心发愁呢。”

“一码事归一码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托马站起来，认认真真地朝我行了个礼，“只要还在稻妻，有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好了。”

“啊哈哈，你的感谢我收到了，不过咱们俩现在应该都是幕府的通缉犯了。”

“欸……哈哈，忘了这茬了。”托马尴尬地挠了挠头，而后又正色道，“不过即便我现在无法抛头露面，至少在木漏茶室，我还是能够做一些事的，只要你需要，我会尽我所能帮助你的。”

“好，那这么说定了。”我点点头。

托马像是还想说什么的样子，这时，过道里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而后是一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门外人轻咳一声，说道：“托马，旅行者，你们在里边吗？”

“啊，是大小姐。”托马连忙跑去将门拉开，站在门前，于我面前出现的赫然是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绫华。

精致的服饰，优雅的言行，无可挑剔的礼仪集于一身，正是如今的社奉行备受稻妻人爱戴的白鹭公主。

在雷电将军颁布眼狩令后，目睹了许多人梦想幻灭的她于心不忍，才费尽周折找到了我，在见证几位失去神之眼的人后，我决定接下这个委托，也就有了后来发生的各种事，托马被擒，劫神之眼，以及直面将军。

在被托马搀扶回来的路上，离开了梦想一心后，我的头脑终于清醒了些，先前零散破碎的记忆片段也被我串联了起来。

在我最终结束了七国的旅程，回到旅途开始的地方——风起地时，我遇见了早已在那等待的温迪，还有那位据传曾经登上过天空岛的骑士。

最终，在他们的陪同下，我来到了蒙德城，在风神雕像的手掌中，乘着清风，逐步登上天空岛。

我原本以为，天空岛的某处，我会遇见我想要遇见的人，然后和她一并，结束在提瓦特的旅途。

但天空岛只有残破的遗迹，散发着元素力量的天空之钉，以及一张无人落座的王座，唯独没有那个人的影子。

我不甘心地四处寻觅，最终来到王座前，想要找到一点关于她的线索。

而正当我触碰到王座，一股强大的斥力将我推下了天空岛，我从天空坠落，所幸带着某位冒险家发明的羽翼才安稳落地。

正当我疑惑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天空已然倾覆。

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数不尽的深渊造物，我拔剑准备迎敌，但它们仿佛没有看见我，只是朝着倾覆的天空，不顾一切地奔去。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气息出现在我的感知范围里。

“荧？”

“旅行者，终于再见到你了。”

“旅行者……？”我有些发愣，眼前的荧突然陌生的好像不似她。

“旅行者？”一只纤细的素手伸过来，在我的眼前摆了摆，“身体有感觉到什么不适吗？”

来人关切地问道。

“欸，旅行者，从你救完托马回来就一直在发呆，你真的没有被雷电将军打到什么地方吗？”派蒙挤到我面前飘着，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心。

“咳……那个，走神了，我没事。”我暂时甩开回忆，看向面前几人。

“哎呀，旅行者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后要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呢。”派蒙看着我长舒一口气，“不过现在看来，旅行者还是记得派蒙的嘛，嘿嘿。”

“派蒙别闹。”我将派蒙推到一边，“敢问神里小姐这个时候前来，所为何事？”

“听闻将军连下几道命令，全城倾力追捕两名重犯。”神里绫华看向我，慢慢说道，“我猜测是你和托马，于是安排了些人手前去接应，相信你们在返回途中也有所察觉了。”

“嗯，在快接近木漏茶室时，明显感觉不到追兵了。”我点点头。

“正是如此，我还听托马说你为了救他，和将军大战了一场，受了不轻的伤。”神里凌华说到这儿退后了几步，站直了身子，而后弯下腰，向我行了个大礼：“这是我代表托马，也代表神里家，向你表达最真挚的感激。”

“谢谢你答应了我莽撞的请求。”

“神里小姐客气了。”我想要扶起她，“行此大礼我可担当不起。”

“若是旅行者不接受我的谢意，我就不起来了。”神里绫华低着头，保持着鞠躬的姿势。

“哪有不接受，你的感激我已经收到了。”

“那……旅行者为何不叫我神里绫华，或者……绫，绫华，而是继续生分地叫着神里小姐？”神里绫华说着，言语间突然有些磕绊，似乎还带着些羞恼。

“呃……那好吧，神里绫华……绫华小……”

神里绫华抬起头来，清秀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些不满。

“好吧，真是拗不过你，绫华。”我说道。

“呵呵。”神里绫华打开折扇，轻轻掩住嘴巴转过身去，但从侧方看去，她的脖子悄悄爬上了一抹嫣红。

“……”托马站在神里绫华后边，不住地看向门口。

“啊……抱歉，托马。你能找下梢，让她去准备些点心吗？”神里绫华突然想起身后还有其他人，猛地一惊，转身看向托马。

“好……好的，大小姐，我这就去。”托马忙不迭地离开这个房间，出去之前还很贴心地拉上了门。

“……”我和神里绫华一并看着几乎是逃也似的跑出去的托马。

估计托马一时半会是不会回来了，我心想着。

神里绫华转过头来，手中折扇一起收起，她有些尴尬地笑着：“抱歉旅行者，又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了。”

“哪有，倒不如说，这样的神里，同往日里的白鹭公主不同，着实让人大开眼界了。”我如是说道。

“旅行者你又在揶揄我了。”神里绫华拿着扇子的手无处安放，开也不是，放也不是，脖子上的嫣红已经爬到了耳根。

“哈哈，那我便不这么说了。”我收起了嬉笑的神色，“想必绫华来找我，并非只是单纯的来看望我这么简单吧。”

“果然瞒不过你呢，旅行者。”神里绫华轻叹一声，“如今你和托马都被将军纳入了眼狩令，仅凭社奉行神里家，恐怕很难庇佑你。所以……”

“所以我需要尽早离开是吗？”

“不是的……”神里绫华似乎有些慌乱，急忙想要解释些什么。

我在内心暗自叹了口气。

如果没有重新开始的记忆，或许一切依然会是那样吧。

再次加入反抗军，再次不明不白地被“既定”的命运裹挟，再次……于相逢之处被拆散。

“我们终将重逢。”荧曾经对我说过的话语在我脑海中响起，我看着自己的双手。是的，我们终将重逢，再次启程的旅途，绝不能止步于此。就此改变，既定的未来才能被撬动开。

但现在，我还不能就这么离开，否则后续发生的一切都将脱离掌控。

“绫华。”我停下纷杂的思绪，轻喊了一声。

“唔？”神里绫华正想对我解释着什么，但听到我喊了她的名字，也暂时没有开口，而是看向我。

我抬起头来，原本橙色的瞳孔此时变为了幽邃的深紫色。

“嗯……啊…………”神里绫华原本灵动的眸子在同我对视后微微瞪大，然后顷刻间失去了光彩，变得空洞起来。

她的头也渐渐无力地低垂下去，安静地坐在我面前，一动不动。

看着神里绫华的反应，尽管我表面毫无波澜，但内心却是无比抓狂。

（“啊啊啊啊，我为啥非要耍帅用眼睛作为载体啊！”）

……

发生在我身上的变化和我能够对神里绫华施加的影响，其实并不意外。直面神罚时，在那个声音响起后，我的身体就被那道力量重铸，而我也获得了有关那股力量的信息。

这股力量不似来自提瓦特本身，不管是天空亦或是深渊，也不像是世界之外的力量，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规则。或者说……神谕。

“无相”——这是祂的说法。

之所以我把名叫无相的力量称为神谕，是因为它能够转换成我所能够想到的一切力量。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够想到，“无相”便能将其构建出来。

在将神之眼还给托马前，我就尝试将无相转换为火元素，果然不出所料地成功了，一朵小火苗出现在我的手心，而后被我悄悄掐灭。

这种形式的转换，让我感觉无相更像是一种原始的元素介质，只不过转换的限制条件变成了自己对于其他力量的认知。不过代价也很明显，越是复杂的构想，越是消耗巨大。

或许，这将会是改变这一切的关键。

为了验证我的猜想，在和神里绫华独处一室的情况下，我尝试调用无相元素，转化为另一种我曾经见过的力量。

只不过刚刚获得力量，我对于它的理解还是太过肤浅。在逃离雷神后的时间里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无相元素，也几乎在我对神里绫华的控制中被挥霍一空。

但效果确实十分显著，我所构想的“支配”效果确实操控了神里绫华，令她暂时失去了自我意识，变成了一具只能听从命令的傀儡。不过由于我的刻意耍帅，原本只需要指尖接触就能达到的效果，现在使用眼睛来施加干涉，消耗了十倍不止的无相元素。

我伸出手来，勾起神里绫华的下巴，少女的脸庞缓缓抬起，微微飘动的刘海，嫣红的薄唇，精巧的琼鼻，还有纤细的睫毛近在咫尺，任凭把玩观赏。

“不过只是这样也太没意思了，等力量恢复些，再看看能不能施加一点其他的影响吧。”我这样想着。

这时，派蒙突然不合时宜地开口道：“欸？旅行者，绫华这是睡着了吗？”

“……差点把你给忘了，小派蒙。”我一阵无语，放下托着绫华下巴的手，看向一旁上下观察神里绫华的派蒙。

“咦，绫华她这是怎么了，刚才你们不是还在说话吗，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派蒙看着如同木偶一般安静坐着的神里绫华有些慌了。

“嗯，这个一会再说……先安静点吧，派蒙。”我安抚道，“我有点事先问问你。”

“呃……绫华她这样真的没事吗？”派蒙挠了挠头，“好吧，旅行者你先说吧。”

“派蒙，你真的不记得了吗？”我静静地看向这个漂浮着的小精灵，开口问道。

派蒙似乎被我这样的发问吓到了：“记得……记得什么啊，咱们中午吃的什么吗，嘿嘿那个我还记得是绀田煮哦。”

“派蒙，不要转移话题，我问的不是这个。”我无奈扶额，“我是说，关于我们相遇之前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那个……那个……派蒙，派蒙……”派蒙抓了抓头，苦恼地说道，“派蒙记不清了啦……”

“是吗……”我想了想，“那……小派蒙还记得咱们之间的约定吗？”

“约定？派蒙会帮助你找到妹妹？是这个吗？”派蒙在我面前上下飞着，像是在确认我的反应。

“嗯，派蒙，会是我最好的伙伴，对吧？”

“当然，派蒙，最好的伙伴！”派蒙叉起了腰，而后警觉道，“不对，旅行者你这是想要做什么，难道要把派蒙拿去卖了换摩拉吗？我可不会答应哦！”

“当然不会，不过小派蒙，关于三月，你知道多少？”

“三……三月？什么三月？”派蒙愣了一下，“派蒙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啦。”

“嗯……当然是，稻妻三月的习俗啦。”我笑道，“我也很想了解一些呢，派蒙见多识广，想必一定知道吧。”

“嗯哼哼，那当然，不过旅行者，现在是八月啦，想过三月的习俗还得再等半年哦。”

“没事，我们最充足的就是时间，不是吗？”

“呜啊……旅行者，总感觉你话里有话，不要变成谜语人啦，派蒙听不懂的。”

“派蒙只要这样就好了，听不懂就听不懂吧。”我摸了摸派蒙的狗头，“派蒙永远都是我最好的伙伴，是吧？”

“是……啊，旅行者，为什么又要说一遍这句话啊。你这样说话，好吓人……”派蒙向后缩了缩。

“即便没有记忆也有感知吗，不过也没关系了。”借助着触碰派蒙的时间，我将新积攒的些许无相元素同化为派蒙身上所带有的特殊力量——那是来自星空，而非虚假之天的命座力量。

“那么，契约成立，伙伴之间可是不能出卖秘密的哦。”我以派蒙身上的星空力量和自己的无相元素拟定了一份契约，“就此生效。”

“呜啊，旅行者，总觉得你做了件很糟糕的事。”派蒙看着那个逐渐散为光点的契约，恶狠狠地盯着我，“你可不准做对不起我的事哦。”

“是是，派蒙一直是我最好的伙伴。”我又摸了一把派蒙头顶的皇冠，“派蒙先去尘歌壶里待一会吧，我和神里小姐有事要谈。”

“真的嘛？”派蒙有些狐疑地看着我。

“一会给你做蜜酱胡萝卜煎肉。”

“好耶，一言为定。”派蒙说着钻进了我放出来的壶里。

要是以后的派蒙也这么好打发就好了，不过契约已然定下，也无需担心什么了。

我摇了摇头，没有了派蒙的打搅，我再度看向了面前的神里绫华。

“站起来。”我说道。

神里绫华当即从跪坐的蒲团上站起，不过仍然低垂着头。

“抬起头来，看着我。”我再度说道。

神里绫华抬起头，看向我，不过眼神依旧空洞，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啧……表情恢复成正常的状态，笑一笑。”

神里绫华闭上了眼，而后再度睁开，已经是一副浅笑嫣然的模样，只不过那双水灵的眸子此时依旧空洞，没有生气。瞳孔的深处也似乎浮现一抹幽紫色。

“完全是喊一声动一下的傀儡啊。”我扶额叹息。

我又尝试了其他几种方式来操控神里绫华，在几番对比之下，我还是放弃了一开始的计划，看来名为“支配”的干涉还是不太适合用来对有自我意识的人施加。

在试验的过程中，我也没忘了让神里绫华将她的神之眼递给我，由于神之眼是贴身隐藏的，所以并没有猜测中的那种清凉感，而是带着少女的体温。

我暂时抛开脑海中旖旎的想法，让神之眼在我的手中发出代表冰系元素的浅蓝色光芒。

我闭上眼，沉下心，将意识连接到神之眼上。没花多久时间，我重新睁开眼睛，将神之眼放下，尝试调动无相元素，我摊开手掌，一朵冰莲在我手中绽放开来。

神里绫华木然地将我递回的神之眼收起，看着面前的少女毫无生气的表情，我不由地开始思考原先的记忆中一直没有想明白的事情。

在终焉之战中，一直处在观望中的七神，是否也是受到了来自天空的“支配”而没能出手？倘若如此，那比七神更弱小的神之眼持有者……那些命之座显现在虚假星空之上的人们……

想到这里，我背后冷汗涔涔。

我连忙闭上眼，尝试借助无相力量联系着我在星空中的命之座。但无论我如何努力，依然没能无法将其改变分毫。正当我一筹莫展时，我想起了派蒙身上那足以修正世界的潜藏力量。

我连忙将无相元素进行转换。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的意识突破了一层壁障，来到了一篇虚无的空间。

“这里……”我有些眼熟，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这里是属于你的一方世界，旅者。”祂的声音在此时再度出现。

“你是……？”我向着那道声音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我是谁并不重要，旅者，还是关心你自己的旅程吧。”祂的声音回荡在空间里。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再度发问。

“可能因为，大家都喜欢喜剧，没有人会喜欢悲剧吧。”祂的声音顿了顿，悠悠说道，“一路走来，可曾有碰见不公之事？可曾有碰见遗憾之事？”

“……”我沉默了，记忆中的往事如同潮水般涌起。

“再次踏上旅途的旅者，去尽力修补吧，用你自己的方法，去将这个世界拯救。不过别忘了，比起旅途的终点，旅途本身也同样重要。”

“我……应该怎么做。”我抬头望向虚无，想要找出祂的痕迹。

“答案存乎于心，遵从自己的想法，此方世界，你就是主宰。”

“或许等到旅途再次结束，你我会在时间尽头相遇，加油吧，旅者。”

声音渐渐远去，我的意识也从那个虚无的空间中回到现实。

再度感知，我发觉和虚假之天的命座联系已经被抹去，但对风雷岩冰四个元素属性的掌控却没有因此消失。或许从此时起，我才真正脱离了天空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