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莱茵生命/《零号病人》（2/2）
“那位大人让我给你当研究助理，有什么公务上不懂的就交给我吧，不止这个课题组，我们的课题组也要相处好哦。”野槌随口从另一方面问候着她，也为其实根本不识字的琳达提供文书上的后盾，尽管白面鸮和其他研究员搞不懂她们说的其他课题组是什么意思，想来可能是在此之前有合作吧。
遇到无形帝国的追捕是十分危险的，特别是在大导师的控制下就更加糟糕了，据说大导师能使被触碰的凡人浑身血液都燃烧起来，能触发和停止这种超自然燃烧的似乎唯有大导师本人（假如那真是神迹，而非某种法术的作用，若是法术的作用，逃出一定距离应该会熄灭），一旦被判可燃也就代表无论肤色如何他必是劣等民族，这听起来不怎么正常，但世上没有那么方便的民用法术可以做到，他也不可能掌握血魔的可怕魔咒，这便足以说服无形帝国的狂信徒维护他的判断，这个聪明人同样知道如何放纵他圈养的疯子来为他造势，感染者更是其中的最佳目标，他们要不然会被大导师生生烧成灰，要不然火十字会送他们下地狱。
“野槌，你为什么会加入课题组？”琳达坐在研究室里无所事事，只能按照自己的每日计划吃药和看野槌帮她写研究报告。
野槌停下了笔，把目光从眼前的素材上挪开，露出了有点无所谓的微笑，“那位大人说，如果能找到巨兽和普通泰拉人之间的亲缘关系，我们的相处也会变得融洽一点，正好我的家系在民间也被认为是神民的后继者……”
对这个话题感到了些好奇，琳达忍不住追问了起来，“你还有家系啊？”
“有的UMA好像是单纯的种族稀少，有的是个体变异的类型，还有的就是和萨卡兹人、和巨兽、和神民、和先民不清不楚的了，它们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关系是什么，但光是不清不楚带来的像超能力一样的体征就会对人生造成影响了。”
“所以愿意来参与最后的一场谋杀秀……”琳达平静的抓住了重点，“就算是会死，在father的庇护和为泰拉的前程牺牲的大义下，之前痛苦得要命的生活也屁都不是了。”
“身为半神的我要夸夸你了，”没有什么反感，野炊有点惊喜的夸了夸，“你的‘嗅觉’非常——灵敏，Dr.琳达～”
不管把器官换多少，脊椎和大脑还是会坏掉，新塞进来的器官也会越来越快的被结晶吞噬，就连排异反应都来不及发生，那些矿石只想贪婪的增殖，日复一日的增殖，以至于被啃噬的时候都不禁会思考，之所以不发生排异反应，是否就是它有意识的阻止宿主这么快的死亡呢？它已经意识到宿主会不断增加食物了，所以它不断的索求新的物质，它不断的怀着无限的饥渴去转化。
红灯亮了起来，把墙上到处都是抓痕却有整洁的书桌与床垫的房间照亮。
“father？”
从红灯后传来了不同的声音，“不好意思，打搅您的休息了，琳达小姐。”
“你是什么人？”
“请叫我玛茵…呃，虽然有点不知道如何凭一点点材料就和您沟通，不过我现在是新任总辖，所以您和其他那些项目现在”
“father被警察抓了吗？还是她遇害了？”
“啊，不不不，我们不会对前任这么做的，真的出现这种事就对我们的招聘带来严重影响了。”红灯慌忙的解释了，“她由于在职期间的恣意妄为和并不人道的措施，现在董事会正式将她解职送往疗养院恢复，而我接替她的位置经营本公司。”
“玛茵？你会继续father的事业吗？”
“您是说什么？如果是她的那些激进的研究，我们是会暂时继续到这批研究对象都逝世为止的，至于她的那些不亚于坐着直升飞机空投解药的奇思妙想…您也知道她不现实吧？”
抑制剂什么用都没有，打进身体里也只会暂时减慢感染速度，注射的次数多起来，有的时候石头的减缓程度就会下降，直到完全不起作用为止。
止痛药也屁用没有，就算感觉不到痛，神经也会不断颤抖，肌肉还是会被刺出血，耳边还是不断的响起声音，身体只是不断的向脑子发送某种让人头闷的信号，眼睛会忍不住胀闷得流出眼泪甚至是带源石结晶碎片的血，还是一样，只是不知道那叫痛，除此之外还是一样，只是硬说没有痛。
“玛茵，那是什么东西。”琳达平静的摸着玻璃。
大型培养皿一样的东西里装满了人造温带环境，某种庞然大物趴在里面休息，明明很干燥却似子宫般温柔，仿佛人类但又是某种畸形的产物。
红灯亮了起来，传出了没有感情又透出不安的声音，“Dr.戈弗雷…这不是你的职权范围内的事，我们在合理的追寻一头龙与萨卡兹之间的关系。”
“我听你向我承诺，向我们每个人承诺，我们是最后一场谋杀，我们是人类，我们……”狼人的表情有点扭曲，平静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躁。
“不，Dr.戈弗雷。我是玛茵，我不是她。”红灯提醒了狼人一件事，光是这就可以让她的心更沉，而玛茵继续说了下去，“不靠钱，我们怎么可能把她的梦想实现呢，到时候我们”
“到时候就可以给富人生产更多东西，用来压迫更多穷人，然后那些穷人就会为富人手里领先了几个世纪的高科技下跪，还是你要说他们有知识分子和工程师站在他们身边？那些有知识的根本就是他妈两面派，他们会带领穷人只是说明他们要自称穷人的兄弟朋友来让穷人流血，当穷人半死不活打死了富人，他们可以心安理得毛遂自荐说在场只有他们读书只有他们懂科技，他们可以当穷人的新爹！把富人国王贵族老板改名换姓变成领导变成宗教兄弟变成革命同志！”狼人就像不再使用嘴唇，她的话语透过那些正发出黄色光芒的牙齿发出撕裂空气的响声，回过头看着红灯，眼中已经亮起了源石的光泽，“你们信誓旦旦的说会给我们什么东西，我们情愿花一辈子陪你们，把我们的一生作为泰拉的未来奉献给这个乌托邦事业，你们亲自赋予我们人类的身份，你们亲手给我们人类的语言和人类站姿，甚至让我们穿人类的衣服和人类说话，我们都没有反感——”她停顿了一下，“但现在你们告诉我们，你们待我们如对待宰的猪？”
“Dr.戈弗雷，你的职权不能”
“这是人类吗？玛茵？”狼人打断了她的话，“告诉我，后面的那个东西，那个被你们叫伊芙利特的东西，她是什么？她是人吗？”
“……Dr.戈弗雷，相信我，我们正在朝正确的道路前进。”红灯后传来了处理过的有些耳熟的声音，“相信我，我们可以改变一切。”
“我不会再吃药了，反正药已经没用了，自然的成长会给你们提供更多参考吧。”狼人有些疲惫，语言中的逻辑却开始变得不怎么清晰，“改变一切……答应我，玛茵，我们还来得及改变一切。”
“相信我，Dr.戈弗雷，我们能让一切重回正轨，虽然这条路很曲折，我们还可以改变一切。”
“……我们真的还来得及吗？改变一切？”
源石会说话，它们会传导彼此的能量，所以会说曾经经历过的一切，石头是会说话的，它们也一定有自己的思想。
从剧痛中迎来，盘成一团的狼伸直身子拉伸了一下四肢，浑身的矿石不时破碎掉下碎片，骨头也噼里啪啦的响起来，打算钻出窝棚，不过还是停下了，用几乎没有的理智提醒自己得穿好抢来的衣服，把地上铺着当睡垫的东西拿来披上，迎着寒风钻了出来。
附近到处都是草、木板、破布和杂物堆积的只能让人伏地度过的小窝棚，有的都被雪盖住出口了，也不知道里面的人等会知不知道破土而出。
灰狼有些痴呆的盯着天空看，直到半个小时后乌云穿着那身整合运动的制式法袍钻出来也没有反应，乌云走近了点，摇了摇灰狼的身体，她终于像是才过去几分钟一样回过神。
乌云的声音轻又夹杂着咳嗽声，“你的传导太强……咳咳……那些噩梦是咳咳值得你如此咳情绪激动的吗？”因为病灶的影响，这只夏威夷乌鸦忍不住捂住嘴咳嗽起来。
“……啊？啥来着？”灰狼有些后知后觉的反问了回去。
乌云继续咳嗽了一会，让手中的血和矿石被分解为金属和残渣，再把金属变成液体收进衣服底下，丢掉了没用的杂质，“…咳，你记…得多少？”
“你刚才问我啥来着？刚拍我的时候。”灰狼一如既往的健忘。